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拉包爾決戰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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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由?

  陳慶之咀嚼著這兩個字,胸中翻湧的血腥味,幾乎要衝破喉嚨。

  他看著投影中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那張絕美的臉上,是神明般漠然的俯視。

  原來,連這最後的反抗,都是她賜予的。

  原來,自己的覺醒,只是為了讓她這盤棋,下得更有趣一些。

  屈辱,憤怒,悲哀……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都化為了一種極致的,能夠焚燒一切的虛無。

  他笑了。

  低沉的笑聲,從他的胸腔里發出,越來越大,越來越瘋狂,最後,變成了響徹海天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應龍」號的艦橋內,所有人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狂笑,駭得面無人色。

  「總司令他……」沐北辰的聲音,帶著顫抖。

  龐萬里死死地盯著屏幕里那個狀若瘋魔的身影,粗糙的大手,不知不覺間已攥得死緊。

  只有沐淵亭,看著這一幕,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滿臉悲戚。

  他知道,那個他認識的,溫和善良的子由,在這一刻,徹底死了。

  笑聲,戛然而止。

  陳慶之猛地抬起頭,那雙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眸子,死死地鎖定了沐瑤的投影。

  他的臉上,再無一絲痛苦和掙扎,只剩下一種純粹的,冰冷的,毀滅一切的瘋狂。

  「沐瑤。」

  他一字一頓,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金屬在摩擦。

  「你贏了。」

  「你成功地,把我變成了一頭,只知道殺戮的野獸。」

  「那麼,如你所願。」

  他猛地轉身,咆哮著下達了掀翻整個棋盤的命令。

  「『應龍』!主炮!開火!」

  轟——!

  命令下達的瞬間,早已蓄勢待發的夸克電漿炮塔,發出了震天的怒吼!

  一道比太陽還要耀眼的金色光束,裹挾著陳慶之所有的憤怒、屈辱和決絕,撕裂了海空,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態,直衝沐瑤那艘黑色的金字塔旗艦!

  光束所過之處,空間扭曲,海水瞬間蒸騰,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白色溝壑!

  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擊,沐瑤的投影靜靜地看著,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她只是輕輕抬起了手。

  金字塔旗艦的表面,瞬間涌動起一層深邃的,如同黑洞般的藍色光幕。那光幕比先前攔截飛彈時,要凝實了數倍,仿佛能吞噬一切。

  金色光束與藍色護盾,轟然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片死寂的,無聲的能量湮滅。

  金色的電漿洪流,瘋狂地衝擊著藍色的護盾,試圖將其撕裂。而藍色的護盾,則在劇烈地閃爍、扭曲,仿佛隨時都會破碎。

  金字塔旗艦的龐大艦體,都因為這巨大的能量對沖,而微微顫抖起來。

  最終,在消耗了近乎全部的能量後,那道金色的光束,被藍色護盾完全抵消,消散於無形。

  沐瑤的旗艦,扛住了「應龍」號的全力一擊!

  但她的護盾,也明顯黯淡了下去。

  「她不是無敵的!」龐萬里的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傳我命令!」

  陳慶之的嘶吼聲,通過公共頻道,響徹了整片戰場。

  「第一、第二航母戰鬥群!目標,歐羅巴『利維坦』艦隊!給我把他們,全部清理乾淨!」

  「是!」

  龐萬里和另一位航母戰鬥群的司令官,毫不猶豫地大聲應命。

  壓抑了太久的怒火,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剎那間,炎黃共和國的兩支航母戰鬥群,瞬間調轉了所有的炮口。

  咻咻咻咻咻——!

  數不清的「蜂群」飛彈,如同被捅了的馬蜂窩,拖著長長的尾焰,遮天蔽日般,撲向了還在一旁觀望的歐羅巴「利維坦」艦隊。

  緊接著,數百門主炮同時發出怒吼,無數的炮彈,形成了一片鋼鐵的風暴,席捲而去。


  歐羅巴艦隊的指揮官阿斯蘭上將,在「利維坦」旗艦的艦橋上,看著雷達屏幕上那瞬間被點亮的,代表著無數來襲飛彈的紅色光點,整個人都傻了。

  他做夢也沒想到,陳慶之在和沐瑤開戰的瞬間,竟然會調轉槍口,先拿自己開刀!

  這個瘋子!

  「快!開啟能量護盾!防空系統全開!反擊!給我反擊!」阿斯蘭瘋狂地嘶吼著,試圖組織起有效的防禦。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在沐瑤的威懾下,他們本就處於一種僵硬的待命狀態,面對炎黃主力艦隊這突如其來的、毫無徵兆的飽和式攻擊,瞬間就陷入了巨大的混亂。

  無數的飛彈,精準地砸在了那些龐然大物般的「利維坦」戰列艦上。

  雖然「利維坦」級也裝備了能量護盾,但其技術水平,和沐瑤的黑色艦隊,根本不在一個層級。

  護盾在密集的飛彈雨面前,僅僅支撐了十幾秒,就宣告破碎。

  緊接著,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轟!轟!轟!

  一艘艘「利維坦」戰列艦,在劇烈的爆炸中,被撕開厚重的裝甲,燃起熊熊大火。

  「沐瑤女王!救我們!我們是盟友!」阿斯蘭絕望地,向著沐瑤的艦隊,發出了求救信號。

  然而,沐瑤的投影,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沒有任何動作。

  她仿佛在看一群,與自己毫不相干的螻蟻,在垂死掙扎。

  阿斯蘭的心,瞬間沉入了谷底。

  他終於明白,自己和整個歐羅巴艦隊,從頭到尾,都只是這個魔鬼女人,用來激怒陳慶之的,一個棄子。

  「混蛋!你們這兩個混蛋!」阿斯蘭發出了絕望的咆哮,「所有艦隊!給我開火!向炎黃人開火!死,也要拉上幾個墊背的!」

  殘存的歐羅巴戰艦,開始瘋狂地反擊。

  海面上,瞬間變成了一片炮火連天的修羅場。

  而在戰場的另一側,被圍困已久的第七特混艦隊,終於等來了機會。

  「無畏」號艦橋上,程耿看著那片混亂的戰場,眼中爆發出劫後餘生的光芒。

  他知道,總司令已經徹底撕破了臉,用最瘋狂的方式,為他們創造了突圍的窗口。

  「兄弟們!總司令來接我們回家了!」

  程耿抓起通訊器,聲音因為激動而沙啞。

  「趁現在!給老子衝出去!和主力艦隊匯合!」

  「殺——!」

  第七艦隊殘餘的幾艘戰艦,爆發出最後的力氣,引擎轟鳴,向著炎黃主力艦隊的方向,猛衝而去。

  沐瑤的黑色艦隊,象徵性地進行了攔截,但並沒有盡全力。

  似乎,她默許了第七艦隊的突圍。

  她的目光,始終,都鎖定在陳慶之的身上。

  看著陳慶之毫不猶豫地拿歐羅巴艦隊開刀,看著他乾淨利落地攪亂了整個戰局,沐瑤的投影,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弧度,似乎更深了一些。

  「很好。」

  她輕聲呢喃。

  「這才有資格,做我的對手。」

  隨著她話音落下,她的艦隊,終於有了真正的動作。

  嗡——

  那艘巨大的金字塔旗艦內部,傳來了如同蜂巢般的嗡鳴聲。

  緊接著,旗艦兩側的裝甲板緩緩滑開,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發射口。

  下一秒。

  數以萬計的,通體漆黑,造型如同金屬蝗蟲般的無人機,如同決堤的洪流,從旗艦內部,洶湧而出!

  它們在空中,迅速集結成一片片遮天蔽日的烏雲,發著刺耳的尖嘯,向著炎黃共和國的三大航母戰鬥群,猛撲而來!

  與此同時,沐瑤的其他黑色戰艦,主炮也再次開始充能,一道道幽藍色的電光,在炮口閃現,瞄準了炎黃艦隊陣型中的薄弱環節。

  沐瑤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徹戰場。

  「既然選擇掀翻棋盤,那就要,承受代價。」

  「應龍」號的艦橋上,陳慶之看著那如同末日天災般的無人機群,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命令,所有航母,艦載機聯隊,全部起飛!」

  「各艦防空系統,火力全開!」

  「目標,敵方無人機群!」

  「是!」

  隨著命令下達,「應龍」號和另外兩艘航母的甲板上,一架架最新式的「朱雀」隱形戰鬥機,如同離弦之箭,彈射升空。

  轉眼間,數百架「朱雀」戰機,組成了一道鋼鐵的防線,迎著那黑色的無人機海,沖了上去。

  天空,瞬間成為了第二戰場。

  雷射束、電磁脈衝、空對空飛彈……無數的光點和尾焰,在空中交織成了一張絢爛而又致命的死亡之網。

  一架架無人機,在空中被凌空打爆,化為一團團火球。

  同時,也不斷有「朱雀」戰機,被數倍於己的無人機群淹沒,拖著黑煙,墜向大海。

  海面上,陳慶之的目光,穿過了混亂的戰場,再次落在了那艘黑色的金字塔旗艦上。

  他知道,那才是這場戰爭的,核心。

  只要擊沉它,只要殺了她,這場戰爭,才能真正結束。

  「『應龍』,主炮,再次充能。」

  他的聲音,冰冷而不帶一絲感情。

  「目標,鎖定敵方旗艦。」

  這一次,他的眼中,再無一絲猶豫和痛苦,只有一片能夠吞噬一切的,深邃的黑暗。

  棋盤,已經被掀翻。

  那麼接下來,就是不死不休的,血戰。

  ……

  海面在燃燒。

  不是形容詞,是物理意義上的燃燒。

  數百枚「蜂群」飛彈在同一時間引爆,將拉包爾群島外海變成了一座沸騰的煉獄。歐羅巴引以為傲的「利維坦」級戰列艦,那些號稱永不沉沒的海上堡壘,此刻脆弱得像是一張張被揉皺的草稿紙。

  「轟——!」

  一艘「利維坦」的主彈藥庫被擊穿,殉爆產生的巨大火球騰空而起,將整艘戰艦攔腰折斷。巨大的艦首高高翹起,像是一隻瀕死的巨獸在向天空發出最後的哀鳴,隨後重重地砸向海面,掀起百米高的巨浪。

  「救命!救命啊!」

  「我們要沉了!該死的,誰來救救我們!」

  公共頻道里,充斥著歐羅巴水兵撕心裂肺的慘叫和詛咒。

  但沒有人回應。

  陳慶之站在「應龍」號的艦橋上,雙手背在身後,面無表情地注視著這一切。火光映照在他蒼白的臉上,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像是一個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他的眼神里,沒有憐憫,沒有快意,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繼續。」

  他動了動嘴唇,吐出兩個字。

  「是!所有主炮,第二輪齊射!不留活口!」龐萬里紅著眼睛,大聲吼道。

  又是一輪毀天滅地的炮火覆蓋。

  在這單方面的屠殺中,沐淵亭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他轉過頭,看向那個曾經溫潤如玉的青年,此刻卻覺得如此陌生。

  「子由……」沐淵亭的聲音在顫抖,但他知道,那個叫子由的青年,已經死在了這片火海里。

  而在戰場的另一側,那支黑色的幽靈艦隊,依舊靜靜地懸浮在海面上。

  它們沒有開火,也沒有離開。就像一群高高在上的神明,冷漠地俯瞰著凡人的廝殺。

  歐羅巴艦隊旗艦,「奧丁」號。

  阿斯蘭上將癱坐在指揮椅上,看著周圍的友軍一艘接一艘地變成火球,他的精神已經徹底崩潰了。

  「沐瑤!你這個婊子!你不得好死!」

  他抓著通訊器,對著那個一直保持沉默的黑色頻道,瘋狂地咒罵著。

  「我們是盟友!我們幫你把陳慶之引來了!你答應過會保護我們的!你這個騙子!」

  滋——

  一直沉默的通訊頻道,突然接通了。

  沐瑤那張絕美的臉,再次出現在了阿斯蘭面前的屏幕上。她依舊那麼平靜,那麼優雅,甚至手裡還端著一杯紅酒,輕輕地搖晃著。


  「阿斯蘭將軍。」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蓋過了外面的炮火聲。

  「我想你誤會了一件事。」

  沐瑤抿了一口紅酒,眼神淡漠地看著這個歇斯底里的男人。

  「盟友,是指有資格和我站在同一張桌子上的人。」

  「而你們……」

  她輕輕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只是我用來測試那把刀是否鋒利的,一塊磨刀石而已。」

  「現在,刀已經磨好了。」

  「磨刀石,自然也就沒有存在的價值了。」

  「你……」阿斯蘭瞪大了眼睛,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你這個魔鬼……」

  「再見,將軍。」

  沐瑤淡淡地說道。

  隨後,通訊切斷。

  下一秒,一枚來自「應龍」號的重型反艦飛彈,精準地鑽進了「奧丁」號的艦橋。

  轟!

  火光吞噬了一切。

  歐羅巴遠征艦隊總司令,阿斯蘭上將,連同他最後的詛咒,一起化為了灰燼。

  至此,歐羅巴聯邦在太平洋上最後的軍事力量,全軍覆沒。

  海面上,只剩下那些燃燒的殘骸,和漂浮的屍體。

  以及,那支毫髮無損的,黑色艦隊。

  **第79章 影遁**

  戰場,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炎黃艦隊停止了炮擊。所有的炮口,重新調轉方向,對準了那支黑色的幽靈艦隊。

  陳慶之看著屏幕上那個黑色的金字塔,眼底的黑色火焰,再次燃燒起來。

  雜魚清理乾淨了。

  現在,輪到正主了。

  「全軍聽令。」

  陳慶之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過鐵鏽。

  「目標,黑色旗艦。」

  「撞過去。」

  沒有戰術,沒有試探。

  只有最原始,最瘋狂的,玉石俱焚。

  「應龍」號龐大的艦身開始加速,引擎發出不堪重負的轟鳴,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向著沐瑤的旗艦猛衝而去。

  而在黑色金字塔旗艦的內部。

  沐瑤看著那個向自己衝來的白色身影,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女王陛下,歐羅巴艦隊已確認全滅。」

  一名穿著黑色緊身制服的女副官,恭敬地匯報導,「炎黃艦隊正在向我方發起衝鋒,預計接觸時間,三分鐘。」

  「嗯。」

  沐瑤應了一聲,臉上看不出喜怒。

  「看來,他是真的想殺了我。」

  她輕聲呢喃著,手指輕輕敲擊著王座的扶手。

  「陛下,我們需要反擊嗎?」副官問道,「以『天罰』系統的威力,我們可以在五分鐘內,癱瘓他們的主力艦隊。」

  「不必。」

  沐瑤站起身,黑色的風衣在身後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

  「現在的他,就像一隻剛剛學會捕獵的小獅子,正是鬥志最旺盛的時候。」

  她看著屏幕里那個滿臉殺氣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如果現在把他打趴下,這口氣就泄了。」

  「我要的,是一個能征服世界的王,而不是一個只會無能狂怒的廢物。」

  她轉過身,不再看屏幕一眼。

  「傳令。」

  「啟動『影遁』系統。」

  「我們,回家。」

  「是!」

  隨著命令的下達,海面上發生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正準備發起決死衝鋒的炎黃官兵們,突然發現,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

  那支龐大的黑色艦隊,周圍的空間仿佛變成了水面,泛起了一圈圈透明的漣漪。

  光線被折射,被吞噬。


  那些黑色的戰艦,在漣漪中變得模糊,變得透明。

  「怎麼回事?雷達信號在消失!」

  「光學瞄準無法鎖定!目標正在……正在虛化!」

  「應龍」號的艦橋里,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陳慶之死死地盯著屏幕,瞳孔劇烈收縮。

  「想跑?」

  他猛地一拳砸在指揮台上。

  「開火!給我開火!別讓她跑了!」

  轟!轟!轟!

  無數的炮彈和光束,向著黑色艦隊消失的方向傾瀉而去。

  但是,晚了。

  所有的攻擊,都穿過了那些虛幻的影子,落在了空空蕩蕩的海面上,激起漫天的水柱。

  沒有爆炸,沒有阻礙。

  那支龐大的艦隊,就像是海市蜃樓一般,在眾目睽睽之下,徹底消失了。

  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只剩下那一圈圈還在擴散的空間漣漪,仿佛在嘲笑著他們的無能。

  「不……不可能……」

  龐萬里張大了嘴巴,手中的望遠鏡掉在了地上。

  這就是沐瑤的真正實力嗎?

  這種完全超越了時代的科技,這種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從容……

  他們剛才,到底是在和什麼樣的怪物作戰?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陳慶之站在窗前,看著那片空蕩蕩的海域,身體僵硬得像是一尊雕塑。

  他輸了。

  即使他掀翻了棋盤,即使他殺光了歐羅巴人,即使他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準備。

  但在那個女人面前,他依然像個小丑一樣,連她的衣角都摸不到。

  「沐瑤……」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鮮血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

  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

  ……

  海風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吹拂著「應龍」號的甲板。

  沐瑤走了。

  帶著她那令人絕望的科技,和高高在上的傲慢,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戰場,和滿腔怒火卻無處發泄的炎黃艦隊。

  「總……總司令……」

  龐萬里小心翼翼地走到陳慶之身後,聲音有些發虛。

  剛才陳慶之那副擇人而噬的樣子,實在太嚇人了。

  陳慶之沒有回頭。

  他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看著大海,仿佛要將這片海域看穿。

  良久。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口氣里,充滿了硝煙和血腥的味道。

  「打撈倖存者。」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平靜得讓人害怕。

  「讓第七艦隊……歸隊。」

  「是!」

  半小時後。

  幾艘傷痕累累的「炎黃」級驅逐艦,互相攙扶著,緩緩靠向了「應龍」號。

  那是程耿的第七特混艦隊。

  出發時的二十艘戰艦,如今只剩下不到五艘,而且每一艘都帶著觸目驚心的傷痕。

  程耿被人攙扶著,一瘸一拐地走進了「應龍」號的艦橋。

  他的頭上纏著繃帶,軍裝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

  但他的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總司令!」

  程耿推開攙扶他的衛兵,挺直了腰杆,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第七特混艦隊司令程耿,向您報到!」

  「倖存官兵一千二百三十人,請求歸建!」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這一千二百三十人,是踩著數千名戰友的屍體,從地獄裡爬回來的。


  陳慶之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個滿身是血的漢子。

  他大步走過去,伸出雙手,重重地拍在程耿的肩膀上。

  「回來就好。」

  陳慶之的聲音有些哽咽。

  他一把將程耿抱在懷裡,用力地拍著他的後背。

  「回來就好……」

  艦橋里,不少鐵骨錚錚的漢子,都在這一刻紅了眼眶。

  沐淵亭站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這就是戰爭。

  殘酷,血腥,卻又充滿了這種讓人動容的情誼。

  可是,這種情誼,是用多少鮮血換來的?

  「總司令……」

  程耿趴在陳慶之的肩頭,像個孩子一樣哭了出來。

  「『利劍』號沒了……『長纓』號也沒了……老趙他們……都沒了……」

  「我知道。」

  陳慶之鬆開他,看著他的眼睛,那雙黑色的眸子裡,燃燒著永不熄滅的火焰。

  「他們的血,不會白流。」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沐瑤以為她贏了。」

  「她以為靠著那點黑科技,就能永遠騎在我們頭上。」

  「她錯了。」

  陳慶之的聲音越來越冷,帶著一種金鐵交鳴的殺伐之氣。

  「她教會了我一件事。」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死人,才不會反抗。」

  「只有把敵人徹底碾碎,才能獲得真正的和平。」

  他指著窗外那片被鮮血染紅的大海。

  「從今天起,炎黃共和國,不再接受任何形式的談判。」

  「我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進攻。」

  「直到把她的黑色艦隊,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

  「直到把這面紅星齒輪旗,插遍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萬歲!萬歲!萬歲!」

  艦橋里,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那是復仇的誓言,也是新時代的戰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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