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疑似夢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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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陽眼?在腦子裡嗎?」湯孟不敢置信,在腦子裡的話,怎麼看東西啊?

  應白狸將玻璃瓶還給他:「是的,我覺得,造成這樣的情況,應該就是湯法醫你說的胎兒融合的問題,原本小孩子眼睛就能看見陰界的東西,這眼睛屬於完全沒出生但卻真實存在的,所以它留存在陰陽界線上,就如同我的陰陽眼。」

  有這樣的功能,具體表現不一定跟應白狸類似,她是天生兩隻眼睛完好,很難得,有些嬰兒的陰陽眼因為完全歸屬在陰界,導致天生就會眼盲,卻能看到陰間的東西。

  葛慧腦子裡的眼睛就類似這一種已經無法發育的嬰兒陰陽眼,加上被同胞姐妹吞噬的怨氣,眼睛已經變異。

  林納海表情嚴肅:「那變異了的陰陽眼會有什麼效果?」

  「具體效果因人而異,葛慧的效果如何,得去問一下跟她接觸,但活下來的人,比如說,她的同學,有辦法找到距離比較近的嗎?」應白狸無法回答,這是一隻死掉的眼睛,沒有葛慧,它其實沒強大到可以在公安局裡起作用。

  查檔案這事刑警大隊拿手,林納海已經交代下去了,但還需要一段時間,他其實都想問來這裡調查的人能不能也幫忙找一下資料,不然乾等著嗎?

  然而林納偉坐在後面,用眼神制止了林納海瘋狂的想法,最後這件事還是決定再調查調查。

  賀躍那邊等到了第二天凌晨才過來,他眼底青黑,應該連夜做的檢測,他過來說:「我根據葛慧的死亡現場,還有她教學的宿舍痕跡,發現她是一個很孤獨的人。」

  林納海拿著各種資料翻找:「孤獨?平時不跟人接觸嗎?」

  「可以這麼說,她的行李、家中物品都顯示出她不與人往來,而且親緣關係可以說為零。」賀躍有些不是很確定地點頭。

  「怎麼判斷的?社會關係調查和戶籍關係調查還沒出結果呢。」林納海想知道判斷依據。

  賀躍翻出報告中關於食物痕跡的一部分:「杯子、碗筷、食物使用量,這些都測算過,完全是一個人的消耗,如果有親緣關係或者關係比較好的朋友,雙方家中的東西其實會有那麼一兩件屬於別人的東西。」

  哪怕是本身具有一定精神潔癖的人,擁有要好關係的時候,都避免不了雙方會有物品交錯,哪怕是一個漱口杯、一雙拖鞋,甚至是一本書、一封信,這都是有關係的證明。

  葛慧的生活軌跡簡單到極致,她就是沒有社交圈朋友。

  現場的話,沒有找到殺死葛慧的那根筷子,賀躍也沒在現場找到屬於葛慧和封士璟以外腳印,甚至根據地上的灰塵以及血跡推斷,葛慧死亡前後甚至沒有大幅度掙扎,她沒有捂住傷口,就這樣看著自己慢慢流血死亡。

  林納海翻看完賀躍的報告:「沒有親朋好友,沒有多餘的痕跡,可是她保留著父母的床鋪衣櫃啊,那個宿舍很小,她這些年一直都住在裡面,她已經工作挺久了,父母去世也好幾年,難道不應該整理了宿舍,讓宿舍空曠一些,自己也能住得舒服一點嗎?」

  難道葛慧是那種看起來不在乎親緣關係,實際上非常捨不得父母離開的類型?

  賀躍說:「根據我在現場的記錄,葛慧父母那邊床鋪是一直有收拾的,就像她父母還活著一樣,之前應小姐不是也說葛慧腦子裡有陰陽眼嗎?我懷疑是她覺得自己父母一直都在,所以保留了宿舍里的布局擺設。」

  「也有道理啊,這麼猜沒意思,如果其他檔案還沒查出來,我打算今天去一趟葛慧上班的小學,調查令很快就能下來,應小姐,你要不先送封先生他們回去?熬一天一.夜了。」林納海看封父和花紅都太過緊張,再加上熬夜,如果出事就不好了。

  應白狸點點頭:「行,我這就去勸他們然後我們去葛慧工作的學校會合。」

  雙方約定了碰頭時間地點,應白狸就去找封華墨他們。

  封父三人真的在會客室熬了一晚上,兩個老人的眼睛裡都是血絲,應白狸過去跟他們說:「目前小姑的嫌疑還在,不過軍區的人來了,肯定會給小姑一個公道的,不會屈打成招,你們放心吧,先回去休息,我送你們回家後,去一趟葛慧工作的學校。」

  雖然應白狸這樣說,可擔心完全無法控制,不過他們也明白,一直在這裡耗著,反而影響應白狸給警方幫忙破案,封父跟花紅都同意先回去休息,封華墨偷偷問應白狸是否需要自己跟著去。

  應白狸搖頭:「還是不要了,我總覺得這次殺人的東西有點奇特,林納海他們也會去,太多人的話,我可能保護不過來。」


  「那好,你注意安全,不要勉強。」封華墨擔憂地摸了摸應白狸的手。

  他們回去之後應白狸忍不住去洗澡換了身衣服才出門,昨天那身踩過案發現場了,她有點嫌棄,而且之前為了過年,穿的是身紅的衣裙,太過扎眼,洗澡後換成柿染色的了,深橙色,同樣喜慶。

  葛慧的學校有點遠,林納海他們是坐公安局的車過去,應白狸就只能自己坐公交車到城郊後再步行過去。

  出了首都路就不是很好走,這邊十分偏僻,應白狸還差點迷路到山裡去了,後面她是給自己算了方向才找准路線,等到葛慧的地方已經快中午了,然後與林納海他們在校門口相遇。

  應白狸疑惑:「你們比我出發早那麼多,怎麼跟我一起到的?」

  回家後應白狸還洗了個澡呢,要不是條件不允許,她連頭都想洗了,結果竟然一起到的。

  林納海抖了抖褲腳的雪泥:「別提了,車子根本開不進來,我們跟你一樣,是步行來的,那邊路更不好走,全是融化的積雪,走一步摔三次,還不如一開始就坐公交車從另外一個方向過來。」

  「那邊也是積雪,我是跟猴子一樣靠在樹木之間盪著走過來的。」應白狸攤手,言下之意,無論哪邊,只要不是猴子,都得挨摔,冰雪地就是如此權威。

  「……我已經不想回去了,」林納海陷入痛苦當中,「算了,先查案吧。」

  放假期間,這校園裡只有幾個值班老師,林納海來的路上已經去校長家問過了,說他們學校原本地處偏僻,當初就為要不要劃分為下鄉地區研究過,後來因為距離首都太近被拒絕。

  儘管如此,這裡依舊偏僻貧窮且沒什麼賺頭,所以來這裡當老師或者工作的人,家裡都有各種各樣的問題,或者來的人有信仰。

  因此,學校的宿舍一直是為教師和工作人員開放的,平時學校就是他們在留守,有老人、逃出家裡的年輕人、獨身中年人,過年也不會回家,而且因為常年在學校里居住,學校有什麼問題,他們都最了解了。

  校長讓林納海直接問他們就好了,葛慧的事情他很痛心,但死得太突然了,可能一切手續什麼的,得年後再處理。

  林納海記錄了校長給此次留校名單,決定一個個問過去。

  最先碰上的就門衛大爺,他已經一把年紀了,鬍子花白眼球渾濁,在學校里當門衛,估計就來養老的。

  好在對方還算耳清目明,林納海拿出調查令後他就很配合。

  「請問你對葛慧老師熟悉嗎?」林納海一邊問一邊讓小谷記錄數據,這次來的還是賀躍,算是二次痕檢。

  門衛大爺搖頭:「不熟悉,她一年都不出來幾次的,平時都在學校里,其他老師等到周末啊、下課啊、放學啊,多少都會出去買點東西或者出去走走玩玩,她不一樣,她只有過特別大的節假日才離開一次學校。」

  小谷記到這裡,忍不住抬頭:「一直在學校里的話,那生活日常用品和衣服什麼的,怎麼辦?」

  對於這個問題,門衛大爺說:「葛慧老師很節儉的,能用就繼續用,實在沒辦法了,就讓願意出去的老師幫忙帶,每次她都會給錢,其他老師都挺樂意給她幫忙的,老師們工資本來就不高,能多賺一些,誰不樂意啊?」

  這似乎又能對上了,葛慧自己省吃儉用,平時沒什麼大的開銷,工資再低,學校提供了食宿,她一定能攢下來錢,這些錢又拿去請其他老師幫忙,也算是一種良性循環了。

  林納海接著問:「那平時葛慧老師在學校里的評價怎麼樣?在其他老師以及學生的心目中。」

  門衛大爺思索一會兒,說:「不好說吧,就是普通的老師。」

  關係和印象都普普通通,或許是葛慧的生活習慣,讓大家覺得她像個隱形人。

  從門衛大爺這問不出更多有用的東西,林納海就寫下來訪記錄,打算進入校園詢問。

  學校假期食堂是不開火的,但留下來的工作人員和老師可以使用食堂後廚給自己做飯,他們樂意一群人煮大鍋飯也行,只是食材需要他們自己購買,柴火則可以用學校的。

  老師宿舍都是修的獨立瓦房,每個老師一間,空間相對來說狹窄,跟葛慧家差不多大,唯一好點的就是教師宿舍不用添加廚房,因為學校有食堂了,整個宿舍間都可以作為老師獨立的房間來使用。

  還有幾個老師留校,林納海去喊了男老師和男工作人員,應白狸則去喊女士們出來。


  一共留校了十一個人,其中有三個是工作人員,他們的工作是打掃阿姨、打飯阿姨和保安阿姨。

  林納海有些詫異:「學校請的是女保安嗎?」

  保安阿姨點點頭:「對啊,因為我力氣大,一個能撂倒兩個男人呢!」

  從體型上看,保安阿姨確實非常健壯,而且身材高大有肉,看著仿佛一座小山,她都快跟林納海那麼高了,難怪請她當保安。

  林納海點點頭,表示能理解,隨後他說:「我這次來,是調查葛慧老師死亡的事情,她的事,你們都知道了吧?」

  大家紛紛點頭說知道,葛慧死的時候派出所就來過一趟學校了,問了一些簡單的問題後警方離開,大家還以為案子已經破了呢。

  「案子還沒有破,目前是轉到首都市局接手了,我主要是想問一些葛慧老師相關的事情,請大家配合。

  首先就是葛慧的日常生活以及社會關係,每個人的說法都差不多。

  葛慧在學校里獨來獨往,她是教語文的,本來就容易犯文青病,前些年破四舊的時候她也不太好過,得虧這個學校是小學初中連教的,不然學校都要被撤掉了。

  學校里那幾年不太平,葛慧呢,為人特別低調,大家都顧著自己的事情,就從來沒注意過她,那時候誰都是這樣的,寧可不說話,也絕對不能被人抓到把柄。

  所以大家一直覺得葛慧這樣很正常。

  直到破四舊結束,葛慧一切都沒有變,她依舊沉默著,像一個幽靈。

  上課的話,葛慧教得還可以,她算認真負責的老師,作業布置得不多,但是教導的班級學生成績都在中游,校領導考慮過,覺得葛慧其實上課很中規中矩,學生們對她提不起興趣,自然就學得一般。

  想讓學生聽進去的課,永遠都是風趣幽默的。

  打飯阿姨還說,葛慧一日三餐都在食堂吃,來得非常準時,從來沒有錯過的時候,除非食堂因為意外不開火,她就會自己動手去做,或者給錢蹭一下其他老師做的。

  保安阿姨經會議,確定葛慧只要沒有課程了,就回到宿舍里獨居,平時不出來,有些老師會因為管教學生或者備課,一直在教學樓里留到要鎖門,她每天都要檢查樓層,確保沒人被鎖,其他老師偶爾見過,但葛慧一次都沒見過。

  每個人對葛慧的印象其實都不深刻,平時沒交往不說話,見面次數還少,這樣程度的社交,想要熟悉她是完全不可能的。

  林納海若有所思:「她就真的一個朋友或者親屬都沒有嗎?也沒什麼人來找過她?」

  大家紛紛點頭,說從來沒見過葛慧跟誰的關係好,也從來沒人找過她。

  「那你們都住在這一片宿舍,平時跟她相處怎麼樣?」林納海又問。

  一個女老師說:「不怎麼樣吧,一整天見不到幾次的人,很難怎麼樣,她每天都會關上門,還把窗簾拉得死死的,想跟她說話還得先敲門,等她出來。」

  林納海陷入沉思:「這樣說的話,她如果躲在宿舍里,你們是沒辦法聽見裡面動靜的?」

  大家都說聽不見,因為他們的宿舍其實跟葛慧的不相鄰,相鄰的老師回家去了。

  於是林納海向他們詢問葛慧相鄰宿舍的老師,打算之後去找他們詢問一下,接著跟每個人表示感謝,他們已經問完了,現在要重新檢查葛慧的宿舍。

  檢查痕跡是賀躍的事情,老師們很好奇辦案過程,都忍不住在外面探頭探腦地看,小谷只能在門口警惕地攔著,防止他們進去破壞痕跡。

  應白狸也沒進屋,就在門口看賀躍和林納海進去小心翼翼地翻動裡面的物品以及提取地上的灰塵腳印。

  這種學校宿舍建得非常簡陋,除了窄門和窗戶,其實就是封死的磚頭盒子,關上門窗後屋內昏暗陰冷,不點燈完全看不清東西。

  學校貧窮,老師們的宿舍沒有拉電線,大家都是用的煤油燈和小煤爐,冬天就燒煤取暖,夜裡點燈照明。

  葛慧的煤爐里很乾淨,顯然回家過年前她將灰燼都倒了,還把煤爐給打掃乾淨。

  床鋪跟書桌柜子也都乾淨整潔,葛慧應該是個獨立生活的好手,無論家裡還是宿舍,都收拾得妥妥噹噹。

  這次賀躍過來,連床底都沒放過,找來找去,林納海在書頁當中發現了一張很細的紙條,那紙條不知道被壓多少年了,要不是他仔細翻動,都難以找到。

  紙條上的內容很短,寫著:春遊帶什麼吃的?

  就這一句話,像是春遊前,還是學生的葛慧收到了朋友遞來的紙條,她們已經等不及下課了,在課上就傳紙條討論。

  或許是葛慧懷念曾經的簡單生活,所以將這小小的紙條留存到現在。

  賀躍看到有線索,拿鑷子夾出這張紙條,觀察後說:「從紙條的氧化程度看,至少十來年前了吧。」

  因為年代夠久遠,夾在書里很多年,都壓平了,所以上次過來沒翻到。

  除了這個東西,宿舍里找不到其他線索,賀躍找出袋子存好紙條,林納海則抬頭問一直在門口的應白狸:「應小姐,你有看出什麼嗎?」

  應白狸搖頭:「看來,真得去找過去的人了。」

  再回公安局之前,林納海打算先去問問葛慧隔壁宿舍的老師,那是兩個女老師,聽說關係還不錯,而且就住在鎮上,地址是留校老師提供的,他們離開學校後很快就找到了。

  兩個女老師今天都在走親戚當中,沒有立刻找到人,他們只能在其中一家等候。

  等到下午,終於回來了,他們找到了其中一個女老師,她很詫異:「公安局的?找我要問什麼?」

  「關於葛慧的事情,請問你們在學校是住隔壁宿舍的,平日裡關係如何?」林納海開門見山地問。

  女老師有些不高興地扯了扯嘴角:「一般,她夢遊。」

  聽到這話,在場的人都睜大了眼睛。

  看他們一臉震驚,女老師以為他們不信,忙說:「你們別不信啊,可以等我發小來,我們莫名其妙就被她隔開了,當時我們還找她問過能不能換宿舍,她說那是學校安排的,她也搬進去了,不想麻煩,死活不同意。」

  說起這個事情女老師還很生氣,於是找來了同一條街上的髮小,兩人都抱怨過葛慧不好相處。

  林納海覺得她們兩個的評價跟其他老師格格不入:「會不會其中有什麼誤會?我去問過學校其他老師了,他們都說葛慧是個很……普通的人,平時跟影子一樣的。」

  女老師嘆氣:「她是跟影子一樣,可我和我家姐妹也親密得跟一個人一樣啊,她這樣插進來,就算是個影子,也很明顯。」

  兩人對葛慧不滿已久,在她們兩個看來,葛慧就是個不知變通的一根筋,讓她換宿舍,不肯,後來勉強接受吧,夜裡女老師兩姐妹經常偷偷住到一起,學校是不管這個,但她們總一起住的話,怕學校發現兩個老師也能住一間房,然後剋扣她們的福利。

  所以,女老師們就算想住一起,也是等入夜後偷偷過去,也因為這樣,她發現葛慧的房間裡經常很晚了還亮著燈,而且有腳步聲,有時候裡面會竊竊私語。

  「她就一個人,在屋裡還有這種動靜,白天或者不睡覺的時候從來沒有的,所以我很確定,她就是夢遊!」女老師非常篤定地說。

  「她可能只是背書呢?畢竟是語文老師,需要背的課文還是很多的吧?」林納海覺得這個理由不成立。

  女老師想了想:「其實也可能啦,但每天晚上都這樣,哪裡有這麼多課文背啊?你還不如說她父母雙亡晚上睡不著呢。」

  林納海被噎住了,不過這一趟還算有收穫,知道了葛慧留著少年時期的紙條,以及她夜裡可能在做什麼事情,導致宿舍里一直有動靜。

  可惜隔著門窗,女老師她們聽不真切,何況只要關上自己這邊門,也就聽不見了,她們沒探究過。

  想要知道完整的過程,還是得找到葛慧過去的同學,她是住校生,小學時期還好,等到弟弟出生,她剛好快上初中了,於是父母決定讓她住校,兩個孩子在家容易照顧不過來。

  如果葛慧真的有夢遊的毛病,她的舍友一定知道。

  林納海決定回去看看戶籍檔案是否查完了,他們趕在天黑前離開了鎮子,在路上又摔了好多次之後,靠著應白狸幫忙,好不容易才找到車子,再開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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