第209章 運河夜戰,箭雨驚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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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舷了!弟兄們,抄傢伙!護糧!」

  漕幫的管事嘶聲怒吼,帶頭揮舞著魚叉砍刀迎向跳幫而來的黑衣人。

  廝殺瞬間在狹窄的船舷、甲板上爆發!

  黑衣人身手矯健,刀法狠辣,甚至有幾分軍中搏殺的影子。

  漕幫漢子雖然勇悍,但驟然遇襲,又需分心保護糧袋,一時間竟被壓制,不斷有人慘叫著倒下。

  主船上,魏無塵眼神冰冷。

  他沒有立刻沖向接舷處,而是迅速觀察戰場。

  敵船的目標很明顯,是想製造混亂,登船破壞或焚毀糧草!

  「親衛隊,分兩隊!一隊隨我支援左翼接舷糧船!另一隊,弓箭手上高處,繼續壓制未接舷的敵船,重點射殺攀爬者和操船手!各船守好本船,不得擅自離崗!」

  魏無塵對身旁護衛司辰的十名親衛道,「你們留下五人,繼續保護司辰大人!其餘五人,跟我來!」

  他不再猶豫,縱身一躍,如同大鵬展翅,竟直接跨越數丈河面,落在了左翼那艘正激烈接舷戰的糧船甲板上!

  承影劍出鞘,寒光一閃,兩名剛剛砍倒漕幫漢子的黑衣人頓時身首異處!

  「是魏大人!大人來了!」苦苦支撐的漕幫眾人精神大振。

  魏無塵劍光霍霍,如同虎入羊群,所過之處,黑衣人非死即傷。

  他的劍法並非多麼精妙絕倫,但勝在簡潔高效,真氣灌注之下,鋒銳無匹,瞬間將糧船甲板上的黑衣人清空一片。

  「圍住他!殺了這小白臉賞金加倍!」敵船上一個頭目模樣的獨眼龍厲聲喝道,親自帶著七八個好手撲向魏無塵。

  魏無塵冷哼一聲,不退反進,承影劍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劍氣勃發,直取獨眼龍咽喉!

  獨眼龍大驚,舉刀格擋,只聽「鐺」的一聲巨響,他手中厚背砍刀竟被生生斬斷!

  劍氣余勢不衰,在他胸口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

  「呃啊!」獨眼龍慘叫著倒地。

  其餘黑衣人心膽俱寒,攻勢為之一滯。

  魏無塵抓住機會,劍招連綿,又有親衛和漕幫漢子從旁協助,很快將這伙登船之敵斬殺殆盡。

  然而,另一邊的情況卻不容樂觀。另一艘被接舷的糧船,敵人似乎更多,且組織更嚴密,已有人開始向糧倉潑灑火油!

  而主船這邊,司辰雖在護衛下勉強維持著擾亂水流的陣法。

  更麻煩的是,剩餘三艘未接舷的敵快船,正利用靈活優勢,不斷在外圍游弋放箭,襲擾船隊,並試圖尋找新的突破口。

  「大人!火!那邊糧倉起火了!」有親衛驚呼。

  魏無塵回頭,只見那艘糧船尾部已然冒起濃煙火光!一旦糧倉被焚,火勢蔓延,整船乃至整個船隊都可能危險!

  「我去救火!你們守住這裡!」魏無塵當機立斷,就要再次躍向那艘起火糧船。

  就在這時,一直閉目維持陣法的司辰忽然睜開眼,對護衛她的親衛急聲道:「給我爭取十息時間!」

  話音未落,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手中最後一面主陣旗上,同時雙手飛速結印,口中念咒聲陡然高亢!

  護衛親衛雖不明所以,但毫不猶豫地圍成一圈,用身體和盾牌將她護在中間,抵擋零星射來的箭矢。

  霎時間,以主船為中心,方圓數十丈內的河面,水流開始不自然地劇烈旋轉、抬升!

  一道粗大的水龍捲竟然憑空生成,帶著轟鳴的水聲,橫掃向那三艘在外圍游弋放箭的敵快船!

  「轟!嘩啦——!」

  水龍捲威力驚人,兩艘敵快船猝不及防,直接被掀翻,船上黑衣人驚叫著落水。另一艘也被巨浪拍得東倒西歪,船體受損,再難保持攻勢。

  這突如其來的水龍捲,不僅解除了外圍威脅,巨大的動靜和水流也暫時阻隔了其他方向可能的援敵!

  但施展此術後,司辰臉色瞬間變得金紙一般,身體晃了晃,軟軟向後倒去,被眼疾手快的親衛扶住。

  魏無塵見狀,對護衛道:「照顧好她!」

  隨即身形再動,沖向那艘起火的糧船。

  此時,那艘糧船上的戰鬥已進入白熱化。部分黑衣人拼死阻擋漕幫和趕來支援的親衛,另幾人則瘋狂地潑油縱火,火勢已蔓延開一小片。


  魏無塵人未至,劍氣先到!數道凌厲劍氣將兩名縱火者斬翻。

  他飛身落在著火點附近,厲喝道:「所有水桶,集中滅火!沙土覆蓋!快!」

  他自己則揮舞披風,灌注真氣,奮力拍打火焰,同時指揮眾人隔離火源。

  在眾人拼死撲救下,火勢終於被控制住,未釀成大禍。

  船上的黑衣人也逐漸被清除。

  一場突如其來的夜襲,在付出十餘條人命和兩艘敵船翻覆、一艘糧船輕度受損的代價後,終於被擊退。

  剩餘兩艘完好的敵快船見勢不妙,不敢再戰,倉皇逃離,消失在黑暗的河道中。

  河面上漂浮著屍體、碎木和血跡,空氣中瀰漫著血腥、焦糊和河水的氣息。

  魏無塵站在甲板上,看著狼藉的戰場和喘息未定的部下,臉色陰沉。

  他走到被親衛攙扶著、服下丹藥後臉色稍緩的司手:「多謝司辰大人援手。若非大人術法,恐損失更重。大人傷勢如何?」

  司辰虛弱地搖搖頭,聲音低微:「無妨,消耗過度,歇息幾日便好。大人不必客氣,分內之事。這些人的身手路數,大人可看出什麼?」

  魏無塵早就留意。他走到一具黑衣人屍體旁,扯開其衣襟,露出胸膛上一處淡青色的狼頭刺青,眼神一凝:「北漠蒼狼衛的刺青……但又有中原武功的底子。是混編的死士,還是北漠訓練、由中原人組成的特殊部隊?」

  他又檢查了幾具屍體,發現部分人虎口、掌心有厚繭,是長期使用制式兵器所致,但兵器卻五花八門。「不是正規邊軍,更像是……某些權貴私下蓄養的死士或私兵,混雜了北漠的訓練方法。」

  聯想到陰世榮與北漠的勾結,這些人的來歷不言而喻。

  「清理戰場,救治傷員,統計損失!加強警戒,兩班輪換,其餘人抓緊時間休息!」魏無塵沉聲下令。

  經此一役,船隊上下再無睡意,人人警惕。好在損失不算太大,只損毀了少量糧食,傷亡二十餘人,尚在可承受範圍。

  天色漸亮時,一名親衛押著一個濕漉漉、瑟瑟發抖的傢伙來到魏無塵面前:「大人,抓到一個活口!是翻船落水的,被我們撈上來了!」

  那是個年輕的黑衣人,臉上還帶著稚氣,此刻滿臉驚恐。

  魏無塵冷冷看著他:「誰派你們來的?目的是什麼?」

  那年輕人嚇得直磕頭:「大人饒命!小的……小的是『黑蛟幫』的人是……是我們幫主接了京里一位『陰大人』的暗花,讓我們在這段河道截殺欽差糧船,燒了糧食最好,燒不了也要儘量拖延……別的我真不知道啊!」

  「你們幫主現在何處?與你們接頭的『陰大人』手下,是什麼人?」

  「幫主……幫主應該就在前面五十里的『黑水盪』老巢等著消息……接頭的是個老太監,很瘦,聲音尖細,身邊還跟著幾個北漠來的狠人……」年輕人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

  黑水盪……老巢……陰世榮的手下可能也在那裡!

  魏無塵眼中寒光一閃。被動挨打不是他的風格。

  既然知道了對方可能的老巢和接頭人所在,何不主動出擊,拔掉這顆釘子,也為後續水路掃清障礙?

  順便,或許能抓到陰世榮的更多把柄!

  「召集所有隊長以上頭目,來我艙中議事!」

  魏無塵、司辰、親衛統領趙鋒、漕幫負責押運的幾位堂主,以及各船船長,齊聚一堂。那個被抓的黑蛟幫小嘍囉被押在一旁,抖如篩糠。

  魏無塵將審訊所得信息簡要說了一遍:「黑水盪是黑蛟幫經營多年的老巢,水道複雜,易守難攻。陰世榮的接頭人很可能就在那裡等消息。

  他們昨夜襲擊失敗,定會加強戒備,也可能準備轉移。我們若置之不理,繼續北上,難保前方沒有更多埋伏。若主動出擊,拔掉這顆釘子,既能掃清一段水路,也可能擒獲重要人證,甚至繳獲他們囤積的贓物補充糧草。」

  一名漕幫堂主面露難色:「大人,黑水盪那地方屬下聽說過,是個爛泥沼澤里的水寨,只有幾條隱秘水道能進,陌生人進去九死一生。咱們船隊大,行動不便,強攻的話……」

  「不必強攻。」魏無塵早有定計,「他們以為我們遭襲後要麼驚慌加速逃離,要麼原地固守。

  我們就反其道而行之,派精銳乘輕舟快船,由熟悉此地水性的弟兄帶路,偽裝成昨夜潰散的殘兵,混入黑水盪,裡應外合,速戰速決!」


  「司辰大人,你傷勢未愈,此次行動不必參與,留在主船坐鎮,指揮船隊保持警戒,若遇變故,可按預定方案撤離或接應。」

  司辰:「大人放心,下官明白。」

  魏無塵又看向趙鋒和幾位身手最好的親衛隊長、漕幫堂主:「趙鋒,你帶二十名最精銳的親衛,全部換裝,用繳獲的黑衣和兵器。李堂主,你挑十個最熟悉黑水盪一帶、膽大心細的弟兄做嚮導和內應。再備五條輕快小舟。一個時辰後出發!」

  「是!」趙鋒等人凜然應命。

  一個時辰後,天色大亮。

  五條不起眼的小舟悄然離開主船隊,在兩名老練的漕幫嚮導帶領下,鑽入一條蘆葦叢生的岔河,向著黑水盪方向駛去。

  小舟上的人都換上了黑衣,臉上也抹了泥污,偽裝成潰兵模樣。

  魏無塵也在此行隊伍中。

  他堅持親自帶隊,一來是要親手抓住可能存在的陰世榮爪牙,

  二來也是不放心將如此危險的任務完全交給下屬。

  他換上了一套普通親衛的黑衣,

  臉上也做了偽裝,但那雙深邃冷靜的眼眸,卻難以完全掩蓋。

  司辰站在主船船頭,目送小舟消失在蘆葦盪深處,清麗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手指捻著袖中一枚溫潤的龜甲。

  小舟在迷宮般的蘆葦和水道中穿行了近兩個時辰

  。帶路的老嚮導經驗豐富,避開了幾處可能有暗哨的河口。

  終於,前方出現一片更加茂密的蘆葦和漂浮水草,

  「大人,前面就是黑水盪外圍了。穿過這片蘆葦,裡面水域稍開闊,水寨就建在幾處地勢較高的土墩子上,有木柵欄和箭樓。」老嚮導壓低聲音道。

  魏無塵示意眾人放慢速度,提高警惕。

  他仔細觀察著周圍環境,水流緩慢,水質渾濁,確實是個藏污納垢的好地方。

  又前行了一刻鐘,蘆葦漸稀,前方果然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水面,水面上漂浮著些爛木和垃圾。

  遠處,幾座用木頭和竹子搭建的簡陋水寨輪廓隱約可見,最高的那座上面似乎有人影晃動。

  「按計劃,分散靠近,就說昨夜襲擊失敗,船被打散,逃回來的。」

  魏無塵低聲吩咐。

  五條小舟拉開距離,裝作慌慌張張的樣子,向著水寨划去。

  「站住!什麼人?!」水寨箭樓上傳來喝問,幾個弓箭手張弓搭箭對準了他們。

  「別放箭!自己人!黑蛟幫的!昨夜跟三當家出去做買賣,栽了!就逃回來我們這幾個!」

  一個漕幫漢子偽裝的小頭目帶著哭腔喊道,還舉起一件從屍體上扒下來的、帶有黑蛟幫標記的破衣服搖晃。

  箭樓上的人顯然認出了標記,但又有些疑慮:「三當家呢?其他人呢?」

  「三當家怕是折了!官軍厲害,還有會妖法的!我們拼死才逃出來!」那漢子演技頗佳,連滾爬爬,顯得驚魂未定。

  箭樓上的人商議了幾句,又看了看這幾條破船和船上狼狽不堪的殘兵,終於放下了吊橋似的水門:「進來吧!快點兒!幫主正發火呢!」

  小舟依次駛入水寨。

  水寨內比外面看著更雜亂骯髒,到處是破爛的船隻、晾曬的漁網、以及一些面目不善、手持兵器的漢子。

  水寨規模不小,至少有百多號人。

  中央最大的那座木屋前,一個滿臉橫肉、敞著懷、胸口紋著一條黑龍的彪形大漢正煩躁地踱步,應該就是黑蛟幫幫主「混江龍」杜魁。

  他身邊還站著幾個人,其中一個身材瘦小、面白無須、眼神陰鷙的老者,格外引人注目。

  正是那俘虜描述的「老太監」模樣!還有兩個身形高大、穿著皮襖、腰間佩著彎刀的漢子,一副北漠人的長相!

  目標都在!

  魏無塵心中一定,給趙鋒等人使了個眼色。眾人慢慢向那大木屋附近靠攏。

  「廢物!一群廢物!」杜魁正在罵娘,「幾十號人,七八條快船,連幾艘笨重的糧船都拿不下?還折了這麼多弟兄!陰公公要的東西也沒燒掉!老子怎麼跟陰公交代?!」

  那老太監尖細的聲音響起,帶著不滿:


  「杜幫主,現在說這些有何用?當務之急是善後。欽差船隊吃了虧,必不會善罷甘休。此地已不安全,我們必須立刻轉移,按照陰公公的吩咐,走『鬼見愁』水道北上,與北漠的朋友匯合,將那批『貨』交割清楚。」

  「轉移?老子的家當都在這裡!」杜魁有些不甘。

  「命都沒了,要家當何用?」老太監冷哼,「別忘了,你手上可不止這一樁案子。欽差若順藤摸瓜,你十個腦袋也不夠砍!陰公公許諾你的榮華富貴,到了北邊,一樣少不了!」

  杜魁咬了咬牙,正要說話,忽然,他目光掃過正在靠近的魏無塵這一行人,眉頭一皺:「等等!那幾個生面孔……看著眼生啊!」

  他指著魏無塵和趙鋒幾人。

  魏無塵心知偽裝被識破,不再猶豫,猛地抬頭,眼中精光暴射,厲喝道:「動手!」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獵豹般躥出,承影劍出鞘,直取那老太監!

  趙鋒等人也同時發難,抽出暗藏的兵刃,殺向周圍的黑蛟幫眾和那兩個北漠人!

  變故突生!水寨內頓時大亂!

  「有奸細!」杜魁又驚又怒,抄起手邊一把鬼頭刀就迎向魏無塵。

  但那老太監反應更快,尖叫一聲:「攔住他們!」

  自己卻向後急退,同時袖中滑出一柄細劍!

  魏無塵的目標就是他,豈容他逃脫?劍光如虹,瞬間與杜魁的鬼頭刀硬拼一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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