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 章 二次沖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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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匪軍占據的是一座被搬空、燒毀近半的空城。

  沒有糧草補給,外圍被大軍圍得水泄不通,連只野狗都溜不出去。

  許多匪兵懷裡揣著的,只有一點黑乎乎、不知摻了什麼的粗糲餅子,或是幾塊嚼起來像木頭的肉乾。空氣中瀰漫著焦糊、腐敗和人體長時間不潔淨的酸臭氣味。

  聞著遠處飄來的、若有若無的米飯肉湯香氣,只能狠狠咽下口水,啃著手裡那點可疑的食物。

  好在,飢餓對他們中的許多人來說,早已是家常便飯,麻木到近乎習慣。

  夜色漸深,寒意侵體。

  多數匪兵裹著原本就破爛的衣物,蜷縮在尚能遮風的牆角、破屋裡,或者乾脆露天躺倒。

  睡著了,就不覺得餓了,也不覺得冷了。至於天亮能不能醒來?那得看老天爺的意思。

  崗哨倒是安排了,可站崗的同樣沒多分到一粒糧,一樣餓得頭昏眼花,抱著兵器倚在牆頭,眼皮沉重得直打架。

  就在這片困頓、麻木與絕望交織的昏睡中——

  「轟——!!!」

  一聲比白天更加沉悶暴烈的巨響,猛地炸碎了夜晚的寂靜!

  平谷縣那扇白天被肖塵劈壞、後來勉強用幾塊厚門板頂上聊作遮擋的「城門」,連同後面頂著的雜物,被紅拂碗口大的鐵蹄狠狠踹飛!破碎的木屑和塵土在月光下飛揚。

  巨大的動靜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間驚醒了城內無數渾噩的神經。

  「官兵!官兵又打進來了!」

  「抄傢伙!」

  「在哪兒?人在哪兒?!」

  驚慌失措的吼叫、兵器碰撞聲、雜亂的腳步聲頃刻間響成一片。

  匪兵們從各個角落踉蹌爬起,抓起手邊任何能稱為武器的東西,本能地朝著聲響傳來的方向涌去,或者盲目地在黑暗中揮舞。

  沒有統一的指揮,沒有成建制的調度,白天那種被逼到絕境的瘋狂再次被點燃,卻因夜色和飢餓更顯混亂,純粹是各自為戰的本能兇悍。

  夜色對常人而言是障礙,但對肖塵影響不大。

  呂布武魂帶來的不僅是武藝,還有一種沙場宿將的直覺和超越常人的視力。

  更何況,城內並非完全黑暗——一些匪兵點燃了零星的篝火取暖,試圖照亮周圍、驅散恐懼。

  這些跳動的光點,在肖塵眼中,反而成了最好的路標。

  哪裡有光,哪裡就有人。

  紅拂如暗夜中的赤色幽靈,載著肖塵,徑直朝著最近的一叢篝火衝去!

  方天畫戟在月光和火光的交織下,劃出一道道冷冽致命的弧光!

  慘叫聲頓時取代了篝火的噼啪聲。

  跟在肖塵身後的十六騎,這次的表現與白天截然不同。

  他們壓住了馬速,直到距離城牆缺口不足百步,才在為首那名精於控馬的年輕軍官一聲低喝下,同時放開韁繩,催動戰馬!

  「駕!」

  十六匹戰馬蹄聲匯成一道緊湊的雷鳴,緊跟著肖塵留下的血色軌跡,瞬間沖入城內!

  沒有了白天那種前後脫節、堵在門口的尷尬,整體性和衝擊力陡增!

  夜色掩蓋了鮮血噴涌時最直觀的恐怖,卻也增添了幾分詭譎與未知的壓迫感。

  月光、火光、刀光、戟影交織閃爍,每一次寒光的乍現,往往伴隨著一聲短促的慘嚎或悶哼,便是一條乃至數條生命的戛然而止。

  肖塵將方天畫戟使得如同臂指,招式大開大闔,又精準狠辣。

  戟影翻飛,像是一支飽蘸濃墨的巨筆,在這黑暗與火光構成的混亂畫卷上肆意潑灑、勾勒,所過之處,留下的只有一片狼藉與死寂。

  除了兵刃破風的銳響和敵人瀕死的哀鳴,再無其他聲音,沉默地收割著生命。

  勞斯來第二次沖入這座噩夢般的城池,心態已大不相同。

  馬速帶來的沖勢,讓他手中的長槍擁有了白天不具備的穿透力和威懾力。

  那些撲上來的瘋狂匪兵,往往還未近身,就被疾馳而過的槍尖挑飛、刺倒。

  日復一日練習的槍法套路,在生死搏殺中開始真正融入本能,化作簡潔有效的殺人技。


  恐懼仍在,但被一種更加熾熱的、想要證明自己、想要活下去的欲望壓過。

  「保持楔形隊!控制馬距!別散開!」那名年輕軍官的聲音在隊伍中響起,冷靜而清晰,有效地協調著眾人的行動。

  他們不再盲目衝殺,而是有意識地跟著肖塵開闢的路徑,見到篝火便用長槍挑散,遇到火盆便設法踢翻,試圖製造更大的混亂和黑暗,削弱匪兵的抵抗。一擊即走,絕不戀戰。

  隊伍如同一把鋒利的鑿子,在匪兵混亂的人群中快速穿鑿,很快衝到了城池中心附近。

  就在這時,前方黑暗中掀起一陣更加猛烈的腥風!

  肖塵騎著紅拂,如同踏破夜色歸來的魔神,竟然已經從另一頭殺了回來,正迎面而來——顯然,他又一次單騎鑿穿了敵陣!

  騎兵迅速靠近,馬速自然放緩。勞斯來等人心中稍定,看來這次能跟著侯爺安然殺出去了。

  就在這新舊交替、心神稍弛的剎那——

  「啊——!!看刀!!」

  旁邊一處較高的、半坍塌的土牆之上,猛然躍下一道黑影!

  那人手中一柄沉重的鬼頭大刀,借著下墜之勢,以力劈華山之勢,朝著肖塵當頭劈下!

  刀風悽厲,勢沉力猛!這是山賊劫道時慣用的狠招,居高臨下,混合全身重量,尋常武者極難硬接。

  然而,他選錯了對手。

  和擁有「飛將軍」呂布武魂加持、力量處於非人層次的肖塵比力氣?

  張飛也是憑著閃避才撐到二哥上場!

  肖塵甚至沒抬頭看那凌空撲下的身影,只是握著方天畫戟的手臂隨意地向上一抬,一撩!

  「鐺——!!!」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鐵爆鳴!

  方天畫戟頂端那彎月形的側刃,精準無比地劈在了鬼頭大刀最吃力的刀身中段!

  那人只覺整條手臂乃至半邊身子都失去了知覺!鬼頭大刀脫手高高飛起,而他整個人,則像一隻被全速行駛的馬車撞中的破麻袋,以比躍下時更快的速度,慘叫著倒飛回去,「砰」地一聲,狠狠砸在那段本就搖搖欲墜的土牆上!

  「轟隆……」

  土牆不堪重負,應聲坍塌,將那人大半截身子埋在了下面,只剩兩條腿在外面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

  肖塵這才像是剛注意到有這麼個「插曲」,撇了撇嘴,聲音在寂靜下來的戰場中心顯得格外清晰:

  「大半夜的,瞎叫喚什麼?長得醜就能嚇唬人了?」

  「偏不看你。」

  他不再理會那堆廢墟,目光掃過有些愣神的十六騎,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冷靜:

  「調轉馬頭。」

  「回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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