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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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亭裕實在沒聽明白:「這位小姐,你說你是妖,可是我真的不認識你,會不會太……突兀了?」

  梁妖卻並不覺得奇怪,直接說:「你認識我才怪嘞,我是八百年前認識你的,那個時候,你還是個書生,家裡窮,只有一個很小的院子。」

  「停停停,八百年前?北宋?會不會認錯人了?」陳亭裕震驚得是脖子上的傷口都裂開了一些。

  目前除了應白狸,陳亭裕是唯一一個算出來八百年前是什麼時候的人,梁妖很高興,眼睛都亮起了光芒:「你竟然還記得是北宋年間,太好了!」

  陳亭裕扶住自己似乎開始痛的腦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也是教語文的,懂歷史……」

  言下之意,他並不是想起來了,而是倒推出來的。

  梁妖還想說什麼,應白狸趕忙制止:「這裡並不安全,距離人販子的落腳點很近,以防萬一,還是去我那說吧。」

  穆烈很警惕,他問:「你那裡?是哪裡?」

  「尋異園,你們有去過嗎?」應白狸覺得自己開店真的太好了,辦案子的時候非常好用,只要相關人員走過城區的街道,就不可能不知道。

  果然聽聞是尋異園,穆烈倒是稍微放鬆下來:「我見過,你平時會同意工人在門口屋檐下納涼。」

  很多人其實並不願意讓工人納涼,因為不太好看,還很容易被人誤會,並且,擔心孩子會因為習慣了門口來往的工人,而被人販子拐走,但應白狸從來都不會管門口來多少人,自己一個人在家也完全不會害怕。

  這種跟工人階級站在一起的人,自然令人心生信任。

  穆烈最後還是同意跟他們去往尋異園,離開前,他用圍巾將陳亭裕的脖子圍起來,那個傷口無論如何都修復不了,只能這樣遮擋。

  應白狸打量著陳亭裕的狀態,發現他是屍體,並不是單純的鬼,一直到現在,他都是帶著自己的屍體在行動。

  五個人一起走動太明顯了,梁妖隱身進了應白狸的袖子,林納海說要再排查一遍附近,順便遠處護送。

  穆烈認識路,他帶著陳亭裕先出發,應白狸走屋頂,她還不忘提醒穆烈翻牆,不要走門,因為現在她依舊是個「死人」,不好光明正大出現。

  關於這個計劃,穆烈無法猜到,不過他明白或許跟警方查案有關,不再多問,帶著陳亭裕抄近路過去。

  最後應白狸先回到店裡,給他們先擺好了梯子,讓他們可以爬進來。

  等林納海過來之前,應白狸讓陳亭裕到大堂里,給他檢查了一下傷口,隨後說:「你的狀態算比較特殊,但也不少見,因為你一開始沒意識到自己死了,身體就以為你活著,所以強行留了下來。」

  梁妖緊張起來:「可是這個狀態不是會被地府強行回歸死亡嗎?」

  「不是那種逃過了死亡的狀態,是屍變,不過是自己可以控制的屍變,如果一直不管的話,將來就會變成屍修,或者低級一點的殭屍。」應白狸檢查完,打水給自己洗乾淨手。

  「那現在要怎麼辦?」梁妖緊張地問。

  應白狸在陳亭裕他們對面坐下,說:「不應該問我,要問他自己,到了這個狀態,只要你不作孽,其實地府不會管的,這半生半死的狀態,戶籍也沒取消,算半個活人。」

  梁妖卻迫不及待地問:「還、還能活嗎?」

  關心則亂的梁妖說出了很沒有素養的話,應白狸無奈地看她一眼:「再怎麼有理由留在人間,他也是死了,現在能做的,就是要麼轉行當屍修,要麼直接做鬼,沒有其他選項。」

  聽完,梁妖紅著眼眶看向陳亭裕:「我怎麼就來晚了呢……」

  之後林納海到了,他拿來了很多文件,還有空白的報告紙跟記錄本,就等著寫案情報告呢。

  林納海擺好了自己的一堆東西,先請穆烈跟陳亭裕確認身份,確定後本來想讓他們倆簽個字,但他又覺得好像哪裡不對:「讓已死的人在自己的檔案上確認簽字是不是不太合適啊?」

  大家陷入沉默,死人會給自己簽字確實離奇了點。

  於是林納海把陳亭裕那份給收起來了,接著拿起鋼筆,說:「我也是當過記錄員的,不過我很多年不幹了,你們說慢點,到底怎麼回事啊?梁妖小姐,從你開始說。」

  梁妖突然被點名,沒反應過來:「啊?我?為什麼?」

  林納海一邊寫日期時間一邊理所當然地回答:「因為按時間線比較好記啊,你是現在這裡活得最久的。」


  「確實,而且我也想知道,你會不會是認錯人了?」陳亭裕依舊不太相信梁妖,倒不是不信任,只是她說的太誇張,為人又跳脫,確實像是會弄錯人的迷糊妖怪。

  「不可能認錯的,我們妖怪,除了找不到重要的人,但凡遇見,就不會認錯。」梁妖說得信誓旦旦。

  應白狸從旁解釋:「她沒有說錯,因為妖修仙的一生中,會有幾個關鍵的節點,開靈智、化形、升仙,一般是這三個,有些妖怪會多幾個出來,但不是每個妖怪都必須有的,這三個節點如果遇見了恩人,那恩人的氣息,就會成為妖怪的一部分,不會錯認,也不會忘記。」

  陳亭裕遲疑地點頭:「所以……梁妖小姐才一直說我是她的恩人?哪一個節點的?」

  梁妖急忙回答:「開靈智,我從前,是你家的大梁……」

  長久寄託靈氣或者念想的物品,就會生出奇怪的功能或者靈智,就像應白狸手中的銅鏡。

  北宋時期,經濟蓬勃發展,哪怕是底層人民,都富裕起來,因此發展出了更誇張的房地產行業,導致很多官員,可能一輩子都買不起房,但又流行嫁女兒,所以從上到下,明明大家賺很多錢,卻依舊覺得不夠用。

  那甚至已經不算陳亭裕的前世了,少說得是七個前世以前,可惜梁妖不識字,不知道恩人姓甚名誰,不然也不至於到現在才找到人,她只知道,那是一戶寒門公子。

  祖上有餘蔭,留了一個不小的院子下來,但陳亭裕很窮,父親死於意外落水,母親死於飢餓,他是自己啃草根吃雪水熬過來的,因為從小認字,靠給人寫信抄書為生。

  好不容易熬到了科舉的年紀,他卻沒有錢去科考,幾次出門最後都是餓回來的,在家的話,好歹有個房子,不至於凍死。

  由於實在太餓了,陳亭裕開始寫一些雜書,什麼樣的都有,愛情話本、志怪故事、詩歌文章,腦子裡冒出什麼就寫什麼。

  北宋正是詞流行的時代,他的詞婉約詭譎,很有個人風格,在坊間流傳起來了,總算掙到了一些錢,他攢了些銀子,打算再次啟程去參加科考。

  出門前,陳亭裕特地買了一壺酒和香燭紙錢,在家敬告天地爹娘,求他們保佑,還祭拜了老宅,他聽村口瞎子說的,老宅是祖上對後輩庇護的具象化,所以出遠門,跟宅子說一聲,也算跟長輩告別。

  就是陳亭裕這樣的祭拜,讓房子的大梁生出了靈智,從而有了梁妖。

  陳亭裕只有自己,不懂規矩,所以他的祭拜方式錯了,不應該把房屋當人來看的,他卻因為從小長大的感情,認為房屋像是他的另外一個長輩,由此生出梁妖。

  離開前,陳亭裕對著屋子說:「我必能高中,他日衣錦還鄉,將你修葺一遍,再復往日風采。」

  神采奕奕的青年離開了家,那是梁妖聽到的最後一句話,她意識到自己生出了靈,可以繼續為這個家遮風擋雨,但青年再也沒回來,她甚至不知道,青年是死在了路上,還是丟棄了這個見證他所有落魄模樣的舊屋。

  「就是這樣,我等了很久,從只有靈智,等到了房屋倒塌,我的本體卻因為沒有損壞,被人拿去繼續當房梁,後來我可以化形,開始試圖尋找恩人的轉世,可是都沒有找到。」梁妖捧著臉,越說越難過。

  陳亭裕想了下北宋的情況,說:「其實,你的恩人可能真的死在路上了,聽你的意思,當時你們居住的地方很偏僻並且不夠富裕,所以連趕路錢都要攢很久才夠走到京都,那個時候走官道也不等於可以一路平安,又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所以,死在路上的可能性最大。」

  至於之後的轉世,其實只要稍微了解過歷史,就知道後來的華夏大地也不算太平,誰知道能活幾年?根本等不到梁妖找過來,說不定就死在戰亂中了。

  今生能遇見,說不定已經是梁妖近千年期盼才帶來的。

  梁妖十分難過地掏出酒葫蘆,悶頭喝著酒。

  林納海記錄完這一頁,總結:「所以,現在可以證明,陳亭裕前世是梁妖的恩人,這種事屬於私事,國家不管,接下來,是案子相關,陳老師,你還能記得發生了什麼嗎?」

  關於案情,陳亭裕為難地輕輕搖頭:「我其實記得不是很清楚了,很多情況,是穆哥回來根據痕跡推斷的。」

  也就是說,如果穆烈沒有回來,陳亭裕會以為自己還活著,繼續當人生活下去。

  穆烈是個沉默的男人,他看了林納海一眼,才開始簡略地提起案子前因後果。

  跟警方給出的記錄差不多,穆烈從小因為爹不疼且沒有娘,所以活得仿佛一頭野獸,打架、被打都是家常便飯,事情轉折點,是他以為自己要蹲一輩子牢的時候,陳亭裕的父親,那個他看來很古板老封建的國文老師去撈他。


  陳亭裕家也很窮,靠一個教國文的夫子養活,一個月說不定有幾天都是勒緊褲腰帶生活的。

  可是知道穆烈的情況後,老夫子猶豫了很久,把穆烈帶回家,讓他跟陳亭裕一起學字,說家裡雖然窮,但給口米湯喝,也餓不死。

  從此,穆烈就幾乎成了陳家的長子,給平時很唯唯諾諾又文靜的陳亭裕出頭,又能去打獵回來改善一下伙食,他確實很厲害,除了念書不行,其實是個很好的孩子。

  後來夫子勞累過度死亡,家裡就剩他們三個,穆烈明白,靠一個身體不好的母親,還有尚未長大的陳亭裕,是不可能活下去的,他得當這個家裡的頂樑柱。

  於是穆烈背上陳亭裕母親做的鞋墊,參軍去了,剛開始確實很困難,但他拼命,又有天分,加上那幾年國家邊境摩擦不斷,很攢了些功勳,拿到的工資和獎賞都寄回去給陳亭裕。

  期間兩人一直寫信聯繫,沒有停止過,陳亭裕剛開始還能跟母親相依為命,沒多久母親就病逝,家裡就剩陳亭裕一個人。

  穆烈很擔心,但陳亭裕說自己挺好的,能念書,而且因為可憐吧,政府一直關照著,沒讓他受欺負,但是他明白,這種照顧,不可能伴隨他一輩子,所以在念完高中之後,他毅然下了鄉。

  到了鄉下,寄信就很麻煩,不過兩人已經約定好,大概多久通一次信,那個時候穆烈已經去了南方,陳亭裕下鄉的地方距離西南邊境不算太遠,寄信一趟大約是二十三天,天氣和人員等原因,大概拖到二十九天。

  他們自己估計過,最長是二十九天,所以如果某一次超過二十九天沒來信,就要做好出意外的心理準備。

  本來一直都好好的,今年過年的時候,穆烈來信說自己可能打完反擊戰之後能有幾天假期,打算去探望陳亭裕。

  陳亭裕很高興,年前發出最後一封信,說自己會把過年的東西都留著,等他回來一起吃。

  穆烈在戰場時收到陳亭裕的回信,還有幾天就是新年,他回了信說好,但這封信石沉大海,沒有回覆。

  一開始穆烈以為是戰事緊張,信後面送不進來了,他特地等反擊戰結束去找通訊處,結果都說沒有他的信件。

  通訊處都熟悉他了,知道他有個弟弟獨自在家,每個月都十分緊張來信,如果有,肯定不會漏掉。

  穆烈心中突然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陳亭裕出事了。

  那個時候穆烈顧不上其他問題了,他以弟弟失蹤為由,申請了退伍,他的年紀退伍也沒有問題的,何況是親屬原因,上級很快同意,還說如果有需要,可以回來找他們幫忙。

  軍區永遠是他們的後盾。

  穆烈卻並不樂觀,他先是回了一趟家,從鄰居處得知,陳亭裕自打下鄉,就沒回來過了,那個時候大家都知道下鄉辛苦,也不曾說陳亭裕薄情寡義不認老家。

  接著穆烈馬不停蹄去了陳亭裕下鄉的村鎮,按照信件地址去往陳亭裕被分配的宿舍。

  說是宿舍,其實只是簡陋的瓦房,屋內逼仄又陰冷,但陳亭裕收拾得很整齊,桌上還有他沒寫完的教案。

  穆烈找不到人,他還以為陳亭裕是去吃飯或者洗澡上廁所了,又或者在學校里跟學生待在一起,他也知道學校的地址,打算過去找找。

  沒想到這邊那麼偏僻,陳亭裕的宿舍要去學校竟然還要有一段山路,穆烈本身在雨林里打過仗,走起來還算輕鬆,可是那些上學的孩子呢?他們走這種路上學,真的不會遇見危險嗎?

  還沒到學校,在半路上,穆烈就看到了一身血從灌木叢里爬出來的陳亭裕,當時穆烈都以為自己在山裡見鬼了,他知道有些山會有一些瘴氣,令人產生幻覺,他正準備自救,卻看到渾身是血的陳亭裕爬出來,疑惑地問:「穆哥?你怎麼回來了?」

  熟悉的聲音、語調,穆烈不敢認,卻也沒辦法離開,他驚愕地看著陳亭裕不停流血的傷口,忍不住拿出自己包里的衣服給陳亭裕捂住。

  陳亭裕卻一無所覺地說:「哦,我可能是不小心掉下山了,沒事,回去抹點藥就好了。」

  穆烈卻知道,這是致命傷,就算是戰場上再強悍的士兵,受這種程度的傷都會死掉的,不死於失血過多,也會死於感染。

  可陳亭裕卻對自己情況沒有任何感覺,他還不太清楚自己的狀況,以為還在臘月中旬,穆烈收到信專門回來探望他了。

  之後穆烈帶著陳亭裕回了宿舍,找水給他處理傷口,除了脖子這一處,陳亭裕身上還有無數骨折跟傷口,腦袋後面也有,這些傷口根本不是摔倒可以摔出來的,必然是被打。


  穆烈問了好幾次,陳亭裕都露出迷茫的眼神,他甚至說不清自己什麼時候出門的。

  沒辦法,穆烈只能安撫陳亭裕,讓他在家休養,自己去學校給他請假。

  再次去往學校的路上,穆烈留了個心眼,轉身去了之前陳亭裕爬出來的灌木叢,根據血跡,一路往林子深處走。

  在血跡最後出現的地方,現場痕跡十分混亂,還有一些碎裂的布條,那些布條看起來不是陳亭裕衣服的,他回去時衣服不是這樣的顏色。

  穆烈憑藉著自己敏銳的直覺,還有追蹤能力,慢慢在林子裡找到了一個據點,那個據點已經沒人了,可以遺留的痕跡來看,是用來關押人的,布局跟手法穆烈都很熟悉。

  去西南那些年,偶爾會路過一些當地的組織,他們就是這樣綁架了婦女、兒童跟年輕男性,年紀大一點的男人都被拆散賣掉了。

  當時穆烈就有了不好的預感,他去到學校後,去找到校長說陳亭裕辭職的事情,校長不太相信,但穆烈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證明和往來信件,由不得校長不信。

  穆烈在給陳亭裕辦完辭職之後詢問了一下學校的學生是否安好。

  校長說:「都挺好啊,就是生源不穩定,我們這啊,偏僻,很多人都覺得上學沒必要,女孩沒必要、男孩也沒必要,你知道的,很多人都沒文化,覺得自己過得挺好的,將來孩子長大,跟著一起種地當工人掙點錢也不錯了。」

  「所以,如果有學生不來上學,有家長背書,你們也管不了,是嗎?」穆烈嚴肅地問。

  「……雖然這很令人羞恥,但確實是這樣。」校長無奈地說。

  穆烈回了家,不知道怎麼把這個消息告訴陳亭裕,根據他的推斷,陳亭裕應該是聽聞自己的學生要退學了,想去勸,結果正好碰上孩子被拐賣,以他的性格,肯定會去救人,結果就被打死在林子裡了,學生也不知所蹤。

  家裡人不報警,甚至孩子可能根本沒上戶籍,警方根本不會知道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何況連目擊證人陳亭裕都死了,那就是死無對證,去找家長說,也不會得到任何有用的答覆。

  陳亭裕的血在家裡止住了,其實也不能算是止住的,只是快流幹了,最後凝結成厚厚的血痂在脖子上。

  等到穆烈回來,陳亭裕有些呆愣地問他:「穆哥,我是不是已經死了?」

  穆烈都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回答,狹窄的宿舍里陷入長久的沉默。

  陳亭裕還是想知道自己怎麼死的,於是告訴穆烈自己的學生有哪些、家在哪裡,讓穆烈去探查一下,事實如穆烈的預料那樣,目前村里走失了三個女孩一個男孩。

  三個女孩有一個是陳亭裕的學生,她們單純是被賣掉的,甚至沒上戶籍,因為生她們的人不覺得她們是人。

  而那個男孩是因為腦子有病,出生後就不會說話,是個傻子,父母嫌累贅,也賣掉了,打算生一個新的。

  這樣的結果令陳亭裕和穆烈十分憤怒,本來陳亭裕想知道自己怎麼死的就回老家祖墳安心入土,沒想到是這樣的情況,他實在氣不過,跟穆烈一拍即合,一人一鬼開始了千里追獵。

  由於陳亭裕沒有記憶,穆烈找到的,其實是人販子組織,並不確定當時是誰殺了陳亭裕,而且他們也沒找到被賣的四個小孩,一路追著人販子,他們去了一趟邊境,後又跟著飛哥繞回華夏。

  陳亭裕覺得這樣一直被牽著走不行,得想個辦法讓人販子自動暴露出來,於是他們想了個辦法——假裝賣家,再殺掉一波又一波的線人,接著頂替線人的身份,繼續往上交易,就不信一路殺上去,還遇不到人販子組織的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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