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十一與欠賭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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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假期恰巧與周末相連,湊足了兩天閒暇。來喜的大哥大嫂帶著小侄子大慶也回來團聚。一大家子十二口人齊聚一堂,院子裡充滿了歡聲笑語。

  蔡三娘望著滿堂兒孫,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她親自系上圍裙下廚張羅,三個兒媳和小燕、玉梅都圍在灶台邊幫忙打下手。

  廚房裡熱氣騰騰,蔡三娘一邊切菜,一邊和兒媳們分享在街道辦聽來的新鮮事。張秋玲忽然壓低聲音:」娘,前幾日我在單位瞧見一伙人,總來機械廠找二叔。那幾個人瞧著都不像正經人,二叔每次都鬼鬼祟祟地跟著出去,也不知道在搞什麼名堂。」

  蔡三娘手裡的菜刀一頓,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這混帳東西,指不定又在外面惹是生非。菩薩保佑,可別再鬧出什麼么蛾子來。」

  女人們七嘴八舌地聊著家常,小燕和玉梅豎著耳朵聽得津津有味。

  來喜在院子裡逗著小侄子玩耍。大慶這個胖娃娃,長得虎頭虎腦的,性子格外皮實,任憑來喜怎麼逗弄都不哭不鬧。來喜悄悄從空間倉庫里翻出適合嬰幼兒的零食,一會兒往大慶嘴裡塞片奶片,一會兒又餵塊小餅乾。小傢伙吃得津津有味,越發黏著這個總給他好吃的小姑姑。

  來喜爹帶著三個兒子在菜園子裡忙碌,將成熟的蔬菜一一採收,攤在院子裡晾曬,準備存入地窖過冬。

  正當來喜家的飯菜飄香時,隔壁突然傳來錢老太太撕心裂肺的哭嚎。來喜爹連忙扔下鐵鍬,帶著三個兒子急匆匆趕過去。來喜也把大慶往大嫂懷裡一塞,跟著跑出去看個究竟。

  這一聲哭嚎驚動了四鄰八舍,不少人都圍攏過來。來喜靈活地鑽過人群,擠進錢二叔家院子。

  只見院中站著五六個彪形大漢,為首那人揚著手中的紙條,粗聲粗氣地說:」老太太,哭破了天也沒用。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欠條上白紙黑字寫著錢永剛的大名!」

  來喜爹剛趕到,還不明就裡,連忙扶住哭得搖搖欲墜的錢老太太:」娘,您先別急。到底出了什麼事?永剛人呢?」

  那大漢不等老太太開口,搶先道:」錢永剛欠了我們五百塊錢,說好十一前還清。這幾天連個人影都找不著,我們只好上門來討債了。」

  錢老太太捶胸頓足:」你胡說!我家永剛乾什麼能欠這麼多錢?」

  來喜爹沉聲問道:」我二弟為何要借這麼多錢?」

  大漢不耐煩地揮揮手:」哪來這麼多問題?錢永剛不就躲在屋裡嗎?讓他自己出來說清楚!」

  來喜爹轉身要進屋找人,卻被錢老太太死死拽住:」找什麼找!你弟不在家。這事你得幫娘解決了。」

  來喜和三個哥哥面面相覷——讓他們爹解決?莫不是要替二叔還債?

  來喜悄悄扯了扯二哥和三哥的衣角,示意他們進屋把二叔揪出來。又湊到大哥耳邊低語:」把爺爺也請出來。」

  錢大力和錢大有衝進屋裡,不由分說地把縮在角落的錢二叔架了出來。錢二叔一邊掙扎一邊叫嚷:」放開我!你們這些吃裡扒外的東西!」

  來喜在人群里捏著嗓子喊:」錢永剛,你還是個男人嗎?惹了事躲著不出面,讓老母親替你扛著!」

  鄰里們聞言,頓時議論紛紛。

  錢老太太見兩個混蛋孩子把二兒子拖了出來,氣得直跺腳:」你們兩個缺德玩意兒,把你二叔拉出來做什麼!快鬆開!」

  錢大富比兩個弟弟機靈,站在錢老頭房門外高聲喊道:」爺爺,您醒了嗎?家裡出大事了,還得您來主持大局啊!」

  錢老頭原本和二兒子商量好躲在屋裡,讓老太太應付。此刻被大孫子這麼一喊,只得硬著頭皮趿拉著鞋走出來,假裝剛被吵醒。

  錢大富對為首的大漢說:」家裡能做主的都在這兒了。這是我爺爺,欠債的是我二叔。有什麼話,咱們攤開說。」

  」老二,你老實說,是不是真欠了錢?五百塊可不是小數目,你都花在哪兒了?」來喜爹焦急地追問。

  錢大力插話道:」二叔,要不我去派出所報案吧?」

  錢永剛嚇得直擺手:」報什麼案?別添亂!」

  中年大漢冷笑道:」錢永剛,欠條上寫得明明白白。趕緊還錢,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錢永剛兩腿發軟,帶著哭腔哀求:」爹、娘,救救我啊!這錢要是不還,我就完了!」

  錢老頭和錢老太太都默不作聲——家裡哪拿得出這麼多錢?


  此刻的李大花,帶著金蛋、春花和冬月都縮在春花姐妹的小屋裡。她早知道錢永剛又去賭了,勸過打過都不管用。只是沒想到這次欠了這麼多。李大花要不是沒地方去,早就想跟這個賭鬼離婚了,這日子簡直沒法過。

  來喜爹強壓怒火:」永剛,你到底怎麼欠的錢?要是有人設局詐騙,咱們這就去報案。」

  錢永剛撲過來抱住來喜爹的胳膊:」大哥,你幫幫我吧!這錢我要是不還,他們會要了我的命啊!」

  錢老頭和錢老太太也都眼巴巴地望著大兒子。來喜爹雖然孝順,卻不傻。他也要養活一大家子人,怎麼能替弟弟還帳?

  」你說清楚,這錢是怎麼欠下的?」

  錢永剛支支吾吾:」我......我去打牌,輸......輸多了......」

  來喜爹氣得抬手就給了這個不爭氣的弟弟兩巴掌:」你又去賭!怎麼就不長記性!老大,去派出所報案,賭博是犯法的!」

  要帳的大漢嗤笑:」這欠條上寫的是借錢,你說賭博?有證據嗎?趕緊還錢,別在這兒磨蹭!」

  錢永剛苦苦哀求:」大哥,你先幫我把錢還上,我以後發工資慢慢還你。求你了大哥!」

  錢老太太也幫腔:」老大,你們是親兄弟,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來喜爹嘆了口氣:」爹、娘,您二位知道,大有和大力剛辦完婚事,家裡的錢都花在彩禮和置辦東西上了。我還要供三個閨女上學,實在沒有積蓄。咱們讓派出所來處理吧,五百塊可是兩年工資,明擺著是被人下套了。」

  」商量好了沒有?」要帳的大漢不耐煩地抖著欠條,」錢永剛,別想矇混過關。這錢你今天不還,別怪我們兄弟不客氣!」

  錢永剛知道這幫人不好惹,只得又去求錢老太太:」娘,您就救救我吧!我發誓以後再也不賭了!」

  這時,有好心的鄰居請來了派出所的民警。今日值班的是個老警察,一看這幾個大漢的架勢就明白了幾分。可惜這些無賴受過指點,明明是賭債,欠條上卻寫得清清楚楚是借款。真是應了那句話: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大漢見到警察,反倒有恃無恐。他們老大早就打聽好了,這種要帳方式不犯法,派出所也拿他們沒辦法。

  老警察掃視一圈:」當事人在哪兒?說說怎麼回事?」

  錢永剛縮著脖子不敢出聲。他知道這些要帳的背後有人撐腰,都是道上混的,他得罪不起。

  錢老太太見警察來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警察同志,這些人騙我兒子去賭錢,設局坑他啊!您可得給我們做主,把這些人都抓起來!」

  老警察瞥了眼躲在爹娘身後的錢永剛,心裡暗罵窩囊廢,敢賭不敢當。這些年他見過太多賭博被坑的,但欠這麼多的倒是頭一回見。

  要帳的大漢對警察說:」同志,我們可是守法公民。這欠條真實有效,又不是高利貸。欠債還錢不是天經地義嗎?不信您問問錢永剛。」

  老警察在心裡嘆了口氣,轉向錢永剛:」你出來把事情說清楚。其他人別插嘴,讓當事人自己說。」

  錢老太太悻悻地閉了嘴。錢老頭在心裡罵兒子不爭氣,真是個扶不起的阿斗。

  錢永剛哆哆嗦嗦地說:」這錢......是打牌時借的。我當時想著再玩兩把就能贏回來,就寫了借條......」

  要帳的大漢揚了揚一沓欠條:」警察同志,他自己都承認借條是他寫的。我們只是借錢給他,他怎麼花我們可管不著。」又轉向錢永剛,」你別存僥倖心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這錢早晚得還。別逼我們來硬的!」

  蔡三娘和兒媳們站在人群後,聽得心驚肉跳。她在心裡把錢永剛罵了千百遍,這個不省心的,淨招惹是非,生怕自家受牽連。轉念一想,幸虧前兩個月兒子們結婚,她跟來喜爹說家裡沒錢了。要不然辛苦攢下的積蓄,怕是都要填進這個無底洞。

  想到家裡的錢都藏在了來喜那裡,她稍稍安心。就算來喜爹回家翻找,屋裡那個錢匣子裡也就三五十塊。

  老警察訓斥了錢永剛賭博的行為,卻也無可奈何。欠條是真的,這些要帳的又沒參與賭博,警察也拿他們沒辦法。

  錢永剛明白這錢非還不可,否則不知哪天就會缺胳膊少腿。他是真怕了。

  他知道娘心軟,一定會幫他還債:」娘,我知道錯了。您就幫我這一次,我以後再也不賭了。我一定好好孝順您和爹。」


  」爹,咱們把錢還了吧。我保證以後老老實實的。金蛋還小,要是不還錢,他們不會放過咱們全家的。」

  錢老頭和老太太聽得膽戰心驚,可實在拿不出錢,只得又看向來喜爹:」老大,算娘求你了,幫幫你弟弟。這錢就當是爹娘借的,從養老錢里扣。」

  來喜爹:」娘,我要是有錢肯定幫老二,可我是真沒錢。大有和大力剛結完婚,家裡就剩幾十塊生活費了。」

  錢老頭老太太看來喜爹的神情不像作假,為了給錢永剛還賭債,只能動用壓箱底的那點家當了。

  錢老太太開始往外趕人:」都散了吧,別看了!」又不死心地問警察,」真沒別的法子了?」

  警察搖搖頭。

  錢老太太對著要帳的大漢說:」你們先到門外等著,我們這就湊錢。」

  要帳的大漢也不囉嗦,轉身出門。只要給錢,別的他們不管。

  錢老太太看著來喜爹:」你也幫不上忙,回家去吧。」

  等人都清空了,錢老頭插上院門,拿起鐵鍬,顫巍巍地走向院裡那棵老槐樹。在樹根處,他開始挖掘埋藏多年的金元寶和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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