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有些選擇,無法回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不——!!!」

  一聲充滿了不甘與絕望的、最後的嘶吼,從它的體內傳出。

  下一秒。

  轟然爆碎!

  那隻號稱「不死不滅」的怨魂聚合體,就這麼化作了漫天的光點,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戰鬥,結束了。

  「噗通」一聲。

  陳慶之再也支撐不住,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他身上那層猙獰的晶體鎧甲,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露出了他那布滿了傷口和藍色晶紋的身體。

  他的意識,已經陷入了徹底的黑暗。

  「子由!」

  沐瑤驚呼一聲,不顧一切地沖了過去,將他抱在了懷裡。

  她顫抖著伸出手,探向他的鼻息。

  還好,雖然微弱,但……還有。

  沐瑤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整個人都像是虛脫了一般,癱坐在地。

  她看著懷中昏迷不醒的陳慶之,看著他那張因為力量侵蝕而變得妖異,卻依舊難掩英氣的臉,心中湧起了無盡的後怕與心疼。

  就在這時,一陣斷斷續續的、模糊的幻象,毫無徵兆地,湧入了陳慶之那片黑暗的意識之海。

  那是一片火海。

  一個身穿華麗法師袍,有著一頭燦爛金髮的女人,正站在一座巨大的、正在崩潰的法陣中央。

  她的嘴角,流淌著鮮血,臉色蒼白如紙,但她的眼神,卻明亮得如同星辰。

  在她面前,是一個巨大無比的、被無數金色鎖鏈捆綁著的、不可名狀的黑暗陰影。

  「以我之血為引,以我之魂為祭……」

  女人用一種空靈而堅定的聲音,吟唱著古老的咒語。

  「……在此,立下永恆的封印!」

  隨著她最後一個音節的落下,她的身體,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點,融入了法陣之中。

  法陣光芒大盛,將那黑暗的陰影,死死地壓制了下去。

  幻象,到此為止。

  陳慶之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

  「雲娥……」

  陳慶之緩緩睜開雙眼,映入眼帘的,是沐瑤那張寫滿了擔憂與關切的臉。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發現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地方不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尤其是左臂,更是仿佛已經不屬於自己,只剩下麻木和冰冷。

  「別動。」沐瑤按住他,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剛才消耗過度,晶體力量反噬,差點連命都沒了。」

  她從懷中掏出最後一顆特製的黑色藥丸,小心翼翼地餵進他的嘴裡。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氣流,如同久旱的甘霖,滋潤著他那幾近乾涸的經脈和撕裂的靈魂。腦海中那令人作嘔的混亂低語,也隨之消散了不少。

  陳慶之的臉色,總算恢復了一絲血色。

  「我……剛才看到了……」他喘息著,斷斷續續地說道,「一個金髮的女人……在一座法陣里……她說……封印……」

  沐瑤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知道,陳慶之看到的,是怨魂聚合體在被徹底吞噬和淨化前,殘留下來的,最核心的記憶碎片。

  那是屬於大魔導師阿爾托莉雅的,最後的畫面。

  「是阿爾托莉雅。」沐瑤的聲音,有些低沉,「數千年前,將『深海低語者』封印在這裡的,歐羅巴最強的大魔導師。」

  她看著陳慶之,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將殘酷的真相告訴他。

  「子由,你看到的那個封印,並不是永久的。」

  「什麼意思?」陳慶之皺起了眉。

  「意思就是,」沐瑤的眼神,變得無比複雜,「那與其說是一個封印,不如說是一個……不斷消耗的『電池』。而阿爾托莉雅,就是第一塊電池。她的靈魂和力量,在過去的數千年裡,一直在不斷地被消耗,用來壓制邪神的甦醒。」

  「而當這塊電池的能量耗盡時,就需要一塊新的電池,一個新的『祭品』,來加固和延續這個封印。」

  「祭品?」陳慶之的瞳孔,猛地一縮。


  一個可怕的猜測,在他心底浮現。

  「沒錯。」沐瑤點了點頭,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聖女艾可里里,她本來就是被選中的,下一個祭品。」

  「她的誕生,她的力量,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在最終時刻,犧牲自己,成為延續封印的燃料。這,就是『聖女』這個稱號,背後真正的、殘酷的宿命。」

  陳慶之徹底愣住了。

  他一直以為,聖女艾可里里,是沐瑤的敵人,是舊神權的代表。

  卻沒想到,她竟然也是一個身不由己的、可悲的犧牲品。

  「那……她為什麼要把力量轉移給你?」陳慶之不解地問道,「她把那隻手臂留給你,不就是想讓你代替她,成為那個祭品嗎?」

  「不。」沐瑤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她不是想讓我代替她。她是想……拉著我,拉著這個她已經徹底絕望了的世界,一起毀滅。」

  「艾可里里在最後,已經明白了。這種靠不斷犧牲來延續的和平,本身就是一種謊言和罪惡。她不願意再當那個愚蠢的祭品,但她也沒有力量去打破這個循環。」

  「所以,她選擇了最極端的方式。她將那隻已經與邪神之力深度融合的手臂,當做『詛咒』送給了我。她賭我,這個親手摧毀了她信仰的『魔王』,會因為無法控制這股力量,最終被邪神吞噬。而當一個被邪神之力污染的『新祭品』,去接觸封印時,結果只有一個——」

  「封印會瞬間崩潰,邪神將徹底降臨,毀滅一切。」

  陳慶之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終於明白了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是一場跨越了千年的,由謊言、犧牲和絕望構成的,無解的棋局。

  而沐瑤,則是在機緣巧合之下,成了這盤棋局裡,最關鍵,也最危險的那顆棋子。

  「那你……」他看著沐瑤,眼神里充滿了擔憂。

  「我?」沐瑤笑了,那笑容里,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釋然和決絕,「我可不是艾可里里。我從不相信宿命,更不會把希望寄託於別人的犧牲。」

  「既然這個循環無法被打破,那就由我,來親手終結它!」

  她站起身,望向那扇緊閉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色石門,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走吧,子由。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去哪?」

  「去神殿的核心,去邪神沉睡的地方。」

  「然後……」沐瑤回過頭,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引爆它,連同這座島,我們自己,一起,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陳慶之看著她那張決絕的臉,心中湧起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與她共赴死亡的,豪情。

  他掙扎著,在沐瑤的攙扶下,緩緩站了起來。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卻重如千鈞。

  兩人相互攙扶著,拖著重傷的身體,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那扇代表著終結的石門。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

  就在他們浴血奮戰,艱難地來到神殿入口的同時。

  在島嶼的另一側,一幕截然不同的場景,正在上演。

  ……

  陰暗潮濕的地下密道中,阿爾瓦主教高舉著那個古老的黃金羅盤,帶領著數十名瑟瑟發抖的歐羅巴舊貴族,在迷宮般的通道里,小心翼翼地穿行著。

  羅盤的指針,散發著微弱的紅光,堅定地指向一個方向。

  牆壁上,布滿了蠕動的、如同血管般的筋脈,散發著腥臭的氣味。腳下,是粘稠的、不知名的液體,每一步踩下去,都會發出「咕嘰」的、令人作嘔的聲音。

  「神使大人……我們……我們還要走多久?」一個養尊處優的伯爵,再也忍不住,顫抖著問道。

  這裡的環境,對於他們這些一輩子都活在奢華和安逸中的人來說,簡直就是最可怕的噩夢。

  「閉嘴!」阿爾瓦回過頭,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厭惡,「主的考驗,豈是你們這些凡夫俗子可以質疑的?」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嚴,讓那名伯爵瞬間噤聲,不敢再多言。

  「記住你們的使命!」阿爾瓦環視著眾人,聲音里充滿了蠱惑的魔力,「你們是舊世界的遺孤,更是新世界的火種!你們將追隨我,竊取偽神的力量,成為新世界裡,永恆的貴族!」


  「而現在,正是你們向主獻上忠誠的時刻!」

  他的目光,落在了隊伍最後面,一個面色慘白、身體不斷發抖的年輕男爵身上。

  「你,過來。」阿爾瓦向他招了招手。

  那名男爵渾身一顫,臉上露出了極度的恐懼。

  「不……神使大人……我……」

  「嗯?」阿爾瓦的臉色,沉了下來。

  周圍的貴族們,立刻向那名男爵投去了冰冷的、催促的目光。

  在巨大的壓力下,那名年輕的男爵,只能哭喪著臉,一步步地,挪到了阿爾瓦的面前。

  「很好。」阿爾瓦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指著前方一處被無數筋脈和粘液覆蓋的牆壁,說道,「主需要一個『鑰匙』,來打開前方的道路。而你,很榮幸,被主選中了。」

  「不!我不要!」年輕男爵終於崩潰了,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神使大人,求求您,換一個人吧!我把我的財富,我的領地,全都獻給您!只求您……」

  「愚蠢。」

  阿爾瓦搖了搖頭,眼神變得冰冷而殘忍。

  他不再廢話,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男爵的頭,狠狠地,按向了那面蠕動的牆壁!

  「啊——!!!」

  一聲悽厲無比的慘叫,響徹了整個密道。

  只見那名男爵的身體,在接觸到牆壁的瞬間,便如同被投入了濃硫酸的黃油,迅速地消融、分解!

  他的血肉、骨骼、內臟,全都被那面牆壁貪婪地吸收,化作了它的一部分。

  短短几秒鐘,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變成了一灘在牆壁上不斷蠕動的人形血肉。

  而那面原本嚴絲合縫的牆壁,在吸收了男爵之後,緩緩地,向兩側裂開,露出了一條通往更深處的、更加黑暗的通道。

  其他的貴族們,看著這恐怖的一幕,一個個嚇得面無人色,肝膽俱裂。

  但阿爾-瓦的臉上,卻露出了病態的、狂熱的笑容。

  他轉過身,面向那些已經快要被嚇破膽的「信徒」,張開了雙臂,如同一個真正的神棍。

  「看吶!主的恩典!」

  「他用自己的身軀,為我們鋪平了通往神國的道路!他的靈魂,將在主的國度里,得到永生!」

  「這是何等的榮耀!」

  他的聲音,充滿了煽動性。

  那些原本恐懼萬分的貴族,在聽到「永生」和「榮耀」之後,眼中的恐懼,竟慢慢地,被一種更加瘋狂的、名為「貪婪」的火焰所取代。

  他們毫不懷疑,剛才那個男爵的犧牲,是值得的。

  甚至,他們開始嫉妒。

  阿爾瓦看著他們臉上神情的變化,滿意地笑了。

  他知道,這些愚蠢而貪婪的羔羊,已經被他牢牢地掌控在了手中。

  他轉過身,第一個,踏入了那條由鮮血和生命開啟的通道。

  「跟上我,我的信徒們。」

  「神國的大門,就在前方。」

  ……

  歐羅巴大陸,里昂,人類最終遠征軍臨時指揮部。

  龐大的全息星圖上,代表著遠征軍主力的藍色光點,正組成一個巨大的箭頭,向著那片風暴匯聚的黑暗中心——聖島喬利亞,穩步推進。

  「報告總司令!先鋒艦隊已抵達預定海域,距離風暴圈外圍不足五十海里!」

  「報告!『泰山』號、『崑崙』號航母戰鬥群已完成左右兩翼的戰略展開,隨時可以提供遠程火力支援!」

  「報告!後勤補給艦隊一切正常!」

  一道道匯報聲,在繁忙的指揮中心內此起彼伏。

  龐萬里一身戎裝,站在指揮台前,那張憨厚老實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凝重。

  他看著星圖上那個不斷閃爍著危險紅光的黑暗區域,心中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政委,」他轉過頭,看向一旁同樣徹夜未眠的沐淵亭,「我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順利。」

  沐淵亭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當然不會順利。如果連我們都能輕易抵達,那沐瑤和陳慶之,早就成功了。」他抿了一口茶,淡淡地說道,「我們面對的,是一個存在了數千年的、真正的『神』。輕敵,是最大的愚蠢。」

  「我明白。」龐萬里點了點頭,他指著星圖上,一個位於聖島喬利亞西南方向的,標記為「風暴角」的懸崖區域,「但是,按照計劃,沐北辰的特遣隊,應該在六個小時前,就已經在這個位置登陸了。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任何消息傳回來?」

  沐北辰的「鑰匙」計劃,是整個「討伐魔王」行動中,至關重要的一環。

  他們需要沐北辰的隊伍,從內部,找到並摧毀邪神力量的某個關鍵節點,為遠征軍主力的總攻,創造機會。

  這無疑是一場九死一生的自殺式任務。

  沐淵亭放下茶杯,目光也落在了那個沉寂的「風暴角」上。

  他的手指,在指揮台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

  雖然他表面上不動聲色,但內心,同樣充滿了擔憂。

  沐北辰,是他和沐瑤,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弟弟了。

  「再等等。」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相信他。他不再是當年那個需要我們保護的紈絝子弟了。」

  ……

  與此同時。

  聖島喬利亞,西南方向,風暴角。

  這裡是整座島嶼地勢最險峻的地方。

  高達千米的黑色懸崖,如同一柄柄利劍,從咆哮的、泛著黑色泡沫的海洋中,拔地而起。

  狂風,如同鬼哭狼嚎,裹挾著冰冷的雨水和足以撕裂鋼鐵的碎石,瘋狂地抽打著崖壁。

  就在這如同煉獄般的環境中,一艘造型奇特的、通體漆黑的潛航器,正如同壁虎一般,死死地吸附在距離海面百米之高的一處垂直崖壁上。

  潛航器的外殼上,布滿了猙獰的劃痕和凹陷,顯然在抵達這裡的過程中,經歷了難以想像的磨難。

  「動力系統損毀百分之七十!外殼裝甲破損百分之四十!我們被卡住了!」

  潛航器內部,刺耳的警報聲和船員驚慌的叫喊聲,混作一團。

  「都給我閉嘴!」

  一聲怒吼,壓下了所有的混亂。

  沐北辰身穿特製的黑色作戰服,死死地抓著控制台的邊緣,穩住身形。

  他的臉色,因為劇烈的顛簸和缺氧,而顯得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卻如同黑夜中的餓狼,閃爍著狠厲而堅定的光芒。

  經過三年的軍旅生涯和無數次血與火的洗禮,他早已脫胎換骨。

  「程耿!」他看向身旁同樣一身戎裝,臉上多了一道猙獰傷疤的程耿,「報告傷亡!」

  程耿,這位曾經的共和國團長,後來的革命軍第一軍軍長,如今,是這支「利刃」特遣隊的副隊長。

  「報告隊長!」程耿的聲音,沉穩而冷靜,「三艘潛航器,只有我們這一艘,成功衝破了海底那些『鬼東西』的攔截。另外兩艘……已經失聯了。」

  「隨行的三百名特戰隊員,現在,只剩下我們這三十人。」

  沐北辰的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三百名最精銳的戰士,還沒登陸,就損失了百分之九十!

  這代價,太過慘重!

  但他沒有時間去悲傷。

  「倖存者,還能戰鬥嗎?」他咬著牙問道。

  「隨時可以!」程耿的回答,擲地有聲。

  「好!」沐北辰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既然上不去了,那我們就從這裡,殺出去!」

  「所有人,檢查裝備!準備強行登陸!」

  「是!」

  剩下的三十名特戰隊員,沒有絲毫猶豫,齊聲應道。

  他們開始迅速地檢查自己的外骨骼裝甲、電漿步槍,以及各種爆破裝備。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視死如歸的決絕。

  「程耿,你帶第一小隊,負責爆破艙門,建立登陸點。」

  「第二小隊,負責火力掩護。」

  「第三小隊,跟我,準備啟動『鑰匙』!」


  沐北辰有條不紊地下達著命令。

  他走到潛航器的尾部,打開了一個被層層密碼鎖保護的金屬箱。

  箱子裡,靜靜地躺著一個造型奇特的、如同海螺般的銀白色金屬裝置。

  這,就是他們的任務核心——「鑰匙」。

  一個根據伊莉莎白女王留下的研究資料,結合沐瑤的未來科技,專門製造出來的,能夠發出特定次聲波,干擾邪神意志對低等怪物控制的裝置。

  「準備好了嗎?」沐北辰將「鑰匙」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看向程耿。

  程耿對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爆破!」

  轟——!

  一聲巨響。

  潛航器的艙門,被從內部強行炸開。

  冰冷的狂風和暴雨,瞬間倒灌而入。

  而伴隨著風雨一起湧入的,還有……無窮無盡的,怪物!

  只見外面的懸崖峭壁上,密密麻麻地,攀附著無數長著蜘蛛節肢、渾身覆蓋著粘稠苔蘚的、如同巨大海星般的怪物。

  它們在艙門被炸開的瞬間,便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禿鷲,發出了刺耳的尖嘯,瘋狂地涌了進來!

  「開火!」

  程耿怒吼著,早已準備就緒的第二小隊,立刻扣動了扳機。

  藍色的電漿光束,如同密集的雨點,瞬間將沖在最前面的十幾隻怪物,打成了篩子,燒焦的殘肢斷臂,如下雨般墜入下方咆哮的黑色海洋。

  但怪物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

  它們踩著同伴的屍體,悍不畏死地,繼續向艙門內湧來。

  「隊長!怪物太多了!我們快頂不住了!」

  「頂不住也要頂!」沐北辰的眼睛都紅了,他將「鑰匙」交給身旁的隊員,自己則抄起一把電漿步槍,加入了戰鬥。

  「給我爭取十秒鐘!就十秒!」

  他衝著負責啟動「鑰匙」的第三小隊,大聲吼道。

  「是!」

  第三小隊的隊員們,立刻組成一個圓形的防禦陣,將捧著「鑰匙」的沐北辰,和正在輸入啟動密碼的另一名隊員,死死地護在了中央。

  戰鬥,瞬間進入了白熱化。

  狹小的潛航器內部,成了血肉橫飛的絞肉場。

  電漿步槍的光芒,怪物的嘶吼聲,戰士的怒吼聲,交織在一起。

  不斷有戰士被怪物的節肢刺穿,拖出艙門,墜入深淵。

  也不斷有怪物被子彈打爆,化作焦炭。

  每一秒,都無比的漫長。

  「密碼輸入完畢!能量開始注入!」

  「五秒!」

  「四秒!」

  「三秒!」

  就在防線即將被徹底衝垮的瞬間。

  「啟動!」

  嗡——

  一聲低沉的、非人耳所能聽見的嗡鳴,以那個海螺狀的「鑰匙」為中心,猛然擴散開來!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原本瘋狂無比的怪物,在接觸到這股次聲波的瞬間,竟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齊刷刷地,僵在了原地。

  緊接著,它們開始不受控制地,相互攻擊,相互撕咬!

  整個懸崖,瞬間陷入了一片自相殘殺的混亂之中。

  「成功了!」

  倖存的戰士們,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爆發出了一陣劫後餘生的歡呼。

  「別高興得太早!」沐北辰踹開一隻還在抽搐的怪物屍體,厲聲喝道,「『鑰匙』的能量只能維持十分鐘!我們必須在十分鐘內,找到通往島嶼內部的安全路線!」

  「所有人,立刻登陸!向山頂方向,全速前進!」

  「是!」

  倖存的二十多名戰士,立刻衝出艙門,利用外骨骼裝甲的吸附功能,開始在垂直的崖壁上,向上攀爬。

  他們身後,是陷入混亂的怪物海洋。

  而他們頭頂,是深不見底的、被風暴籠罩的黑暗。

  沒有人知道,這條路,通往的是希望,還是更深的絕望。

  但他們,別無選擇。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