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大草原上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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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大中,金泳三紛紛表態。

  「我們會全力配合,全力維穩,全力掩護國策轉向!」

  吳源哲沉聲道:「經濟體系,即刻暗中適配新秩序,預留新通道,鋪墊新合作!」

  僅剩的親米派徐鍾喆,獨自僵立當場,滿心絕望,滿心無力,滿心信仰崩塌。

  他看清了,大勢已去,舊時代徹底終結。

  南高麗的國運航向,已經徹底背離米國,徹底轉向東方。

  青瓦台的絕密會議,持續整整六個小時。

  從激烈撕裂,派系內戰,朝野對立,軍政拉扯,最終統一在隱忍脫米,秘密親東,賭命求生的唯一亡命國策之下。

  沒有人歡呼,沒有人振奮,全場只剩下小國末日降臨前的卑微,惶恐,不甘與掙扎。

  他們清楚。

  從今天起,南高麗走上了全世界最兇險,最隱秘,最刀尖舔血的求生之路。

  前有東大壓迫,後有米國制裁的奪命屠刀,頭頂是新舊時代交替的滔天變局,腳下是彈丸小國無路可退的惶恐不安。

  他們要一邊假裝忠誠附庸,麻痹舊霸主。

  一邊暗中認錯求和,投靠新強權。

  一邊安撫內部撕裂,穩住內亂民心,一邊隱忍蟄伏,步步為營,緩慢解綁,艱難求生。

  彈丸殘燈的亡命賭局,自此,正式開盤。

  ……

  外濛,烏蘭巴托。

  別處的六月,是盛夏鋪展,草木繁茂,人間溫熱。

  唯獨這片夾在兩大地緣強權之間的內陸荒原,永遠沒有真正的夏天。

  風從戈壁深處捲來,粗礪,乾冷,帶著終年不散的荒蕪氣息,刮過烏蘭巴托低矮破舊的樓房,斑駁褪色的街道,寥寥無幾的楊樹,刮過一望無際,毫無遮擋的大草原。

  天地遼闊,卻壓抑得讓人窒息。

  沒有山海天險,沒有河谷屏障,沒有丘陵阻隔。

  從南方邊境線到烏蘭巴托,千里平川,一馬到底,坦途無蔽。

  這片土地,從地緣誕生之初,就註定是無盾,無根,無退路,無自保之力的巨型戰略緩衝區。

  自一九二一年脫離東大體系,徹底倒向北極熊之後,半個世紀以來,外濛的國運從來不屬於自己。

  它是北極熊釘在東亞腹地最鋒利的一根釘子,是北極熊伸向遠東最前沿的一道壁壘,是冷戰對峙里用來隔絕東方,緩衝壓力,承受第一波戰火的永久性炮灰地帶。

  五十年來,外濛舉國上下,早已養成了一種刻入骨髓的生存本能,依附。

  經濟靠北極熊輸血,財政靠北極熊補貼,軍隊靠北極熊武裝,國防靠北極熊駐防,國策靠北極熊指導,甚至連文字,文化,教育,意識形態,全部被徹底北極熊化。

  百萬人口的小國,四萬七千編制的軍隊,沒有自主軍工,沒有自主指揮,沒有自主情報,沒有自主外交,沒有自主戰略。

  從上到下,從頂層中樞到草原深處的普通牧民,所有人都默認一個鐵律。

  北極熊在,外濛就在,北極熊不退,外濛不滅。

  這是半個世紀風雨,冷戰對峙,地緣博弈,硬生生灌輸給整個國家的唯一信仰。

  哪怕北極熊歷次對內蒙政策都是利用大於扶持,壓榨大於回饋,消耗大於建設,哪怕外濛永遠處在被犧牲,被消耗,被前置,被頂在槍口最前方的位置。

  但在弱小者的認知里,只要靠山不倒,自己就不會死。

  直到東亞驚天變局轟然落地,直到東大在米國北極熊雙超同盟鎖死,全球合圍,技術斷絕,貿易封殺,地緣絞殺的必死絕境裡,硬生生破壁而出,逆勢封神,一月踏平樾楠櫻花,徹底撕碎兩極格局,登頂世界第三極。

  米國北極熊退讓,舊序瓦解,國際局勢崩碎。

  這場變局,落在外濛這片荒原之上,帶來的是最徹底,最赤裸,最無路可逃的亡國級恐慌。

  不同於任何國家的焦慮,外濛怕的,是徹底抹除,徹底亡國,徹底從版圖上消失,徹底無人記得,徹底無人救贖。

  它沒有體量博弈,沒有退路轉身,沒有中立空間,沒有求饒籌碼。

  它是敵對陣線最前沿,無任何緩衝的裸奔小國,舊霸權最靠前的殉葬品。


  櫻花覆滅的完整情報,在昨夜凌晨傳進烏蘭巴托黨。

  整整一夜,整個外濛頂層權力圈層,無人入眠。

  恐慌不是爆發式的嘶吼崩潰,而是一點點浸透骨髓,慢慢凍結血液,慢慢碾碎希望,慢慢壓垮心神的死寂絕望。

  上午十點,烏蘭巴托總部大樓,議政室。

  這裡沒有華麗陳設,沒有鎏金裝潢,沒有精緻擺件。

  空氣中漂浮著菸草,塵土,老舊紙張混合的沉悶味道。

  門窗全部封閉,全部加厚隔音,全部切斷對外信號。

  室外雙層崗哨持槍死守,禁止任何人靠近,禁止任何通訊進出,禁止任何記錄留檔。

  這是外濛最高級別,絕對保密,生死級的閉門密議。

  最高首領澤登巴爾緩緩抬起頭。

  這位執掌外濛二十餘年,素來沉穩克制,習慣依附強權,從不越雷池半步的老執政者,此刻眼底布滿血絲,面色憔悴灰敗,嗓音沙啞乾澀,帶著壓抑整夜的顫抖。

  「各位,沒人可以再自欺欺人了。」

  他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壓著沉重的胸腔,沒有激昂,沒有造勢,只剩冰冷的現實。

  「昨夜至今,我們把樾楠櫻花覆滅,雙超潰敗,東大登頂的所有情報,反覆復盤,反覆對照,反覆推演,最後的結論,只有一個,我們賴以生存的所有依託,全部作廢。」

  澤登巴爾抬手,指尖輕輕點著桌面上的報告,眼神空洞。

  「一年前,米北極熊結盟,雙超合圍,全世界都覺得,遠東新興強權會被鎖死扼殺,我們主動加固邊境防線,主動升級對峙態勢,主動接納更多北極熊軍駐防,主動充當北極熊最鋒利的前沿尖刀,我們所有人都以為,背靠北極熊,背靠全世界最強霸權陣營,我們永遠安全,永遠穩立,永遠不會成為犧牲品。」

  「我們以為,站位越前,配合越足,依附越深,靠山就越不會放棄我們,可事實呢?」

  「十年時間,天翻地覆,雙超合力,堵不住東大的崛起,全球封鎖,困不住別人的國運,壓不住新時代的降臨。」

  澤登巴爾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微微發顫。

  「樾楠軍事實力夠強了吧?擋不住東大十天,我們什麼都沒有,千里平坦草原,無山無河無險可守,邊境全線裸露,全境無縱深,首都直面東大兵鋒,軍力代差三代以上,裝備老舊,訓練附庸,指揮權不在自己手裡。」

  「工業近乎空白,物資不能自給,財政完全靠外援,全國百萬人口,連基本的戰時生存儲備都拿不出來。」

  「樾楠是戰敗清算,我們一旦開戰,是瞬間覆滅,瞬間清零,瞬間亡國滅種,沒有任何懸念,沒有任何餘地。」

  話音落下,總理卓桑深深吐出一口渾濁的氣,臉色死灰,語氣里是無盡的蒼涼。

  「實情比報告寫的還要殘酷,我講一組只有我們內閣核心知曉的絕密數據,本年度國庫收支,百分之七十三依賴北極熊專項財政補貼,物資援助,無息貸款維持。」

  「全國工礦,電力,燃油,機械,零件,藥品,軍備,全部依賴北極熊供給,全國畜牧產業單薄,抗災極差,遇寒即荒,遇亂即崩。」

  「我們所謂的國家財政,國家經濟,國家產業,本質就是北極熊遠東附屬經濟體,北極熊穩,我們就能勉強過日子,北極熊收縮,我們立刻缺口崩盤,北極熊避戰,我們直接暴露在最前線等死。」

  「和平年代,我們是北極熊的戰略緩衝,前沿壁壘,戰爭來臨,我們就是最先被犧牲,最先被放棄,最先被推出去擋槍的耗材。」

  「以前雙超強勢,耗材有人保,現在雙超退讓,耗材沒人要。」

  國防部長道爾吉眉頭死死鎖緊,臉色鐵青,吐出全軍最冰冷,最殘酷的真實測評。

  「我以國防部名義,如實通報全軍綜合戰鬥力,第一,全部主戰裝備,均為北極熊六十年代淘汰二線裝備,老化嚴重,故障頻發,零件停產,維修困難。」

  「對比東大現役全域機械化,信息化,立體化作戰體系,存在整整三代絕對代差,對方的裝甲集群,遠程火箭炮,高超音速飛彈,全域雷達,衛星偵測,電子壓制,對我們是降維碾壓。」

  「第二,我方所有邊防工事,防禦陣地,警戒體系,全部是早期固定土木工事,無機動,無隱蔽,無反擊,無梯次縱深,在現代立體打擊面前,等同於紙糊擺設。」


  「第三,我們沒有獨立指揮權,所有高級戰術,戰略部署,戰時調動,集群作戰,全部歸北極熊遠東總司令部管轄,我們的軍官只有治安巡邏,日常值守,基礎訓練權限。」

  「真打起來,我們連自主抵抗,自主撤退,自主自救的資格都沒有,北極熊軍不動,我們只能原地等死,北極熊軍不戰,我們只能束手待斃。」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眾人都挺無語的,搞得就像我們有自主權,就能打贏東大似的。

  東大人口多少?

  軍隊數量多少?

  單單只是陸軍現役部隊就有260萬!他們的軍隊數量連人家零頭都沒有。

  「第四,也是最致命的一點,樾楠櫻花投降之後,對方徹底清空海線壓力,徹底解除雙線作戰顧慮,徹底統一西太平洋格局,所有的頂級軍力,所有的戰略資源,所有的國防重心,現在可以百分之百壓向北線內陸邊境。」

  「之前對方東西兩線承壓,有所克制,現在,再無顧忌,再無束縛,全力北向,我可以直白定論,僅憑外濛一國軍力,在全面開戰情況下,全境防禦撐不過兩個小時,徹底崩盤。」

  「沒有援軍,沒有後手,沒有翻盤,沒有奇蹟。」

  道爾吉屬於強行挽尊了,不用兩個小時,半個小時就能滅掉外濛。

  邊境射來的飛彈,飛行半個小時!

  總參謀長巴特爾雙手撐桌,指尖冰涼,語氣急促沉重,講出一線最直觀的壓迫感。

  「最近一周,南方邊境態勢已經徹底變了,對方機械化旅頻繁抵近演訓,遠程火炮常態化就位,防空雷達全域開機,快速突擊部隊前沿駐防,沒有越界,沒有挑釁,沒有喊話,沒有衝突。」

  「但那種安靜,比炮火轟鳴更恐怖,這是完全的態勢壓制,完全的戰前布局,他們已經掌握了所有主動權,想施壓,隨時施壓,想推進,隨時推進。」

  「反觀我方?邊境哨卡兵力單薄,裝備老舊,偵測距離極短,預警滯後嚴重,對方大規模裝甲調動,集群布防,我們只能事後觀測,被動記錄。」

  「千裡邊境,形同虛設,人家隨時可以踏平草原,我們連預警都做不完整。」

  邊防軍總司令北極熊赫駐守邊境二十年,見過無數對峙,無數風波,無數冷暖,此刻眼底滿是疲憊與驚懼,聲音低沉沙啞。

  「我守了二十年邊,從來沒有這麼怕過,以前兩邊克制,兩邊制衡,兩邊留有餘地,哪怕摩擦,也是可控範圍。」

  「現在不一樣了,人家打贏了歐美合圍,踏平了島國附庸,建立了全新世界法理,他們現在有名義,有實力,有底氣,有規則,有絕對正當性,清算所有舊時代的前沿威脅。」

  「我們是地緣尖刀,前沿壁壘,直接對峙,貼身威脅,而且我們法理上屬於東大!我們,就是第一順位的待清除目標。」

  國安局長巴圖面色凝重,通報舉國人心徹底崩盤的現狀。

  「我通報全國輿情,軍心,民心真實情況,樾楠櫻花相繼覆滅的消息傳開之後,全境恐慌徹底失控,民間牧民私下流言瘋傳,所有人都在說,島國跟著米國亡了,我們跟著北極熊,下場一樣。」

  「米國聯合北極熊都擋不住東方,沒人能救外濛,北極熊軍一旦撤走,我們一夜亡國。」

  「基層軍心徹底渙散,邊防士兵厭戰,畏戰,逃崗,消極值守現象大幅增加,軍官層人心浮動,人人都清楚戰力差距,人人都知道必死結局,人人都看不到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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