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 章 躺平擺爛自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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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塵帶著一身未散的煞氣與血氣回到中軍大帳時,莊幼魚已等在帳外。

  夜風拂動她青色的披風,火光映照下,她的臉龐顯得憂慮,像是一個等待丈夫征戰歸家的尋常妻子。

  見他下馬走近,莊幼魚迎上兩步,很自然地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他青衫前襟上大片已然發黑凝固的血漬,觸手冰冷粘膩。

  她秀眉微蹙,聲音裡帶著一絲心疼:「又弄得滿身是血……快脫下來,我拿去給你洗洗。」

  肖塵抬手,按住她微涼的手背,搖了搖頭,語氣隨意:「放過自己吧,幼魚。這血浸透了,搓爛了也未必洗得乾淨,徒然凍了你的手。圖的什麼?換一身便是了。」

  莊幼魚臉上飛起一抹淺淡的紅暈,她抬眼看他,眸光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亮,帶著點不服輸的倔強:「我在莊子裡時,也學著自己漿洗衣物的,莫要小瞧人。」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帳內已備了熱水……我給你擦擦身子!一身血氣,黏黏糊糊,如何安睡?」

  肖塵看著她微紅的臉頰和堅持的眼神,忽然低笑起來:「這個……倒是可以有。」

  用呂布的武魂,也受了一些性格影響。總的來說就是。

  酒色傷我身體,今日起,戒酒!

  軍帳之中自然沒有侍女服侍。肖塵脫下那件浸透血污、幾乎看不出本色的外袍,團了團,隨手扔給帳外值守的親兵,隨口吩咐:「拿去,扔了。」

  那親兵手忙腳亂地接住沉甸甸、帶著濃重腥氣的血衣,眼中卻閃過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與竊喜。

  扔?怎麼可能扔!

  天下遍傳,逍遙侯爺乃武神臨凡,煞氣沖天,鬼祟不敢近身。

  侯爺用過的碗筷杯盞,據說放在家中都能鎮宅辟邪,百病不侵。

  如今這件飽飲敵血的戰袍,其「威力」可想而知!

  這哪裡是件髒衣服?這分明是比真金白銀、甚至比此番可能得的戰功賞銀還要珍貴的寶物!

  拿回去好生供著!

  ---

  其實,仗打到這個份上,結果不言自明。

  平谷縣城被五萬大軍鐵桶般圍住,水泄不通。城內匪軍缺衣少食,城牆形同虛設,士氣瀕臨崩潰。

  按常理,守軍要麼該趁著還有點力氣組織突圍,要麼就該開城投降,或許還能保住部分人性命。

  可偏偏這場戰事,從一開始就透著不尋常。

  匪首王志合及手下頭目,多是窮慣了、也狠慣了的山賊出身,守著從楊城搶來、如今卻毫無用處的金銀珠寶,如同守著命根子,寧可抱著一起餓死,也絕難主動捨棄投降。

  而底層的匪兵,經過屠城暴行的污染和連日飢餓絕望的折磨,許多人精神早已不正常,渾渾噩噩,加上缺乏有效的統一指揮,整個匪軍就像一群被扣在透明罩子裡的螞蟻,找不到出路,也失去了集體行動的意志。

  肖塵不追求一戰破敵,而是想減少傷亡。

  來回消耗敵方最後一點精氣神。

  他吃飽喝足,養足精神,便點起那十六騎,再次沖入城中。

  也不強求殺傷,只是更換路線反覆沖馳,製造混亂和恐懼。

  隨軍的江湖豪俠們更是如魚得水,借著混亂,悄無聲息地摸掉殘存的崗哨,毀掉可能對騎兵造成威脅的弓箭,甚至放上幾把小火。

  往來衝殺,越發肆無忌憚。

  再多的瘋狂也會被慢慢消磨。

  起初,匪兵們還會在頭目的驅趕和求生本能下,鼓譟著進行一些一窩蜂式的反抗。

  但一次次徒勞的撲擊,除了在騎兵的鐵蹄和長槍下增添更多屍體外,連對方一根毛都留不下。

  恐懼和絕望像冰水,漸漸澆滅了最後那點瘋狂的餘燼。

  底層的匪兵很快「學聰明」了。

  任憑頭目如何叫罵、威脅,許多人只是麻木地蜷縮在更深的陰影里,或者乾脆尋個背風的牆角、倒塌的房架,扯塊破布、抓把枯草往身上一蓋,一動不動。

  沖營的騎兵風一般掠過,馬蹄聲如雷,卻未必會注意到角落裡那團「垃圾」。

  夜裡在藏身處蓋上一層土,還能保暖。

  於是,許多人就這麼「賴」在了自己找到的「窩」里,更不願起來了——動得越多,餓得越快,死得越早。


  不動,或許還能多捱一會兒,就這麼自己把自己埋了。

  如此一來,城內抵抗近乎消失。

  肖塵派出的騎兵小隊,後來幾乎像是在自家校場操練馬術一般,在空曠的街道上來回奔馳,熟悉配合,練習控馬。

  偶爾遇到不長眼撞上來的和把自己埋得不深被發現的。或者餓瘋了失去理智試圖搶奪馬匹甚至咬一口的零星匪兵,便順手料理了。

  肖塵見局面已完全掌控,便不再親自參與這種「例行巡邏」。

  他將指揮權交給了勞斯來和那名精於控馬的年輕軍官,自己則坐鎮大營,處理軍務……就是享受一下有莊幼魚陪伴的閒暇。

  徹底的崩潰,發生在圍城第三日的清晨。

  天色將明未明,薄霧籠罩著曠野和死寂的城池。

  一支約莫百餘人、衣甲相對整齊、甚至勉強保持著隊列的匪兵,從平谷縣北面那個預留的缺口處,沉默地走了出來。

  他們手中沒有高舉武器,反而拖著幾個被捆得結結實實、堵著嘴的人。

  為首一人,是個中年文士打扮,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衫,面容清癯,神色間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平靜,甚至隱約有幾分等待「禮賢下士」般的矜持。

  他身後被推搡著的幾人中,最顯眼的是一個被捆成粽子狀、身材敦實、滿臉橫肉卻兩眼茫然、似乎宿醉未醒的漢子——正是匪首,王志合。

  這支隊伍的出現,立刻引起了圍城大軍的警覺。

  弓弩上弦,刀槍出鞘。但在看清他們並無戰意,警戒並未轉化為攻擊。

  很快,消息傳到了中軍大帳。

  肖塵在親兵的簇擁下,來到了陣前。

  他終於見到了這個掀起腥風血雨、製造了楊城慘案的山賊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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