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天涯共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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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苻笙眼尖,早瞧見了他們的小動作,笑道:

  「哎呀,子卿,你給毛妹妹和丁姐姐送什麼呢?還偷偷摸摸的,不敢讓咱們瞧見?」

  王曜一驚,訕訕道:

  「沒什麼,不過是些小玩意兒。」

  苻笙笑道:「小玩意兒?那怎麼不給我們也帶些?」

  王曜連忙道:「公主若想要,讓子臣給你買去。他如今是駙馬,有的是錢。」

  眾人皆笑。

  楊定指著王曜笑道:「好你個王子卿,咱們多少年的兄弟,結果你都不給咱帶一個,你現在是有了女人,就忘了兄弟唄?」

  「就是,這小子見色忘義,太過可惡,不行,你得自罰一盞!」

  呂紹終於逮得由頭,當即起身叫嚷!

  徐嵩見這廝喝多,開始胡咧咧起來,於是想出言勸阻,卻見尹緯已搶先一步,端著酒盞,施施然起身道:

  「呂二,我現在可是子卿府下的主簿,豈能眼睜睜看你為難我家府君?你若有種,咱倆先幹了這一盞!」

  呂紹似乎被這激將法被轉移了注意力,回頭與尹緯碰盞起來,柳筠兒則是鬆了一口氣,朝王曜投去歉意的目光,王曜則微笑搖頭,示意無妨,低聲道自己在太學時,早就見怪不怪了。

  時光荏苒,轉眼間已到酉時,眾人面上都已醉了六七分,話匣子更是打開。

  苻朗放下酒盞,向眾人告了個罪,起身往外走去。

  那步履從容,不緊不慢,蒲扇插在腰間,隨著走動輕輕晃動。

  眾人也不在意,依舊說笑著。

  王曜望著苻朗離去的背影,心中忽然一動。

  他也起身告罪,說也是要去出恭。

  毛秋晴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只輕輕點了點頭。

  王曜即邁起步伐,往外走去。

  ……

  三樓走廊盡頭,有一間小小的淨房。

  王曜走到淨房門口,卻見門扉半掩,裡頭隱隱傳出些聲響。

  他便沒有進去,只負手立在廊邊,望著廊外的夜空。

  這停雲閣三樓甚高,憑欄遠眺,能望見西邊桂宮的闕樓,那樓閣巍峨壯麗,覆著青灰筒瓦,檐角懸著銅鈴,在暮色下泛著淡淡的金色。

  春夜的風從廊外吹來,帶著遠處田野的氣息,涼絲絲的,拂在臉上很是舒服。

  廊下已掛起幾盞燈籠,那燭光透過薄薄的紗罩,在木質地板上投下一片片昏黃的光影。

  過了片刻,淨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苻朗走了出來,正整理著衣襟,一抬頭,見王曜立在廊邊,不由得微微一怔。

  「子卿,你也要出恭?」

  王曜拱手道:「小弟見元達兄正在裡頭,便在外頭等了一等。」

  苻朗目光一閃,笑道:

  「等我?可是有什麼話要說?」

  王曜點了點頭,道:

  「正是,方才席間聽元達兄說起青州之事,小弟心中有個念頭,想與兄單獨商議。」

  苻朗笑道:「哦?什麼念頭?說來聽聽。」

  王曜便道:「河南與青州,雖相隔不近。然我河南產瓷器、鐵器、陶器、布匹等,青州則產鹽、產海貨。若能互通有無,於兩地皆有益處。小弟想,待元達兄在青州安頓下來,可否讓丁掌柜帶人過去,與兄商議合作之事?」

  苻朗聞言,捻須沉吟片刻,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在春夜的寂靜中格外爽朗,驚起了檐下棲息的幾隻夜鳥,撲稜稜飛向夜空。

  他指著王曜,笑道:

  「好你個王子卿,我還沒上任,你主意就打過來了?」

  王曜也有些訕訕的,拱手笑道:

  「元達兄莫怪。小弟也是想著,這商路若能打通,於兩地百姓都有好處。河南的瓷器、鐵器,在青州能賣出好價錢;青州的鹽、海貨,在河南也緊缺得很。兩邊互通有無,豈不兩利?」

  苻朗點了點頭,道:

  「你說得有理,青州那地方,靠海,產鹽,也產海貨。只是這些年兵荒馬亂,商路不暢,百姓苦不堪言。若能與你那邊合作,把鹽運到河南,把河南的瓷器、鐵器、布匹等運到青州,確實是個好主意。」


  他頓了頓,又道:「只是我初到青州,人生地不熟,只怕一時難以施為。且青州連年兵亂,戶口凋敝,便是想經營,也得先從安撫流民、恢復生產做起。」

  王曜點頭道:「元達兄說得是。此事不急,待元達兄在青州站穩了腳跟,咱們再從長計議不遲。丁掌柜常與我說,商事之道,最忌急功近利。須得徐徐圖之,方能根基穩固。」

  苻朗笑道:「好,那便一言為定。等我到了青州,安頓下來,便讓人給你送信。到時候,你讓丁掌柜帶人來,咱們好好商議。」

  王曜拱手道:「多謝元達兄。」

  苻朗擺了擺手,笑道:「謝什麼?互惠互利之事。」

  說著,他語氣一轉:

  「不過我醜話說前頭,若是你們的貨不瓷實,可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王曜再三保證,苻朗這才又拍了拍王曜的肩膀:

  「如此便好,那我先回去了,你慢慢來。」

  說罷,便轉身往廳堂走去。

  王曜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這才轉身,推開淨房的門。

  淨房裡頭不大,卻收拾得乾淨。

  牆角放著一隻恭桶,是木製的,外頭髹著黑漆,裡頭墊著細沙。

  恭桶旁放著一隻小几,几上擱著一疊裁好的竹片,那是用來淨穢的廁籌。

  另一側放著一隻陶盆,盆中盛著清水,水上漂著幾片干艾葉。

  盆邊搭著一條面巾,是細麻織的,洗得乾乾淨淨。

  王曜解了手,又就著盆中的清水洗了手,用那面巾擦了擦。

  他正要出去,忽然瞥見盆邊還有一隻小陶罐,罐中盛著些白色的粉末,是澡豆——用豆末合著香料製成的,用來洗手洗臉,可以去污增香。

  他拈了些許,在手心搓開,又就著水洗了把臉。

  那水清涼,混著澡豆的香氣,洗在臉上,酒意消散了許多,人也精神了幾分。

  他又整了整衣襟,理了理鬢髮,這才推門出去。

  ……

  還未進得廳堂,便聽見裡頭傳來陣陣笑聲。

  那笑聲比方才更加熱鬧,更加肆無忌憚。

  王曜跨進門去,眼前的一幕,讓他不由得怔住了。

  廳中燭火通明,照得四下亮如白晝。

  呂紹已靠在憑几上,閉著眼睛,鼾聲微微,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

  柳筠兒坐在他身旁,替他揉著額頭,一邊揉一邊還和在那廂斗酒的苻笙等眾女說笑,也不知在說些什麼。

  楊定和尹緯正相對而坐,面前各擺著五六隻空酒盞。

  楊定滿臉通紅,額頭青筋暴起,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卻仍舉著酒盞,嘴裡嚷嚷著:

  「景亮,再來!我就不信喝不過你!」

  尹緯面色如常,捻著虬髯,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不緊不慢地飲著,偶爾還點評一句:

  「子臣,你騎射精絕,可這酒量,還需再練練吶。」

  徐嵩和苻朗坐在一旁,正低聲說著什麼。

  苻朗搖著蒲扇,神態閒適,偶爾插幾句話。

  徐嵩偶爾點點頭,偶爾微微一笑,那笑容溫和,目光卻不時飄向另一邊。

  最熱鬧的,卻也是另一邊。

  苻笙、毛秋晴、丁綰、杜氏四人,正圍坐成一圈,面前擺著十來只酒盞,橫七豎八的,也不知飲了多少。

  苻笙舉著盞,笑得前仰後合,道:

  「杜娘子,你可不能耍賴!方才說好的,輸了就要喝,你怎麼還去向自家夫君求救?」

  杜氏臉通紅,也不知是酒意還是羞的,低著頭,雙手捧著酒盞,輕聲道:

  「公主,妾身……妾身真的不能再喝了……」

  苻笙笑道:「不行不行,方才那局是你輸了,這盞酒必須你喝。你若喝了,下一局我替你喝,如何?」

  丁綰在一旁笑道:

  「公主,你這可是空頭人情。下一局你若也輸了,難不成讓杜娘子替你喝?」

  苻笙瞪了她一眼,道:

  「丁姐姐,你怎麼胳膊肘往外拐?今兒咱們可是一夥的!」

  丁綰笑道:「咱們是一夥的不假,可也不能專欺負杜娘子。她平日裡滴酒不沾,今日被咱們拉著喝了三盞,已是難得了。」

  毛秋晴坐在一旁,端著酒盞,也不說話,只淡淡笑著。

  她依舊穿著那身淺藕荷色的深衣,青絲高高束起,臉上帶著淡淡的妝。

  那清冷的氣質還在,卻仿佛被這熱鬧的氣氛融化了些許,多了幾分平日裡難得一見的生動。

  那眉眼之間,分明柔和了許多。

  她見王曜進來,目光便掃了過來。

  那目光依舊清冷冷的,可這一次,卻多了幾分什麼——像是關切,又像是詢問,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

  王曜也望著她,嘴角不由得浮起一絲笑意。

  他走過去,在毛秋晴身旁坐下。

  毛秋晴瞥了他一眼,低聲道:

  「怎麼去了這麼久?」

  那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聽得見。

  王曜也低聲道:

  「在外頭遇著樂安男,說了幾句話。」

  毛秋晴「嗯」了一聲,沒有追問。

  她端起酒盞,飲了一口,又悄悄推了一碟蜜棗過來,擱在王曜面前。

  那動作淡淡的,仿佛只是順手。

  王曜心中一暖,拈起一顆蜜棗,放入口中。

  那蜜棗甜糯可口,帶著淡淡的桂花香,是長安城裡最好的那種。

  他正吃著,那邊苻笙已發現了他,笑道:

  「哎呀,咱們王大太守回來了!快過來快過來,咱們正缺個人呢!」

  王曜笑道:「缺什麼人?」

  苻笙道:「缺個評判!你看,杜娘子輸了酒不肯喝,咱們正爭著呢。你來說句公道話,這盞酒該不該喝?」

  王曜看了看杜氏,又看了看徐嵩。

  徐嵩坐在一旁,正望著杜氏,目光裡帶著幾分關切,幾分心疼,卻沒有要替她說話的意思。

  杜氏低著頭,臉紅得像熟透的柿子,雙手捧著那酒盞,不知如何是好。

  王曜笑道:「公主,這盞酒,依我看,不該杜娘子喝。」

  苻笙瞪大眼睛,道:「為什麼?」

  王曜道:「你看元高在一旁心疼掛切的模樣,公主你向來心善,難道忍心強人所難嗎。」

  眾人聞言,皆笑了起來。

  徐嵩也笑道:「子卿說得是,她若醉了,我可背不動。」

  杜氏聞言,臉更紅了,卻偷偷看了徐嵩一眼,那目光里滿是柔情。

  苻笙一愣,似乎也清醒了些,忙笑道:

  「好好好,既然王大太守都這麼說了,那這盞酒便饒了杜娘子。不過……」

  她眼珠一轉,看向王曜,笑道:

  「子卿,你既然替杜娘子說話,那這盞酒,便由你來喝罷!」

  王曜一怔,隨即笑道:

  「公主,這可冤枉了。我不過是說句公道話,怎麼就要罰酒?」

  苻笙笑道:「誰說是罰酒?今兒大喜日子,只可惜璇兒不在,她的酒,自然就由你來代喝!」

  王曜正為難間,毛秋晴忽然伸手,將那酒盞接了過去,一飲而盡。

  她放下酒盞,淡淡道:

  「他酒量不好,我替他喝。」

  苻笙一愣,隨即笑得前仰後合,指著毛秋晴道:

  「毛妹妹,你……你這護得也太緊了吧?我都還沒怎麼著呢,你就又替上了?」

  毛秋晴臉微微一紅,卻仍板著臉道:

  「公主說笑了,他明日還有正事,飲多了不好。」

  苻笙笑道:「是是是,知道你護犢子心切。我們都懂,都懂。」

  眾人皆笑。

  毛秋晴也不理她們,只端起茶盞,輕輕呷了一口。

  那動作淡淡的,可那耳根,分明紅得厲害。

  王曜望著她,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那滋味里有溫暖,有感動,有歡喜,還有一絲隱隱的疼惜。

  他知道,她這是在護著自己。

  從自己認識她的第一天起,她就是這樣。

  無論是戰場上並肩廝殺,還是平日裡相處,她總是默默地站在自己身邊,默默地護著自己。

  從不說什麼,從不求什麼,只是默默地做著。

  ……

  夜色漸深。

  燭火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長忽短,忽明忽暗。

  呂紹早已睡熟了,靠在柳筠兒肩上,鼾聲微微,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

  柳筠兒也不嫌他,只輕輕拍著他的背,偶爾替他擦擦嘴角,那動作輕柔,滿是疼惜。

  楊定和尹緯還在拼酒。

  楊定滿臉通紅,他面前的酒盞已空了七八隻,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卻仍不肯認輸。

  徐嵩和苻朗坐在一旁,低聲說著什麼。

  苻朗搖著蒲扇,偶爾插幾句話,那神態閒適。

  徐嵩偶爾點點頭,偶爾微微一笑,那笑容溫和。

  也不知在說什麼,只是那神情,都帶著幾分愜意。

  那邊幾個女子,還在嬉笑拼酒。

  苻笙酒量甚好,連飲了幾盞,面不改色。

  丁綰酒量也不錯,飲得從容不迫。

  毛秋晴酒量最好,卻飲得最少,只是偶爾陪一盞,多數時候只是端著茶盞,淡淡地看著她們鬧。

  杜氏已被她們拉著又飲了兩盞,臉紅得厲害,靠在徐嵩肩上,閉著眼睛,也不知是醉了還是困了。

  徐嵩輕輕攬著她,偶爾低頭看看她,那目光溫柔,滿是愛意。

  王曜望著眼前這一切,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深深的留戀。

  他多希望,這一刻能永遠停留。

  他多希望,眼前這些人,能永遠這樣聚在一起,說笑,飲酒,嬉鬧,依偎。

  可他知道,時光不會停留。

  他們,終究又要各奔東西。

  下一次相聚,不知是何年何月。

  他心中忽然一緊,那場噩夢的景象,又不期然地浮現在眼前。

  山河破碎,烽煙四起,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那些景象,此刻又洶湧而來,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那些念頭。

  他望向楊定——他正與尹緯拼酒,滿臉通紅,卻笑得那般爽朗。

  他望向徐嵩——他正攬著杜氏,低頭看她,那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他望向呂紹——他正靠在柳筠兒肩上,睡得像頭死豬,鼾聲震天。

  他望向尹緯——他正捻著虬髯,與楊定說笑著什麼,那神色平靜,看不出在想什麼。

  他望向苻朗——他正搖著蒲扇,與徐嵩低語,那神態閒適,仿佛這世間的一切,於他不過是過眼雲煙。

  他望向苻笙——她正舉著酒盞,與丁綰、毛秋晴嬉笑拼酒,那笑聲清脆,在春夜的寂靜中格外動聽。

  他望向丁綰——她正含笑飲著酒,那眉眼間的精明褪去了幾分,多了幾分平日裡難得一見的柔和。

  他望向毛秋晴——她正坐在自己身旁,端著茶盞,淡淡地望著那些人笑鬧。

  那清冷的目光里,此刻卻滿是溫暖,滿是柔軟。

  他心中一暖,那些可怕的念頭,忽然消散了許多。

  是啊,眼前這些人,都是活生生的,都是真實的。

  他們在一起說笑,在一起飲酒,在一起嬉鬧,在一起依偎。

  這便是當下,這便是此刻。

  至於那場夢,或許真的只是夢。

  或許王嘉說得對,那是「天機示警」,是要自己警醒,而不是要自己恐懼其中。

  或許正是因為那場夢,自己才更該珍惜眼前這些人,更該拼盡全力,護住他們。

  他深吸一口氣,端起茶盞,飲了一口。

  那茶湯已經涼了,帶著淡淡的苦澀。


  可那苦澀入腹,卻讓他愈發清醒。

  他望著眼前歡聚的眾人,心中暗暗下了一個決心。

  無論那場夢是真是假,無論將來會發生什麼,他都要拼盡全力,護住眼前這些人。

  不讓他們受傷害,不讓他們離散,不讓他們重蹈那場噩夢的覆轍。

  窗外,夜色深沉如墨。

  遠處傳來幾聲更鼓,咚咚咚,悠悠的,在這春夜裡格外清晰。

  室內,燭火依舊搖曳。

  眾人依舊在說笑,那笑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溫暖,格外悠長。

  王曜望著眼前這一切,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願意相信,只要他們在一起,只要他們同心協力,那場噩夢,終究不會成真。

  他願意相信,眼前這些人,會一直這樣在一起,說笑,飲酒,嬉鬧,依偎,直到永遠。

  窗外,更深漏殘。

  室內,笑語依舊。

  (第二卷「淝水前夜」完結感言

  建元十六年(380年)正月,王曜自長安赴任新安。

  彼時他不過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太學生,懷揣著澄清天下之志,卻不知前路荊棘幾何。

  至建元十八年(382年)春,他歷經新安、成皋、洛陽三地,剿匪安民,開拓商路,編練新軍,已是一方干臣。

  這一卷,凡一百一十二章,五十幾萬言。

  從新安到成皋,從成皋到洛陽,王曜的腳步踏遍了河南的山川河嶽。

  他在新安微服暗訪,聯合李晟裡應外合,奇襲硤石堡,斬殺匪首段延,初展鋒芒。

  他赴任成皋,與丁綰攜手重啟渡口、冶鐵、瓷窯,使成皋、鞏縣兩地百姓得以溫飽,「通商惠工」之策初見成效。

  他編練新軍,創止戈騎、鐵壁營,定「伍、什、隊、幢、軍」之制,使河南兵甲冠絕諸郡。

  他虎牢關夜襲,大破余蔚,威震豫州。

  一樁樁,一件件,皆是披荊斬棘、殫精竭慮。

  在這一卷中,王曜的身邊聚攏了一批忠勇之士。

  毛秋晴與他並肩征戰,從新安到成皋,從成皋到洛陽,生死相隨,情義深重。

  尹緯辭官投奔,以智謀輔佐,屢獻奇策。

  桓彥、耿毅、許胄、陳儁、連霸、李成等將佐,各展所長,共練精兵。

  丁綰以商賈之身,助其開拓財源,使成皋、鞏縣兩地富庶遠超從前。

  董璇兒以閨閣之智,為他操持家業,穩固後方。

  更有楊定、徐嵩、呂紹等太學同窗,或書信往還,或偶爾相聚,情誼深厚。

  這一卷中,也有波折與隱憂。

  二哥王皮參與苻陽、周虓謀反,險些牽連王家,幸得天王寬宥。

  丁綰的商路拓展至幽、冀、青、兗、徐諸州,卻也因此得罪了鄒榮等洛陽豪商。

  凡此種種,皆是帝國表面繁華下的暗流。

  第二卷的結尾,王曜回到長安,在停雲閣中與楊定、徐嵩、呂紹、尹緯、苻朗、毛秋晴、丁綰、柳筠兒等故交歡聚。

  觥籌交錯間,眾人談笑風生,或互相調侃,或憶太學舊事,或說各地風物。

  王曜徜徉在這難得的溫馨之中,暫時忘卻了河南郡的繁劇公務,忘卻了地方上的明爭暗鬥。

  窗外春色正好,室內燈火可親。

  他望著眼前這些與他命運交織的人們,心中湧起一股安寧。

  然而,無論是他還是席間眾人,都不曾料到,這短暫的歡聚,竟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長安城的暮色里,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第三卷「帝國烽煙」,將掀開那場改變天下格局的大戰的序幕。

  王曜將面對怎樣的挑戰?

  他與慕容農之間的友誼將走向何方?

  苻堅的南征大計能否如願?

  太學同窗們又將各奔怎樣的前程?

  敬請書友們持續關注第三卷——帝國烽煙。

  ——嶺南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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