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人類的勝利
話音未落。
沐瑤的身影，化作了一道藍色的閃電，瞬間，便跨越了數百米的距離，出現在了陳慶之的身邊！
「你……」
陳慶之還想說些什麼。
但沐瑤卻直接伸出那隻閃爍著金色符文的左手，輕輕地，按在了他那被晶體覆蓋的，冰冷的胸膛上。
「別說話。」
沐瑤的聲音，溫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感受我。」
嗡——
一股溫暖而強大的，充滿了生命氣息的能量，從沐瑤的手心，湧入了陳慶之的體內。
這股能量，與他體內那股充滿了毀滅與詛咒氣息的晶體之力，截然不同。
它就像一股清泉，流過他那因為過度爆發而即將崩潰的經脈，滋潤著他那正在被飛速吞噬的生命力。
陳慶之只覺得，自己那因為燃燒生命而產生的，撕裂般的痛苦，在這一刻，竟被奇蹟般地，撫平了。
他那即將被狂暴力量撐爆的身體，也重新恢復了穩定。
這不是壓制，也不是治療。
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共享與融合！
沐瑤，正在通過「神之左手」的力量，將自己注射「神血」仿製品後獲得的爆發性力量，與陳慶之那暴走的晶體之力，連接在了一起！
詛咒，他們共享。
力量，他們也共享！
從這一刻起，他們不再是兩個獨立的個體。
他們的生命，他們的力量，他們的靈魂，都通過這隻手，緊緊地，連接在了一起！
他們，真正地，做到了，同生，共死！
「吼——！！！」
似乎是感受到了這股全新的、更加危險的氣息。
遠處的巨大肉瘤，發出了更加憤怒的咆哮。
上百條觸手，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再次瘋狂地，朝著兩人席捲而來！
「小心！」
陳慶之的戰鬥本能，讓他下意識地，就想將沐瑤護在身後。
然而，沐瑤卻只是對著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子由哥哥，看好了。」
「接下來，是我們的，雙人舞時間。」
話音落下。
沐瑤動了。
她的身影，快得仿佛一道幻影。
只見她不退反進，主動迎向了那片密不透風的觸手之網。
面對一條迎面抽來的，如同黑色巨蟒般的觸手。
沐瑤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
她只是伸出右手，五指張開。
嗤啦——！
一道粗大的、如同雷龍般的藍色閃電，從她的掌心，爆射而出！
瞬間，就將那條巨大的觸手，從頭到尾，貫穿，然後，電成了焦炭！
緊接著，她左手凌空一抓。
那些被陳慶之斬斷，散落在地上的晶體碎片，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的召喚，齊刷刷地，懸浮到了半空中。
「去！」
沐瑤左手向前一指。
嗖！嗖！嗖！嗖！
數以百計的晶體碎片，如同最致命的彈雨，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向著四面八方，爆射而出！
噗！噗！噗！噗！
一瞬間，又有十幾條觸手，被這些鋒利無比的晶體碎片，射成了篩子，無力地垂落下來。
一擊，僅僅一擊。
沐瑤就展現出了，絲毫不亞於爆發狀態下的陳慶之的，恐怖戰鬥力！
而這，還僅僅只是開始。
「子由，左邊！」
沐瑤一聲嬌喝。
陳慶之沒有絲毫的猶豫，甚至連思考都沒有。
他的身體，已經化作了本能，與沐瑤的指令，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他猛地一個轉身，那燃燒著幽藍火焰的晶體戰刃，劃出一道死亡的弧線，瞬間，就將左側襲來的七八條觸手，齊齊斬斷！
「沐瑤，後面！」
陳慶之同樣暴喝出聲。
沐瑤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個閃爍，便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她雙手合十。
「雷獄！」
轟隆——！
一片由無數藍色閃電交織而成的，直徑超過百米的巨大雷網，從天而降！
瞬間，就將後方那幾十條剛剛探出頭的觸手，全部籠罩了進去！
「滋滋滋滋——」
令人頭皮發麻的電流聲中，那些觸手，在雷網中瘋狂地扭曲、掙扎，最終，全部化作了飛灰。
一個主攻，一個主控。
一個近戰無敵，一個遠程炮台。
一個擁有最純粹的毀滅之力，一個擁有最玄奧的物質操控。
陳慶之和沐瑤，這兩個原本處於世界兩極的人，在這一刻，在這片邪神的神國之內，展現出了，天衣無縫的，完美配合！
他們，就像是天生的一對。
不，他們，本就是天生的一對！
他們的身影，在觸手組成的死亡叢林中，不斷地交錯、穿行。
幽藍色的晶體之火，與湛藍色的生命雷光，交相輝映。
每一次配合，都意味著數十條觸手的斷裂與毀滅。
每一次聯手，都讓那顆巨大的肉瘤，發出一聲痛苦的悲鳴。
戰局，在這一刻，被徹底逆轉！
那上百條足以毀滅一支軍隊的恐怖觸手，在他們兩人的聯手絞殺下，竟顯得如此的，不堪一擊！
「就是現在！」
在又一次聯手，清空了周圍所有的觸手之後，沐瑤的眼中，精光一閃。
她和陳慶之，已經通過摧枯拉朽般的攻勢，硬生生地，殺出了一條，通往邪神本體的，血肉之路！
「子由！」
「用我們最強的一擊！」
「送它，上路！」
「好！」
陳慶之仰天長嘯。
他體內的晶體之力，毫無保留地，瘋狂涌動！
沐瑤的身上，湛藍色的雷光，也凝聚到了極致！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絕！
下一秒。
兩道身影，化作了兩顆顏色不同，卻同樣璀璨的流星，向著那顆巨大的、搏動著的，邪神核心，狠狠地，撞了過去！
這是，賭上了一切的，最後一擊！
當陳慶之和沐瑤化作兩顆流星，沖向邪神核心的那一刻，時間仿佛都變慢了。
在他們的身後，是上百條被斬斷、燒焦的觸手殘骸，和一片狼藉的血肉戰場。
在他們的前方，是那顆搏動著的、散發著無盡邪惡與混亂氣息的，巨大肉瘤。
那隻由無數眼球和血肉構成的混沌獨眼，死死地盯著他們。
這一次，它的眼中，不再是漠然和錯愕。
而是，純粹的，憤怒與恐懼！
它感受到了，來自這兩隻「螻蟻」身上那股足以威脅到它神明本體的，毀滅性力量！
「吼——！！！」
肉瘤的表面，所有的血肉組織，都在瘋狂地蠕動、收縮。
一層厚達數十米的、由最純粹的血肉和詛咒之力構成的暗紅色角質層，迅速地，在它的表面形成！
它試圖用這種方式，來抵擋這致命的一擊。
同時，所有殘存的觸手，以及從牆壁上新生的觸手，如同回防的萬千條巨蟒，瘋狂地，朝著兩人攔截而來！
然而，已經晚了。
「破——！！！」
陳慶之的咆哮聲，如同九天之上的驚雷。
他將體內所有的晶體之力，都凝聚在了自己那已經化作鋒銳戰刃的右臂之上！
那柄晶體戰刃，瞬間暴漲至百米之長，上面燃燒著幽藍到近乎黑色的毀滅之炎，散發出的氣息，仿佛要將整個空間都徹底斬裂！
「碎——！！！」
沐瑤的嬌喝聲，清冷而決絕。
她將體內所有的「神血」能量，都匯聚於自己的「神之左手」！
那隻白皙的手臂上，金色的符文亮到了極致，仿佛一輪小太陽。
一個由無數藍色閃電和空間碎片構成的，高速旋轉的，湛藍色能量球，在她的掌心，迅速成型！
下一秒。
幽藍色的百米巨刃，與湛藍色的能量球，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狠狠地，轟擊在了那顆巨大的肉瘤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瞬間的，極致的，死寂。
仿佛整個世界的聲音，都在這一刻，被徹底抽離。
緊接著。
一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混合了幽藍與湛藍兩種顏色的環形衝擊波，以撞擊點為中心，猛然，擴散開來！
轟隆隆隆隆——！！！
那層厚達數十米的暗紅色角質層，在這股衝擊波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便被撕裂、粉碎、氣化！
那些瘋狂回防的觸手，在接觸到衝擊波的瞬間，便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迅速地，消融、瓦解！
整個神殿核心，都在這股恐怖的能量風暴中，劇烈地顫抖、崩塌！
巨大的晶石從穹頂墜落，如同末日流星。
血肉構成的牆壁，被成片成片地撕裂，露出後面冰冷的、屬於山體本身的岩石。
而那顆巨大的肉瘤本體，在承受了這毀天滅地的一擊後，更是發出了一聲，響徹整個聖島的，悽厲悲鳴！
「噗嗤——！！！」
一道長達千米的、深不見底的恐怖傷口，從它的正中央，猛然裂開！
無數腥臭的、混合著靈魂碎片的粘稠液體，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傷口中，瘋狂地噴涌而出！
它那顆巨大的混沌獨眼，在極致的痛苦中，猛然爆裂！
邪神核心，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創！
然而，代價，也是巨大的。
在釋放出這賭上一切的最後一擊後，陳慶之和沐瑤，也終於，雙雙脫力。
「噗——」
陳慶之猛地噴出了一大口黑色的血液，那是被晶體之力嚴重侵蝕後的產物。
他身上那層堅不可摧的晶體外殼，如同碎裂的瓷器般，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仿佛隨時都會徹底崩解。
他眼中的幽藍火焰，也迅速地黯淡了下去，重新變回了那雙充滿了疲憊和痛苦的，人類的眼眸。
晶體化的反噬，來了。
一股股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劇痛，從他的四肢百骸，瘋狂傳來。
他的身體，正在被那股失控的詛咒之力，從內部，一寸寸地，撕裂。
而沐瑤的情況，也同樣糟糕。
「神血」仿製品的藥效，正在飛速地退去。
一股深入骨髓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席捲了她的全身。
她眼中的湛藍色光芒，迅速褪去，臉色變得，比雪還要蒼白。
她那隻閃爍著金色符文的「神之左手」，也重新恢復了原本的模樣，甚至，因為過度透支力量，而變得有些，半透明。
她只覺得眼前一黑，身體一軟，便向著下方那片由血水和碎肉組成的深淵，墜落而去。
「雲娥！」
陳慶之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
他想也沒想，強行壓榨出體內最後一絲力氣，猛地一個俯衝，在半空中，將沐瑤那柔軟的身體，緊緊地，抱在了懷裡。
兩人，如同兩片凋零的落葉，相擁著，向著下方，墜落。
「咳……咳咳……」
沐瑤在陳慶之的懷裡，劇烈地咳嗽著，每咳一下，都會帶出絲絲血跡。
她抬起頭，看著陳慶之那張同樣蒼白，卻寫滿了擔憂的臉，虛弱地，笑了笑。
「子由哥哥……我們……好像……贏了……」
「嗯，我們贏了。」
陳慶之緊緊地抱著她，感受著懷中那正在飛速流逝的體溫，心，痛得仿佛要滴出血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布滿裂痕的晶體手臂，又看了看懷中氣若遊絲的沐瑤，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他們雖然重創了邪神，但他們自己，也已經，是強弩之末。
藥效的反噬，晶體化的侵蝕……
他們，撐不了多久了。
而就在這時。
「吼——！！！」
一聲比之前更加瘋狂、更加怨毒的咆哮，從上方傳來！
只見那顆被他們重創的巨大肉瘤，並沒有就此死去。
它那道深可見骨的巨大傷口，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地蠕動、癒合！
無數細小的肉芽，從傷口邊緣長出，如同億萬條扭曲的蟲子，相互交織、纏繞。
它那顆爆裂的獨眼，也在飛速地，重生！
邪神，在重創之後，變得，更加瘋狂了！
它收回了所有殘存的觸手，整個巨大的肉瘤，開始以一種不正常的頻率，劇烈地，收縮、膨脹！
咚！咚！咚！咚！
每一次搏動，都讓整個即將崩塌的神殿核心，隨之劇烈震顫。
一股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恐怖，更加純粹的，毀滅性氣息，從它的核心，醞釀、匯聚！
「不好！」
沐瑤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它要……自爆！」
這隻遠古邪神，在意識到自己無法戰勝眼前這兩個「怪物」之後，竟選擇了，最極端的方式——與敵人，同歸於盡！
一個被封印了數千年，吸收了無盡怨念和負面能量的邪神核心的自爆，其威力，足以將整個聖島，連同周圍數百海里的一切，都從物理層面上，徹底抹去！
到那時，別說是他們，就算是遠在千里之外的炎黃艦隊，也難逃一劫！
「來不及了……」
陳慶之看著那顆如同隨時都會爆炸的恆星般的肉瘤，感受著其中那股足以毀滅一切的能量，眼中，閃過了一絲決絕。
他低頭，看向懷中的沐瑤。
沐瑤也正抬頭，看著他。
四目相對。
兩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想法。
時間，到了。
「哥……」
沐瑤緩緩地，抬起那隻已經變得有些虛幻的左手，輕輕地，觸摸著自己耳朵上的，那個微型個人通訊器。
「動手吧。」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卻又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平靜。
「替我……看看那個……沒有壓迫，沒有剝削，人人平等……」
「嶄新的……世界……」
神殿之外，風暴角的懸崖峭壁之上。
那片被黑色岩石覆蓋的平台上，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程耿和他手下的七名特戰隊員，組成了一個圓形的防禦陣，警惕地守衛著那個通往山體內部的秘密通道入口。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凝重和不安。
一個小時的期限，已經快要到了。
但通道深處，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沒有傳來任何消息。
「隊長他們……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一個年輕的隊員，忍不住小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閉嘴！」
程耿低聲喝道，但他的眼神，也同樣飄向了那個深不見底的黑暗洞口。
他的心裡，比任何人，都更加焦急。
沐北辰，不僅是他的隊長，更是他敬佩的戰友，是沐瑤總司令唯一的親弟弟。
如果他出了什麼事，自己該如何向總司令交代？如何向犧牲的陳帥交代？
然而，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突然，從黑暗的通道深處，傳了出來！
「是隊長！」
「隊長他們回來了！」
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
程耿更是第一時間，迎了上去。
只見沐北辰帶著剩下的六名隊員，從通道里，沖了出來。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悲壯與決絕。
「隊長！情況怎麼樣？！」
程耿急切地問道。
沐北辰沒有回答他，他只是衝到懸崖邊，從懷中，掏出了一個造型奇特的加密通訊器，迅速地，接通了一個絕密的頻道。
「沐淵亭政委！是我，沐北辰！」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我們……找到了！我們找到了姐姐她……留下的東西！」
……
而在平台的另一端，那條通往神殿最頂端的，更加隱秘的通道之內。
沐北辰和他的小隊，在付出了一名隊員的生命作為代價，破解了數道阿爾托莉雅留下的古代魔法陷阱後，終於，抵達了他們的目的地。
那是一個懸掛在神殿穹頂之上的，由未知金屬打造的，巨大平台。
平台的中央，靜靜地懸浮著那個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黑色金屬箱。
「奇點炸彈」。
無數閃爍著金色符文的鎖鏈，將它層層捆綁，似乎是在保護它，又像是在封印它。
「開始破解！」
沐北辰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刻下達了命令。
他手下最頂尖的兩位電子戰專家，立刻上前，將各種精密的儀器，連接到了金屬箱的外部接口上。
複雜的密碼鎖，開始被一層層地，暴力破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下方的神殿核心，不時傳來陣陣劇烈的震動和恐怖的能量波動，仿佛正在進行著一場毀天滅地的戰爭。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知道，沐瑤，那個女魔頭，和他們敬愛的陳帥，正在下面，用生命，為他們爭取著時間。
「密碼……破解了！」
終於，在最後一道防火牆被攻破後，一位專家，發出了疲憊而興奮的吼聲。
咔噠。
一聲輕響。
那個黑色的金屬箱，緩緩地，打開了。
然而，箱子裡的景象，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沒有想像中複雜的起爆裝置，沒有密密麻麻的線路和按鈕。
箱子內部，只有一片柔軟的黑色天鵝絨。
天鵝絨的中央，靜靜地，擺放著一個無比簡單的，鮮紅色的，圓形按鈕。
而在按鈕的旁邊，還貼著一張，已經微微泛黃的，紙條。
沐北辰顫抖著，伸出手，將那張紙條，拿了起來。
紙條上，是一行他再也熟悉不過的，娟秀而有力的字跡。
那是，他姐姐沐瑤的字。
上面寫著：
「哥，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按下它，請告訴所有人，這是人類的勝利。」
「——雲娥，絕筆。」
短短的一句話。
卻像是一柄最沉重的鐵錘，狠狠地，砸在了沐北辰的心上！
「姐……」
沐北辰看著那張紙條，看著那熟悉的字跡，看著那兩個刺眼的「絕筆」。
這個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鐵血軍人，在這一刻，終於，再也控制不住。
兩行滾燙的淚水，從他的眼中，決堤而下。
他終於，徹底明白了。
明白了一切。
明白了姐姐為什麼要扮演暴君，明白了她為什麼要發動那場慘烈的「血祭」。
明白了她為什麼要將自己和陳慶之，逼上這條，有死無生的，絕路。
她不是為了權力，不是為了欲望。
她是為了，用自己的犧牲，去換取一個，真正屬於「人」的，新世界！
她和陳帥，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活著回來！
「總司令……」
旁邊的程耿，也看到了紙條上的內容。
這位同樣堅毅如鐵的漢子，在這一刻，也忍不住，虎目含淚，哽咽出聲。
他想起了裕城戰役後，陳帥在鋼鐵墳場上的蛻變。
想起了海州之圍時，陳帥那決絕的背影。
想起了遠征之前，陳帥對他的每一次囑託。
原來，他們早已，背負著必死的決心，在黑暗中，踽踽獨行。
而他們這些被蒙在鼓裡的人，卻還在誤解他，甚至，彈劾他，囚禁他……
一股無法言喻的悔恨和痛苦，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臟。
「政委同志……你聽到了嗎？」
沐北辰通過加密頻道，將紙條上的內容，一字一句地，傳達給了遠在旗艦「應龍號」上的，沐淵亭。
……
「應龍號」，艦橋指揮中心。
沐淵亭，龐萬里，以及所有革命軍的高級將領，都靜靜地，站在這裡。
他們通過最高權限的戰場監控系統，看到了聖島上那恐怖的能量爆發。
也聽到了，沐北辰傳回來的，那句，絕筆。
「……請告訴所有人，這是，人類的勝利。」
當最後幾個字，從通訊器中傳來時。
整個指揮中心，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沐淵亭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他想起了自己與妹妹的決裂，想起了自己對她的指責，想起了自己曾經的，不理解。
「噗通」一聲。
這位新政權的二號人物，竟雙腿一軟，跪倒在了冰冷的甲板上，發出了如同野獸哀嚎般的，痛哭聲。
「瑤瑤……我的妹妹……」
龐萬里，這位跟隨了沐瑤最久的，最忠誠的將軍，也早已，淚流滿面。
他仿佛又看到了，當年那個在鎮北王府，拍案而起，劍指蒼穹的，絕世王妃。
「總司令……」
沐瑤的身影，化作了一道藍色的閃電，瞬間，便跨越了數百米的距離，出現在了陳慶之的身邊！
「你……」
陳慶之還想說些什麼。
但沐瑤卻直接伸出那隻閃爍著金色符文的左手，輕輕地，按在了他那被晶體覆蓋的，冰冷的胸膛上。
「別說話。」
沐瑤的聲音，溫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感受我。」
嗡——
一股溫暖而強大的，充滿了生命氣息的能量，從沐瑤的手心，湧入了陳慶之的體內。
這股能量，與他體內那股充滿了毀滅與詛咒氣息的晶體之力，截然不同。
它就像一股清泉，流過他那因為過度爆發而即將崩潰的經脈，滋潤著他那正在被飛速吞噬的生命力。
陳慶之只覺得，自己那因為燃燒生命而產生的，撕裂般的痛苦，在這一刻，竟被奇蹟般地，撫平了。
他那即將被狂暴力量撐爆的身體，也重新恢復了穩定。
這不是壓制，也不是治療。
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共享與融合！
沐瑤，正在通過「神之左手」的力量，將自己注射「神血」仿製品後獲得的爆發性力量，與陳慶之那暴走的晶體之力，連接在了一起！
詛咒，他們共享。
力量，他們也共享！
從這一刻起，他們不再是兩個獨立的個體。
他們的生命，他們的力量，他們的靈魂，都通過這隻手，緊緊地，連接在了一起！
他們，真正地，做到了，同生，共死！
「吼——！！！」
似乎是感受到了這股全新的、更加危險的氣息。
遠處的巨大肉瘤，發出了更加憤怒的咆哮。
上百條觸手，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再次瘋狂地，朝著兩人席捲而來！
「小心！」
陳慶之的戰鬥本能，讓他下意識地，就想將沐瑤護在身後。
然而，沐瑤卻只是對著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子由哥哥，看好了。」
「接下來，是我們的，雙人舞時間。」
話音落下。
沐瑤動了。
她的身影，快得仿佛一道幻影。
只見她不退反進，主動迎向了那片密不透風的觸手之網。
面對一條迎面抽來的，如同黑色巨蟒般的觸手。
沐瑤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
她只是伸出右手，五指張開。
嗤啦——！
一道粗大的、如同雷龍般的藍色閃電，從她的掌心，爆射而出！
瞬間，就將那條巨大的觸手，從頭到尾，貫穿，然後，電成了焦炭！
緊接著，她左手凌空一抓。
那些被陳慶之斬斷，散落在地上的晶體碎片，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的召喚，齊刷刷地，懸浮到了半空中。
「去！」
沐瑤左手向前一指。
嗖！嗖！嗖！嗖！
數以百計的晶體碎片，如同最致命的彈雨，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向著四面八方，爆射而出！
噗！噗！噗！噗！
一瞬間，又有十幾條觸手，被這些鋒利無比的晶體碎片，射成了篩子，無力地垂落下來。
一擊，僅僅一擊。
沐瑤就展現出了，絲毫不亞於爆發狀態下的陳慶之的，恐怖戰鬥力！
而這，還僅僅只是開始。
「子由，左邊！」
沐瑤一聲嬌喝。
陳慶之沒有絲毫的猶豫，甚至連思考都沒有。
他的身體，已經化作了本能，與沐瑤的指令，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他猛地一個轉身，那燃燒著幽藍火焰的晶體戰刃，劃出一道死亡的弧線，瞬間，就將左側襲來的七八條觸手，齊齊斬斷！
「沐瑤，後面！」
陳慶之同樣暴喝出聲。
沐瑤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個閃爍，便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她雙手合十。
「雷獄！」
轟隆——！
一片由無數藍色閃電交織而成的，直徑超過百米的巨大雷網，從天而降！
瞬間，就將後方那幾十條剛剛探出頭的觸手，全部籠罩了進去！
「滋滋滋滋——」
令人頭皮發麻的電流聲中，那些觸手，在雷網中瘋狂地扭曲、掙扎，最終，全部化作了飛灰。
一個主攻，一個主控。
一個近戰無敵，一個遠程炮台。
一個擁有最純粹的毀滅之力，一個擁有最玄奧的物質操控。
陳慶之和沐瑤，這兩個原本處於世界兩極的人，在這一刻，在這片邪神的神國之內，展現出了，天衣無縫的，完美配合！
他們，就像是天生的一對。
不，他們，本就是天生的一對！
他們的身影，在觸手組成的死亡叢林中，不斷地交錯、穿行。
幽藍色的晶體之火，與湛藍色的生命雷光，交相輝映。
每一次配合，都意味著數十條觸手的斷裂與毀滅。
每一次聯手，都讓那顆巨大的肉瘤，發出一聲痛苦的悲鳴。
戰局，在這一刻，被徹底逆轉！
那上百條足以毀滅一支軍隊的恐怖觸手，在他們兩人的聯手絞殺下，竟顯得如此的，不堪一擊！
「就是現在！」
在又一次聯手，清空了周圍所有的觸手之後，沐瑤的眼中，精光一閃。
她和陳慶之，已經通過摧枯拉朽般的攻勢，硬生生地，殺出了一條，通往邪神本體的，血肉之路！
「子由！」
「用我們最強的一擊！」
「送它，上路！」
「好！」
陳慶之仰天長嘯。
他體內的晶體之力，毫無保留地，瘋狂涌動！
沐瑤的身上，湛藍色的雷光，也凝聚到了極致！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絕！
下一秒。
兩道身影，化作了兩顆顏色不同，卻同樣璀璨的流星，向著那顆巨大的、搏動著的，邪神核心，狠狠地，撞了過去！
這是，賭上了一切的，最後一擊！
當陳慶之和沐瑤化作兩顆流星，沖向邪神核心的那一刻，時間仿佛都變慢了。
在他們的身後，是上百條被斬斷、燒焦的觸手殘骸，和一片狼藉的血肉戰場。
在他們的前方，是那顆搏動著的、散發著無盡邪惡與混亂氣息的，巨大肉瘤。
那隻由無數眼球和血肉構成的混沌獨眼，死死地盯著他們。
這一次，它的眼中，不再是漠然和錯愕。
而是，純粹的，憤怒與恐懼！
它感受到了，來自這兩隻「螻蟻」身上那股足以威脅到它神明本體的，毀滅性力量！
「吼——！！！」
肉瘤的表面，所有的血肉組織，都在瘋狂地蠕動、收縮。
一層厚達數十米的、由最純粹的血肉和詛咒之力構成的暗紅色角質層，迅速地，在它的表面形成！
它試圖用這種方式，來抵擋這致命的一擊。
同時，所有殘存的觸手，以及從牆壁上新生的觸手，如同回防的萬千條巨蟒，瘋狂地，朝著兩人攔截而來！
然而，已經晚了。
「破——！！！」
陳慶之的咆哮聲，如同九天之上的驚雷。
他將體內所有的晶體之力，都凝聚在了自己那已經化作鋒銳戰刃的右臂之上！
那柄晶體戰刃，瞬間暴漲至百米之長，上面燃燒著幽藍到近乎黑色的毀滅之炎，散發出的氣息，仿佛要將整個空間都徹底斬裂！
「碎——！！！」
沐瑤的嬌喝聲，清冷而決絕。
她將體內所有的「神血」能量，都匯聚於自己的「神之左手」！
那隻白皙的手臂上，金色的符文亮到了極致，仿佛一輪小太陽。
一個由無數藍色閃電和空間碎片構成的，高速旋轉的，湛藍色能量球，在她的掌心，迅速成型！
下一秒。
幽藍色的百米巨刃，與湛藍色的能量球，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狠狠地，轟擊在了那顆巨大的肉瘤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瞬間的，極致的，死寂。
仿佛整個世界的聲音，都在這一刻，被徹底抽離。
緊接著。
一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混合了幽藍與湛藍兩種顏色的環形衝擊波，以撞擊點為中心，猛然，擴散開來！
轟隆隆隆隆——！！！
那層厚達數十米的暗紅色角質層，在這股衝擊波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便被撕裂、粉碎、氣化！
那些瘋狂回防的觸手，在接觸到衝擊波的瞬間，便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迅速地，消融、瓦解！
整個神殿核心，都在這股恐怖的能量風暴中，劇烈地顫抖、崩塌！
巨大的晶石從穹頂墜落，如同末日流星。
血肉構成的牆壁，被成片成片地撕裂，露出後面冰冷的、屬於山體本身的岩石。
而那顆巨大的肉瘤本體，在承受了這毀天滅地的一擊後，更是發出了一聲，響徹整個聖島的，悽厲悲鳴！
「噗嗤——！！！」
一道長達千米的、深不見底的恐怖傷口，從它的正中央，猛然裂開！
無數腥臭的、混合著靈魂碎片的粘稠液體，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傷口中，瘋狂地噴涌而出！
它那顆巨大的混沌獨眼，在極致的痛苦中，猛然爆裂！
邪神核心，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創！
然而，代價，也是巨大的。
在釋放出這賭上一切的最後一擊後，陳慶之和沐瑤，也終於，雙雙脫力。
「噗——」
陳慶之猛地噴出了一大口黑色的血液，那是被晶體之力嚴重侵蝕後的產物。
他身上那層堅不可摧的晶體外殼，如同碎裂的瓷器般，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仿佛隨時都會徹底崩解。
他眼中的幽藍火焰，也迅速地黯淡了下去，重新變回了那雙充滿了疲憊和痛苦的，人類的眼眸。
晶體化的反噬，來了。
一股股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劇痛，從他的四肢百骸，瘋狂傳來。
他的身體，正在被那股失控的詛咒之力，從內部，一寸寸地，撕裂。
而沐瑤的情況，也同樣糟糕。
「神血」仿製品的藥效，正在飛速地退去。
一股深入骨髓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席捲了她的全身。
她眼中的湛藍色光芒，迅速褪去，臉色變得，比雪還要蒼白。
她那隻閃爍著金色符文的「神之左手」，也重新恢復了原本的模樣，甚至，因為過度透支力量，而變得有些，半透明。
她只覺得眼前一黑，身體一軟，便向著下方那片由血水和碎肉組成的深淵，墜落而去。
「雲娥！」
陳慶之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
他想也沒想，強行壓榨出體內最後一絲力氣，猛地一個俯衝，在半空中，將沐瑤那柔軟的身體，緊緊地，抱在了懷裡。
兩人，如同兩片凋零的落葉，相擁著，向著下方，墜落。
「咳……咳咳……」
沐瑤在陳慶之的懷裡，劇烈地咳嗽著，每咳一下，都會帶出絲絲血跡。
她抬起頭，看著陳慶之那張同樣蒼白，卻寫滿了擔憂的臉，虛弱地，笑了笑。
「子由哥哥……我們……好像……贏了……」
「嗯，我們贏了。」
陳慶之緊緊地抱著她，感受著懷中那正在飛速流逝的體溫，心，痛得仿佛要滴出血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布滿裂痕的晶體手臂，又看了看懷中氣若遊絲的沐瑤，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他們雖然重創了邪神，但他們自己，也已經，是強弩之末。
藥效的反噬，晶體化的侵蝕……
他們，撐不了多久了。
而就在這時。
「吼——！！！」
一聲比之前更加瘋狂、更加怨毒的咆哮，從上方傳來！
只見那顆被他們重創的巨大肉瘤，並沒有就此死去。
它那道深可見骨的巨大傷口，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地蠕動、癒合！
無數細小的肉芽，從傷口邊緣長出，如同億萬條扭曲的蟲子，相互交織、纏繞。
它那顆爆裂的獨眼，也在飛速地，重生！
邪神，在重創之後，變得，更加瘋狂了！
它收回了所有殘存的觸手，整個巨大的肉瘤，開始以一種不正常的頻率，劇烈地，收縮、膨脹！
咚！咚！咚！咚！
每一次搏動，都讓整個即將崩塌的神殿核心，隨之劇烈震顫。
一股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恐怖，更加純粹的，毀滅性氣息，從它的核心，醞釀、匯聚！
「不好！」
沐瑤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它要……自爆！」
這隻遠古邪神，在意識到自己無法戰勝眼前這兩個「怪物」之後，竟選擇了，最極端的方式——與敵人，同歸於盡！
一個被封印了數千年，吸收了無盡怨念和負面能量的邪神核心的自爆，其威力，足以將整個聖島，連同周圍數百海里的一切，都從物理層面上，徹底抹去！
到那時，別說是他們，就算是遠在千里之外的炎黃艦隊，也難逃一劫！
「來不及了……」
陳慶之看著那顆如同隨時都會爆炸的恆星般的肉瘤，感受著其中那股足以毀滅一切的能量，眼中，閃過了一絲決絕。
他低頭，看向懷中的沐瑤。
沐瑤也正抬頭，看著他。
四目相對。
兩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想法。
時間，到了。
「哥……」
沐瑤緩緩地，抬起那隻已經變得有些虛幻的左手，輕輕地，觸摸著自己耳朵上的，那個微型個人通訊器。
「動手吧。」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卻又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平靜。
「替我……看看那個……沒有壓迫，沒有剝削，人人平等……」
「嶄新的……世界……」
神殿之外，風暴角的懸崖峭壁之上。
那片被黑色岩石覆蓋的平台上，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程耿和他手下的七名特戰隊員，組成了一個圓形的防禦陣，警惕地守衛著那個通往山體內部的秘密通道入口。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凝重和不安。
一個小時的期限，已經快要到了。
但通道深處，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沒有傳來任何消息。
「隊長他們……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一個年輕的隊員，忍不住小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閉嘴！」
程耿低聲喝道，但他的眼神，也同樣飄向了那個深不見底的黑暗洞口。
他的心裡，比任何人，都更加焦急。
沐北辰，不僅是他的隊長，更是他敬佩的戰友，是沐瑤總司令唯一的親弟弟。
如果他出了什麼事，自己該如何向總司令交代？如何向犧牲的陳帥交代？
然而，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突然，從黑暗的通道深處，傳了出來！
「是隊長！」
「隊長他們回來了！」
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
程耿更是第一時間，迎了上去。
只見沐北辰帶著剩下的六名隊員，從通道里，沖了出來。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悲壯與決絕。
「隊長！情況怎麼樣？！」
程耿急切地問道。
沐北辰沒有回答他，他只是衝到懸崖邊，從懷中，掏出了一個造型奇特的加密通訊器，迅速地，接通了一個絕密的頻道。
「沐淵亭政委！是我，沐北辰！」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我們……找到了！我們找到了姐姐她……留下的東西！」
……
而在平台的另一端，那條通往神殿最頂端的，更加隱秘的通道之內。
沐北辰和他的小隊，在付出了一名隊員的生命作為代價，破解了數道阿爾托莉雅留下的古代魔法陷阱後，終於，抵達了他們的目的地。
那是一個懸掛在神殿穹頂之上的，由未知金屬打造的，巨大平台。
平台的中央，靜靜地懸浮著那個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黑色金屬箱。
「奇點炸彈」。
無數閃爍著金色符文的鎖鏈，將它層層捆綁，似乎是在保護它，又像是在封印它。
「開始破解！」
沐北辰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刻下達了命令。
他手下最頂尖的兩位電子戰專家，立刻上前，將各種精密的儀器，連接到了金屬箱的外部接口上。
複雜的密碼鎖，開始被一層層地，暴力破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下方的神殿核心，不時傳來陣陣劇烈的震動和恐怖的能量波動，仿佛正在進行著一場毀天滅地的戰爭。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知道，沐瑤，那個女魔頭，和他們敬愛的陳帥，正在下面，用生命，為他們爭取著時間。
「密碼……破解了！」
終於，在最後一道防火牆被攻破後，一位專家，發出了疲憊而興奮的吼聲。
咔噠。
一聲輕響。
那個黑色的金屬箱，緩緩地，打開了。
然而，箱子裡的景象，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沒有想像中複雜的起爆裝置，沒有密密麻麻的線路和按鈕。
箱子內部，只有一片柔軟的黑色天鵝絨。
天鵝絨的中央，靜靜地，擺放著一個無比簡單的，鮮紅色的，圓形按鈕。
而在按鈕的旁邊，還貼著一張，已經微微泛黃的，紙條。
沐北辰顫抖著，伸出手，將那張紙條，拿了起來。
紙條上，是一行他再也熟悉不過的，娟秀而有力的字跡。
那是，他姐姐沐瑤的字。
上面寫著：
「哥，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按下它，請告訴所有人，這是人類的勝利。」
「——雲娥，絕筆。」
短短的一句話。
卻像是一柄最沉重的鐵錘，狠狠地，砸在了沐北辰的心上！
「姐……」
沐北辰看著那張紙條，看著那熟悉的字跡，看著那兩個刺眼的「絕筆」。
這個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鐵血軍人，在這一刻，終於，再也控制不住。
兩行滾燙的淚水，從他的眼中，決堤而下。
他終於，徹底明白了。
明白了一切。
明白了姐姐為什麼要扮演暴君，明白了她為什麼要發動那場慘烈的「血祭」。
明白了她為什麼要將自己和陳慶之，逼上這條，有死無生的，絕路。
她不是為了權力，不是為了欲望。
她是為了，用自己的犧牲，去換取一個，真正屬於「人」的，新世界！
她和陳帥，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活著回來！
「總司令……」
旁邊的程耿，也看到了紙條上的內容。
這位同樣堅毅如鐵的漢子，在這一刻，也忍不住，虎目含淚，哽咽出聲。
他想起了裕城戰役後，陳帥在鋼鐵墳場上的蛻變。
想起了海州之圍時，陳帥那決絕的背影。
想起了遠征之前，陳帥對他的每一次囑託。
原來，他們早已，背負著必死的決心，在黑暗中，踽踽獨行。
而他們這些被蒙在鼓裡的人，卻還在誤解他，甚至，彈劾他，囚禁他……
一股無法言喻的悔恨和痛苦，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臟。
「政委同志……你聽到了嗎？」
沐北辰通過加密頻道，將紙條上的內容，一字一句地，傳達給了遠在旗艦「應龍號」上的，沐淵亭。
……
「應龍號」，艦橋指揮中心。
沐淵亭，龐萬里，以及所有革命軍的高級將領，都靜靜地，站在這裡。
他們通過最高權限的戰場監控系統，看到了聖島上那恐怖的能量爆發。
也聽到了，沐北辰傳回來的，那句，絕筆。
「……請告訴所有人，這是，人類的勝利。」
當最後幾個字，從通訊器中傳來時。
整個指揮中心，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沐淵亭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他想起了自己與妹妹的決裂，想起了自己對她的指責，想起了自己曾經的，不理解。
「噗通」一聲。
這位新政權的二號人物，竟雙腿一軟，跪倒在了冰冷的甲板上，發出了如同野獸哀嚎般的，痛哭聲。
「瑤瑤……我的妹妹……」
龐萬里，這位跟隨了沐瑤最久的，最忠誠的將軍，也早已，淚流滿面。
他仿佛又看到了，當年那個在鎮北王府，拍案而起，劍指蒼穹的，絕世王妃。
「總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