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鏡中求救
林陌的意識沉入萬象鏡那熟悉的混沌空間。甫一進入，便感覺到與往日閒適或爭吵截然不同的緊張氛圍。
原本空曠虛無的鏡內空間，此刻仿佛都因那急促的喘息聲而變得壓抑。代表伍號趙鑫淼和陸號穆雪莉的光團比往常更加凝實、閃爍不定，正圍聚在其中一個此前一直黯淡、此刻卻劇烈波動著的光團周圍。
那個光團上，浮現著一個古樸的漢字——【叄】。
林陌（貳號）的光團迅速凝聚，靠了過去。他的「目光」投向叄號光團，能清晰地「看到」一個模糊的男子虛影正蜷縮其中，身影明滅不定，仿佛風中殘燭，那粗重而帶著痛苦呻吟的喘息聲正是源自於此。
「怎麼回事？」林陌沉聲問道，他的聲音在鏡內空間迴蕩，自帶一股讓人心安的冷靜力量。
「貳號！你來了！」伍號趙鑫淼那暴躁老哥的聲音此刻充滿了焦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叄號不知道惹了什麼麻煩，被人追殺，傷得很重！」
陸號穆雪莉那平日裡風騷撩人的語調也難得正經了起來，帶著擔憂：「他說急需藥品救命，可我和伍號身邊一時半會兒都找不到合適的療傷藥。叄號，你到底在什麼地方？傷得怎麼樣？」
叄號光團劇烈地閃爍了幾下，那模糊的虛影似乎想支撐著坐直一些，卻引來一陣更劇烈的咳嗽，聲音虛弱而沙啞，帶著血沫翻湧的雜音！
「多…多謝諸位關心……我…我在大武…武都…城西…一處廢棄的…土地廟…咳咳…對方下手狠毒，帶有…蝕骨之毒…我雖暫時逼住，但…若無對症解藥和療傷丹藥…恐怕…撐不過今晚……」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絕望與不甘。
「武都？！」伍號趙鑫淼猛地提高了音量，帶著一種「巧了」的急切，光團轉向林陌，「貳號！你不是就在武都嗎？能不能想想辦法？救人如救火啊！」
陸號穆雪莉也立刻接口，聲音帶著懇求：「是啊，貳號小弟弟，姐姐知道你最有辦法了！叄號看樣子快不行了，能不能幫幫他？」
叄號虛影也掙扎著，向林陌的方向「看」來，語氣帶著最後的希冀：「貳…貳號…若…若能援手…在下…感激不盡…日後…必…必有所報！」
一時間，鏡內空間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陌身上。
林陌沒有立刻答應。他的意識在光團中微微閃爍，快速權衡著。萬象鏡神秘莫測，鏡主身份各異，是好是歹難以分辨。貿然救援，萬一引火燒身，或者救了個惡徒豈非自找麻煩？
救人可以，但得先弄清楚值不值得救。
他沉吟片刻，聲音平穩地開口，聽不出太多情緒：「藥，我身上恰好有一些，效果尚可。」
叄號的光團猛地亮了一下，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但林陌話鋒一轉：「但在給藥之前，我需要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你問…」叄號急切地道。
「你為何被追殺？」林陌的問題直指核心，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要知道前因後果，判斷你是否值得我冒險。」
伍號和陸號的光團都安靜了下來，他們明白林陌的顧慮。在這神秘的萬象鏡中，謹慎並非壞事。
叄號虛影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積蓄力氣，也像是在組織語言。片刻後，他帶著濃重恨意與悲痛的聲音緩緩響起：
「我…本是大周王朝……一個普通世家的…嫡長子。」
第一句話，就讓林陌的意識核心微微一動。大周？這是他前世所在的王朝！
叄號繼續道，聲音帶著哽咽與無盡的痛苦：「月前…我外出訪友…歸來時…卻發現…發現家中…上下一百三十七口…盡數…盡數罹難！他們的死狀…極其詭異…並非刀劍之傷…也非尋常毒藥…而是…而是如同被抽乾了魂魄！面目驚恐扭曲…一身精血魂魄…仿佛…仿佛都被某種力量生生攝走！」
抽乾魂魄？林陌眼中寒光一閃。這描述，與子夜鎮那些被「萬魂盤」吸收靈魂的鎮民，以及魂器的煉製手法，何其相似！
「我…我發誓要查出真相…為家族報仇！」叄號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牽扯到傷勢，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我…我沿著零星線索…一路追查…跨越邊境…潛入大武…最終…線索指向了…武都…」
他的聲音充滿了無力與憤懣：「然而…對方勢力龐大…眼線眾多…我剛查到一點眉目…便被他們發現…派出高手追殺…我拼死反抗…重傷遁走…躲入那廢棄土地廟…方才…方才藉助萬象鏡…向諸位求救…」
「你查到了什麼？線索指向誰？」林陌追問，語氣依舊冷靜，但內心已然掀起了波瀾。大周世家滅門，手法類似魂器，線索指向武都……這背後，是否與太子、與那神秘的魂器煉製網絡有關？
叄號虛影搖了搖頭，光芒黯淡了幾分，充滿了挫敗感：「線索…零零散散…我…我只來得及查到…此事似乎…與…與大武左相…有關…但具體證據…還未找到…線索…便斷了……」
左相？！
林陌心中劇震！大武朝堂，右相（楚青瑜）統領守門人，監察百官，肅清內奸。而左相，則主管民政、財政，權柄極重，是朝中能與楚相分庭抗禮的巨頭之一！若此事真與左相有關，那牽扯之大，遠超想像！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沒有表露絲毫異樣。將「左相」這個名字牢牢刻在心底後，他不再猶豫。
「好，我信你。」林陌乾脆利落地說道，「藥品如何給你？」
叄號聞言，如同絕處逢生，連忙道：「萬…萬象鏡…有…有傳送物品之能…」
旁邊的陸號穆雪莉趕緊解釋道：「對啊，貳號小弟弟，你還不知道吧？萬象鏡除了能讓我們的神魂在此交流，還能傳送一些小件的、非生命的實物。」
「只要雙方同時將物品放在鏡面上，然後凝聚信念之力催動，便能完成定向傳送。不過距離越遠，消耗信念越大，傳送物品的體積和品質也有限制。」
「原來如此。」林陌恍然，這萬象鏡果然神妙。他不再耽擱，意識回歸現實。
現實中，林陌迅速從懷中掏出白芷給的那些瓶瓶罐罐。他略一思索，挑出了效果最好的【回春散】和【生機膏】，又倒出幾粒【益氣丸】。想了想，又將那瓶解毒的【清靈丹】也拿了出來。白芷的藥，品質極高，應對所謂的「蝕骨之毒」應該有些效果。
他將這些丹藥包好，然後將其放在萬象鏡的鏡面之上。同時，意識再次沉入鏡內空間。
「叄號，準備好了嗎？」林陌沉聲道。
「好…好了！」叄號的聲音帶著激動和期盼。
「開始！」
林陌凝聚精神，調動一絲信念之力，注入鏡中。他能感覺到，鏡面上的丹藥包裹在一層微光中，而對應的，叄號光團也散發出一股微弱的吸力。
片刻之後，鏡面上的微光與丹藥一同消失不見。
幾乎是同時，鏡內空間中，叄號的光團猛地穩定了不少，那粗重的喘息聲也漸漸平復，雖然依舊虛弱，但那種瀕死的絕望感已然褪去。
「多…多謝貳號！丹藥已收到！多謝救命之恩！」叄號的聲音帶著真摯的感激，比之前有力了許多，「此恩…在下銘感五內！」
伍號趙鑫淼也鬆了口氣，光團閃爍的頻率平緩下來：「太好了！總算趕上了！」
陸號穆雪莉則又恢復了那慵懶風騷的語調，輕笑道：「哎呀，貳號小弟弟真是可靠呢，姐姐越來越喜歡你了~」
林陌沒理會穆雪莉的調戲，對叄號說道：「不必客氣，鏡主之間，守望相助亦是應當。不過，你的危機並未完全解除。丹藥只能治傷續命，追殺你的人還在外面。你傷勢未愈，即便恢復了部分行動力，又該如何擺脫他們？」
「難道真要靠運氣，或者……拼死一戰？」
他最後四個字說得意味深長。
叄號光團沉默了一下，顯然也想到了這個嚴峻的問題。他之前的「拼了命再戰」不過是絕望之語，如今有了生的希望，自然不願再走絕路。
伍號趙鑫淼急躁地說道：「對啊！叄號，你別衝動！總有辦法的！貳號，你腦子好使，又在武都，能不能再想想辦法？」他將希望再次寄托在了林陌身上。
鏡內空間再次安靜下來，伍號、陸號，以及剛剛緩過氣來的叄號，都將無形的「目光」投向了代表林陌的光團。
林陌的光團靜靜懸浮，似乎在思考。他確實在權衡利弊。救人是情分，但繼續插手，就意味著要捲入叄號的麻煩之中，可能直面那未知的、能與左相扯上關係的追殺者。風險不小。
但另一方面，叄號涉及的大周滅門案與魂器手法相似，線索指向左相，這與他經濟子夜鎮魂器事件何其相像，很可能存在著某種關聯。
救下叄號，或許能獲得更多關鍵信息。這是一步險棋，但也可能是一步打開局面的妙棋。
富貴險中求……情報亦如是。更何況，我對那「左相」也很感興趣。
數個念頭在電光火石間閃過，林陌做出了決定。
他輕輕「呵」了一聲，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卻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罷了，送佛送到西。叄號，將你藏身的具體地址告訴我。」
叄號聞言，光團劇烈地閃爍了一下，顯示出他內心的激動與難以置信：「貳號…你…你真的願意……」
「少廢話，地址。」林陌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抓緊時間恢復，在我趕到之前，別死了。」
「多…多謝！」叄號不再多言，迅速報出了一個武都城西頗為偏僻的地址，以及土地廟內他藏身的具體位置——一尊殘破神像背後的暗格。
「待在原地，隱匿氣息，等我。」林陌記下地址，丟下這句話，意識便乾脆利落地退出了萬象鏡空間。
鏡內空間，只剩下伍號如釋重負的感嘆、陸號意味深長的輕笑，以及叄號那重新燃起希望、默默運化藥力的沉寂。
……
現實世界中，林陌猛地睜開眼睛，眸中睡意全無，只剩下冰錐般的冷靜和一絲隱晦的興奮。
窗外，夜色正濃。
他迅速起身，沒有點燈，在黑暗中如同鬼魅般動作。他脫下那身破爛的巡街侍衛服，換上了一套便於行動的深色夜行衣。
將必要的丹藥、隨身武器檢查一遍，尤其是那柄守門人的制式斬邪刀，冰冷刀鋒在微弱月光下反射出幽光。
左相…大周滅門…抽魂奪魄…這些詞語在他腦海中盤旋，與子夜鎮的遭遇交織在一起，勾勒出一張龐大而黑暗的蛛網。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瘋狂的弧度。
「看來，今晚的覺是睡不成了。」
「不過……這樣才有趣，不是嗎？」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悄無聲息地翻出窗戶，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直奔城西而去。
武都的夜，註定不會平靜。而林陌，正是那個要在黑暗中撕開一道口子，窺探真相的……瘋批。
原本空曠虛無的鏡內空間，此刻仿佛都因那急促的喘息聲而變得壓抑。代表伍號趙鑫淼和陸號穆雪莉的光團比往常更加凝實、閃爍不定，正圍聚在其中一個此前一直黯淡、此刻卻劇烈波動著的光團周圍。
那個光團上，浮現著一個古樸的漢字——【叄】。
林陌（貳號）的光團迅速凝聚，靠了過去。他的「目光」投向叄號光團，能清晰地「看到」一個模糊的男子虛影正蜷縮其中，身影明滅不定，仿佛風中殘燭，那粗重而帶著痛苦呻吟的喘息聲正是源自於此。
「怎麼回事？」林陌沉聲問道，他的聲音在鏡內空間迴蕩，自帶一股讓人心安的冷靜力量。
「貳號！你來了！」伍號趙鑫淼那暴躁老哥的聲音此刻充滿了焦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叄號不知道惹了什麼麻煩，被人追殺，傷得很重！」
陸號穆雪莉那平日裡風騷撩人的語調也難得正經了起來，帶著擔憂：「他說急需藥品救命，可我和伍號身邊一時半會兒都找不到合適的療傷藥。叄號，你到底在什麼地方？傷得怎麼樣？」
叄號光團劇烈地閃爍了幾下，那模糊的虛影似乎想支撐著坐直一些，卻引來一陣更劇烈的咳嗽，聲音虛弱而沙啞，帶著血沫翻湧的雜音！
「多…多謝諸位關心……我…我在大武…武都…城西…一處廢棄的…土地廟…咳咳…對方下手狠毒，帶有…蝕骨之毒…我雖暫時逼住，但…若無對症解藥和療傷丹藥…恐怕…撐不過今晚……」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絕望與不甘。
「武都？！」伍號趙鑫淼猛地提高了音量，帶著一種「巧了」的急切，光團轉向林陌，「貳號！你不是就在武都嗎？能不能想想辦法？救人如救火啊！」
陸號穆雪莉也立刻接口，聲音帶著懇求：「是啊，貳號小弟弟，姐姐知道你最有辦法了！叄號看樣子快不行了，能不能幫幫他？」
叄號虛影也掙扎著，向林陌的方向「看」來，語氣帶著最後的希冀：「貳…貳號…若…若能援手…在下…感激不盡…日後…必…必有所報！」
一時間，鏡內空間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陌身上。
林陌沒有立刻答應。他的意識在光團中微微閃爍，快速權衡著。萬象鏡神秘莫測，鏡主身份各異，是好是歹難以分辨。貿然救援，萬一引火燒身，或者救了個惡徒豈非自找麻煩？
救人可以，但得先弄清楚值不值得救。
他沉吟片刻，聲音平穩地開口，聽不出太多情緒：「藥，我身上恰好有一些，效果尚可。」
叄號的光團猛地亮了一下，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但林陌話鋒一轉：「但在給藥之前，我需要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你問…」叄號急切地道。
「你為何被追殺？」林陌的問題直指核心，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要知道前因後果，判斷你是否值得我冒險。」
伍號和陸號的光團都安靜了下來，他們明白林陌的顧慮。在這神秘的萬象鏡中，謹慎並非壞事。
叄號虛影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積蓄力氣，也像是在組織語言。片刻後，他帶著濃重恨意與悲痛的聲音緩緩響起：
「我…本是大周王朝……一個普通世家的…嫡長子。」
第一句話，就讓林陌的意識核心微微一動。大周？這是他前世所在的王朝！
叄號繼續道，聲音帶著哽咽與無盡的痛苦：「月前…我外出訪友…歸來時…卻發現…發現家中…上下一百三十七口…盡數…盡數罹難！他們的死狀…極其詭異…並非刀劍之傷…也非尋常毒藥…而是…而是如同被抽乾了魂魄！面目驚恐扭曲…一身精血魂魄…仿佛…仿佛都被某種力量生生攝走！」
抽乾魂魄？林陌眼中寒光一閃。這描述，與子夜鎮那些被「萬魂盤」吸收靈魂的鎮民，以及魂器的煉製手法，何其相似！
「我…我發誓要查出真相…為家族報仇！」叄號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牽扯到傷勢，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我…我沿著零星線索…一路追查…跨越邊境…潛入大武…最終…線索指向了…武都…」
他的聲音充滿了無力與憤懣：「然而…對方勢力龐大…眼線眾多…我剛查到一點眉目…便被他們發現…派出高手追殺…我拼死反抗…重傷遁走…躲入那廢棄土地廟…方才…方才藉助萬象鏡…向諸位求救…」
「你查到了什麼？線索指向誰？」林陌追問，語氣依舊冷靜，但內心已然掀起了波瀾。大周世家滅門，手法類似魂器，線索指向武都……這背後，是否與太子、與那神秘的魂器煉製網絡有關？
叄號虛影搖了搖頭，光芒黯淡了幾分，充滿了挫敗感：「線索…零零散散…我…我只來得及查到…此事似乎…與…與大武左相…有關…但具體證據…還未找到…線索…便斷了……」
左相？！
林陌心中劇震！大武朝堂，右相（楚青瑜）統領守門人，監察百官，肅清內奸。而左相，則主管民政、財政，權柄極重，是朝中能與楚相分庭抗禮的巨頭之一！若此事真與左相有關，那牽扯之大，遠超想像！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沒有表露絲毫異樣。將「左相」這個名字牢牢刻在心底後，他不再猶豫。
「好，我信你。」林陌乾脆利落地說道，「藥品如何給你？」
叄號聞言，如同絕處逢生，連忙道：「萬…萬象鏡…有…有傳送物品之能…」
旁邊的陸號穆雪莉趕緊解釋道：「對啊，貳號小弟弟，你還不知道吧？萬象鏡除了能讓我們的神魂在此交流，還能傳送一些小件的、非生命的實物。」
「只要雙方同時將物品放在鏡面上，然後凝聚信念之力催動，便能完成定向傳送。不過距離越遠，消耗信念越大，傳送物品的體積和品質也有限制。」
「原來如此。」林陌恍然，這萬象鏡果然神妙。他不再耽擱，意識回歸現實。
現實中，林陌迅速從懷中掏出白芷給的那些瓶瓶罐罐。他略一思索，挑出了效果最好的【回春散】和【生機膏】，又倒出幾粒【益氣丸】。想了想，又將那瓶解毒的【清靈丹】也拿了出來。白芷的藥，品質極高，應對所謂的「蝕骨之毒」應該有些效果。
他將這些丹藥包好，然後將其放在萬象鏡的鏡面之上。同時，意識再次沉入鏡內空間。
「叄號，準備好了嗎？」林陌沉聲道。
「好…好了！」叄號的聲音帶著激動和期盼。
「開始！」
林陌凝聚精神，調動一絲信念之力，注入鏡中。他能感覺到，鏡面上的丹藥包裹在一層微光中，而對應的，叄號光團也散發出一股微弱的吸力。
片刻之後，鏡面上的微光與丹藥一同消失不見。
幾乎是同時，鏡內空間中，叄號的光團猛地穩定了不少，那粗重的喘息聲也漸漸平復，雖然依舊虛弱，但那種瀕死的絕望感已然褪去。
「多…多謝貳號！丹藥已收到！多謝救命之恩！」叄號的聲音帶著真摯的感激，比之前有力了許多，「此恩…在下銘感五內！」
伍號趙鑫淼也鬆了口氣，光團閃爍的頻率平緩下來：「太好了！總算趕上了！」
陸號穆雪莉則又恢復了那慵懶風騷的語調，輕笑道：「哎呀，貳號小弟弟真是可靠呢，姐姐越來越喜歡你了~」
林陌沒理會穆雪莉的調戲，對叄號說道：「不必客氣，鏡主之間，守望相助亦是應當。不過，你的危機並未完全解除。丹藥只能治傷續命，追殺你的人還在外面。你傷勢未愈，即便恢復了部分行動力，又該如何擺脫他們？」
「難道真要靠運氣，或者……拼死一戰？」
他最後四個字說得意味深長。
叄號光團沉默了一下，顯然也想到了這個嚴峻的問題。他之前的「拼了命再戰」不過是絕望之語，如今有了生的希望，自然不願再走絕路。
伍號趙鑫淼急躁地說道：「對啊！叄號，你別衝動！總有辦法的！貳號，你腦子好使，又在武都，能不能再想想辦法？」他將希望再次寄托在了林陌身上。
鏡內空間再次安靜下來，伍號、陸號，以及剛剛緩過氣來的叄號，都將無形的「目光」投向了代表林陌的光團。
林陌的光團靜靜懸浮，似乎在思考。他確實在權衡利弊。救人是情分，但繼續插手，就意味著要捲入叄號的麻煩之中，可能直面那未知的、能與左相扯上關係的追殺者。風險不小。
但另一方面，叄號涉及的大周滅門案與魂器手法相似，線索指向左相，這與他經濟子夜鎮魂器事件何其相像，很可能存在著某種關聯。
救下叄號，或許能獲得更多關鍵信息。這是一步險棋，但也可能是一步打開局面的妙棋。
富貴險中求……情報亦如是。更何況，我對那「左相」也很感興趣。
數個念頭在電光火石間閃過，林陌做出了決定。
他輕輕「呵」了一聲，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卻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罷了，送佛送到西。叄號，將你藏身的具體地址告訴我。」
叄號聞言，光團劇烈地閃爍了一下，顯示出他內心的激動與難以置信：「貳號…你…你真的願意……」
「少廢話，地址。」林陌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抓緊時間恢復，在我趕到之前，別死了。」
「多…多謝！」叄號不再多言，迅速報出了一個武都城西頗為偏僻的地址，以及土地廟內他藏身的具體位置——一尊殘破神像背後的暗格。
「待在原地，隱匿氣息，等我。」林陌記下地址，丟下這句話，意識便乾脆利落地退出了萬象鏡空間。
鏡內空間，只剩下伍號如釋重負的感嘆、陸號意味深長的輕笑，以及叄號那重新燃起希望、默默運化藥力的沉寂。
……
現實世界中，林陌猛地睜開眼睛，眸中睡意全無，只剩下冰錐般的冷靜和一絲隱晦的興奮。
窗外，夜色正濃。
他迅速起身，沒有點燈，在黑暗中如同鬼魅般動作。他脫下那身破爛的巡街侍衛服，換上了一套便於行動的深色夜行衣。
將必要的丹藥、隨身武器檢查一遍，尤其是那柄守門人的制式斬邪刀，冰冷刀鋒在微弱月光下反射出幽光。
左相…大周滅門…抽魂奪魄…這些詞語在他腦海中盤旋，與子夜鎮的遭遇交織在一起，勾勒出一張龐大而黑暗的蛛網。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瘋狂的弧度。
「看來，今晚的覺是睡不成了。」
「不過……這樣才有趣，不是嗎？」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悄無聲息地翻出窗戶，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直奔城西而去。
武都的夜，註定不會平靜。而林陌，正是那個要在黑暗中撕開一道口子，窺探真相的……瘋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