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腦子裡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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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這樣的特徵,小姑跟戰友都想起來了,便穿好衣服出去,等見到面之後,互相聊了兩句,臉上有疤的戰友說自己家裡住得遠,這個時候不太記得回去的路,想讓小姑送她一程。

  小姑本就是個熱心腸,她覺得不能辜負戰友的信任,於是答應下來,本來說好的住一晚也不住了,打算先送對方回家,還說等睡飽了再來玩。

  因為有這句話,戰友沒有發現任何不對,甚至早上醒來還準備了水果餃子,等待小姑的到來。

  沒想到,小姑沒有來,反倒是其他戰友打電話,讓她不要出門,說小姑給一個兇殺案作證,他們的口供要對上才行。

  剛開始大家真信了林納海的說辭,可封家小女兒被捕的事情過大,想完全封鎖消息是不可能的,再根據林納海的一路調查,多少猜了個八.九不離十,戰友想起昨晚的事情,便一直在等林納海過來。

  當時覺得沒什麼,現在想來,戰友們都走了,突然回頭一個說自己不認路,實在太奇怪了,況且,戰友怎麼想,對於來喊小姑一起出門的人印象都有點模糊。

  就連戰友的父親都說,只記得對方臉上有疤,短頭髮,是個女人,大約二三十歲吧,分不清,具體面容無法表述清楚。

  從這家出來,林納海已經沒有任何頭緒了,他問應白狸:「應小姐,你覺得那個後來叫你姑姑出門的是鬼嗎?封士璟本人完全沒有這個印象。」

  小姑的記憶只到在戰友家休息,結合戰友的說法,那天是小姑先洗澡,她回了房間後確實準備休息了,是躺下之後父親才來敲門的。

  這一段往後的記憶,小姑都沒有。

  是失去了這段記憶,還是當時她已經不清醒了?

  應白狸也無法判斷,她搖搖頭:「我也不清楚,今天我們探訪的所有人里,剛好沒有這個刀疤臉。」

  在小姑的描述中,她沒有找過這個人,但她確實記得一個刀疤臉,並且這個刀疤臉參與了他們所有的活動,自然熟稔到他們每個人都覺得跟刀疤臉是戰友。

  「這個人如果不存在,就很難查,還有兩個地方沒走,我們先跑完看看吧。」林納海見應白狸也沒辦法,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剩下的兩個地方是水井邊和郊外林區,一個是集合地點,一個是尋寶區域,都聚集過他們所有人。

  水井那邊真沒什麼人,應該過年的緣故,這水井看起來不像沒人用的,上面貼了新且乾淨的紅紙,應該是附近居民過年了來貼的。

  夜裡人多不應當靠近井口,走走近之前,應白狸說:「人太多不能一起靠近井口,為了防止有人被推進去,而且夜裡的井沒那麼平和,我自己一個人過去,你們看著我,無論我有什麼異狀,都不要過去。」

  林納海趕忙制止:「等等,要不還是等天亮吧?聽你說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萬一你出什麼意外怎麼辦?」

  「我的意思不是我會出事,我是怕你們受影響了,以為我出事然後衝過去,我是不會被影響的,無論等會兒發生什麼,你們一定要克制住自己,直到我走回來,然後跟我說你們看見了什麼。」應白狸再三交代。

  夜黑風高,附近鬼氣森森,就算是最喜歡當槓精的調查員都閉上了嘴,選擇相信應白狸的話。

  林納海三人停留在原地,緊張地看著應白狸慢慢靠近井口,走近之後,她彎腰探頭看水井,過去了一陣,她突然猛地偏頭翻轉九十度,雪白的臉、黑洞洞的眼睛和嘴巴對著他們,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接著頭朝下直挺挺地栽進井裡。

  看到這個場景,衛秀翠和小谷完全控制不住驚慌地大叫一聲想衝過去,結果被林納海眼疾手快一手攔住一個。

  「師父!別攔著我啊,快救命啊!應小姐掉下去了!」小谷掙扎著。

  下一秒,小谷覺得自己腦袋被人打了一下,他驚恐回頭,剛要質問誰打了自己,卻看到了應白狸。

  突然出現的應白狸照樣嚇了他們一跳,小谷跟衛秀翠趕緊抓住林納海的手臂往他身後躲。

  「媽呀,應小姐的鬼魂回來了!」小谷亂喊。

  應白狸無奈地說:「你們兩個別這麼緊張,我都說了,沒什麼東西能對我產生影響,你們看到了恐怖的東西,才是受影響。」

  在應白狸平靜的話語安撫下,小谷跟衛秀翠漸漸回神,而林納海也終於鬆了口氣。

  林納海抹了把臉:「嚇死我了,我也看見了,差點也跟著衝過去,得虧我一直默念你的話。」


  衛秀翠驚愕地看看應白狸,又小心偏頭去看那口井,還是黑黢黢的一片,沒有其他人:「你沒死?」

  應白狸攤手:「我就是過去看了看井口,死什麼?」

  林納海說:「剛才我看見你站在井口邊探頭去看水井裡面,接著腦袋突然這樣,看向我們,然後笑了一下,就跳到井裡了。」

  說的時候林納海還帶上了動作,表演得活靈活現。

  小姑跟衛秀翠也紛紛點頭,表示他們兩個剛才看到的一樣。

  應白狸若有所思:「你們都看見了我跳下去,那我的感覺沒錯,那口井有一種致幻氣息,可能是因為井太老了,底下的水和空氣都不乾淨,靠近的人容易被影響。」

  「這麼科學的解釋嗎?」衛秀翠以為應白狸要說點什麼離譜的,就像之前在葛慧家一樣。

  「我剛才靠近看了,那口井的味道確實不同尋常。」應白狸相當實事求是。

  小谷提出疑問:「可這口井不是還在用嗎?為什麼附近的居民沒事呢?」

  林納海跟著點頭:「對啊,如果這口井有問題,那這片區域肯定流言四起了吧?」

  應白狸摸著下巴:「我的建議是回頭讓賀躍來取水做一下鑑定,看看到底是水有問題還是井本身有問題,何況,這邊不是有工廠嗎?還建了工人宿舍,那個工廠如果對工人們的健康有影響,水井裡這點劑量,對他們來說跟沒有一樣。」

  也就是說,要麼水本身有問題,要麼有人臨時下藥了,只為做個局,得看檢測結果。

  林納海記下這件事,說等回去就讓賀躍來處理。

  水井看過了,還剩最後一個地方——密林。

  夜裡的樹林對普通人來說非常危險,看不清是第一個,其次是人在黑暗的當中會更緊張,小姑他們都是軍人,不怕黑暗,甚至能在密林里尋找互相藏起來的食物,那是靠聽覺和嗅覺找到的。

  應白狸、林納海和小谷自然不怕,他們三個武力值都不差,進林子說不定跟回老家似的,就是衛秀翠比較麻煩,她如果跟著進去了,還得分神保護她,說不定還會破壞殘留的痕跡。

  林納海本想說跟著應白狸進林子的,這林子太大,他們就四個人,分頭找也沒辦法在一晚上找完所有地方,還不如讓應白狸推算出哪裡有問題,他們跟著走就算了。

  不過看到衛秀翠,林納海頓了頓:「應小姐,我們現在這樣並不方便進去,要不等白天再來吧?衛調查員可能並不適合夜裡進林子,我們進去的話,還得保護她的安全。」

  應白狸還沒說話呢,衛秀翠直接冷聲道:「林納海,你這是歧視,雖然我是女同志,但我同樣是黨員,我本來就應該走在危險前面。」

  「調查員,我沒歧視你的性別,我是按你的能力說的,就算今天是賀躍跟著我們,我也不會讓他跟著進去的,因為他只是技術員,我,刑警隊長,我之前打遍局裡的武警都行,我徒弟,武打冠軍,應小姐更不用說了,她是修仙的,我們的能力,上山下海都沒問題,但文員怎麼跟我們上山下海啊?」林納海說得更直白了。

  就是在說這裡沒點武力值實在不好一起跟著進去,多麻煩啊,還不如等天亮喊更多人來呢。

  衛秀翠臉色青一陣紅一陣的,想說什麼,卻覺得說什麼好像都不對。

  應白狸看了眼林子,說:「我只是覺得這林子可能之前藏了什麼東西讓小姑他們一塊帶回去了,這裡可能有殘留的痕跡,但現在疑點頗多,倒也不用非得在這個地方上冒險,不如就先去查葛慧的生平吧?」

  有了應白狸打圓場,爭論算是壓下去了,關於葛慧的信息目前還沒有探查結束,而且葛慧的身份信息嚴格來說算首都外鎮子的,那已經不歸首都派出所管轄了。

  想要去調查,得有調查令,他們這次出來啥都沒有,能得到配合,完全是因為問的都是軍人,他們知無不言。

  現在這個時間回公安局都得不行,衛秀翠跟著走了一天,後面走路明顯一瘸一拐,應白狸說背她,她沒同意,說自己可以。

  等回到公安局有燈的地方,可以明顯看到,衛秀翠的腳後跟都磨破了,染紅了她的白襪子。

  局裡趕緊給她安排了醫生,應白狸問林納海:「林隊長,你是發現她腳受傷了才提議不進林子的嗎?」

  那個時候應白狸還沒有聞到血腥味,不知道林納海是怎麼判斷出來的。

  林納海點頭:「嗯,你一直走在前面,她始終跟在我稍後一點的位置,所以我可以觀察她的走路姿勢,大概下午四點的時候,她走路姿勢就明顯不對了。」


  那個時候應該只是磨起泡了,沒磨破,後面他們還接著走訪,等到回程途中,衛秀翠的腳就磨破了。

  如果是正常健康的人,跟著一起進林子也沒事,至少能跑能跳,可以堅持到他們三個去救,但受傷了就最好不進去了,林子裡到處是碎石頭跟樹枝,還有其他森林產物,怕是進去就得崴腳,何必受這份罪?

  回到公安局,封家三口迎了上來,封父急忙問:「白狸,你們出去一天了,有什麼線索嗎?你姑姑被關了一天,我們連面都沒見到。」

  林納海說要去整理今天的所有口供,應白狸就留下跟封家人說:「我今天跟著林隊長走訪了所有小姑提到的人,其中有一個沒有見到,按照姑姑的路線,是沒有這個人的,但這個人小姑以及她的戰友都見到了。」

  「是人是鬼啊?」封華墨忍不住追問。

  「目前還不確定,也沒辦法知道,對方是單純殺了人嫁禍,還是控制姑姑去做的,因為姑姑的記憶,比其他人少了很長一段。」應白狸無奈搖頭。

  聽應白狸說完,封父捂著心口,差點暈過去,花紅跟封華墨趕緊扶著他坐下。

  封父聲音沙啞:「這都什麼事啊……現在家裡人本來就少,我本來應該保護好小妹的……」

  應白狸出門去問警員們要了杯熱水,回來遞給封父:「爸,你別太擔心,軍區的人來了嗎?」

  花紅看了眼會客室外頭,說:「來了,中午到的,跟局裡的人和調查組都吵得厲害,我跟老頭子出面,說願意接受調查,才讓他們坐下,但看他們的意思,是都在等你們回來,可現在也沒什麼管用的證據,不知道等會兒會不會又吵起來。」

  軍區的人想把小姑接走,並且打算強硬收集信息破案,他們不相信自己培養出來的戰士會傷害無辜民眾,但調查組的人認為,當時小姑就在案發現場,手裡還拿著兇器,這不兇手,也算虐待屍體罪了吧?反正小姑不清白。

  雙方就這樣吵得不可開交,他們吵也是在拖延時間,想等應白狸四人回來。

  應白狸想了想,說:「既然這樣,那我先去找林隊長了,他擅長斷案,我只擅長抓鬼,想要破案,還是得靠他。」

  「好,不過你跑一天了,餓不餓?警察同志們送來了餃子,還有一份熱的。」花紅說著,去桌上拿了一個飯盒過來,今天們都沒回去,所以是公安局食堂給他們送的食物。

  「我們四個人確實一天都沒吃飯呢,我帶上吃吧,順便去問問屍檢結果。」應白狸也不客氣,拿上餃子再走。

  應白狸去刑警大隊找林納海,結果發現這邊坐滿了人,林納偉在人群里疲憊地笑著跟應白狸打招呼:「應顧問,跟家裡人打過招呼了?」

  聲音一出,周圍的人都看過來,從制服上看,就知道大家分屬不同部門,都在等林納海的匯報呢。

  見狀,應白狸拿著飯盒過去找了個空位坐下:「是的,我過來想看看屍檢報告。」

  應白狸算紅軍後代,軍區的人對她還是很禮貌的,見她年紀小,紛紛說不著急,孩子還沒吃飯呢,讓林納海跟小谷也先吃點東西,衛秀翠則在醫務室沒出來。

  趁這個時間,應白狸把餃子吃完了,林納海他們也簡單吃了一點,隨後林納海開始整合信息,其中重點就是葛慧特殊的社會關係以及小谷失去的部分記憶。

  葛慧的問題是應白狸說的,那個需要戶籍部門驗證,而小谷的記憶問題不是應白狸說的,反而是她戰友給出的佐證,當時小姑一切如常,可被捕後的小姑堅持說自己在戰友家睡著了。

  林納海畫完時間線之後說:「因此,我們無法就此認定,封士璟到案發現場,還算是擁有行為能力。」

  調查組的人立刻說:「這不能作為取消嫌疑的藉口,誰知道她是不是裝的?」

  軍區的人反駁:「我們是共產主義戰士,我們不會說謊!」

  眼看著雙方又要吵起來,應白狸給了林納海一個眼神,示意他往門口看,湯孟在他說到一半的時候到了,現在正是看屍檢結果的好時機。

  林納海當即打圓場,說:「案情還不明朗,現在的一切都是推斷,我們可以先看屍檢報告。」

  湯孟趕緊擠進去,拿出報告說:「我對葛慧女士的屍體做了一系列檢查,首先,她確實身上有很多傷口,並且將屍身也破壞得非常嚴重,但她最致命的地方,是心臟上的一個穿透傷,從形狀來看,是筷子,但案發現場,葛慧自己使用的筷子,是完好放在桌上的。」

  而且不具備捅進心臟後的木頭縫隙染血情況,也就是說,葛慧吃飯用的筷子,不是扎穿她心臟的兇器,可能現場廚房少了一根筷子,也可能是兇手自帶的。

  「筷子?」大家異口同聲,都被這個結果震驚了。

  葛慧的屍體被捅成那樣,腸子器官流了一地,結果致命傷是心臟上的,而且還是被筷子捅穿的。

  其中一個調查員嘀咕:「筷子扎出穿透傷殺人,這是人能做到的?」

  話音落下,林納海跟湯孟都默默抬頭看了一眼應白狸,這裡有個是修仙的能做到,但他們沒吭聲。

  應白狸沒管他們的眼神,出聲問:「湯孟法醫,請問葛慧的頭顱里有什麼?」

  湯孟接著把報告翻過一頁,說:「哦,因為應顧問的提醒,我在完成死因檢測之後還特地開顱檢查,發現葛慧的大腦里,有一個很小的瘤子,我拆出來後嘗試化驗,卻發現是一隻沒發育完全的眼睛。」

  說著,湯孟讓自己助理拿著一個玻璃瓶過來,裡面是福馬林,裡面泡著一顆非常小的眼球,應該只有剛發育的嬰兒會有這樣大的眼球。

  看到這個帶著血管和神經的小東西,有些人忍不住反胃,往外走去。

  林納偉看過來:「你怎麼知道葛慧腦袋裡有眼睛?」

  「我是看到的,看到葛慧腦袋裡有特殊的東西。」應白狸盯著那顆眼球,輕輕眨了一下眼睛。

  旁邊的軍人不解:「可是人怎麼會有三隻眼睛?還是在腦袋裡?又不是二郎神,這樣能活嗎?」

  湯孟放下瓶子,說:「有一種情況是能活的,當母親懷了一對同卵雙胞胎的時候,其中強大的一個孩子,可能慢慢吃掉非常弱小、不具備出生條件的一方,但是呢,弱小的那一方,也不會想死啊,反而,胚胎,是最想活的生命存在,它們會想盡一切辦法讓自己活下去。

  「或許是催促母體吸收更多的營養,或許是跟強大的孩子打起來,又或者小心藏好自己,不要被發現,躲到生產日子,就可以順利被誕下,因此,強勢的一方會無法消化弱小的一方,弱小的那個胎兒,它的身體組織,就會留在出生孩子的身體裡。」

  「哦,所以這顆眼球,應該是葛慧吞噬同胞兄弟姐妹留下的?」軍人恍然大悟。

  湯孟點頭:「正常來說是這樣,一般的孩子如果出現這種情況,長大後都會慢慢生病,得去醫院做手術,但偏偏葛慧身體裡留下來的是眼睛,我們的大腦,是識別不到眼睛存在的。」

  大家聽了之後議論紛紛,說眼睛看到的東西不就在腦子裡嗎?為什麼說不存在呢?

  等大家討論一陣,湯孟才說:「科學上來說,眼睛不是我們身體的東西,它被大腦歸類為寄生體,雖然我們可以看見東西,但大腦不認為眼球存在,一旦它意識到這裡有眼球,眼球就會被殺死,所以如果眼睛受傷,一定要迅速挖掉,不然被大腦發現了,另外一隻眼球反而會被自己的大腦殺死。」

  看湯孟說得頭頭是道,大家逐漸相信,而且這樣可以說明,葛慧腦子裡多了一顆眼睛都沒事,是這種特殊的機制,讓身體判斷不出來她腦子裡多了一個不速之客。

  而且這眼睛太小了,如果不是應白狸提起,湯孟就算開顱,說不定都會忽視過去,並且以為這就是普通的腦瘤。

  林納海拿過罐子觀察了一下那顆眼球,想起那些照片上被應白狸指出的死人,他覺得其中似乎有某種關聯:「應小姐,這個眼球,不會就是葛慧家裡人和同學一直死亡的原因吧?」

  應白狸起身走過去,拿出瓶子晃了晃,說:「這個東西,跟我的眼睛同宗同源,也是陰陽眼的一種,不過,它因為無法出生,變異了,還少了一隻,怨氣比厲鬼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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