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鏡中問策,洗髓焚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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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識沉入,山海依舊。

  林陌的身影在貳號光柱中緩緩凝聚,依舊是那副模糊不清的樣子。他沒有浪費時間,直接開口,聲音在空曠的祭壇上迴蕩:

  「伍號,陸號,可在?」

  話音剛落,標有「伍」和「陸」的光柱幾乎同時亮起,兩道模糊身影顯現。

  「喲~林楓小弟弟,這麼快就想姐姐啦?」穆雪莉(陸)那帶著鉤子的嬌媚聲音第一時間響起,語氣里滿是戲謔。

  趙鑫淼(伍)那粗獷中帶著點不耐煩的聲音緊隨其後:「有事說事,忙著呢!」(雖然不知道他在這個靈魂空間裡能忙什麼)

  林陌早已習慣這兩位的風格,直接切入主題:「確實有事想請教二位。不知二位可知曉,這世間有何種方法,可以遠距離監聽他人談話,或者監控某一區域的動靜?」

  「監聽?監控?」穆雪莉的聲音帶著好奇,「小弟弟,你想幹嘛?偷聽哪個小姑娘說情話,還是想監控你的小情人怕她紅杏出牆呀?」她發出曖昧的笑聲。

  趙鑫淼則哼了一聲,語氣嚴肅了些:「林楓,你打聽這個做什麼?這等手段,可不是什么正大光明之路。」

  林陌心中早有腹稿,嘆了口氣,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與一絲壓抑的憤怒:「實不相瞞,家中近日遭仇人尋釁,老父因此罹難。我雖手刃了幾個明面上的兇手,但幕後主使藏得極深,我連對方是誰都尚未查明。只是想尋些自保和探查的手段,以免家人再遭毒手,絕非用於邪途。」

  他這番說辭半真半假,既點明了遭遇(父喪),又隱瞞了關鍵信息(已知是太子),並將動機引向「保護家人」這個容易博取同情的方向。

  果然,聽完他的解釋,鏡中兩人的態度有所變化。

  穆雪莉收起了調笑,聲音里多了幾分認真:「原來如此……節哀順變,小弟弟。若論這等窺探監察之術,據我所知,當世若論精妙與神奇,首推大武【天機司】的『五練之術』。」

  「五練之術?」林陌適時表現出疑惑。

  這次是趙鑫淼開口解釋,他雖然脾氣躁,但見識似乎不凡:「嗯。天機司的那位『天機』大人,據說功參造化,他傳下的『五練之術』分為【陣】、【器】、【丹】、【符】、【卜】。

  其中【陣術】一道,包羅萬象,確有精妙的陣法可以實現區域監控、隔垣洞見甚至竊聽傳音。不過……」

  他頓了頓,潑了盆冷水:「天機司那幫傢伙,一個個眼高於頂,古怪得很。他們的東西,可不是那麼容易弄到手的。

  而且陣法布置、催動皆需特殊法門和龐大能量,非精通此道者難以駕馭。」

  穆雪莉補充道:「除了天機司,一些高品的【洞玄界】修士,或許也能憑藉強大的精神感知做到類似效果,但範圍和精神負荷都是問題。小弟弟,你這仇家看來不簡單,自己要多加小心。」

  得到「天機司」這個關鍵信息,林陌心中一定。雖然如趙鑫淼所說困難重重,但總算有了個明確的方向。

  「多謝二位告知。」林陌真誠道謝,「看來,得找機會去那天機司碰碰運氣了。」

  又簡單交流了幾句,林陌便主動切斷了連接。神魂回歸,他睜開眼睛,窗外已是天光微亮。

  「天機司……五練之術……」他喃喃自語,將這個信息牢牢記在心裡。

  ……

  三日期滿。

  林陌換上了那身玄黑色的守門人黃道甲,將斬邪刀穩穩佩在腰間。鏡中的青年,身形挺拔,眉宇間雖殘留著一絲慵懶,但眼神銳利,與這身代表權力與責任的裝束相得益彰,自有一股英武之氣。

  他告別了家人(尤其叮囑了那十五名宮廷侍衛務必盡責),再次來到了守門人總部那肅穆的大門前。

  早已等候在此的柳飛燕和趙鐵山立刻迎了上來。

  「哈哈!林兄弟,準時!我就喜歡你這股勁兒!」趙鐵山照例是重重一拍林陌的肩膀,力道依舊豪邁。

  柳飛燕則笑嘻嘻地上下打量著林陌,眼神亮晶晶的:「嘖嘖,小兄弟,這身行頭一穿,更精神了!走吧,帶你去個好地方——洗髓池!」

  三人穿過重重廊道,來到總部深處一間守衛森嚴的石殿前。推開沉重的石門,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混合著各種珍稀靈藥氣息的溫熱蒸汽撲面而來。

  殿內中央,是一個方圓數丈的池子,池水並非清澈見底,而是呈現出一種混沌的乳白色,其間有點點晶瑩的星光閃爍,仿佛將一片微縮的星河融入了水中,氤氳的靈氣幾乎凝成實質。


  「這就是洗髓池了!」柳飛燕指著池子,對林陌道,「進去之前,得先把你這身鎧甲和外衣脫了。」

  林陌聞言,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柳姐,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脫衣服……不太好吧?小弟我還是個清白人家……」

  柳飛燕被他這故作扭捏的樣子逗得「噗嗤」一笑,沒好氣地捶了他肩膀一下(力道控制得很好):「想什麼呢!小屁孩腦子裡淨是些不健康的東西!脫了外衣才能讓藥力更好地滲透進你渾身毛孔,效果最佳!誰要看你那二兩肉了!趕緊的!」

  趙鐵山也在旁邊抱著胳膊憨笑:「就是!林兄弟,別磨蹭了,大老爺們害什麼羞!褲子不用脫,留著底褲就行!」

  林陌這才「恍然」,訕笑著利落地解下斬邪刀,脫下黃道甲和外衣,露出精壯的上身。那線條分明的肌肉和幾道尚未完全褪去的傷疤(尤其是左臂齊肩的斷口和腹部那個粉嫩的新肉傷疤),讓柳飛燕和趙鐵山眼神都微微一動。

  「準備好了?」趙鐵山咧嘴一笑,不等林陌完全回答,蒲扇般的大手在他後背輕輕一推(對趙鐵山而言是輕輕)——

  「噗通!」

  林陌整個人便被「送」入了那乳白色的池水之中。

  池水觸體溫熱,但下一刻,仿佛有無數細小的、帶著靈氣的針尖,從全身每一個毛孔鑽入,刺向骨骼、經脈、臟腑深處!一股難以言喻的酸、麻、脹、痛感瞬間席捲全身!

  「呃……」林陌忍不住悶哼一聲,額頭瞬間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不敢怠慢,立刻收斂心神,盤膝坐在池底,全力運轉體內信念之力,引導著那磅礴而精純的洗髓藥力,沖刷著身體的每一處角落。

  起初是極致的痛苦,仿佛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撕裂、重塑。但漸漸地,隨著藥力的深入,一種暖洋洋、如同回歸母體般的舒適感開始浮現。

  他體內的三種界力,在這股外來力量的刺激和滋養下,開始自主地、貪婪地吸收著能量。

  【焚天界】的信念核心如同一個微型的熔爐,瘋狂吞噬著熱量,那原本只是一品【星火】的微弱火種,開始劇烈跳動、膨脹,顏色從暗紅轉向亮紅,最終化作一道更加凝練、熾熱、如同岩漿般的【灼流】在經脈中奔騰!焚天界,晉入二品!

  【永有界】的信念核心則像一面無形的鏡子,映照著洗髓池中蘊含的某種規則碎片。林陌對「言出法隨」的感悟更深了一層,從二品【強念】的強化意念,觸摸到了三品【言靈】的門檻——言語開始真正具備撬動現實規則的力量!永有界,晉入三品!

  而最為神秘的【無心界】,其信念核心一直如同虛無。此刻,在洗髓池這股純淨能量的灌注下,那片「虛無」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蕩漾起層層漣漪,逐漸凝聚出一片模糊的、如同【鏡花】水月般的虛影。雖然依舊看不真切,但不再是一片空白,似乎擁有了映照與折射的雛形能力。無心界,晉入二品!

  三種界力同時突破,帶來的能量波動是驚人的!

  「咕嘟咕嘟……」

  以林陌為中心,洗髓池的乳白色池水竟然開始劇烈地沸騰、翻滾!大量的水汽被蒸發,池水的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其中閃爍的星光也迅速黯淡下去。

  守在池邊的柳飛燕和趙鐵山看得目瞪口呆!

  「我……我的娘咧……」趙鐵山張大了嘴巴,「這……這小子是什麼怪物?洗髓池的能量被他吸乾了?!」

  柳飛燕也美眸圓睜,看著池中那道在蒸騰水汽中若隱若現、氣息節節攀升的身影,下意識地捂住了小嘴:「三種界力……同時突破?還把池水快蒸乾了?這……這傢伙的潛力到底有多恐怖?!」

  【檢測到高質量信念(崇拜/震撼)注入……】

  【來源:柳飛燕。信念能量收集:+20%】

  【當前等級:二階(50/300)】

  當最後一絲乳白色能量被林陌吸收殆盡,池水變得如同普通清水般透明時,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一道精光如同實質般在他眼底一閃而逝!他周身的氣息比之前強大了何止一倍!雖然境界並未直接提升(主要界力品級提升),但根基被打得無比紮實,肉身強度、信念總量與純度都得到了質的飛躍!

  他長身而起,清水順著肌肉線條流淌而下。斷臂處的傷口似乎都癒合得更好了些,新肉泛著健康的光澤。

  「感覺如何?」柳飛燕連忙上前,遞過乾淨的布巾,眼神里還殘留著震撼。


  林陌接過布巾,擦了擦身上的水珠,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滿意地點點頭:「多謝柳姐,趙大哥。感覺……好極了。」

  他頓了頓,看著幾乎見底的池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補充道,「就是這池子……好像被我折騰得有點狠。」

  這時,司徒明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石殿門口,他看著那幾乎變成清湯寡水的洗髓池,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肉疼。

  這洗髓池積蓄能量不易,每次使用後都需要耗費大量資源和時間恢復。林陌這一下,估計未來幾個月這池子都別想用了。

  「無妨。」司徒明壓下心痛,走上前來,將一枚玉簡遞給林陌,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冷峻,「既然洗髓完成,狀態正好,這個任務便交給你了。」

  林陌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武都南,百里外,子夜鎮。疑似北域蠻族奸細活動,探查清楚,若證據確鑿,准予格殺。天機司會派一名弟子協同,具體聯絡方式與細節見玉簡。明日出發。」

  蠻族?天機司?

  林陌心中一動。剛打聽到天機司,這就送上門來了?還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屬下領命。」林陌收起玉簡,鄭重應道。

  司徒明點了點頭,又看了那見底的洗髓池一眼,終究沒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林陌換上乾淨的衣物,重新披掛好黃道甲,與柳飛燕、趙鐵山告別後,離開了守門人總部。

  此時已是傍晚時分,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橘紅。

  走在熙攘的街道上,林陌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晚在教坊司,紅鸞離去時,系統提示的那10%來源於「崇拜」的信念值。

  「紅鸞……」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那晚她主動倒酒道謝,後來又悄然出現在那血腥宅院的房梁之上……這個教坊司的花首,絕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她為何會對自己產生「崇拜」?她那晚去而復返,真的只是巧合?

  直覺告訴他,這個女子身上,或許也藏著某些秘密,可能與太子,也可能與其他事情有關。

  心思轉動間,他腳步一拐,不再朝著家的方向,而是再次走向了那條通往教坊司的、華燈初上的街道。

  有些疑惑,或許今晚,能在那裡找到一些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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