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銀槍如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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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爺是不敗的,他們就不會敗。

  但畢竟事發突然,他們來不及上馬。

  騎兵沒了馬,就像老虎沒了牙,天然處在劣勢。

  敵軍的騎兵在營盤裡橫衝直撞,刀光閃過,便是一個兄弟倒下。

  鮮血浸透了泥土,在火光下泛著暗紅的光。

  肖塵衝出帳篷的一瞬間,一團紅影從側面撲了過來。

  紅拂,它從來不讓別人拴。

  它就站在肖塵的帳篷外面,等著主人出來。聽見喊殺聲,它沒有跑,沒有慌,見帳篷的門帘掀開,它便開始了加速。

  肖塵單手抓住馬韁,紅拂沒有半點減速,四蹄騰空,往前猛衝。

  肖塵的身體被帶了起來,雙腳離地,像一隻風箏,被紅拂拖著往前飛了幾步。他腰腹發力,一個翻身,穩穩落在馬背上。

  左臂斜上一抬,一桿長槍憑空出現在掌中。

  槍身黝黑,看不出是什麼木料,握在手裡沉甸甸的,像是握著一截鐵柱。

  槍頭亮銀色,槍刃狹長,雙面開刃,槍尖鋒利得像是能刺穿空氣。

  槍纓是白色的,不知用什麼絲線編成,在火光下泛著銀光,隨著槍身的抖動輕輕飄舞。

  龍膽亮銀槍!

  常勝將軍,常山趙子龍!

  肖塵沒有時間感受這位常勝將軍的氣息。

  此刻他需要一桿槍,一桿能刺穿一切的長槍。

  揮槍。

  左劈,右挑,槍尖划過一道弧線,三個敵軍的士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掃倒在地。

  不是刺,是掃,槍桿砸在他們胸口,骨頭碎裂的聲音悶在皮肉里,像踩碎乾枯的樹枝。

  肖塵沒有減速,紅拂在營盤裡橫衝直撞,他伏在馬背上,長槍探出,收割著生命。

  他衝到一個軍帳面前,幾個虎豹騎的士兵正被十幾個敵軍圍住,背靠背苦苦支撐。他們身上掛了彩,血順著胳膊往下淌,但沒有一個人倒下。

  忽的,圍攻他們的敵人倒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面前。

  「去尋你們的坐騎!」肖塵的聲音不大,但穿透了喊殺聲,清晰地傳進每一個士兵的耳朵里,「上馬!」

  那幾個士兵相互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道興奮的光。

  他們不是沒有想過上馬,但馬廄在營盤的另一頭,他們沖不過去。

  但現在侯爺來了,侯爺替他們把路打開了。他們舉著刀,從肖塵身後殺出的缺口跑了出去。

  肖塵腳步不停,紅拂繼續往前沖,沖向另一個戰團。

  長槍在他手中翻飛,槍尖刺穿鐵甲的聲音很悶,像是用錐子扎透厚牛皮。

  每一次刺出,都有一聲慘叫;每一次收回,都帶出一蓬血霧。

  落馬之聲不絕於耳,敵軍的士兵一個接一個地從馬上摔下來,有的當場斃命,有的抱著傷口慘叫。

  但正因為是黑夜,戰場混亂,火光搖曳,人影憧憧。

  肖塵的動作再快,殺的人再多,在整個戰場的喧囂中也引不起注意。

  敵軍的士兵甚至沒有意識到有一個煞神正在他們中間穿行,只有遇見以後才知道恐怖,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肖塵正往前沖,一個粗獷的聲音從側面炸開,像一聲悶雷:「那小將!我來會你!」

  一個魁梧的身影從火光中沖了出來。

  那人生得膀大腰圓,虎背熊腰,騎著一匹黑馬,手裡提著一柄長柄戰錘。

  錘面上鑄著幾道棱,在火光下閃著暗紅的光。

  這是戰場上專門破甲的兇器,一錘下去,鐵甲凹進去,骨頭碎成渣,連慘叫都來不及喊。

  肖塵平日裡打仗,沒有那麼急迫。還會說上兩句話。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他帶來的人,每時每刻都在生死邊緣。

  他沒有心情玩,也沒有時間耗。

  他的眼神冷了下來,臉上只剩下一種近乎冷酷的專注。

  對方的長柄戰錘砸了過來,帶著嗚嗚的風聲,像是要把空氣都砸碎。

  肖塵沒有躲,同樣一槍刺了過去,槍尖直指對方的胸口。

  兩件兵器在空中相遇,眼看就要硬碰硬——

  肖塵手腕一抖。

  槍頭晃動,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道銀色的弧線。

  一朵,兩朵,三朵……一連七朵槍花,在夜空中同時綻放,炫目得讓人睜不開眼。

  甩槍花不是為了讓好看。這是一門槍術,是槍法從「點」到「面」的質變。

  柔中帶剛的殺招。

  三朵槍花撞上了砸來的戰錘,鐺鐺鐺三聲,錘頭被崩飛了出去,偏了方向,從肖塵耳邊擦過,帶起的風吹得他鬢髮飛揚。

  剩下的四朵槍花,穿過了戰錘砸開的空當,在那個魁梧武將的身上留下了一個又一個血窟窿。

  槍尖沒入半尺,又迅速抽回。

  鮮血從那具魁梧的身體裡湧出來,在火光下泛著暗紅的光。

  那武將瞪大了眼睛,張著嘴,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只發出嗬嗬的氣音,從馬上摔下去。

  從兩人照面到武將落馬,不過一個呼吸。

  肖塵沒有看那具屍體一眼,紅撫也沒因此慢下腳步。

  遠處,敵軍的後續部隊還在源源不斷地湧入缺口。火光映照著他們的盔甲和刀槍,像破壩的潮水,湧進虎豹騎的營盤。

  肖塵眯起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朝著那個缺口,沖了過去。

  ⌯・3・⌯ಣ

  襲營並沒有老將軍想得那麼容易。

  他的五千精銳從北面撕開缺口,先頭騎兵如潮水般湧進虎豹騎的營盤。

  按照他的設想,此刻應該是一片混亂——帳篷著火,士兵奔逃,軍官找不到自己的隊伍,隊伍找不到自己的軍官。

  夜襲的精髓就在於此,不在於殺多少人,而在於讓對方失去組織、失去指揮、失去抵抗的意志。

  可眼前的一切,和他的設想不一樣。

  先頭騎兵衝進去之後,確實造成了瞬間的慌亂。

  但這些慌亂,只持續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虎豹騎的反應快得不像話。

  他們沒有被衝散,沒有潰逃,甚至沒有人喊「救命」或「快跑」。

  三五成群,背靠背,刀向外,槍朝前,在混亂中迅速結成了一個個小小的圓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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