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同生共死,不拋棄,不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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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簡單,卻蘊含著無上法則的意志,傳入了陳慶之的腦海。

  陳慶之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抽搐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緩緩地,抬起頭。

  那雙眼睛裡,所有的清明和理智,都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與那巨大眼球如出一轍的,空洞與混沌。

  他,正在被徹底同化!

  「不……」沐瑤看著他那陌生的眼神,心,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她知道,一旦陳慶之被完全控制,他就會成為邪神最強大的、也是最可怕的武器。

  一個熟悉她所有弱點,擁有不死之身,並且能無限使用詛咒之力的,完美傀儡。

  到那時,一切,就真的都結束了。

  「休想!」

  沐瑤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

  她猛地咬破舌尖,劇烈的疼痛,讓她暫時掙脫了那股恐怖的威壓。

  她沒有絲毫猶豫,從作戰服的各個角落,掏出了她所有的「小玩具」!

  嗡嗡嗡——

  數十個巴掌大小的、閃爍著藍色電光的微型浮游炮,從她身邊飛出,組成一個攻擊陣列,對準了那顆巨大的肉瘤。

  嗤——

  她手中的高斯步槍,槍管瞬間變得赤紅,一柄由高周波震動粒子構成的、無堅不摧的能量劍刃,從槍口彈出。

  「在我死之前,誰也別想,動他一下!」

  沐瑤怒吼著,如同飛蛾撲火般,主動向著那顆巨大的、代表著「神」的肉瘤,發起了衝鋒!

  砰砰砰砰砰!

  數十門微型浮游炮,同時開火!

  藍色的能量光束,如同暴雨般,傾瀉在肉瘤的表面。

  然而,那些足以輕易洞穿坦克裝甲的能量光束,在接觸到肉瘤的瞬間,便如同泥牛入海,只在其表面,激起了一陣陣微不足道的漣…漪。

  連它那層由血肉構成的表皮,都沒能擦破。

  沐瑤對此,似乎早有預料。

  她的身影,已經衝到了肉瘤的下方。

  她猛地一躍,外骨骼裝甲的引擎全力噴射,讓她整個人如同炮彈般,沖天而起,直撲那顆巨大無比的混沌眼球!

  手中的高周波震動劍,發出了刺耳的嗡鳴,帶起一道慘白色的光痕,狠狠地,刺向了那隻眼睛!

  然而,就在劍尖,即將刺入眼球的瞬間。

  那隻混沌的眼睛裡,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仿佛,那不是足以毀滅一切的攻擊,而只是一隻,煩人的蒼蠅。

  一條觸手,毫無徵兆地,從肉瘤的側面,閃電般襲來!

  速度,快到了極致!

  沐瑤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只來得及,將震動劍橫在胸前,格擋。

  轟——!

  一聲巨響。

  沐瑤整個人,如同被一列高速行駛的火車,迎面撞中!

  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從劍身上傳來。

  她手中的高周波震動劍,發出一聲哀鳴,瞬間,碎成了漫天的光點。

  而她本人,則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狠狠地,抽飛了出去!

  「噗——」

  半空中,她再也忍不住,噴出了一大口滾燙的鮮血。

  她的身體,重重地,撞在了遠處堅硬的血肉牆壁上,然後,如同一個破布娃娃般,滑落在地。

  一擊。

  僅僅一擊。

  沐瑤,這個算計了天下,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女皇,就這麼被輕而易舉地,擊敗了。

  「咳……咳咳……」

  她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每一次動作,都牽扯著全身斷裂的骨骼和破碎的內臟,傳來鑽心般的劇痛。

  她的眼前,一片模糊。

  只能隱約看到,那條擊敗了她的觸手,並沒有追擊。


  而是緩緩地,轉向了不遠處,那個依舊保持著抬頭仰望姿勢的,陳慶之。

  它,要去回收它的「作品」了。

  「不……不要……」

  沐瑤伸出手,徒勞地,抓向那個方向。

  她的聲音,充滿了絕望和無力。

  ……

  神殿之外,風暴角的懸崖峭壁之上。

  「隊長!我們到了!」

  程耿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興奮。

  沐北辰和他手下僅存的十幾名特戰隊員,在付出了數人掉下懸崖的慘重代價後,終於,攀爬到了崖頂。

  崖頂之上,是一片相對平坦的、被黑色岩石覆蓋的平台。

  平台的中央,有一條被人工開鑿出來的、通往山體內部的秘密通道。

  通道的入口處,還殘留著一些已經風化了的、屬於歐羅巴古代騎士的盔甲和武器。

  顯然,這裡,就是當年阿爾托莉雅和她的騎士團,進入神殿的秘密路徑。

  「所有人,原地警戒!」

  沐北辰沒有絲毫放鬆,他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一邊從懷中,再次取出了那個海螺狀的「鑰匙」。

  他將「鑰匙」對準了秘密通道的入口。

  只見「鑰匙」的頂端,投射出一道淡藍色的光幕。

  光幕上,一副三維立體的、神殿內部的結構圖,緩緩浮現。

  一個閃爍的紅點,標記出了邪神核心的位置。

  而在紅點的正上方,另一個閃爍的綠點,則標記出了他們的最終目標——「奇點炸彈」的所在位置!

  兩條路線,清晰地,展現在他們面前。

  一條,通往下方,直面邪神。

  另一條,則蜿蜒向上,通往神殿的最頂端。

  「程耿!」沐北辰的目光,落在了那條向上的路線上,「你帶一半人,守住這裡,作為我們的後路。如果……我們一個小時內沒有回來,你們就立刻撤退,將這裡的情報,傳回給總司令!」

  「隊長!」程耿急了,「讓我跟你一起去!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

  「這是命令!」沐北辰的聲音,不容置疑,「我們這些人里,只有你的戰鬥經驗最豐富,也最冷靜。只有你,才能在最危險的時刻,做出最正確的判斷。」

  他拍了拍程耿的肩膀,眼神里,帶著一種託付的沉重。

  「活下去,程耿。把希望,帶回去。」

  程耿看著沐北辰那張年輕卻寫滿了堅毅的臉,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保證完成任務!」

  沐北辰不再多言,他帶著剩下的六名隊員,頭也不回地,衝進了那條通往神殿頂端的,黑暗的秘密通道。

  他們的任務,是破解「奇點炸彈」的密碼鎖。

  他們的時間,只有一個小時。

  而此刻,神殿核心之內。

  那條巨大的觸手,已經來到了陳慶之的面前。

  它緩緩地,探向陳慶之的額頭,似乎要將某種「印記」,植入他的腦海,從而,徹底完成對他的控制。

  躺在遠處的沐瑤,看著這一幕,眼中,流下了兩行清淚。

  那是,絕望的淚水。

  一切,都結束了……

  然而,就在那條觸手,即將觸碰到陳慶之額頭的瞬間。

  陳慶之那空洞的、混沌的眼神,突然,微微一動。

  他的目光,越過了眼前的觸手,越過了那顆巨大的肉瘤,落在了遠處,那個倒在血泊中,滿臉淚水,卻依舊掙扎著向他伸出手的,身影上。

  雲娥……

  她在哭……

  她受傷了……

  她……需要我……

  一個簡單,卻無比清晰的念頭,如同混沌中誕生的第一縷光,刺破了他腦海中那無盡的黑暗。

  「滾——開——!!!」

  一聲發自靈魂深處的、充滿了無盡憤怒與狂暴殺意的咆哮,從他的口中,轟然炸響!


  那不再是他自己的聲音。

  而是一種,比邪神,更加古老、更加暴虐、更加純粹的,毀滅的意志!

  轟——!!!

  一股幽藍到近乎發黑的、充滿了毀滅氣息的晶體能量,從他的體內,轟然爆發!

  那條即將觸碰到他額頭的巨大觸手,在這股能量的衝擊下,竟如同被點燃的鞭炮,從頭到尾,寸寸炸裂!

  腥臭的血液與碎肉,漫天飛舞!

  邪神,第一次,在自己的神國之內,被一隻「蟲子」,所傷!

  那一聲咆哮,不似人聲。

  它發自陳慶之的靈魂深處,卻又仿佛來自某個比「深海低語者」更加古老、更加蠻荒、更加純粹的維度。

  那是毀滅的意志,是混沌的本源,是足以讓星辰顫抖的狂怒!

  轟——!!!

  一股幽藍到近乎深淵之黑的晶體能量,如同積蓄了億萬年的火山,從陳慶之的體內轟然爆發!

  這股能量是如此的霸道,如此的純粹,以至於它所過之處,連空間本身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那條即將觸碰到他額頭的,閃爍著詭異紅光的巨大觸手,在這股黑藍色能量的正面衝擊下,連一瞬間的抵抗都沒能做到。

  就仿佛一根被點燃的巨大鞭炮,從最前端的尖刺開始,寸寸炸裂!

  腥臭的血液,扭曲的碎肉,混合著令人作嘔的粘液,如同下了一場血肉暴雨,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濺射!

  「噗嗤——!」

  「噗嗤——!」

  「噗嗤——!」

  連綿不絕的爆裂聲中,那條曾一擊就將沐瑤抽飛的恐怖觸手,在短短一秒之內,就被徹底從根部抹除!

  整個神殿核心,陷入了一瞬間的死寂。

  那顆搏動著的巨大肉瘤,它那如同混沌漩渦般的獨眼,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近似於「錯愕」的情緒。

  它似乎無法理解。

  一隻在它眼中如同塵埃般渺M小的「蟲子」,一個它隨手就能捏死的「子嗣」,怎麼可能,在自己的神國之內,傷害到身為「神明」的自己?

  這,不符合法則。

  這,是對神權的褻瀆!

  而遠處的沐瑤,也徹底驚呆了。

  她倒在血泊中,顧不上全身斷骨般的劇痛,只是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緩緩從地上站起來的男人。

  那還是她的子由哥哥嗎?

  只見陳慶之的身體,正在發生著一種恐怖而瑰麗的異變。

  幽藍色的晶體,不再僅僅局限於他的左臂和臉頰。它們如同擁有生命的藤蔓,從他的皮肉之下瘋狂地生長出來,迅速覆蓋了他的右臂、胸膛、雙腿……乃至全身!

  那些晶體稜角分明,閃爍著冰冷而危險的光澤,將他整個人,包裹成了一尊充滿了毀滅美感的晶體戰神。

  他的雙眼,不再是之前的空洞與混沌,而是燃燒著兩團幽藍色的、仿佛能焚盡一切的火焰。

  他的氣息,暴虐,瘋狂,充滿了最原始的殺意。

  但那殺意的最深處,卻又有著一絲無比清醒、無比堅定的意志。

  那意志,跨越了生死的界限,穿透了神明的威壓,牢牢地,鎖定在遠處的沐瑤身上。

  「雲……娥……」

  一個沙啞、低沉,仿佛金屬摩擦般的聲音,從他的喉嚨里擠出。

  他體內那股屬於「深海低語者」的力量,在邪神本體意志的強制接管下,本應將他徹底同化。

  但沐瑤那絕望的淚水,那個無助伸向他的身影,卻像是一根最鋒利的尖針,狠狠刺入了他即將沉淪的意識之海,喚醒了他靈魂最深處的執念。

  他可以死,可以被同化,可以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但是,她不能哭。

  誰也不能,讓她流一滴眼淚!

  「你……弄哭了……她……」

  陳慶之緩緩地,抬起那隻已經完全被幽藍色晶體覆蓋的右手,指向了遠處那顆巨大的肉瘤。

  他的聲音里,沒有了絲毫人類的情感,只剩下最純粹的,判決。


  「你……該……死……」

  話音未落。

  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了。

  下一秒,他已經出現在了巨大肉瘤的正前方!

  沒有戰術,沒有技巧,只有最純粹、最暴力的憤怒!

  他那被晶體包裹的拳頭,燃燒著幽藍色的毀滅之火,毫無花巧地,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肉瘤的表面!

  轟——!!!

  一聲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巨響,響徹了整個神殿核心!

  肉瘤那足以抵擋高能雷射的強韌表皮,在這一拳之下,竟如同脆弱的果凍般,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無數粘稠的汁液,從凹陷處瘋狂噴涌!

  「吼——!!!」

  一聲充滿了痛苦與憤怒的,非人類所能理解的咆哮,第一次,從肉瘤的內部,直接在所有人的精神層面炸響!

  邪神,感到了劇痛!

  這前所未有的冒犯,徹底激怒了這隻沉睡了數千年的遠古存在。

  肉瘤的表面,開始劇烈地蠕動。

  唰!唰!唰!唰!唰!

  上百條比之前那根更加粗壯、更加猙獰的觸手,如同破土而出的魔鬼之樹,從肉瘤的四面八方瘋狂伸出!

  它們的目標,只有一個。

  就是那個膽敢傷害到神明之軀的,渺小的,瀆神者!

  這些觸手,有的如利劍般穿刺,有的如長鞭般橫掃,有的如巨蟒般纏繞,從四面八方,封死了陳慶之所有的退路。

  每一條觸手,都帶著足以輕易撕裂鋼鐵的恐怖力量,和能瞬間污染靈魂的邪神意志。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般的圍攻。

  陳慶之那燃燒著幽藍火焰的雙眸中,沒有絲毫的畏懼,只有更加熾烈的,瘋狂!

  他不再壓制體內那股詛咒之力,而是選擇了……徹底的,釋放!

  他要將這股本該毀滅自己的力量,變成自己手中,最鋒利的,屠神之刃!

  「來啊!!!」

  又一聲狂暴的怒吼。

  陳慶之不退反進,主動迎向了那片由觸手組成的,死亡叢林!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幽藍色的殘影。

  他的雙手,化作了兩柄無堅不摧的晶體戰刃。

  噗嗤!

  一條迎面刺來的觸手,被他輕易地抓住,然後,在令人牙酸的撕裂聲中,被他硬生生地,從中間撕成了兩半!

  腥臭的血雨,當頭淋下。

  但他毫不在意。

  反手一記肘擊,將另一條從側面橫掃而來的觸手,砸得血肉模糊,倒飛出去!

  緊接著,他腰身一扭,一個充滿了暴力美感的旋身踢,幽藍色的晶體長腿,如同戰斧般,瞬間斬斷了三四條試圖從背後偷襲的觸手!

  戰鬥,瞬間進入了白熱化。

  整個神殿核心,都因為這場神明與「魔王」的慘烈肉搏,而劇烈地顫抖起來。

  巨大的晶石從穹頂墜落,堅韌的血肉牆壁被撕開一道道猙獰的口子。

  陳慶之,徹底化作了一台只知道殺戮與毀滅的戰爭機器。

  他放棄了所有的防禦,將每一分力量,都用在了最極致的進攻上。

  他的身體,不斷地被觸手刺穿、劃傷。

  幽藍色的晶體外殼上,出現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痕。

  但他仿佛感覺不到任何痛苦。

  每一次受傷,只會讓他眼中的火焰,燃燒得更加旺盛!

  他用牙齒,咬斷纏繞住脖頸的觸手。

  他用肩膀,撞碎試圖捆綁他雙臂的觸手。

  他用最原始、最野蠻、最血腥的方式,向著那顆巨大的肉瘤,一步一步地,艱難地,卻又無比堅定地,突進!

  他要……親手,把它,撕成碎片!

  而遠處,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的沐瑤,看著眼前這慘烈到極致的一幕,心,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撕裂。

  她看出來了。


  陳慶之,是在燃燒自己的生命!

  這種完全不計後果的爆發,每多維持一秒,他體內的晶體化就會加深一分,他的生命力,就會被那股詛咒之力,吞噬得更快一分。

  他是在用自己的命,在為她,換取一線生機。

  「不……不要……」

  沐瑤的聲音在顫抖。

  她想讓他停下來,想讓他快逃。

  可是,她知道,他不會聽。

  從他決定為她成魔的那一刻起,他的世界裡,就只剩下了她。

  「傻瓜……你這個……徹頭徹尾的傻瓜……」

  兩行清淚,再次從沐瑤的眼中,滑落。

  但這一次,淚水中,不再是絕望。

  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決絕!

  她緩緩地,從自己那已經破損不堪的作戰服的戰術背包里,取出了一個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銀色手提箱。

  這個手提箱,她從未在任何人面前展示過。

  這是她最後的,也是最瘋狂的,底牌。

  她顫抖著,打開了手提箱。

  只見箱子內部的黑色防震海綿里,整齊地,擺放著一排排晶瑩剔透的注射器。

  每一支注射器里,都裝著一種散發著妖異藍色光芒的,神秘液體。

  「神血」仿製品。

  一種沐瑤根據艾可里里的手臂,結合自己從系統中獲得的基因技術,秘密研製出的,能夠在瞬間激發人體所有細胞潛能,讓人在短時間內獲得堪比「神明」力量的,禁忌藥劑。

  當然,代價,也是巨大的。

  以凡人之軀,承載神明之力,其結果,必然是……徹底的,崩壞。

  沐瑤看著眼前浴血奮戰的陳慶之,看著他身上那不斷加深的晶體化,看著他眼中那隻為自己而燃燒的火焰。

  她的臉上,緩緩地,露出了一個悽美的,笑容。

  「子由哥哥……」

  「你說過,下次回京,要來娶我。」

  「現在看來,我們……回不去了。」

  「既然如此……」

  「黃泉路上,我陪你一起走。」

  「我們……誰也別想,丟下誰。」

  話音落下。

  沐瑤沒有絲毫的猶豫,拿起一支裝滿了藍色液體的注射器,狠狠地,扎進了自己白皙的,脖頸之中!

  她要,與他,同生!

  共死!

  冰冷的針頭,刺破肌膚。

  那散發著妖異藍色光芒的液體,被毫不留情地,盡數推入了沐瑤的頸動脈之中。

  「呃——!」

  一股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仿佛要將靈魂都徹底撕裂的劇痛,瞬間,從她的脖頸處,傳遍了全身!

  沐瑤的身體,猛地一僵,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弓了起來,發出了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哼。

  她的皮膚之下,仿佛有無數條細小的藍色電蛇在瘋狂地遊走、竄動。

  她的血管,一根根地,清晰地凸顯出來,散發著不祥的幽藍光芒。

  她的骨骼,在發出「噼里啪啦」的、令人牙酸的脆響,仿佛正在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強行打碎,然後重組。

  她的每一個細胞,都在這股霸道無匹的能量衝擊下,瘋狂地尖叫、哀嚎,然後……在極致的痛苦中,迎來毀滅性的,新生!

  這就是代價。

  以凡人之軀,強行駕馭「神」的力量,所必須承受的,煉獄般的痛苦。

  然而,沐瑤只是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任憑鮮血從嘴角溢出,也沒有再發出一聲呻吟。

  她的那雙鳳眸,自始至終,都死死地,盯著遠處那個在觸手叢林中瘋狂搏殺的,身影。

  她的眼神里,痛苦與愛戀,瘋狂與決絕,交織在一起。

  子由……

  再等我一下……

  就一下……

  轟——!!!


  一股絲毫不亞於之前陳慶之爆發時的恐怖能量,猛地,從沐瑤那看似嬌弱的身體裡,沖天而起!

  那是一股純粹的、充滿了生命與毀滅兩種矛盾氣息的,湛藍色能量風暴!

  風暴所過之處,周圍的血肉牆壁,如同被烈火灼燒的牛油,迅速地融化、氣化!

  而沐瑤本人,也在這股能量風暴的中心,迎來了徹底的,蛻變!

  她身上那些因為撞擊而斷裂的骨骼,在短短几秒鐘內,便以一種違背物理法則的速度,迅速癒合。

  她體內那些破碎的內臟,也在被飛速地修復、強化。

  甚至,她那隻移植自艾可里里的,擁有操控物質之力的「神之左手」,在「神血」仿製品的刺激下,也開始散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白皙的皮膚上,一道道玄奧的金色符文,若隱若現。

  一股比之前更加純粹、更加強大的,屬於大魔導師阿爾托莉雅的守護意志,從手臂中,徹底甦醒!

  「嗡——」

  沐瑤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的身體,依舊是那副讓無數男人瘋狂的傲人模樣,但她此刻散發出的氣息,卻已經完全超脫了「凡人」的範疇。

  她的雙眸,變成了如同藍寶石般純粹的,湛藍色。

  她的長髮,無風自動,在身後狂舞。

  一道道細密的藍色電弧,在她的身體周圍,不斷地跳躍、閃爍。

  她,就是風暴的中心。

  她,就是執掌雷霆的,女神!

  「子由。」

  沐瑤輕聲呼喚。

  她的聲音,仿佛帶著某種奇特的魔力,穿透了戰場上那震耳欲聾的轟鳴,清晰地,傳入了陳慶之的耳中。

  正在與數十條觸手瘋狂撕殺的陳慶之,動作,猛地一頓。

  他那雙燃燒著幽藍火焰的眸子,緩緩地,轉向了沐瑤所在的方向。

  當他看到那個沐浴在藍色雷光中,如同女神降臨般的身影時,他那充滿了暴虐與殺戮的眼神中,閃過了一絲掙扎和痛苦。

  「雲……娥……快……走……」

  他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他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也知道自己即將面對什麼。

  他不想,讓她看到自己最後那副醜陋的模樣。

  更不想,讓她,陪著自己一起死。

  然而,沐瑤卻只是對著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依舊是那麼的傾國傾城,卻又帶著一絲,他從未見過的,瘋狂與寵溺。

  「傻瓜。」

  「我說了,黃泉路上,我陪你。」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

  「當然要,一起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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