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博弈與系統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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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回到自己的小天地,來喜就迫不及待地打開了系統商城。這一看,頓時讓她眉開眼笑——五個櫥窗里,餃子和包子早已售罄,只有數量龐大的野菜還在緩慢出貨。看來,還是加工好的熟食更受歡迎。

  嘗到甜頭的來喜開始在自己的系統倉庫里翻箱倒櫃,尋找能變現的寶貝。她挑挑揀揀,最終選定了一個古董花瓶和一箱袁大頭銀元。

  隨著她心念一動,兩件商品信息便出現在櫥窗里:【青龍花紋瓶,清代,康熙年間,系統售價八十八萬元】、【袁大頭,數量100枚,單價1.5元/枚】。

  當看到袁大頭的標價時,來喜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她清楚地記得,之前賣給系統時,磨破了嘴皮子才談到一塊錢一枚,當時還覺得自己占了大便宜!可現在……「可恨!這個騙子系統,到底坑了我多少錢?」一股被信任夥伴欺騙的怒火湧上心頭。

  她強壓著火氣,用儘量平靜的語氣說:「小垃圾,你出來一下。解釋解釋,袁大頭的差價怎麼會這麼高?你是不是一直用低價在忽悠我?」

  系統小垃圾一看到來喜上架袁大頭,心裡就咯噔一下。它那由數據構成的「腦子」飛速運轉,立刻找到了說辭:「哎呀,你誤會了!這真不是坑你。」它用一種極其誠懇的語調解釋,「你掛在店鋪里賣,那是零售,要等散客來買,速度慢不說,還不一定都能賣出去。我們系統回收屬於大宗批發,不限量、不限時,隨時為你提供現金服務!這批發價和零售價,能一樣嗎?我這可是在幫你分擔風險,絕對是雙贏!」

  來喜沉默了。這話聽起來似乎有點道理,批發和零售確實存在差價,但這差價也未免太大了些。她知道,錢一旦進了系統的口袋,是絕無可能吐出來的。再糾結於此也只是徒增煩惱。

  於是,她深吸一口氣,裝作豁達的樣子說:「原來是這樣。我相信你給的價格是公正的,誰讓我們是最好的夥伴呢?」

  然而心裡卻已打定主意:以後有好東西,絕不輕易賣給這個黑心商了!寧可自己麻煩點,掛在店裡慢慢賣,也絕不再吃這種啞巴虧。

  系統小垃圾聽她這麼說,數據流里罕見地泛起一絲名為「愧疚」的波動。它猶豫了一下,說:「咳,誰讓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呢……這樣吧,以後每次十元的掃描費,我給你免了!」

  來喜簡直要被氣笑了。掃一次十塊,一萬次也才十萬!她如今可不是當初那個窮得叮噹響的來喜了,還真看不上這點小錢。這破系統,坑她一個古董的錢都不止這個數!一時間,一人一統都在心裡瘋狂吐槽對方是吝嗇鬼。

  鬱悶的來喜拿起俄語書,試圖用學習麻痹自己,但自學之路艱難異常,她看得頭昏腦漲。忍不住抱怨:「小垃圾,商城裡有沒有那種,能讓我一下子學會一門語言的道具?」

  系統小垃圾義正辭嚴:「我們拒絕不勞而獲!哪有不努力就能享受成果的好事?」

  來喜嘆了口氣,狀似無意地提起:「我還想著,要是能快速掌握俄語,找機會咱們去蘇聯看看呢。聽說他們那邊地廣人稀,一到秋天,農場裡大片成熟的小麥都來不及收割,爛在地里,第二年又自己長出來……要是會他們的語言,說不定能想辦法『撿』點回來呢,真是太浪費了!」

  「真的?!」系統小垃圾的聲音瞬間拔高,充滿了痛心疾首,「暴殄天物啊!要是能去,咱們非得把它們都收回來不可!可惜,太可惜了!」

  「誰說不是呢?」來喜繼續煽風點火,「那邊寶藏肯定不少,就是不懂語言,寸步難行啊。」

  系統小垃圾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快速檢索資料,然後語氣變得興奮起來:「等等!我好像記得有一種『魔法技能藥水』,喝了就能快速掌握一門技能。如果是學語言,效果就像變成母語一樣!你快在商城裡搜搜看!」

  來喜立刻扔下書本,在商城搜索欄輸入關鍵詞,一邊找一邊天馬行空地問:「這商城連魔法世界的東西都有?難道是連接諸天萬界嗎?也太高端了吧!」

  當看到魔法藥水的詳細介紹時,來喜的心臟砰砰狂跳——就是它!一瓶魔藥,能快速掌握一個技能,就等於打開了通往廣闊天地的一扇門!然而,三千萬一瓶的天價,像一盆冷水澆了下來。貴是真貴,但……努努力,似乎也不是完全夠不著?

  她瞬間像打了雞血,精神抖擻地說:「我們今晚別睡了,出去『撿漏』吧!換個沒去過的城市,怎麼樣?」

  系統小垃圾暗自翻了個白眼,吐槽她真是餓狼撲食——急不可耐。平時一副視金錢如糞土的清高樣,一看到真正想要的東西,立刻就原形畢露了。

  來喜毫不掩飾自己的渴望:「我有新目標了!攢錢!三千萬!買了這魔藥,咱們就能去出國玩了!」


  系統小垃圾涼涼地建議:「你要是真著急,把倉庫里那些金條、珠寶、古董賣一賣,估計就夠了。」

  來喜一聽,高漲的情緒反而冷靜了些。她是著急,但還沒到要砸鍋賣鐵的地步。

  「那倒不必……」她連忙拒絕。

  就在這時,玉梅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來喜,你出來一下。」

  來喜應聲而出:「二姐,啥事?」

  玉梅的態度難得的和善,她拿著二年級的數學書,有些扭捏地說:「來喜,我預習功課,好多地方都看不懂,你能不能給我講講?」

  「行啊,哪兒不會?我看看。」來喜接過書。

  玉梅卻苦著臉說:「好像……都不會。你能不能以後每天抽空給我講一會兒?」

  都是一家人,來喜沒多想就答應了:「成。以後就定在每天早飯後吧。要是我去學琴,就改晚上。把大姐也叫上一起聽吧。」

  「好,我跟大姐說。」玉梅應著,人卻還站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來喜也不主動問,轉身作勢要回屋:「二姐,沒別的事我先回屋學習了。」

  「等等!」玉梅急忙拉住她,臉上帶著幾分猶豫和懇求,「來喜,我……我還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來喜停下腳步,擺出洗耳恭聽的架勢。小燕也聞聲走了過來,想聽聽二妹又有什麼事兒。

  玉梅表情不太自然,似乎怕被拒絕,小聲說:「我交了個新朋友,是鋼鐵廠副廠長家的許紅梅。她之前跟一個老師學手風琴,現在那老師不教了。她知道你們學校趙主任手風琴拉得特別好,特別崇拜,就想跟趙主任學……你能不能在上課的時候,幫忙問問趙主任願不願意再收個學生?紅梅她特別聰明,學東西很快的!」

  小燕一聽就皺起了眉頭:「她想找老師,應該讓她爹媽出面去問啊,你跟著摻和什麼?」

  玉梅不以為然:「這又不是什麼難事。來喜上課時順嘴問一句就行了唄。」

  來喜簡直無語:「二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趙主任那兒學習都沒交學費,全憑老師心善。我哪有那麼大的臉去開這個口啊?」

  玉梅有些急了:「趙主任能教你,再多教一個怎麼了?不就是讓你幫忙問一句嘛,又不會浪費你多少時間!」

  「是你的新朋友讓你來找我幫忙問的?」來喜盯著玉梅的眼睛。

  「那倒沒有……」玉梅的氣勢弱了些,「她就是感嘆了一句,說要是趙主任能教她就好了。我看她那麼想學,就主動說可以幫你問問……」

  來喜心裡頓時明了,這哪是交了個好朋友,怕是交了個懂得迂迴策略的「小綠茶」。

  小燕也覺得玉梅太傻,只顧著在朋友面前充面子,卻不想想妹妹的處境。

  「二姐,這個忙我真幫不了。」來喜態度堅決。她一個「蹭課」的,哪有資格對老師提這種要求?趙主任會怎麼看她?這點自知之明和分寸感她還是有的。

  玉梅覺得來喜太自私,又想到自己已經在朋友面前誇下海口,只能軟語哀求。

  來喜看著執迷不悟的二姐,突然覺得家裡最天真的人可能就是她了。

  她試圖換個角度說服玉梅:「二姐,你想過沒有?許紅梅的爸爸是副廠長,說不定他早就有了安排,只是還沒告訴紅梅。咱們這樣貿然去問,萬一打亂了人家的計劃,讓許家和趙主任都尷尬,那才叫壞事呢。」

  小燕也幫腔:「就是,孩子學東西都是父母做主的。你別瞎摻和了。」

  可玉梅還是執著地懇求:「我們就試試嘛?來喜,求求你了!」

  來喜此刻只剩下滿心的無奈。

  就在這時,隔壁院牆傳來了錢老太太的聲音,如同天籟般解救了她:「來喜!過來一趟!我問你上學都要準備點啥?」

  來喜如蒙大赦,立刻高聲應道:「哎!這就來!」然後頭也不回地朝二叔家跑去,速度堪比逃命。面對玉梅的這種「熱情」,她暫時只能選擇躲避。

  進了二叔家院子,看見春花和冬月正用舊衣服改書包,是給金蛋用的。不等老太太細問,來喜就主動交代:「上學準備個書包,再買塊橡皮就行。本子和筆學校都會發。要是條件允許,買個文具盒最好,沒有也不礙事,我們姐妹幾個都沒有。」

  她原本還想提買算盤的事,又怕老太太心疼錢,臨時反悔不讓春花、冬月去上學了,打算等學費交完再說。沒想到錢老太太門兒清,直接問:「不是還要買算盤嗎?」


  來喜心裡嘀咕「你都知道還問我」,嘴上卻乖巧地回答:「這個等開學後老師通知,讓買的時候再買也來得及。」

  「你們姐妹仨都有算盤,拿一個給金蛋用不就得了?春花、冬月不會打算盤就別學那個了。」錢老太太強硬地要求道。

  來喜這才明白,老太太叫她來就沒好事。她看著那邊撅著屁股在院子裡抓螞蟻、髒兮兮還用袖子擦鼻涕的金蛋,心裡一陣嫌棄,面上卻笑嘻嘻地說:「奶,我們姐妹幾個都不是一個班的,算盤天天都得用,實在勻不出來。您就給金蛋買個新的唄!咱家金蛋這麼寶貝,就該用全新的東西,哪能用舊的糊弄他呢!」

  錢老太太不想花這個錢,直接命令道:「等你爹下班,你告訴他,他大侄子上學了,讓他送個算盤當禮物!」

  來喜只當沒聽見,專心看春花和冬月縫書包。

  「來喜!你個死丫頭耳朵聾了?我說話你聽見沒有?」錢老太太提高了嗓門。

  來喜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在家裡,玉梅為了朋友的事纏著她;來到二叔家,奶奶又為了孫子的事跟她要東西。這日子還能不能清淨了?

  她只好裝傻充愣:「奶,您剛說啥?我光顧著看春花姐做書包了,沒聽清。沒事我先回家了啊!」說完,也不給老太太再開口的機會,一溜煙又跑了出去。

  身後傳來錢老太太氣急敗壞的罵聲:「你個小王八羔子!別給我裝傻!聽見沒!」

  來喜徑直跑到大柳樹下,想聽聽大娘大嬸們嘮嗑,用八卦來撫慰自己疲憊的心靈。

  徐大嘴好奇地問:「來喜,你奶在後面喊你啥事啊?」

  來喜假裝害羞地搖搖頭:「我剛剛看春花姐縫書包呢,沒注意聽我奶說啥。」

  另一個大嬸攛掇道:「你這孩子,快回去問問你奶有啥事?」

  來喜心裡翻了個白眼,這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她乾脆走到一邊,看幾個小孩摔泥巴玩,不再搭理她們。

  見來喜無動於衷,大娘們便轉移了話題,開始熱議最近紡織廠分房子的事。為了能分到一套房,職工們可謂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送禮的、托關係的、甚至還有互相舉報的……一時間,紡織廠「群魔亂舞」,但奇怪的是,廠里的紀律和工作效率反而提高了不少。

  來喜家對此倒很平靜。分房政策首先偏向男職工,蔡三娘第一輪就被排除;未婚的小伙子不分,錢大力也沒戲。剩下的條款也不用研究了,這次分房註定與他們家無緣。錢大力只能感嘆自己生不逢時,要是早結婚兩年,說不定也能像大哥一樣有房子了。

  徐大嘴神秘兮兮地跟大家分享:「古老婆子家為了分房,讓她小兒子前天匆忙登記結婚了!嘖嘖,你看這急的!」

  小紅奶奶反問:「徐大嘴,你咋不給你倆兒子分家呢?這樣是不是也有資格了?」

  徐大嘴頓時眉開眼笑:「哎喲!我們家過完年就分啦!老大兩口子搬宿舍去了。老二就等著這次分房呢!我們跟小軍過,老房子也留給小軍。家裡實在住不開了,要是廠里不給老二分房,他們就得睡大街嘍!」

  旁邊幾個老娘們互相交換著眼神,嘴角撇了撇,顯然不信她這套說辭。

  來喜一直磨蹭到爹娘下班,才跟著家人一起回家。看著來喜在等他們,來喜爹娘心裡還挺暖和,以為小閨女是特意出來迎接他們呢。

  這真是一個美麗的誤會。來喜抬頭望著天邊最後一絲晚霞,長長地舒了口氣。

  應付玉梅和錢老太太,有時候比跟系統鬥智鬥勇還要累人。她快走幾步,跟上父母的步伐,小小的身影融入暮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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