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陰陽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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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白狸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隱瞞封華墨,畢竟住的地方不乾淨,告訴他才能讓他保持警惕,發生意外知道跑,或者來找她。

  「我在廚房看見過去的景象了,不知道是哪一天的事情,林納海的表姐盯著一條死魚很久,然後拎著菜刀離開了廚房,但或許是因為你在客廳,沒看到後續。」應白狸如實說。

  封華墨一聽,陷入沉思:「難道,她真的動手殺了自己的丈夫和兒子?」

  應白狸搖頭:「不清楚,我聽見她說什麼,分開了也不會死,不知道是說給死魚的,還是勸自己讓丈夫跟地主的女兒分手。」

  暫時沒看到更多的東西,應白狸還是進廚房檢查水龍頭,沒有水,她就沖外面喊了一聲:「華墨,沒有水。」

  外面沒有聲音,封華墨是不會不應聲的,應白狸趕緊快步走到廚房門口,她剛踏出去的瞬間,周圍不再是老舊的房屋,乾淨了許多,昏黃的燈泡亮著,將灰白的牆壁照成一種溫暖的橘色。

  但現在這個房子,並不溫暖。

  有個矮小的孩子躲在主臥房門後,露出一隻漆黑的眼睛,試圖窺探客廳情況。

  應白狸慢慢走過去,看見了坐在沙發上抽菸的男人,看不清臉,那應該就是林納海的表姐夫,而表姐站在客廳中央,背對著男人。

  表姐問:「為什麼會喜歡她?我差在哪裡?我對你不好嗎?」

  男人不說話,沉默地點燃了一支煙,煙霧更模糊了他的面容。

  許久等不到回答,表姐終於回頭:「以前我們在一起的感情,都是假的?」

  煙下去半根,男人緩緩回答:「我們在一起,是因為合適,你喜歡我,我始終沒能愛上你,我很抱歉,但現在我愛她,所以,我願意放棄一切跟她在一起,哪怕跟她去挑大糞。」

  表姐似乎已經聽過太多次這個回答,她瘋狂地衝過來,直接把桌子掀翻:「那我呢?我給你生了個兒子,他難道能塞回去嗎?我難道付出的這麼多年不算數嗎?」

  「我可以給你一筆補償,帶著孩子不好改嫁,你也可以不要他,如楠,不要鬧了,我們好聚好散。」男人冷靜地說出傷人的話。

  下一秒,溫暖的場景迅速崩塌,恢復了原來的模樣,而封華墨擔憂地站在應白狸面前,他緊張地問:「狸狸,沒事吧?」

  應白狸搖頭:「我沒事,按道理,我進來後應該看見鬼的,但沒有,反而是一個個零碎的場景,所以,我懷疑——」

  話還沒說完,林納海回來了,他帶著一個工具箱和一個師傅過來,他剛才聽見了,忙追問:「懷疑什麼?」

  注意到有外人,應白狸直接說:「懷疑這邊的水管出問題了,剛才擰開了沒有水。」

  林納海頓時反應過來,他看向師傅:「哦好,那讓師傅幫忙也看一下吧,這個窗戶怎麼也壞了?」

  師傅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說喊他李師傅就行,他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綠色斜挎包去了廚房,隨後出來說:「水閘關了,得去外面開,我去吧,這房子太久沒住人了,你們四處看看哪裡需要修的,儘量一天弄完,不然晚上會凍死人的。」

  這邊沒有弄炕,夜間全靠提煤爐維持溫度,要是門窗不關好,第二天人就算沒被凍死,也會生病的。

  有了師傅跟林納海幫忙,檢查屋子快速了很多,應白狸主要干一些輕鬆的活,難的她也不會。

  封華墨主要看三個臥室,考慮到這個房子不算太乾淨,他在檢查過後,決定住靠外的臥房,因為那個房子看起來從前就沒人住,可能是因為表姐一家只有三個人,孩子又小,所以中間的臥房做了書房,靠外的做了雜物間。

  林納海聽封華墨說想先清理小次臥,並且打算跟應白狸住,還是忍不住壓低聲音問應白狸:「你剛才是不是看到什麼了?怎麼選這個房間?這個房間最小最陰冷啊。」

  「華墨只是挑了一個沒人住過的房間,事情還沒弄清楚,難道你會願意讓我們直接把主臥清空住嗎?華墨愛乾淨,他不能接受用你家物品的,所以必須要一個可以立馬清空的房間。」應白狸笑著解釋,她覺得封華墨這種小毛病也很可愛。

  沒想到只是封華墨愛乾淨,林納海嘆了口氣:「行吧,也是,雖然我不介意你們用保存在這裡的東西,但以你們兩個的性格來說,心裡肯定難以接受,那你們先打掃著,我去修門了。」

  林納海竟然是真會,他從李師傅那邊的要到了新的材料,就和水泥給裝上新門框了。

  午飯是在政府大院裡的食堂吃的,可以正常用飯票換,出於感激,封華墨去買的飯菜,大家都有,在屋內吃過飯,下午繼續忙活。

  原本髒亂破舊的家,經過這麼一修繕,除了兩個臥室,竟然勉強能看了。

  修到下午的下班時間,政府里工作的人陸陸續續回來,聽院裡的女人們說五棟一層一戶來人了,他們便趕緊過來,來了新人,說明林家出讓房子了,或許會有新調任的官員,那得打好關係。

  沒想到過來看到了一身灰塵的林納海,李師傅自然都熟識,年輕的一男一女看起來不像是官員,太年輕了,這院子裡不少人都是認識林納海的,哪怕沒見過,也聽說過。

  來探究的人都紛紛跟林納海問好,以及詢問一下怎麼回事。

  林納海知道封華墨不想被人知道身份,就說朋友家的孩子需要個安靜地方念書,他就帶對方來借住了。

  原來不是有人入職,只是朋友借住,那打好關係的問題,就變成了林納海怎麼這麼幹,他們還怕封華墨跟應白狸聽見,拉著林納海出門說,畢竟借給人住凶宅不地道。

  凶宅的傳聞林納海現在已經了解清楚了,他耐心地一一解釋說自己不信這些,封華墨跟應白狸也不信,大家都是新時代的人了,不要搞這種封建迷信,小心被送去批鬥。

  就是擔心被說搞封建迷信,才沒流傳出去說這個房子是凶宅,問來問去只問到了是不對勁,上呈的報告說法全部一致。

  要不是曾經大院裡不少人是看著林納海長大的,他連句真話都打聽不到。

  現在反倒是林納海在提醒其他人不要亂說,沒有凶宅,不許搞封建迷信,還讓大家不要過來打擾封華墨學習,他七月份可是要參加高考拿狀元的,要是這狀元沒了,他可沒法跟朋友交代。

  無論有文化沒文化,都知道考狀元是個很要緊的事情,從古至今,就沒有人可以不管這個事情,就連這些政府官員家裡的沒什麼文化的女人聽了,都知道以後小心管著孩子,不去打擾封華墨一家。

  當然,她們也不敢,因為公職人員不能搞封建迷信,她們沒文化,說再多都會忍不住信的。

  房子勉強收拾出來,送走李師傅,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外面北風呼嘯,夜間冷得厲害,但林納海沒有走。

  林納海小心觀察了周圍,確定沒人過來,他才關上門,問坐在椅子上吃花生的應白狸:「應小姐,現在沒人了,你可以說,你到底懷疑什麼了吧?」

  屋內已經點了煤爐,這煤是去大院內部的供銷社領的,花了封華墨不少的糧票,他這一趟回城,已經快把下鄉六年跟應白狸一起攢的糧票花完了,偏偏在北方冬天沒這玩意兒還真不能活。

  煤爐燒起來後,封華墨正在給應白狸烤花生,這是靠著封華墨的帥臉從食堂阿姨那蹭的,這種零食,過了年後愛換的人不多,大家都更愛換頂飽的食物,好撐過倒春寒。

  應白狸放下花生殼,說:「我隨便一分析,你隨便一聽,畢竟剛來,具體什麼問題也不清楚,是這樣的,你說過,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對不對?」

  林納海非常篤定地說:「對,而且不太可能離開,應小姐你南方人,不太理解北方有多冷,冬天帶著孩子跑出城,大人能活,小孩也是活不下來的,除夕那天火車站汽運站全部停運,更不可能靠交通工具離開。」

  聽完,應白狸點點頭:「嗯,從道家法術上呢,有多種讓人消失的辦法,我說個你能理解的,聽說過,陽羨書生嗎?」

  然而林納海搖頭。

  應白狸見狀,意識到不是那麼多人會看一些雜書,於是乾脆不舉例了,直接說:「那好吧,你儘量理解,傳聞神仙袖中有洞天,入內可見乾坤,是名乾坤袖,意思是說,神仙的袖子裡,裝得下另外一個天地,普通人被收進去,甚至可以在裡面生活一輩子。」

  「吃喝拉撒都可以嗎?」林納海提出了一個人類無法忽視的問題。

  聞言,應白狸笑出聲:「這種細節不要在意,我是想說,我懷疑這個屋子是不是有什麼地方,也形成了類似的,外表小,但內有乾坤的東西,你表姐一家或許就住在裡面。」

  當然,這只是為了讓林納海這種普通人比較好理解的一種說法,應白狸實際上並沒有確定表姐用的是哪一種,不同的法術需要不同的辦法來破解。

  還有最難的一種,就是陰陽兩面,意思是這個房子被分成了陰陽兩面,陽面是人間,陰面不確定是什麼地方,但表姐一家已經搬過去了,在那個陰面的世界裡,他們正常生活著,可能只是沒有表姐討厭的人。


  在不確定到底是什麼造成了這個結果之前,應白狸只能先舉個類似的例子讓林納海理解。

  林納海其實沒怎麼聽明白,他真的不懂這些,可能他從前愛看戲的母親更明白,但應白狸說得也還算清晰,他思索半晌後問:「所以,我表姐一家可能還活著?」

  應白狸沉吟後搖頭:「不一定,也有先死掉了,以靈魂狀態才去往另外一個世界的可能,而且有個事情我不確定你是否想知道……」

  「什麼?」林納海露出求知的神情,「我想知道,請說。」

  「我剛進來的時候,在廚房裡,看到了你表姐在切魚頭,並且拎著刀出來了,後面的事情我沒看到,但我想問的是,你們來檢查的時候,有看見菜刀嗎?」應白狸提出這個疑問。

  封華墨在旁邊翻動蜂窩煤的手一頓:「說起來,刀架上一把刀都沒有,我剛才還想著,明天得去買兩把,因為我得做飯啊。」

  林納海一聽,立馬站起來,衝進了廚房,他是親自來檢查過很多遍的,可以說這個地方,任何一個細節都刻在了他的腦子裡。

  白天林納海一直在外面修門窗,現在他才走進廚房。

  廚房的窗戶已經被李師傅重新修好了,煙囪上布滿擦不掉的煙燻痕跡,說明曾經住在這裡的人,會頻繁做飯。

  在廚房門口正對著的,就是窗戶,那邊修建了一個半人高的台子,下面是可以放東西的無門櫃,都用磚頭搭建,上面曾經放著一塊圓形的厚砧板,砧板旁邊立著一個簡陋的自製木頭刀架。

  那個刀架沒有被丟掉,而是簡單擦洗後放回去了。

  林納海回憶了一遍曾經來做客的經歷,以及痕檢的報告,他說:「刀沒找到,因為沒有血跡,加上除夕的時候鄰居都說表姐在做飯,所以我們想著,會不會是兇手連帶著把兇器拿走了,那種小東西,扔進煉鋼廠里就沒了,不可能找到的。」

  但剛才應白狸說,她看見了過去,是表姐拿著那把刀,走出了廚房,她想做什麼呢?

  殺了不再愛自己的丈夫和孩子,與他們再到另外一個世界作為一家人生活嗎?

  林納海想到這個,又很快搖頭:「不不不 ,應小姐,如果我表姐殺人了,那為什麼屋子裡一點血跡都沒有?我們來檢查過,真的一點都沒有,除了廚房,裡面有一些雞鴨魚的遺留血跡,但廚房裡很正常啊。」

  應白狸站在廚房門外攤手:「我沒說你表姐一定殺人了呀,我只說她拎著刀出來了,後面發生了什麼我沒看到,不過,如果你表姐真的靠殺人才帶著他們去了另外一個世界生活,你還會希望你表姐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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