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出鞘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旗木朔茂的語調很平淡,仿佛只是在詢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頓了頓,黑色的眸子終於落在了為首的蠍砂身上,那份沉寂,讓後者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冬眠的巨蟒盯住,靈魂都在戰慄。

  「那麼……」

  「該我了。」

  最後的兩個字,沒有絲毫殺氣,卻比最惡毒的詛咒更能抽乾人骨髓里的溫度。

  蠍砂的心臟瘋狂地擂動,撞擊著他的肋骨,發出他自己才能聽見的、瀕臨極限的哀鳴。

  動起來!快動起來啊!

  他的內心在瘋狂地吶喊,嘶吼,咆哮。

  身為砂隱上忍的本能,身為一個在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忍者的直覺,都在用最激烈的方式向他發出警報。

  然而,他的身體,卻像是被灌注了千斤沉的鐵水,僵硬得無法動彈分毫。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那個白髮男人,緩緩地,用一種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貴藝術品般的動作,將手伸向了背後那把看似平平無奇的短刀。

  一切都安靜得詭異。

  「嗡——」

  一聲輕微到幾乎要被風聲掩蓋的刀鳴,在昏暗的沙漠中驟然響起。

  那不是金屬的摩擦聲,更像是琴弦被撥動時,發出的第一縷顫音,清越,且致命。

  緊接著,一道極致的白芒,亮了起來。

  那光芒並不刺眼,只是純粹的白,卻在一瞬間奪走了這片沙漠中所有的色彩。

  月光黯淡了,風沙變緩了,就連蠍砂眼中那因恐懼而扭曲的世界,似乎都被這道白芒淨化、抹平,只剩下純粹的、永恆的寂靜。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朔茂動了。

  他的第一個動作,不是前沖,而是微微側身。

  就是這一個簡單的動作,讓他恰好避開了一名傀儡砂忍射出的淬毒苦無。

  那枚苦無幾乎是擦著他的鼻尖飛過,帶起的勁風吹動了他額前的一縷白髮。

  然後,他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瞬身術那種帶有查克拉波動的空間置換,而是一種純粹依靠肉體爆發力,超越了動態視覺捕捉極限的、蠻不講理的消失。

  「噗。」

  蠍砂的餘光瞥見,站在隊伍最左側的一名同伴,脖子上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那名同伴臉上的表情甚至還凝固在猙獰的攻擊前奏上,他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發生了什麼,只是有些困惑地伸手,想去摸一摸自己那突然有些發涼的脖頸。

  可他的手只抬到一半,頭顱便和身體分了家,滾燙的血液沖天而起,在半空中被風一吹,化作一片血霧。

  一個。

  旗木朔茂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他的腳步在鬆軟的沙地上沒有留下任何聲音,宛如在水面上滑行的幽靈。

  他手中的白牙短刀,沒有附帶任何華麗的雷遁或風遁查克拉,只是最純粹的、快到極致的鋒芒。

  左切。

  一名正要結印的砂忍,動作猛然僵住,他的上半身與下半身從腰部整齊地錯開,內臟混著鮮血灑落一地。

  右斬。

  另一名傀儡師剛剛從捲軸中通靈出自己的蠍子通靈獸,那猙獰的毒尾才抬起,一條白線便從他們之間一閃而過。

  下一秒,傀儡師與自己的通靈獸,一同被斬成了兩段。

  上挑,下劈。

  朔茂的每一次出刀,都簡潔到了極致,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那不是在戰鬥,更像是一位技藝高超的匠人,在用最精準的工具,剔除掉材料上多餘的贅肉。

  他總能以最不可思議的角度,在敵人忍術與忍具交織的、最密集的攻擊網中,找到轉瞬即逝的空隙,然後,將刀鋒精準地送過敵人最脆弱的咽喉。

  整個過程,安靜得可怕。

  沒有慘叫,哀嚎,甚至沒有兵器碰撞的巨響。

  那些砂忍就像是被收割的麥子,一片一片地、悄無聲息地倒下。

  他們或許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被殺死的。


  在遠處的沙丘之上,志村團藏和宇智波鏡並肩而立,冷眼旁觀著這場一邊倒的屠殺。

  團藏那張總是緊繃著的臉上,此刻沒有絲毫意外。

  他看的不是那些砂忍的死亡,而是朔茂的每一個動作。作為一名頂尖的風遁忍者,他最理解效率與精準的含義。

  而朔茂的刀,就是將這兩個詞演繹到了極致。

  「他的刀,比幾年前更快了。」

  團藏的聲音低沉,不帶任何感情,「每一刀都用上了最省力的角度,多一分是浪費,少一分則無法致命。這種控制力……已經超越了技巧的範疇。」

  這刀術,已經登峰造極了。

  宇智波鏡沒有說話,他那雙三勾玉的寫輪眼,正以極高的頻率轉動著,捕捉著戰場上的每一個細節。

  在他的視野中,朔茂的身影不再是模糊的鬼魅,而是一連串清晰的、如同教科書般完美的幀動畫。

  他能看清朔茂如何通過調整呼吸來控制肌肉的收縮,如何通過腳尖在沙地上的輕點來改變方向,如何在那零點幾秒的間隙中,完成閃避、突進、出刀、收刀一整套連貫動作。

  太美了。

  這是宇智波鏡唯一的感受。

  那不是殺戮的血腥之美,而是一種將人類身體機能與武器運用發揮到極限的、純粹的技藝之美。

  即使是宇智波一族引以為傲的體術,在這種極致的簡潔與效率面前,似乎也顯得有些花哨了。

  戰場中。

  十秒。

  或許還不到十秒。

  當朔茂再次回到原地,站在蠍砂面前時,他周圍的十幾名砂忍,都已悄無聲息地倒在了沙地上。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還凝固著死前那一瞬間的驚恐、茫然與不可置信。

  沙漠的風吹過,捲起一陣混合著血腥味的沙塵,卻吹不散那籠罩在蠍砂心頭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唰——」

  朔茂輕輕甩了甩刀鋒。

  一滴殷紅的血珠,從白色的刀身上滑落,滴在沙地上,瞬間被乾燥的黃沙所吞沒。

  刀身再次變得潔白如雪,一塵不染。

  他看著唯一還站著的蠍砂,微微皺起了眉,似乎有些不滿。

  然後,他用一種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自言自語道:

  「打開的方式不對麼?」

  「我還以為是什麼強敵,特意認真了一下。唉,真是浪費我的激情。」

  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聞的失望,就像是一個辛辛苦苦種了一季的瓜,滿心歡喜地以為會是個稀有品種,結果切開一看,只是個最普通的歪瓜裂棗。

  這句輕聲的自語,成了壓垮蠍砂精神的最後一根稻草。

  「認……認真了一下?」

  蠍砂的嘴唇在不住地哆嗦,牙齒上下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

  他看到了什麼?

  一場單方面的、藝術品般的屠殺。

  而兇手,那個白髮惡魔,居然還覺得……只是認真了一下?

  那張在歲月沖刷下略顯蒼老,卻依舊輪廓分明的臉。

  那頭在月光下反射著死亡光澤的白髮。

  那把名為白牙的兇器。

  一個兒時便如雷貫耳,代表著恐懼與夢魘的稱號,猛地從他記憶最深處,那個被刻意遺忘的角落裡,破土而出。

  他的嘴唇顫抖著,用盡了全身的最後一絲力氣,喉嚨里發出了破風箱般絕望的嘶吼。

  「是……是……木葉白牙!」

  「快……撤……」

  嘶吼聲在空曠的沙漠中無力地迴蕩,但已經沒有人能夠回應他了。

  只有風,帶著他的絕望,飄向遠方。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