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趙東來找高育良協調
趙東來花了大約三分鐘在筆記本上寫下幾行提綱，然後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座的九個人。
」剛才各位從技術、偵查、法律、情報四個維度做了分析，我匯總一下。」
他翻開筆記本，但目光仍然平視前方。
」第一，案件的犯罪模式，已經超出了傳統刑事案件的範疇。
多重要素在境外力量的協調下，形成了一個閉環。這不是一個案件，是一種新型犯罪模型。
如果不加以系統性應對，它可以在全省乃至全國任何一段彎道、任何一群飆車者、任何一次設備維護漏洞中被複製。」
他停頓了一下，等這句話在會議室里落定。
」第二，法律適用層面，沈明同志剛才提到的問題，我補充一下。
我們現在面臨的情況是：能抓到的，罪行不重；罪重的，抓不到。
特別是坐在加密通訊另一端的那個人，那個花了兩萬塊錢誘導一次飆車的人、那個精準給出巡檢窗口期的人。
我們還沒有他的真實身份，但本案的所有邏輯都指向他的存在，而且他才是整條鏈上最重要的那一個。
如果不能通過法律手段追到境外，我們就需要思考一個更前置的問題。
如何讓這類案件在未來不再發生，而不是等發生了再追。」
第三排的沈明，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著。
」第三，偵查方向，」
趙東來說著，轉向方志強的方向。
」方支隊剛才說，傳喚現有飆車者、審透、看有沒有其他中間人，我同意。
但我建議在這個基礎上再加一層：傳喚的重點，不只是問'還有誰在跑'，更關鍵的問題是'誰告訴你們那條路安全的'。
要把每一條」安全消息」的來源都追溯到具體的人。
陳志遠只是其中一條線，我們需要找到所有線。」
方志強點了點頭。
」明白。」
趙東來把筆記本合上，放在桌面上，然後用更簡潔的語言做了總結。
」所以，我的判斷是：這起案件不能按照傳統刑事案件走完流程就算結案。
它涉及跨部門、跨層級、跨領域的協同響應，現有各系統在各自職責範圍內單獨行動，無法覆蓋案件的全部維度。
因此，我提議，以省公安廳名義，向省委政法委提交一份專題報告。
報告的核心內容包含三個層面。
一是案件事實與證據鏈的完整呈現；二是犯罪模式分析與風險評估；三是需要省級層面協調解決的問題。
包括但不限於，請求省國安廳介入，對境外線索進行補充偵查。
以及請求燕京公安方面，就鄭明遠公司的關聯線索提供協助。」
趙東來說完，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然後錢衛東繼續第一個開口。
」趙廳，我支持這個提議。
專題報告能把這起案件的技術特徵和現實風險，同時呈現給決策層。」
方志強也點了點頭。
」我也同意。這個案子，靠市局或者省廳一個條線，辦不透。」
沈明接著，補充道。
」專題報告中關於法律適用困境的部分，我可以配合法制總隊一起起草。
確保措辭準確，便於省級層面後續向更高層提出立法或司法解釋建議。」
趙東來看了每個人一眼，確認沒有其他意見。
」好。散會之後，各條線在三天內把各自負責的部分整理成初稿。
統一交林征匯總，四天之內形成完整的專題報告初稿。
我這邊初步先向高育良書記匯報，請他在決策層提前吹風。」
散會時已過了中午，趙東來回到辦公室，沒有去食堂。
他坐在辦公桌前，拿起座機，撥通了省委專職副書記、政法委書記高育良辦公室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接起來的是高育良的秘書小賀。
」趙廳長，高書記正在開會。有急事嗎？」
」確實有一個比較棘手的專題安案件。
請轉告高書記，省公安廳這邊有一個涉及跨部門協調的重要案件，需要向他當面匯報。
時間大約需要三十分鐘，請他方便時安排。」
」好的，我會轉告。」
當天下午三點分，趙東來接到了回復。高育良下午四點有空，在他辦公室見面。
趙東來提前整理好了材料，想了想，把筆記本、案件時間線圖、以及一份尚未定稿的專題報告框架，依次放入公文包，三點五十分到了省委大院。
高育良的辦公室在四樓，趙東來在門口停了一下，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高育良的聲音從裡面傳來，趙東來推門進去時，高育良正坐在辦公桌後，批閱一份文件的筆剛放下。
高育良對著他點頭示意，讓他在對面坐下。
」東來，你說有需要我協調的重大案件？」
」高書記，是的，我們現在這個案件複雜程度，已經遠超省公安廳範圍。」
趙東來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掏出材料。
」我們正在偵辦一起涉及境外遠程指揮、網絡技術攻擊、誘導社會群體實施危害公共安全的案件。
目前已經查到的線索顯示，犯罪鏈條完整，技術手段精準，目標選擇明確。
單靠公安系統，已經不足以覆蓋案件的全面偵辦。
我們需要省委協調國安和燕京方面的力量。」
高育良沒有立刻接話，目光在趙東來臉上停了一瞬。
然後緩緩靠向椅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具體說說，從頭說。」
趙東來從齊橫飆車案開始講，講到測速裝置被篡改的數據證據。
然後陳志遠的歸案與供述、陳志遠與境外號碼的加密通信。
數據分析發現的五組飆車者的時空聚合趨勢、預測模型推演的碰撞概率。
最後是上午會議中，各條線的分析結論和應對困境。
他講得很克制，沒有添加情緒性的判斷，但他講完」四組車同時出現在交匯點時，碰撞概率超過百分之九十二」這句話時。
高育良端著茶杯的手停頓了大約兩秒，才繼續抬起。
」九十二？」
」百分之九十二點七。初步模型計算的結果。
這還只是四組，第五組直接超出估算，發出來極度危險警告。」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放下了茶杯，手指輕輕搭在茶杯蓋上，在腦子裡重新過一遍剛才聽到的信息。
」你是說，有人通過篡改測速設備、誘導飆車、選擇彎道路段。
試圖讓一個看起來像是意外的事故，按照預定時間在預定地點發生？」
」是的，高書記。目前所有證據都指向這個結論。」
趙東來把筆記本翻到中間一頁，推過去，上面是」網絡→灰色群體→物理條件」三條箭頭的簡要圖示。
」而且我們查到的證據顯示。
這個操作鏈條中涉及了境外加密通訊、加密貨幣支付、以及對交通部門巡檢時間窗口的精準掌握。
那不是一個普通犯罪團伙，能完成的技術集成。」
高育良把筆記本推回趙東來面前，視線在趙東來臉上停穩，看了很久。
」你需要什麼？」
」首先，需要政法委協調漢東省國安廳，對境外加密通訊的來源、加密貨幣的流向做補充偵查。
公安系統的網絡技術處能做基礎層溯源，但要穿透到境外實體，需要國安的權限和技術儲備。
然後，是協調燕京公安方面。
鄭明遠公司的員工電話卡出現在陳志遠的通信記錄中，燕京方面已經對鄭明遠進行過傳喚，但目前處於限制行動狀態。
如果能把兩條線的證據放在一起比對，可能會發現更多的連接點。
最後是，在專題報告成型後，請高書記在省委五人小組內部做一次吹風。
這個案子的性質，需要在更高的決策層面定一個基調。
如果按照現在的法律框架走，最多以破壞計算機信息系統和危險駕駛結案，策劃者還在境外。
但如果以危害國家安全的方向推進，國安系統的介入就順理成章。」
高育良聽完，沒有立刻回應，停了片刻然後開口，語氣沒有明顯的變化，但用詞更精煉了。
」國安那邊，我可以出面協調。
專題報告成型後，你直接送一份到我這裡，我會在五人小組內部安排一次通氣。
至於燕京公安方面，你以省廳名義行文，我來在文件上簽字。」
高育良停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
」東來，這個案子涉及的幾個維度——網絡、交通、法律、國安——已經超出了公安系統單線作戰的常規範圍。
你按照這個方向繼續辦，該協調的我來協調。
辦完之後，形成一個系統性的總結報告，對後續同類案件有參考價值。」
趙東來站起身，把筆記本收回公文包，重新看向高育良，語氣鄭重保證道。
」高書記，我們會把案子辦清楚，不留模糊地帶。」
高育良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趙東來轉身走出辦公室，坐進車裡，拿出手機，給林徵發了一條消息。
」專題報告框架儘快完成。高書記那邊已經同意協調國安和燕京方面。」
」剛才各位從技術、偵查、法律、情報四個維度做了分析，我匯總一下。」
他翻開筆記本，但目光仍然平視前方。
」第一，案件的犯罪模式，已經超出了傳統刑事案件的範疇。
多重要素在境外力量的協調下，形成了一個閉環。這不是一個案件，是一種新型犯罪模型。
如果不加以系統性應對，它可以在全省乃至全國任何一段彎道、任何一群飆車者、任何一次設備維護漏洞中被複製。」
他停頓了一下，等這句話在會議室里落定。
」第二，法律適用層面，沈明同志剛才提到的問題，我補充一下。
我們現在面臨的情況是：能抓到的，罪行不重；罪重的，抓不到。
特別是坐在加密通訊另一端的那個人，那個花了兩萬塊錢誘導一次飆車的人、那個精準給出巡檢窗口期的人。
我們還沒有他的真實身份，但本案的所有邏輯都指向他的存在，而且他才是整條鏈上最重要的那一個。
如果不能通過法律手段追到境外，我們就需要思考一個更前置的問題。
如何讓這類案件在未來不再發生，而不是等發生了再追。」
第三排的沈明，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著。
」第三，偵查方向，」
趙東來說著，轉向方志強的方向。
」方支隊剛才說，傳喚現有飆車者、審透、看有沒有其他中間人，我同意。
但我建議在這個基礎上再加一層：傳喚的重點，不只是問'還有誰在跑'，更關鍵的問題是'誰告訴你們那條路安全的'。
要把每一條」安全消息」的來源都追溯到具體的人。
陳志遠只是其中一條線，我們需要找到所有線。」
方志強點了點頭。
」明白。」
趙東來把筆記本合上，放在桌面上，然後用更簡潔的語言做了總結。
」所以，我的判斷是：這起案件不能按照傳統刑事案件走完流程就算結案。
它涉及跨部門、跨層級、跨領域的協同響應，現有各系統在各自職責範圍內單獨行動，無法覆蓋案件的全部維度。
因此，我提議，以省公安廳名義，向省委政法委提交一份專題報告。
報告的核心內容包含三個層面。
一是案件事實與證據鏈的完整呈現；二是犯罪模式分析與風險評估；三是需要省級層面協調解決的問題。
包括但不限於，請求省國安廳介入，對境外線索進行補充偵查。
以及請求燕京公安方面，就鄭明遠公司的關聯線索提供協助。」
趙東來說完，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然後錢衛東繼續第一個開口。
」趙廳，我支持這個提議。
專題報告能把這起案件的技術特徵和現實風險，同時呈現給決策層。」
方志強也點了點頭。
」我也同意。這個案子，靠市局或者省廳一個條線，辦不透。」
沈明接著，補充道。
」專題報告中關於法律適用困境的部分，我可以配合法制總隊一起起草。
確保措辭準確，便於省級層面後續向更高層提出立法或司法解釋建議。」
趙東來看了每個人一眼，確認沒有其他意見。
」好。散會之後，各條線在三天內把各自負責的部分整理成初稿。
統一交林征匯總，四天之內形成完整的專題報告初稿。
我這邊初步先向高育良書記匯報，請他在決策層提前吹風。」
散會時已過了中午，趙東來回到辦公室，沒有去食堂。
他坐在辦公桌前，拿起座機，撥通了省委專職副書記、政法委書記高育良辦公室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接起來的是高育良的秘書小賀。
」趙廳長，高書記正在開會。有急事嗎？」
」確實有一個比較棘手的專題安案件。
請轉告高書記，省公安廳這邊有一個涉及跨部門協調的重要案件，需要向他當面匯報。
時間大約需要三十分鐘，請他方便時安排。」
」好的，我會轉告。」
當天下午三點分，趙東來接到了回復。高育良下午四點有空，在他辦公室見面。
趙東來提前整理好了材料，想了想，把筆記本、案件時間線圖、以及一份尚未定稿的專題報告框架，依次放入公文包，三點五十分到了省委大院。
高育良的辦公室在四樓，趙東來在門口停了一下，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高育良的聲音從裡面傳來，趙東來推門進去時，高育良正坐在辦公桌後，批閱一份文件的筆剛放下。
高育良對著他點頭示意，讓他在對面坐下。
」東來，你說有需要我協調的重大案件？」
」高書記，是的，我們現在這個案件複雜程度，已經遠超省公安廳範圍。」
趙東來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掏出材料。
」我們正在偵辦一起涉及境外遠程指揮、網絡技術攻擊、誘導社會群體實施危害公共安全的案件。
目前已經查到的線索顯示，犯罪鏈條完整，技術手段精準，目標選擇明確。
單靠公安系統，已經不足以覆蓋案件的全面偵辦。
我們需要省委協調國安和燕京方面的力量。」
高育良沒有立刻接話，目光在趙東來臉上停了一瞬。
然後緩緩靠向椅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具體說說，從頭說。」
趙東來從齊橫飆車案開始講，講到測速裝置被篡改的數據證據。
然後陳志遠的歸案與供述、陳志遠與境外號碼的加密通信。
數據分析發現的五組飆車者的時空聚合趨勢、預測模型推演的碰撞概率。
最後是上午會議中，各條線的分析結論和應對困境。
他講得很克制，沒有添加情緒性的判斷，但他講完」四組車同時出現在交匯點時，碰撞概率超過百分之九十二」這句話時。
高育良端著茶杯的手停頓了大約兩秒，才繼續抬起。
」九十二？」
」百分之九十二點七。初步模型計算的結果。
這還只是四組，第五組直接超出估算，發出來極度危險警告。」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放下了茶杯，手指輕輕搭在茶杯蓋上，在腦子裡重新過一遍剛才聽到的信息。
」你是說，有人通過篡改測速設備、誘導飆車、選擇彎道路段。
試圖讓一個看起來像是意外的事故，按照預定時間在預定地點發生？」
」是的，高書記。目前所有證據都指向這個結論。」
趙東來把筆記本翻到中間一頁，推過去，上面是」網絡→灰色群體→物理條件」三條箭頭的簡要圖示。
」而且我們查到的證據顯示。
這個操作鏈條中涉及了境外加密通訊、加密貨幣支付、以及對交通部門巡檢時間窗口的精準掌握。
那不是一個普通犯罪團伙，能完成的技術集成。」
高育良把筆記本推回趙東來面前，視線在趙東來臉上停穩，看了很久。
」你需要什麼？」
」首先，需要政法委協調漢東省國安廳，對境外加密通訊的來源、加密貨幣的流向做補充偵查。
公安系統的網絡技術處能做基礎層溯源，但要穿透到境外實體，需要國安的權限和技術儲備。
然後，是協調燕京公安方面。
鄭明遠公司的員工電話卡出現在陳志遠的通信記錄中，燕京方面已經對鄭明遠進行過傳喚，但目前處於限制行動狀態。
如果能把兩條線的證據放在一起比對，可能會發現更多的連接點。
最後是，在專題報告成型後，請高書記在省委五人小組內部做一次吹風。
這個案子的性質，需要在更高的決策層面定一個基調。
如果按照現在的法律框架走，最多以破壞計算機信息系統和危險駕駛結案，策劃者還在境外。
但如果以危害國家安全的方向推進，國安系統的介入就順理成章。」
高育良聽完，沒有立刻回應，停了片刻然後開口，語氣沒有明顯的變化，但用詞更精煉了。
」國安那邊，我可以出面協調。
專題報告成型後，你直接送一份到我這裡，我會在五人小組內部安排一次通氣。
至於燕京公安方面，你以省廳名義行文，我來在文件上簽字。」
高育良停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
」東來，這個案子涉及的幾個維度——網絡、交通、法律、國安——已經超出了公安系統單線作戰的常規範圍。
你按照這個方向繼續辦，該協調的我來協調。
辦完之後，形成一個系統性的總結報告，對後續同類案件有參考價值。」
趙東來站起身，把筆記本收回公文包，重新看向高育良，語氣鄭重保證道。
」高書記，我們會把案子辦清楚，不留模糊地帶。」
高育良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趙東來轉身走出辦公室，坐進車裡，拿出手機，給林徵發了一條消息。
」專題報告框架儘快完成。高書記那邊已經同意協調國安和燕京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