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公孫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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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種情愫,在歐陽情的琵琶聲與陸小鳳的談笑間悄然滋生。

  歐陽情知道陸小鳳是為什麼而來,陸小鳳也知道歐陽情知道,但兩人都默契地維持著這層窗戶紙,享受著這種心照不宣的試探與靠近。

  這一切,都被薛冰看在眼裡。

  她每次都以「協助查案」為藉口跟著陸小鳳去怡情院,但看著陸小鳳與歐陽情言笑晏晏,看著他為博佳人一笑而費盡心思,看著歐陽情那清冷外表下偶爾因陸小鳳而流露出的細微波動,薛冰的心就像被針扎一樣難受。

  她生氣,她惱怒,她恨不得衝上去揪著陸小鳳的耳朵問他到底在幹什麼!

  可她又以什麼身份去質問呢?她只是他「請來」的助手罷了。

  這種憋悶和醋意,在她心中不斷累積。

  這日,李長安覺得客棧的酒水寡淡,便拉著司空摘星外出,美其名曰「尋找京城佳釀」,實則想逛逛京城,看看能否觸發系統的收徒提示。客棧里,只剩下陸小鳳和薛冰。

  陸小鳳正準備再次出門去怡情院,薛冰終於爆發了。

  「你又要去那個地方?」薛冰擋在門口,俏臉含霜,聲音冷得能凍死人。

  陸小鳳一愣,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地笑道:「薛姑娘,我去是為了查案,歐陽情她…」

  「查案?」薛冰冷笑一聲,打斷了他,「查案需要天天往妓院裡跑?查案需要跟她談詩論畫、眉來眼去?陸小鳳,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陸小鳳被她說中心事,有些惱羞成怒:「薛冰!你這話什麼意思?我陸小鳳行事,還需要向你解釋不成?」

  「是!你陸小鳳陸大俠風流倜儻,朋友遍天下,紅顏知己更是數不勝數!我薛冰算什麼?一個可有可無的幫手罷了!」

  薛冰越說越氣,眼圈微微發紅,「你既然那麼喜歡你的歐陽姑娘,還查什麼案?乾脆入贅怡情院算了!」

  「你…你不可理喻!」陸小鳳也被激怒了,口不擇言道,「我跟誰交往,是我的自由!你管得著嗎?」

  「好!我管不著!」薛冰猛地一跺腳,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下來,她狠狠瞪了陸小鳳一眼,「我走!省得在這裡礙你陸大俠的眼!」

  說罷,她推開陸小鳳,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客棧,身影很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陸小鳳站在原地,看著薛冰消失的方向,又氣又悔。

  他承認,自己對歐陽情確實有好感,但查案也是真。薛冰的反應為何如此激烈?

  難道她…?一個念頭閃過,陸小鳳心中更加煩躁。

  傍晚時分,李長安和司空摘星一人抱著兩壇好酒,心滿意足地回到客棧。一進門,就感覺氣氛不對。

  只見陸小鳳獨自一人坐在大堂,愁眉苦臉,唉聲嘆氣。

  「咦?陸小雞,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喝悶酒?薛姑娘呢?」司空摘星好奇地問道。

  陸小鳳苦笑著將下午與薛冰爭吵,薛冰負氣離去的事情說了一遍。

  司空摘星一聽,立刻跳了起來:「哎呀!我說陸小鳳你就是個木頭!薛姑娘明顯是吃醋了!你這都看不出來?還不快去追!」

  李長安慢悠悠地放下酒罈,捋須笑道:「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吵架跑路。陸小子,你這桃花運,可是帶著刺的。」

  陸小鳳被兩人說得更加心煩意亂:「我現在也不知道她去哪兒了?京城這麼大,怎麼找?」

  李長安沉吟片刻,道:「薛冰那丫頭,性子烈,但並非不明事理。她負氣出走,無非是兩個去處:一是回神針薛家,二是…去找她紅鞋子的姐妹。司空摘星,你輕功好,腳程快,沿著回江南的路追一追看看。陸小鳳,你在京城內打聽打聽,尤其是…留意紅鞋子可能落腳的地方。」

  陸小鳳和司空摘星聞言,也覺得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司空摘星立刻動身,施展輕功,朝著城南方向追去。

  陸小鳳也振作精神,開始思考京城內哪些地方可能與紅鞋子有關。

  而李長安,則獨自一人,踱步出了客棧,融入了京城的夜色之中。

  李長安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邊走邊嘀咕:「至於老人家我嘛…你們年輕人的情情愛愛,我就不摻和了。我正好趁這個機會,去會會那位能讓紅鞋子眾姐妹俯首帖耳的公孫大娘。看看她到底是何等人物。」


  京城深巷,月色朦朧。

  一條僻靜的胡同口,一個頭髮花白、衣著樸素的老嫗正顫巍巍地收拾著賣糖葫蘆的攤子。

  她動作緩慢,時不時咳嗽兩聲,看上去與京城裡任何一個為生計奔波的老婦人並無二致。

  糖葫蘆已經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幾串孤零零地插在草把子上。

  李長安斜倚在巷口對面的牆根下,手中拿著那個標誌性的酒葫蘆,有一口沒一口地啜飲著,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街面,實則早已將不遠處那老嫗的每一個細微動作盡收眼底。

  他來到這條巷子純屬偶然,無意中注意到了這個賣糖葫蘆的老嫗。

  初看之下,毫無破綻——布滿皺紋的臉龐,佝僂的身軀,略帶沙啞的吆喝,甚至那因常年勞作而略顯粗糙的手指,都完美地詮釋了一個底層老婦的形象。

  但李長安是何等人物?修為已達混元大圓滿,靈覺敏銳遠超常人。

  他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心細如髮。幾番觀察下來,他還是發現了一些極其細微的異常:

  老嫗的眼神偶爾會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銳利與清明;她收拾東西時,看似緩慢笨拙,但某些關鍵動作的銜接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流暢感,那是極高明的武學功底在無意識間的流露;

  最重要的是,儘管易容術精湛無比,幾乎改變了所有外在特徵,但某些面部肌肉的細微運動,與整體蒼老的皮膚紋理之間,存在著幾乎不可察覺的不協調。

  「有點意思…」李長安心中暗笑,「這易容術,當真稱得上鬼斧神工了。若非遇上老人家我,恐怕還真沒人能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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