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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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是玩到天亮,奈何封華墨跟應白狸都不是貪玩的人,只在外面混到凌晨一點多就想回家了。

  外面的煙花依舊,街道都亮堂堂的,跟過去十年完全不一樣,兩人很高興地牽著手往回走,到院裡一看,小姑果真沒回來。

  第二天花紅跟封父起了個大早,又是煮餃子又是準備禮物的,之前兩年因為情況特殊,都是別人來探望他們,今年該封父跟花紅出去走親戚維繫感情了,反正他們兩個加上封華墨應白狸也算小輩,不用太講究職位身份高低什麼的。

  往常花紅跟榮家關係最好,鑑於那一年封華墨罵得太厲害,至今兩家都沒什麼聯繫了,但榮家最近兩年很低調,沒什麼動靜,可是都開放了,以他們家的心態,不至於一直不吭聲。

  但現在封家沒人會考慮這種東西,所以根本不關心,花紅只是可惜少了一門關係,除去榮家,花紅最熟悉的就是王家,自然要先跟王家走動。

  王家準備好了紅包跟好茶,就等著花紅他們過去,王元青跟封華墨是校友,又跟應白狸是朋友,這關係親上加親。

  「怎麼不見青青啊?」花紅寒暄後奇怪地問。

  「她回去看她媽媽了,畢竟前面兩年都沒回去,就算人家那邊的民族過的不是春節,也要回去看看不是?可惜你家三兒子跟兒媳,這回不能一起出去玩了。」王家的太太很是可惜地說。

  花紅笑起來:「這樣啊,那也沒事,等到開學,都能見到的,就是咱們大人聊的話題,小孩難插嘴,還想著有個熟悉孩子能帶著玩呢。」

  其實王家也有其他孩子跟封華墨相熟,畢竟兩家因為女主人的關係,算走得近,不過封華墨回來後一再維護應白狸,現在大家都不是很敢靠近他,生怕一言不合得罪了他老婆,就被他罵得狗血淋頭。

  走親戚沒辦法坐太久,稍微聊過就得跑下一家,除了午飯回家一趟,他們在外跑了一天,夜裡回家都累得不行,打算再吃頓餃子對付一下就行。

  到初二,難得可以睡個懶覺,封父跟花紅的房間突然響起了電話鈴聲,他們接通之後有些震驚,急忙去敲封華墨跟應白狸房間的房門——這次過年封華墨沒回自己的院子,是住封父這邊的。

  封華墨迷瞪著眼出來:「媽,你幹啥?」

  「公安局那邊來電話,說你姑姑殺人了,讓我們過去配合調查呢!」花紅急得不行,「白狸起了嗎?她跟公安局的人熟,讓她去問問?這到底怎麼回事啊,怎麼出去玩一天一.夜,就殺人了呢?」

  聽見動靜,應白狸也起床了,她穿上自己的長襖,說:「媽,我起來了,別擔心,咱們洗漱一下過去。」

  由於封家其他人都不在,家裡就剩封父這一家四口,他們四個簡單收拾了一下就立刻前往公安局。

  考慮到小姑的身份問題,案子直接送到了林納海這邊,以林納海的等級,很難讓小姑開口,所以他們在考慮是否繼續上報到軍區,但林納海知道小姑的身份,又有應白狸的關係在,硬是把案子先壓下來,找應白狸他們過來詢問。

  到達公安局後,花紅想直接問小姑去哪裡了,林納海卻說:「封先生,花女士,你們情緒太緊張了,可以先到等候室稍微緩一緩,我跟應小姐和封華墨先生先說說情況吧。」

  封父和花紅急忙同意,應白狸跟封華墨就先去了林納海的辦公室。

  「這到底怎麼回事啊?我小姑姑不會殺人的。」封華墨非常篤定地說。

  林納海拿著一個檔案袋坐下:「她是軍人,我們自然知道她不會隨意傷害居民,但斷案需要證據,我們已經給她優待了,要是其他嫌疑人,進來就會被招呼一頓,這是下面派出所送來的案件報告,你們先看看。」

  檔案中記錄的派出所是城郊的,那邊說是派出所,其實是個臨時的公安點位,將來政府去那邊規劃完了,成為固定的街區,才會正式成立派出所。

  現場記錄顯示,因為是大年初一,很多人在外玩耍,警方安排了人巡邏,在路過一個樓房時,聽到了慘叫聲,等到警察過去後,發現了滴落的血跡,他們上樓,就看到了在案發現場的小姑,以及被害人葛慧。

  小姑是因為在現場才被當做犯罪嫌疑人帶回來的,她說不清楚自己怎麼來到的案發現場,只說自己前一天跟戰友玩耍,後來在戰友家休息,醒來就發現自己在案發現場,具體發生了,她自己不知道。

  這樣的話加大了她的嫌疑,作為一個軍人,更是從小在軍人世家長大,她就算睡著了,也會有戰鬥本能,說不定是她迷迷糊糊間殺了人。


  按照現在的法律,就算是神志不清殺人,也得償命。

  如果沒什麼意外,就要上軍事法庭了,軍人無故殺死普通居民,是非常嚴重的罪名。

  筆錄後面是死者檔案,葛慧是當地的一個女老師,她在首都外的一個鄉村小學當數學老師,她在學校有自己的宿舍,死亡地點是她父母留給她的工人宿舍房間。

  附近鄰居可以證明,她只有逢年過節才會回來,不然就都在首都外的村小學宿舍居住。

  由於過年,工人宿舍空了許多,很多人都回老家或者跟子女去過年了,經過調查,案發時宿舍里有四戶人家,都是單身漢或者單身女性,入夜後為了安全閉門不出,樓下沒有保安跟值班室。

  因此,葛慧死亡前後,沒有人能通過任何目擊證據,無人知道小姑是什麼時候來的,也沒有人知道葛慧怎麼死的,現在屍檢結果跟痕跡檢查結果還沒出來。

  林納海就是利用這個時間差,說尚不能給小姑定罪,將案子壓下來,就算要送軍事法庭,也得等證據齊全吧?

  「案子大概就是這樣,以我的權限沒辦法審查你們的姑姑,湯孟法醫和賀躍我都打過招呼了,他們一旦檢查完畢,報告會優先送到我這裡,應小姐,你時間不多,想要救下你們的姑姑,就得在上面來人前,找到洗脫嫌疑的證據,而且必須是實打實的證據。」林納海一再提醒。

  那些虛無縹緲的命理、因果什麼的,都不能用,必須是現實法律認可的證據。

  應白狸輕輕敲了一下桌子,說:「我能去解剖室嗎?」

  林納海點頭:「可以,你是公安局顧問,雖說這次屬於親屬,要避嫌,但有兩個以上的警員陪同的話,是能去看的。」

  「我需要看一看屍體,我們儘快過去。」應白狸不敢耽擱,當即起身。

  封華墨說他就不去了,他留下安撫封父和花紅,別讓他們一緊張就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來。

  跟著林納海去解剖室的途中,應白狸問林納海對這個案子怎麼看,林納海對查案很有經驗,說不定能發現什麼不對的地方。

  林納海想了想,說:「目前還看不出什麼,因為很多線索都沒送過來,比如說葛慧的社會關係、屍檢、痕檢、附近的人員調查等,警方查案,其實就是信息大排查,沒有信息的話,是無法推斷出真相的。」

  案件發生得太急,而且按照流程,應該轉到檢察廳去,所以林納海手頭什麼信息都沒有,只有派出所送來的三言兩語,根本沒辦法做出判斷,他只是單純相信封家的家風,所以才願意幫忙。

  解剖室里湯孟還在小心翼翼做著各種檢測,屋內全是血腥味,不戴著口罩相當噁心。

  應白狸看著屍體的腦袋,微微皺起眉頭:「她……」

  「怎麼了?哪裡不對嗎?」林納海偏頭問。

  「她好像腦子裡有東西,能開顱嗎?」應白狸不是很確定地說。

  林納海毫不客氣地敲門,湯孟聽見了,讓助理出去問,助理過來聽了林納海的話,隨後跟湯孟轉達,湯孟回頭大聲說:「屍檢有順序的,要先檢查其他地方才能查腦袋,目前致命傷推斷是一種不太鋒利的刀具,將肚子都捅爛了導致的死亡。」

  這只是第一步推斷,並不會寫到報告中,但可以給出一個方向,就是有人用刀具在葛慧的肚子上造成了傷口。

  聽完湯孟的話,林納海說:「湯孟的推斷跟現場掉落的兇器吻合,那不是刀具,是飯盒鐵片磨成的、類似匕首的東西,磨得比較鈍,加上捅到了骨頭卷刃了,所以會給傷口造成一定的撕裂傷。」

  兇器上的指紋目前還在提取中。

  應白狸微微頷首:「行,那就等結果吧,我還想見一見小姑,可以嗎?」

  林納海沉吟良久,說:「我先問一下我姐吧,要是能,一定讓你去見。」

  之後應白狸回到了等候室,封華墨三人也沒能見到小姑,而且快要進行詢問了,他們三個在考慮是否需要請一個律師來幫忙回答,生怕說錯話了讓小姑出事。

  應白狸提醒他們:「現在請律師也來不及了,你們記住,除了自己的事情,不要提小姑相關,問就是沒見到她人,除夕那天如實說就行。」

  花紅跟封父緊張地答應下來,還是一副提心弔膽的模樣。

  過了一陣,林納海先回來了,還帶著幾個應白狸沒見過的人。

  林納海說:「這幾位是調查組的,他們也來旁聽,現在我們要進行詢問,需要一個個來,就從封先生開始吧?您是犯罪嫌疑人的哥哥,肯定對自己的妹妹比較熟悉,對嗎?」


  沒想到林納海沒能問到單獨見面的機會,反而被弄來正式開始審問了,因為調查組都來了,花紅跟封父更緊張,他們兩個本來就怕這些,現在都快暈過去了。

  應白狸拿出自己的靜心香囊給花紅拿著:「媽,冷靜一點,沒事的,你正常回答就行,洗清姑姑嫌疑的事,交給我。」

  花紅抓著香囊,又去拉應白狸的袖子:「白狸,你一定要想辦法救救你姑姑,我相信她不會殺人的,一定是栽贓陷害!」

  封父之後是花紅,接著是封華墨,最後才是應白狸,他們三個說,確實就問了一些很簡單的問題,最後一次見過小姑是在哪裡,她的性格脾氣如何,有應白狸的提醒,他們都是按照真實情況說的,但不知道最終結果如何,所以都很緊張。

  最後是應白狸進入了會客室,他們不是犯人,不會去審訊室,只是作為家屬來例行詢問。

  林納海正要開始問題的時候,旁邊的調查員突然開口:「聽說,應小姐跟公安局很熟悉?」

  聽到這個問題,林納海不高興地看過去:「你什麼意思?」

  「我能有什麼意思?不過是擔心有些人包庇罪犯,法律就是法律,不能為你們的私交和人情臉面讓步!」調查員說得非常嚴肅。

  「應小姐本就是公安局的顧問,我們不會包庇罪犯!」林納海覺得受到了侮辱。

  調查員直接扔出一張照片:「那你為什麼在調查組來之前,帶著她先去了解剖室?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交易?」

  那照片一看就剛洗出來的,甚至不太清晰,顯然非常倉促,要不是前面詢問封家人耽擱了一段時間,都洗不出來,只能看膠捲。

  林納海看到這照片,差點氣笑了,公安局都沒能配備多幾台照相機,調查局出手就是照相機,真是威風啊。

  眼看著他們要吵起來,應白狸趕忙說:「好了林隊長,不用生氣,這是調查組的職責,都可以解釋,身正不怕影子斜,請問調查員,你們知道我的特殊情況嗎?」

  「知道,應白狸,女,被過去的紅軍戰士莫春盡收養,並且學習道家秘術,天生陰陽眼,修為深厚,天賦異稟,小小年紀已經比很多國家大師都強,我們這次來,一定程度上是防著你為了愛情做手腳,畢竟以你的法力,想要稍微改變一點什麼,瞞天過海太容易了。」調查員念了一遍應白狸的檔案。

  既然他們知道,應白狸也不用找藉口,直接說:「我只是想查清案件為姑姑洗清嫌疑,這個案件並未明朗,屍體和嫌疑人身上一定有最直接的證據,所以我是去看受害者面相的。」

  調查員追問:「那你在面相上看到了什麼?不要說謊,你能看出來的東西,國家的能人異士也能。」

  應白狸沉吟一會兒,說:「她不正常,我需要等開顱結果,她腦子裡有東西。」

  「你無法知曉腦子裡的東西是什麼?」另外一個溫和一點的女調查員問。

  「不能,準確來說,我算武修,以武入道,其他科目我只是入門了,不夠精通。」應白狸如實回答。

  調查員記下了這些信息,繼續問:「那你是覺得,葛慧死亡,是因為腦子裡的東西?而不是你丈夫的姑姑動手?」

  應白狸靠到椅背上,認真思索著對方話中的意思:「我不知道。」

  既然不能給出明確答案,就最好說不知道,否則是給自己添麻煩,也容易給小姑定罪。

  「那好吧,如果真是你丈夫的姑姑殺人,你會怎麼辦?」調查員突然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殺人償命,誰都一樣。」應白狸非常冷靜地回答。

  調查員們互相對視一眼,隨後看向旁邊因為生氣沒開口的林納海,發現林納海一點意外的表情都沒有,仿佛早知道應白狸會是這樣的答案。

  見狀,女調查員問:「為什麼這樣說呢?對於你的社會關係來說,這樣是不是太冷漠了?」

  應白狸抬眼看他們:「不用在這種問題上試探我,我比你們更追求生死因果平衡。」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冤有頭債有主,殺人就該償命,應白狸的道心不會因為一些感情就破碎。

  鑑於應白狸冷靜得過分,調查員實在問不出什麼了,就將詢問權限交還給林納海。

  林納海煩死他們了,直接說:「反正你們都要查,我個人是相信應小姐的,就跟到底吧,應小姐,我跟我姐申請過了,你接下來可以去看你丈夫的小姑姑,封士璟。」


  調查員直接跳起來:「什麼?」

  「這有什麼?反正你們、我們都看著呢,她作為家屬,想見一下怎麼了?」林納海直接嗆聲,他本來脾氣就不好,何況這件事案情根本沒明朗,各種報告都沒出,調查員就一副坐實應白狸會幫忙從中作梗的樣子,讓他非常不高興。

  應白狸只好再打圓場:「我只是想看看姑姑身上有沒有特殊的東西,如果有的話,那也是一種線索。」

  最終在他們的爭論中,決定應白狸可以去看姑姑封士璟,不過必須在是審訊室外,不能直接接觸。

  到了審訊室,可以看到小姑的精神不是很好,而且她被戴上了手銬跟腳鐐,應該是怕她的武力值太高,趁機逃脫。

  審訊室門被推開,小姑抬起眼,看到應白狸,有些詫異:「白狸?你怎麼過來了?」

  應白狸仔細打量著姑姑的臉,問:「姑姑,你仔細說一遍,除夕夜你出門開始,到被抓,都做了什麼?」

  小姑愣了一下,隨後問:「這樣說合適嗎?我是軍官,按照流程,也該是軍區的人來審訊,我現在這樣,是因為我遵紀守法。」

  「姑姑,我身後是調查組,他們算嗎?」應白狸稍微讓開了一點身位,露出調查員們。

  看到那幾個戴著徽章的人,小姑沉默一會兒,點頭:「不算,但也行,希望你們最好如實寫,不然我們軍區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調查員想發火,被旁邊的人按下了:「行了,別招惹她,軍區那群人慣護犢子,這應白狸有點本事,萬一她真看出來了封士璟不是兇手,回頭封士璟被放出去,我們得罪她可吃不了兜著走。」

  這話聲音低,但應白狸聽見了,她催促姑姑:「姑姑,不用管他們,你就當是跟我一個人說的,你從除夕離開家開始,到你被抓,中間發生了什麼事情?最好把時間、人物和地點都說清楚。」

  小姑點點頭,陷入回憶:「除夕是前天,我們吃年夜飯,四哥四嫂熬不住夜,先回去休息了,我是晚上九點二十七分出的家門,我沒有表,但我臨走看了一眼大侄子的手錶,上面是這個時間……」

  離開家後小姑其實沒走太遠,畢竟她也在軍區大院長大,進了軍隊,戰友們其實不少也住在大院裡,她是去附近的戰友家中,問他們要不要去山上玩煙花和窯雞吃。

  那天封父跟花紅死活不同意小姑這麼玩,寧可讓封華墨單獨給做了個烤雞,小姑心心念念,就是想做叫花雞,所以打算叫上人一起去。

  但大過年的,大家暫時出不來,於是約定大年初一去。

  小姑約完人,就上街去玩,準備在想想現在還留在首都的戰友有幾個,繼續去玩,結果就在路上遇見了小偷,她抓了小偷,遇見封華墨跟應白狸,打發走他們之後,她覺得應白狸手裡的糖葫蘆不錯,走出一段又繞回去,去買了一把糖葫蘆。

  這一晚,小姑不停地找人,要是戰友真在,她就送一支糖葫蘆,並且通知對方明天去山上窯雞吃。

  後半夜小姑其實回過家,警衛員可以作證,她於凌晨四點到家,在封父他們出門走親戚後起床離開家,帶上了廚房裡的雞和酒出發。

  他們一行人在山上搭了三個土窯,畢竟都是當兵的,男女都有,非常擅長這個,三個土窯很快就搭建完成,不止小姑帶了雞過去,每個人都從家裡帶了不同的東西出來,還有魚和肉。

  土窯里烤著雞,他們打算再做點燒烤吃,就這樣玩鬧了一天,下午吃飽喝足後收拾了現場,確認火都熄滅後勾肩搭背回家,但下了山,他們又覺得這樣回家太無聊了,便商量找個地方繼續玩。

  大家提議了一圈,都沒有特別喜歡的地方,最後小姑說:「我們去郊外玩吧?那邊人煙稀少,還可以進行野外對戰,輸的人回頭請客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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