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黃風洞在進食
現在唯一的聲音，是風的嗚咽。
還有從前方傳來的，屬於「活人」的歡呼。
可現在，那陣陣歡呼聲落在陳玄，還有身邊天選者的耳中，卻比世間任何鬼哭狼嚎，都要刺耳。
「他……他們聽起來好高興，就像沒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
一個天選者聲音發顫，幾乎是在用氣聲說話。
另一人立即對他豎起食指噤聲。
眾人的速度慢如龜爬，緊貼著左邊相對「乾淨」的牆壁，像壁虎一樣，一寸寸向前挪動。
但很快，這種自欺欺人式的安全感被徹底打破。
他們猛地彈離牆壁，仿佛被灼熱的烙鐵燙到。
左側的岩壁，他們唯一可以依賴的「安全區」，竟然也開始像融化的蠟一樣，緩緩浮現出一張張模糊的人臉。
不僅僅是右側的二十二張臉。
是左側，右側，前後，頭頂。
密密麻麻，成百上千！
陳玄皺眉，黃風洞的規則，被「打破」了？
那些臉孔的表情千變萬化，驚恐、痛苦、狂喜、茫然……最終，都化為一種詭異的麻木，仿佛被抽走了靈魂，只剩下一個空洞的輪廓。
「快到了！我看到唐僧了！」
「哈哈哈！我要讓國家給我一艘遊艇！不，一個艦隊！」
前方，邁克那群蠢貨興高采烈的對話聲，依然那麼真實。
他們甚至開始為如何瓜分那不存在的財富而爭吵起來。
這極致的反差，讓朴敏兒等人頭皮發麻，渾身的血液都幾乎要凝固。
就在這時，隊伍里，那個被上杉繪梨奈救下的天選者，身體猛地一震，篩糠般劇烈抖動起來。
「我的手……」他驚恐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
血肉正在剝落。
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瞬間風化，化作細膩的沙礫，簌簌落下。
「不……救……」
他想要求救，喉嚨里卻只擠出漏風的嘶嘶聲，和風聲別無二致。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一個活生生的人，徹底散了架。
他化為一捧暗黃色的沙子，堆積在地，與那層厚厚的牙齒碎屑和指甲蓋，再也分不清彼此。
下一秒。
左側的岩壁上，一張因極度痛苦而扭曲的臉，清晰地、完整地，慢慢浮現出來。
它「睜開」眼睛，與所有人對視。
牆壁上，又多了一張臉。
「他的【污染值】突破80%了。」
陳玄異常冷靜地宣布。
而他的眼前，【怪談規則解析器】的界面血紅一片。
【天選者：伊萬（日耳曼），污染值：81%（已死亡）】
【天選者：里奧（義大利），污染值：61%】
【天選者：朴敏兒（泡菜國），污染值：63%】
【天選者：上杉繪梨奈（櫻花國），污染值：60%】
……
【天選者：陳玄（龍國），污染值：38%】
在陳玄眼中，他們也都快了。
剩下的每個人都衝破了60%，站在懸崖邊上，隨時可能掉下去。
他思索一下，忽然停步，轉過身。
這些人還不能死，他們活著，顯然更有用。
「那些聲音，不是幻覺。」
他的話語，在死寂的通道中，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黃風洞，是活的。我們聽到的，是這個洞穴進食後，由風聲產生出來的『回聲』。」
這殘酷的揭示，將倖存者們心中最後一絲僥倖，碾得粉碎。
陳玄沒有給他們消化絕望的時間，繼續說道。
「規則七，第三次風起，所有人都將化為黃沙。」
「這個『第三次風起』，不是時間概念。」
他伸出手指，感受著洞穴中那永不停歇的風。
「是攻擊次數。」
「剛才那名天選者的尖叫，加上前面的邁克，已經觸發了洞穴的【兩】次攻擊。」
「再有任何高於正常分貝的多餘聲音，就是第【三】次。」
「到那時，」他環視眾人，「我們所有人，都會像他們一樣，永遠變成牆上的一張臉。」
全球直播間內，觀眾和專家們只感到一陣深入骨髓的寒意。
龍國指揮室內，魏國棟死死盯著屏幕右上角那鮮紅的倒計時。
【28:47】
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半。
一旦歸零，洞外那個徹底失控的孫悟空，將在規則失效的瞬間，將這裡的一切，連同他們，徹底夷為平地。
一個完美的死局。
就在所有人都被絕望淹沒時。
陳玄看著眼前這些精神瀕臨崩潰的天選者，吐出了下一句話。
「不過，我已經找到了通關的方法。」
一句話，讓所有人的恐懼為之一滯。
他們猛地抬頭，用一種混雜著懷疑、恐懼和最後一絲希望的複雜神情，死死注視著這個龍國男人。
「想活命嗎？」
眾人瘋狂點頭。
「很好。」陳玄伸出手，指著他們，「從現在開始，你們必須放棄自己的大腦，放棄一切思考。我下的每一道命令，你們都必須無條件執行。」
「做到，我保證你們都能活下來。」
「為什麼？」
一個天選者下意識地問，但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陳玄鏡片的眼睛笑了：「因為你們的大腦已經把你們帶到了死亡邊緣，而我的，還沒有。或者，你也可以選擇繼續相信自己。」
沒有人再敢提出異議。
就連最初對陳玄抱有極深敵意的上杉繪梨奈，此刻也垂下眼眸，表示順從。
【怪談規則解析器】的界面上，那一串串飆升的紅色污染值，終於是堪堪停止了繼續上漲的趨勢。
隊伍重新啟程。
朴敏兒緊跟在陳玄身後，好幾次，她都想開口問，既然前方是陷阱，是死路，為什麼還要繼續走下去。
但一想到陳玄那句話，她就只能閉上嘴，將所有的疑問連同口水一起吞進肚子裡。
這時，兩邊的牆壁上，無數張麻木的人臉，仿佛活了過來。
它們張開嘴，發出竊竊私語，那聲音不經耳朵，直接鑽入眾人腦海。
「離開他，他在騙你們……」
「他想害死你們……」
「開口罵他啊，你不是一直看他不爽嗎？」
惡毒的低語不斷衝擊著這些人的理智，感覺自己的腦袋都快要炸開了。
但真當放棄思考，他們又莫名感到輕鬆一些。
「朴敏兒，使用你的能力。」突然，陳玄的命令，仿佛天外之音。
「啊？我？」朴敏兒本能地回應，隨即嚇得死死捂住嘴。
「用你的能力，道歉。」
道歉？
跟誰？
跟這些鬼臉？
他是不是瘋了？
但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朴敏兒立刻發動了自己的能力
【完美道歉】。
她對著那些滿懷惡意的人臉，在心中醞釀了一下情緒。
然後，用韓劇里最誇張、最卑微、最真誠的語氣，壓低聲音，用盡全力小聲啜泣起來：
「死密達！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存在！我不該長得這麼好看！」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牆壁上，那些原本躁動不安，充滿惡意的人臉，在接收到這股「歉意」後，瞬間安靜了下來。
幾秒後，它們似乎覺得索然無味，悄無聲息地隱了回去。
一場足以引爆團滅的危機，就這麼被一個看似滑稽的能力，悄無聲息地化解了。
走在最前方的陳玄，也是第一次，開始真正審視這些來自不同國家的「拼圖」。
完美道歉、枯木逢春、剎那靜默……
這些看似雞肋、在正面衝突中毫無作用的能力，在眼下這種極端扭曲的規則環境下，竟然都是一塊塊不可或缺的通關拼圖。
可惜了。
邁克那個蠢貨，第一步就走錯了。
他帶走了二十二個本可以成為關鍵拼圖的人。
讓他們變成了牆上的臉，變成了誘殺後來者的陷阱的一部分。
如果那二十二個人還在……
陳玄幾乎可以肯定，他能以最小的代價，迅速通關這個A級副本。
真是，愚蠢又可笑的犧牲。
陳玄的鏡片後，眼神沒有一絲溫度。
還有從前方傳來的，屬於「活人」的歡呼。
可現在，那陣陣歡呼聲落在陳玄，還有身邊天選者的耳中，卻比世間任何鬼哭狼嚎，都要刺耳。
「他……他們聽起來好高興，就像沒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
一個天選者聲音發顫，幾乎是在用氣聲說話。
另一人立即對他豎起食指噤聲。
眾人的速度慢如龜爬，緊貼著左邊相對「乾淨」的牆壁，像壁虎一樣，一寸寸向前挪動。
但很快，這種自欺欺人式的安全感被徹底打破。
他們猛地彈離牆壁，仿佛被灼熱的烙鐵燙到。
左側的岩壁，他們唯一可以依賴的「安全區」，竟然也開始像融化的蠟一樣，緩緩浮現出一張張模糊的人臉。
不僅僅是右側的二十二張臉。
是左側，右側，前後，頭頂。
密密麻麻，成百上千！
陳玄皺眉，黃風洞的規則，被「打破」了？
那些臉孔的表情千變萬化，驚恐、痛苦、狂喜、茫然……最終，都化為一種詭異的麻木，仿佛被抽走了靈魂，只剩下一個空洞的輪廓。
「快到了！我看到唐僧了！」
「哈哈哈！我要讓國家給我一艘遊艇！不，一個艦隊！」
前方，邁克那群蠢貨興高采烈的對話聲，依然那麼真實。
他們甚至開始為如何瓜分那不存在的財富而爭吵起來。
這極致的反差，讓朴敏兒等人頭皮發麻，渾身的血液都幾乎要凝固。
就在這時，隊伍里，那個被上杉繪梨奈救下的天選者，身體猛地一震，篩糠般劇烈抖動起來。
「我的手……」他驚恐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
血肉正在剝落。
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瞬間風化，化作細膩的沙礫，簌簌落下。
「不……救……」
他想要求救，喉嚨里卻只擠出漏風的嘶嘶聲，和風聲別無二致。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一個活生生的人，徹底散了架。
他化為一捧暗黃色的沙子，堆積在地，與那層厚厚的牙齒碎屑和指甲蓋，再也分不清彼此。
下一秒。
左側的岩壁上，一張因極度痛苦而扭曲的臉，清晰地、完整地，慢慢浮現出來。
它「睜開」眼睛，與所有人對視。
牆壁上，又多了一張臉。
「他的【污染值】突破80%了。」
陳玄異常冷靜地宣布。
而他的眼前，【怪談規則解析器】的界面血紅一片。
【天選者：伊萬（日耳曼），污染值：81%（已死亡）】
【天選者：里奧（義大利），污染值：61%】
【天選者：朴敏兒（泡菜國），污染值：63%】
【天選者：上杉繪梨奈（櫻花國），污染值：60%】
……
【天選者：陳玄（龍國），污染值：38%】
在陳玄眼中，他們也都快了。
剩下的每個人都衝破了60%，站在懸崖邊上，隨時可能掉下去。
他思索一下，忽然停步，轉過身。
這些人還不能死，他們活著，顯然更有用。
「那些聲音，不是幻覺。」
他的話語，在死寂的通道中，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黃風洞，是活的。我們聽到的，是這個洞穴進食後，由風聲產生出來的『回聲』。」
這殘酷的揭示，將倖存者們心中最後一絲僥倖，碾得粉碎。
陳玄沒有給他們消化絕望的時間，繼續說道。
「規則七，第三次風起，所有人都將化為黃沙。」
「這個『第三次風起』，不是時間概念。」
他伸出手指，感受著洞穴中那永不停歇的風。
「是攻擊次數。」
「剛才那名天選者的尖叫，加上前面的邁克，已經觸發了洞穴的【兩】次攻擊。」
「再有任何高於正常分貝的多餘聲音，就是第【三】次。」
「到那時，」他環視眾人，「我們所有人，都會像他們一樣，永遠變成牆上的一張臉。」
全球直播間內，觀眾和專家們只感到一陣深入骨髓的寒意。
龍國指揮室內，魏國棟死死盯著屏幕右上角那鮮紅的倒計時。
【28:47】
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半。
一旦歸零，洞外那個徹底失控的孫悟空，將在規則失效的瞬間，將這裡的一切，連同他們，徹底夷為平地。
一個完美的死局。
就在所有人都被絕望淹沒時。
陳玄看著眼前這些精神瀕臨崩潰的天選者，吐出了下一句話。
「不過，我已經找到了通關的方法。」
一句話，讓所有人的恐懼為之一滯。
他們猛地抬頭，用一種混雜著懷疑、恐懼和最後一絲希望的複雜神情，死死注視著這個龍國男人。
「想活命嗎？」
眾人瘋狂點頭。
「很好。」陳玄伸出手，指著他們，「從現在開始，你們必須放棄自己的大腦，放棄一切思考。我下的每一道命令，你們都必須無條件執行。」
「做到，我保證你們都能活下來。」
「為什麼？」
一個天選者下意識地問，但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陳玄鏡片的眼睛笑了：「因為你們的大腦已經把你們帶到了死亡邊緣，而我的，還沒有。或者，你也可以選擇繼續相信自己。」
沒有人再敢提出異議。
就連最初對陳玄抱有極深敵意的上杉繪梨奈，此刻也垂下眼眸，表示順從。
【怪談規則解析器】的界面上，那一串串飆升的紅色污染值，終於是堪堪停止了繼續上漲的趨勢。
隊伍重新啟程。
朴敏兒緊跟在陳玄身後，好幾次，她都想開口問，既然前方是陷阱，是死路，為什麼還要繼續走下去。
但一想到陳玄那句話，她就只能閉上嘴，將所有的疑問連同口水一起吞進肚子裡。
這時，兩邊的牆壁上，無數張麻木的人臉，仿佛活了過來。
它們張開嘴，發出竊竊私語，那聲音不經耳朵，直接鑽入眾人腦海。
「離開他，他在騙你們……」
「他想害死你們……」
「開口罵他啊，你不是一直看他不爽嗎？」
惡毒的低語不斷衝擊著這些人的理智，感覺自己的腦袋都快要炸開了。
但真當放棄思考，他們又莫名感到輕鬆一些。
「朴敏兒，使用你的能力。」突然，陳玄的命令，仿佛天外之音。
「啊？我？」朴敏兒本能地回應，隨即嚇得死死捂住嘴。
「用你的能力，道歉。」
道歉？
跟誰？
跟這些鬼臉？
他是不是瘋了？
但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朴敏兒立刻發動了自己的能力
【完美道歉】。
她對著那些滿懷惡意的人臉，在心中醞釀了一下情緒。
然後，用韓劇里最誇張、最卑微、最真誠的語氣，壓低聲音，用盡全力小聲啜泣起來：
「死密達！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存在！我不該長得這麼好看！」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牆壁上，那些原本躁動不安，充滿惡意的人臉，在接收到這股「歉意」後，瞬間安靜了下來。
幾秒後，它們似乎覺得索然無味，悄無聲息地隱了回去。
一場足以引爆團滅的危機，就這麼被一個看似滑稽的能力，悄無聲息地化解了。
走在最前方的陳玄，也是第一次，開始真正審視這些來自不同國家的「拼圖」。
完美道歉、枯木逢春、剎那靜默……
這些看似雞肋、在正面衝突中毫無作用的能力，在眼下這種極端扭曲的規則環境下，竟然都是一塊塊不可或缺的通關拼圖。
可惜了。
邁克那個蠢貨，第一步就走錯了。
他帶走了二十二個本可以成為關鍵拼圖的人。
讓他們變成了牆上的臉，變成了誘殺後來者的陷阱的一部分。
如果那二十二個人還在……
陳玄幾乎可以肯定，他能以最小的代價，迅速通關這個A級副本。
真是，愚蠢又可笑的犧牲。
陳玄的鏡片後，眼神沒有一絲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