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孩童的警告
安樂鎮口，氣氛凝滯。
半年風霜，早已將朴昌浩這六個天選者打磨成了另一副模樣。
他們身上裹著看不出原色的破爛布條，裸露緊繃的肌肉上，疤痕交錯。
他們現在更像是這個世界的人，而不是藍星上曾經過著安逸生活的人。
然而，就是這些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亡命之徒。
在面對眼前這個只穿著乾淨僧袍，戴著一副普通黑框眼鏡的「沙僧」時，卻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陳玄既不應允，也不拒絕，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們。
壓力。
這種平靜，比任何暴怒都更具威懾。
朴昌浩很清楚。
眼前這個男人，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讓包括他在內的十個人，瞬間化為【流沙冥河】中的一捧枯骨，連一點掙扎的機會都不會有。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還是艱難地開口。
「玄神……我們……」
他想說「我們沒有惡意」。
但這話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顯得如此的蒼白可笑。
「我們……想活下去。」
最終，朴昌浩選擇了最直接，也最卑微的說法。
「現在，藍星的局勢變了。」
「自從您……您成功篡奪了規則，又在半年前的四聖邪莊幫助龍國，繼承了『主人』的【敘事位格】後。」
「各國的高層們終於想明白了，單純的對抗毫無出路！」
「龍國率先分享了他們對《西遊記》和怪談副本的研究資料，現在，藍星的主流，已經傾向於從過去的國運對抗，轉向了『有限合作』！」
他指了指自己和身後的同伴，語氣愈發急切。
「我們十個人，背後是十個國家最頂尖的怪談指揮中心！二十四小時待命！我們能為您處理所有雜事！」
「請給我們一個……為您效力的機會！」
他一口氣說完。
然而，話音剛落。
「嗡！」
鎮口的空氣毫無徵兆地扭曲一下，光芒閃爍。
七八道身影憑空出現，踉蹌著摔倒在地。
新的天選者。
一個金髮碧眼的白人男子，全身只穿上半身的西裝，腳上踩著一雙酒店拖鞋，茫然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還有一個亞裔的年輕女孩，身上是可愛的卡通家居服。
她愣了幾秒後，目光不經意掃過那白人男子的大毛腿，捂住臉，發出了崩潰的尖叫。
「啊！不要！我只是……想看看玄神到哪裡了啊！我不想進來！」
「救命！為什麼會是我？！我每天都看直播！但我真的不想進來！放我出去！」
哭喊聲，咒罵聲，此起彼伏，混作一團。
朴昌浩等人緊繃的神經出現了片刻鬆動，他們回頭看去，眼神里是過來人的麻木和憐憫，還有一點詭異的優越感。
一個新人中的青年，當看到陳玄那標誌性的四眼僧人打扮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即手腳並用地撲了過來。
「玄神！是玄神！救救我！求求您把我收到那個畫裡去吧！我不想死！」
他指的是陳玄，那幅可以容納一切的【被封印的欲望繪卷】。
朴昌浩身邊一人沒忍住，用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看著那個青年，冷笑出聲。
「畫？」
「小子，你知道那畫裡還關著幾十隻詭異嗎？進去？你會被它們瞬間撕成碎片，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青年的哭聲戛然而止，臉上血色盡褪，直接癱軟在地。
陳玄的視線從這些新人身上掃過。
其實這個時候副本已經開啟，這些新來的天選者，根本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
不過……
藍星的傳送機制非但沒有停止，反而還在源源不斷地投入新人。
這種情況，是五年來，怪談降臨以來，第一次出現。
全球直播間裡。
那些看戲的觀眾們此刻也全都笑不出來了，彈幕上滿是恐慌。
【「還在傳送？臥槽！是SS級副本都已經開始了呀！」】
【「下一個，下一個不會就是我吧？我不敢看直播了……」】
【「我害怕……剛才那個尖叫的妹子我認識，她上一秒還在論壇上，跟我討論呢！」】
陳玄心中清明。
他大概猜到了，這種情況，只說明一個可能。
這個【地仙之墓】的SS級副本，「認為」現在的天選者數目，還遠遠不夠。
它需要更多的人。
更多的變量。
他終於開口，對朴昌浩這些人，說出了第一句話。
「可以。」
直接讓朴昌浩渾身一軟，狂喜衝垮理智，幾乎就要虛脫跪倒。
陳玄抬手指向鎮內，那些在街上遊蕩的、形態各異的畸形居民。
指令，清晰明確。
「你們現在的任務，是他們。」
「用你們能想到的一切辦法，撬開這些人的嘴，問出關於萬壽山的所有信息。」
「任何細節，都不要放過。」
朴昌浩一愣。
「玄神的意思是……」
「既然那個『上位存在』抹去了規則載體，那就用最笨，也是最有效的辦法。」
陳玄平靜地解釋著自己的思路。
「收集足夠多的、來自底層的信息，通過海量的情報，強行拼湊，反推出萬壽山的【副本規則】。」
「明白！」
朴昌浩眼睛一亮，重重地點頭，心中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層。
玄神的思路一直都是如此清晰！
朴昌浩等人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分出兩人去看管和「教導」那些還在崩潰的新人，讓他們儘快學會一些基礎的生存方法。
其餘人則迅速化整為零，迅速融入了安樂鎮的陰影中，開始四下打聽。
就在朴昌浩也準備轉身離去前，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回頭補了一句。
「對了，玄神。您離開客棧後，那個……你的師兄，孫悟空，也跟著消失了一段時間。」
「速度太快了，我們沒敢跟，所以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陳玄目光一凝。
猴子……也出去了？
他他微微點頭，隨即轉身朝客棧的方向走去。
詭異的安樂鎮，街道上依舊「熱鬧」。
當陳玄走過一個街角時。
那幾個正在追逐打鬧的畸形孩童，突然停下了玩耍，他們齊刷刷，不約而同地看向陳玄。
那個脖子能伸縮自如的孩子，黑洞洞的眼眶死死盯著他，用一根細長的手指詭異地指著。
另一個三條腿的孩子，則從兜里掏出一個簡陋的彈弓。
他張開嘴，一顆泛黃的乳牙自動脫落，被他嫻熟地放在彈弓上，猛地對準了陳玄。
「嗖！」
乳牙帶著破空聲射出。
然而，在距離陳玄身體還有半米時，他的僧袍袖口輕揮下，憑空化作了一捧齏粉，悄然散落。
當陳玄回頭看他們。
孩子們見狀，非但沒有害怕，反而齊齊衝著陳玄呲開嘴，露出缺牙漏風的牙床，做出猙獰的鬼臉。
他們的嘴巴無聲地、整齊劃一地開合著，形成三個字。
快，
滾，
蛋！
那是一種充滿了孩童式天真殘忍的，赤裸裸的警告。
陳玄腳步未停，甚至沒再多看他們一眼，徑直走過。
「吱呀！」
他推開客棧的木門。
店內，與他離開時相比，發生了一些變化。
原本還算熱鬧的客棧大堂，此刻空無一人。
那些麻木用餐的畸形鎮民，被豬八戒吃掉的店小二屍體，以及滿地的狼藉，都已經被清理乾淨。
死寂。
空氣中，只剩下豬八戒「呼嚕呼嚕」的酣睡聲。
唐僧依舊木然地端坐在主位上，像一尊沒有靈魂的精美木雕。
陳玄下意識抬起頭。
昏暗的房梁之上，那具猴屍，正安靜地蹲在那裡。
它保持著抓撓臉皮的姿勢，那張殘破的猴臉正對著門口，看著陳玄，一動不動。
就仿佛……從陳玄離開的那一刻起，就從來沒有在上面移動過分毫。
半年風霜，早已將朴昌浩這六個天選者打磨成了另一副模樣。
他們身上裹著看不出原色的破爛布條，裸露緊繃的肌肉上，疤痕交錯。
他們現在更像是這個世界的人，而不是藍星上曾經過著安逸生活的人。
然而，就是這些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亡命之徒。
在面對眼前這個只穿著乾淨僧袍，戴著一副普通黑框眼鏡的「沙僧」時，卻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陳玄既不應允，也不拒絕，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們。
壓力。
這種平靜，比任何暴怒都更具威懾。
朴昌浩很清楚。
眼前這個男人，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讓包括他在內的十個人，瞬間化為【流沙冥河】中的一捧枯骨，連一點掙扎的機會都不會有。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還是艱難地開口。
「玄神……我們……」
他想說「我們沒有惡意」。
但這話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顯得如此的蒼白可笑。
「我們……想活下去。」
最終，朴昌浩選擇了最直接，也最卑微的說法。
「現在，藍星的局勢變了。」
「自從您……您成功篡奪了規則，又在半年前的四聖邪莊幫助龍國，繼承了『主人』的【敘事位格】後。」
「各國的高層們終於想明白了，單純的對抗毫無出路！」
「龍國率先分享了他們對《西遊記》和怪談副本的研究資料，現在，藍星的主流，已經傾向於從過去的國運對抗，轉向了『有限合作』！」
他指了指自己和身後的同伴，語氣愈發急切。
「我們十個人，背後是十個國家最頂尖的怪談指揮中心！二十四小時待命！我們能為您處理所有雜事！」
「請給我們一個……為您效力的機會！」
他一口氣說完。
然而，話音剛落。
「嗡！」
鎮口的空氣毫無徵兆地扭曲一下，光芒閃爍。
七八道身影憑空出現，踉蹌著摔倒在地。
新的天選者。
一個金髮碧眼的白人男子，全身只穿上半身的西裝，腳上踩著一雙酒店拖鞋，茫然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還有一個亞裔的年輕女孩，身上是可愛的卡通家居服。
她愣了幾秒後，目光不經意掃過那白人男子的大毛腿，捂住臉，發出了崩潰的尖叫。
「啊！不要！我只是……想看看玄神到哪裡了啊！我不想進來！」
「救命！為什麼會是我？！我每天都看直播！但我真的不想進來！放我出去！」
哭喊聲，咒罵聲，此起彼伏，混作一團。
朴昌浩等人緊繃的神經出現了片刻鬆動，他們回頭看去，眼神里是過來人的麻木和憐憫，還有一點詭異的優越感。
一個新人中的青年，當看到陳玄那標誌性的四眼僧人打扮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即手腳並用地撲了過來。
「玄神！是玄神！救救我！求求您把我收到那個畫裡去吧！我不想死！」
他指的是陳玄，那幅可以容納一切的【被封印的欲望繪卷】。
朴昌浩身邊一人沒忍住，用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看著那個青年，冷笑出聲。
「畫？」
「小子，你知道那畫裡還關著幾十隻詭異嗎？進去？你會被它們瞬間撕成碎片，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青年的哭聲戛然而止，臉上血色盡褪，直接癱軟在地。
陳玄的視線從這些新人身上掃過。
其實這個時候副本已經開啟，這些新來的天選者，根本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
不過……
藍星的傳送機制非但沒有停止，反而還在源源不斷地投入新人。
這種情況，是五年來，怪談降臨以來，第一次出現。
全球直播間裡。
那些看戲的觀眾們此刻也全都笑不出來了，彈幕上滿是恐慌。
【「還在傳送？臥槽！是SS級副本都已經開始了呀！」】
【「下一個，下一個不會就是我吧？我不敢看直播了……」】
【「我害怕……剛才那個尖叫的妹子我認識，她上一秒還在論壇上，跟我討論呢！」】
陳玄心中清明。
他大概猜到了，這種情況，只說明一個可能。
這個【地仙之墓】的SS級副本，「認為」現在的天選者數目，還遠遠不夠。
它需要更多的人。
更多的變量。
他終於開口，對朴昌浩這些人，說出了第一句話。
「可以。」
直接讓朴昌浩渾身一軟，狂喜衝垮理智，幾乎就要虛脫跪倒。
陳玄抬手指向鎮內，那些在街上遊蕩的、形態各異的畸形居民。
指令，清晰明確。
「你們現在的任務，是他們。」
「用你們能想到的一切辦法，撬開這些人的嘴，問出關於萬壽山的所有信息。」
「任何細節，都不要放過。」
朴昌浩一愣。
「玄神的意思是……」
「既然那個『上位存在』抹去了規則載體，那就用最笨，也是最有效的辦法。」
陳玄平靜地解釋著自己的思路。
「收集足夠多的、來自底層的信息，通過海量的情報，強行拼湊，反推出萬壽山的【副本規則】。」
「明白！」
朴昌浩眼睛一亮，重重地點頭，心中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層。
玄神的思路一直都是如此清晰！
朴昌浩等人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分出兩人去看管和「教導」那些還在崩潰的新人，讓他們儘快學會一些基礎的生存方法。
其餘人則迅速化整為零，迅速融入了安樂鎮的陰影中，開始四下打聽。
就在朴昌浩也準備轉身離去前，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回頭補了一句。
「對了，玄神。您離開客棧後，那個……你的師兄，孫悟空，也跟著消失了一段時間。」
「速度太快了，我們沒敢跟，所以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陳玄目光一凝。
猴子……也出去了？
他他微微點頭，隨即轉身朝客棧的方向走去。
詭異的安樂鎮，街道上依舊「熱鬧」。
當陳玄走過一個街角時。
那幾個正在追逐打鬧的畸形孩童，突然停下了玩耍，他們齊刷刷，不約而同地看向陳玄。
那個脖子能伸縮自如的孩子，黑洞洞的眼眶死死盯著他，用一根細長的手指詭異地指著。
另一個三條腿的孩子，則從兜里掏出一個簡陋的彈弓。
他張開嘴，一顆泛黃的乳牙自動脫落，被他嫻熟地放在彈弓上，猛地對準了陳玄。
「嗖！」
乳牙帶著破空聲射出。
然而，在距離陳玄身體還有半米時，他的僧袍袖口輕揮下，憑空化作了一捧齏粉，悄然散落。
當陳玄回頭看他們。
孩子們見狀，非但沒有害怕，反而齊齊衝著陳玄呲開嘴，露出缺牙漏風的牙床，做出猙獰的鬼臉。
他們的嘴巴無聲地、整齊劃一地開合著，形成三個字。
快，
滾，
蛋！
那是一種充滿了孩童式天真殘忍的，赤裸裸的警告。
陳玄腳步未停，甚至沒再多看他們一眼，徑直走過。
「吱呀！」
他推開客棧的木門。
店內，與他離開時相比，發生了一些變化。
原本還算熱鬧的客棧大堂，此刻空無一人。
那些麻木用餐的畸形鎮民，被豬八戒吃掉的店小二屍體，以及滿地的狼藉，都已經被清理乾淨。
死寂。
空氣中，只剩下豬八戒「呼嚕呼嚕」的酣睡聲。
唐僧依舊木然地端坐在主位上，像一尊沒有靈魂的精美木雕。
陳玄下意識抬起頭。
昏暗的房梁之上，那具猴屍，正安靜地蹲在那裡。
它保持著抓撓臉皮的姿勢，那張殘破的猴臉正對著門口，看著陳玄，一動不動。
就仿佛……從陳玄離開的那一刻起，就從來沒有在上面移動過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