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侯亮平中暑暈倒了
侯亮平在華遠，了解完詳細的情況後，時間來到下午三點多。
將事件的前前後後，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決定採用最直接的辦法——找州政府。
吳華遠的案子，癥結不在工人，在州政府。
錢是州政府扣的，理由是「歧視當地員工」。只要州政府不鬆口，吳華遠就是把工人安撫得再好也沒用。
不找吳華遠說的那個「推三阻四」的辦事員，也不找找州長秘書，要找直接找能拍板的人。
他是副廳級保障專員，代表的是國家海外勞務保障機構，與非洲國家的地方政府溝通，是國與國之間的層級對等。
這個身份，該用的時候就得用。
整理了一下胸前的國徽徽章，對張力吩咐道。
「張力，我們今天回去，準備明天去州政府的材料。
我們明天，直接找州長。」
張力明顯愣了一下。
「侯專員，這……咱們之前都是先找下面的人，一層一層往上走。直接找州長、找州政府，會不會……
咱們這邊一般不這麼辦，都是先通過中間人約一下，慢慢溝通……」
「慢慢溝通要多久？」
侯亮平看著張力。張力張了張嘴，卻沒說話。
「吳華遠的工人已經等了兩個月了。再慢慢溝通下去，他們家裡人吃什麼？」
侯亮平把徽章別正，往外走。
「走吧，早點回去，明天一早我就去州政府堵門。」
張力跟在他身後，欲言又止。
車剛開出項目部不到五百米，就被一群人攔住了。
三十多個穿著各色花襯衫、舊T恤的當地人，皮膚黝黑，光著腳或踩著破拖鞋，手裡舉著牌子。
牌子上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寫著：「還我工資」、「華國人歧視我們」。
張力一腳剎車，皮卡猛地停住。
「侯專員，是那些當地工人……」
侯亮平看著窗外，那些人已經把車圍住了，拍打著車窗和引擎蓋，嘴裡喊著什麼。
他聽不懂當地話，但聽得懂「China」「money」這兩個詞。
「侯專員，您別下車，我去跟他們說……」
張力緊張地看看四周，但侯亮平已經推開了車門。
熱浪湧進來的同時，那些人的聲音也湧進來，聲音嘈雜、憤怒、卻又不知在喊什麼。
侯亮平站在車門口，看著他們。
這些人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這個華國人會自己下來。
一個高個子男人走上前，用蹩腳的英語說道。
「你是老闆？還錢！」
侯亮平平靜地看著他。
這個男人三十多歲，穿著一件褪色的紅色T恤，上面印著「2008 Beijing」，不知道是從哪個二手市場淘來的。
「我不是老闆，我是來幫你們解決問題的。」
侯亮平刻意將英語講得很慢，確保每個字都清楚。
高個子男人愣了一下，然後回頭看了看其他人。
有人用當地語喊了一句什麼，人群又騷動起來。
高個子男人轉回頭，憤怒地看向侯亮平。
「你騙人。你們華國人，都一樣！老闆躲起來，你們又想來騙我們！」
侯亮平沒有動，也沒有提高聲音，平靜地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高個子男人又愣了一下，還是用英語回了話。
「我叫……穆薩。」
「穆薩，你在華遠幹了多久？」
穆薩的眉頭皺了一下，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疑惑——為什麼這個華國人要問這個。
「一年。一年多了。」
「工資欠了多久？欠了多少？」
「最近兩個月的工資！」
穆薩的聲音陡然提高。
「兩個月沒發工資！我老婆生孩子，需要錢！你們華國人，不給錢！」
穆薩越說越激動，往前走了一步，幾乎貼到侯亮平面前。
張力趕忙從駕駛座那邊衝過來，擋在侯亮平身前。
「你幹什麼！這是華國政府官員！」
穆薩被張力吼得退了一步，但馬上又梗著脖子喊起來。
「官員？官員又怎麼樣！欠錢不還，官員來了也沒用！」
其他人也跟著喊起來，聲音越來越大，有的人開始推搡。
侯亮平伸手拍了拍張力的肩膀，讓他讓開。
張力急得臉都紅了，「侯專員，您不能……」
「讓開。」
張力咬著牙，讓開了半步，但身體還是擋在侯亮平前面。
侯亮平看著穆薩，平靜地問道。
「你找過老闆要錢嗎？」
穆薩一愣，隨即大聲喊道。
「找過！他躲起來了！」
「他沒有躲。他就在項目部里，中午還跟我說，他欠了你們的錢，心裡過意不去。」
穆薩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侯亮平繼續說道，「但他沒有錢。錢被州政府扣了。你們去州政府要過嗎？」
人群安靜了一瞬，穆薩的嘴唇動了動。
「去過……他們不管。」
「為什麼不管？」
穆薩終於不說話了。
侯亮平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
「因為你們告華國人，州政府正好用這個當藉口，把錢扣下來。
錢在他們手裡，不是在華國人手裡。你們在這裡堵我，沒用。」
穆薩的臉漲紅，梗著脖子道。
「你胡說！就是你們華國人不給錢！」
侯亮平也將聲音提高，「那該給的錢在哪裡？你告訴我，錢在哪裡？」
穆薩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見領頭人說不過，人群又開始騷動。有人又用當地語喊了一句什麼，穆薩回頭吼了一聲。
兩個人對喊了幾句，穆薩才轉回頭，盯著侯亮平。
「你說你是來解決問題的。你怎麼解決？」
侯亮平看著他，不帶絲毫感情地說道。
「我本來計劃回拉各斯，明天要去州政府，但被你們堵在這裡了。」
穆薩愣住了，其他人也愣住了。
侯亮平的語氣，似乎找州政府是件稀鬆平常的事。
穆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侯亮平適時往前走了一步。
「讓開路，我要去州政府，錢要回來，該給你們的一分不少。」
「你一個人去？」
「對。」
「你憑什麼？」
侯亮平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證件，打開，遞到穆薩眼前。
那證件上有國徽，有英文，有中文。穆薩看不懂中文，但他看得懂國徽，看得懂那行英文的抬頭。
China Overseas Labor Rights Protection Commission
盯著那張證件，看了很久，然後穆薩抬起頭，看著侯亮平。
半下午的非洲陽光非常熾烈，汗水從侯亮平的額頭上流下來，順著臉頰，滴在地上。
侯亮平沒有擦，就那麼站著、等著，強忍著頭皮傳來的眩暈。
穆薩忽然往後退了一步，轉過身，對著身後的人群喊了幾句當地話。
人群安靜了一些，讓出一條窄窄的通道。
「廳長專員，……希望你對得起你的身份。」
侯亮平點點頭，轉身朝皮卡走去。
拉開副駕駛的門，侯亮平正要上車，忽然覺得眼前一黑。
抓住車門的手滑了一下，整個人直直地往地上栽下去。
將事件的前前後後，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決定採用最直接的辦法——找州政府。
吳華遠的案子，癥結不在工人，在州政府。
錢是州政府扣的，理由是「歧視當地員工」。只要州政府不鬆口，吳華遠就是把工人安撫得再好也沒用。
不找吳華遠說的那個「推三阻四」的辦事員，也不找找州長秘書，要找直接找能拍板的人。
他是副廳級保障專員，代表的是國家海外勞務保障機構，與非洲國家的地方政府溝通，是國與國之間的層級對等。
這個身份，該用的時候就得用。
整理了一下胸前的國徽徽章，對張力吩咐道。
「張力，我們今天回去，準備明天去州政府的材料。
我們明天，直接找州長。」
張力明顯愣了一下。
「侯專員，這……咱們之前都是先找下面的人，一層一層往上走。直接找州長、找州政府，會不會……
咱們這邊一般不這麼辦，都是先通過中間人約一下，慢慢溝通……」
「慢慢溝通要多久？」
侯亮平看著張力。張力張了張嘴，卻沒說話。
「吳華遠的工人已經等了兩個月了。再慢慢溝通下去，他們家裡人吃什麼？」
侯亮平把徽章別正，往外走。
「走吧，早點回去，明天一早我就去州政府堵門。」
張力跟在他身後，欲言又止。
車剛開出項目部不到五百米，就被一群人攔住了。
三十多個穿著各色花襯衫、舊T恤的當地人，皮膚黝黑，光著腳或踩著破拖鞋，手裡舉著牌子。
牌子上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寫著：「還我工資」、「華國人歧視我們」。
張力一腳剎車，皮卡猛地停住。
「侯專員，是那些當地工人……」
侯亮平看著窗外，那些人已經把車圍住了，拍打著車窗和引擎蓋，嘴裡喊著什麼。
他聽不懂當地話，但聽得懂「China」「money」這兩個詞。
「侯專員，您別下車，我去跟他們說……」
張力緊張地看看四周，但侯亮平已經推開了車門。
熱浪湧進來的同時，那些人的聲音也湧進來，聲音嘈雜、憤怒、卻又不知在喊什麼。
侯亮平站在車門口，看著他們。
這些人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這個華國人會自己下來。
一個高個子男人走上前，用蹩腳的英語說道。
「你是老闆？還錢！」
侯亮平平靜地看著他。
這個男人三十多歲，穿著一件褪色的紅色T恤，上面印著「2008 Beijing」，不知道是從哪個二手市場淘來的。
「我不是老闆，我是來幫你們解決問題的。」
侯亮平刻意將英語講得很慢，確保每個字都清楚。
高個子男人愣了一下，然後回頭看了看其他人。
有人用當地語喊了一句什麼，人群又騷動起來。
高個子男人轉回頭，憤怒地看向侯亮平。
「你騙人。你們華國人，都一樣！老闆躲起來，你們又想來騙我們！」
侯亮平沒有動，也沒有提高聲音，平靜地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高個子男人又愣了一下，還是用英語回了話。
「我叫……穆薩。」
「穆薩，你在華遠幹了多久？」
穆薩的眉頭皺了一下，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疑惑——為什麼這個華國人要問這個。
「一年。一年多了。」
「工資欠了多久？欠了多少？」
「最近兩個月的工資！」
穆薩的聲音陡然提高。
「兩個月沒發工資！我老婆生孩子，需要錢！你們華國人，不給錢！」
穆薩越說越激動，往前走了一步，幾乎貼到侯亮平面前。
張力趕忙從駕駛座那邊衝過來，擋在侯亮平身前。
「你幹什麼！這是華國政府官員！」
穆薩被張力吼得退了一步，但馬上又梗著脖子喊起來。
「官員？官員又怎麼樣！欠錢不還，官員來了也沒用！」
其他人也跟著喊起來，聲音越來越大，有的人開始推搡。
侯亮平伸手拍了拍張力的肩膀，讓他讓開。
張力急得臉都紅了，「侯專員，您不能……」
「讓開。」
張力咬著牙，讓開了半步，但身體還是擋在侯亮平前面。
侯亮平看著穆薩，平靜地問道。
「你找過老闆要錢嗎？」
穆薩一愣，隨即大聲喊道。
「找過！他躲起來了！」
「他沒有躲。他就在項目部里，中午還跟我說，他欠了你們的錢，心裡過意不去。」
穆薩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侯亮平繼續說道，「但他沒有錢。錢被州政府扣了。你們去州政府要過嗎？」
人群安靜了一瞬，穆薩的嘴唇動了動。
「去過……他們不管。」
「為什麼不管？」
穆薩終於不說話了。
侯亮平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
「因為你們告華國人，州政府正好用這個當藉口，把錢扣下來。
錢在他們手裡，不是在華國人手裡。你們在這裡堵我，沒用。」
穆薩的臉漲紅，梗著脖子道。
「你胡說！就是你們華國人不給錢！」
侯亮平也將聲音提高，「那該給的錢在哪裡？你告訴我，錢在哪裡？」
穆薩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見領頭人說不過，人群又開始騷動。有人又用當地語喊了一句什麼，穆薩回頭吼了一聲。
兩個人對喊了幾句，穆薩才轉回頭，盯著侯亮平。
「你說你是來解決問題的。你怎麼解決？」
侯亮平看著他，不帶絲毫感情地說道。
「我本來計劃回拉各斯，明天要去州政府，但被你們堵在這裡了。」
穆薩愣住了，其他人也愣住了。
侯亮平的語氣，似乎找州政府是件稀鬆平常的事。
穆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侯亮平適時往前走了一步。
「讓開路，我要去州政府，錢要回來，該給你們的一分不少。」
「你一個人去？」
「對。」
「你憑什麼？」
侯亮平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證件，打開，遞到穆薩眼前。
那證件上有國徽，有英文，有中文。穆薩看不懂中文，但他看得懂國徽，看得懂那行英文的抬頭。
China Overseas Labor Rights Protection Commission
盯著那張證件，看了很久，然後穆薩抬起頭，看著侯亮平。
半下午的非洲陽光非常熾烈，汗水從侯亮平的額頭上流下來，順著臉頰，滴在地上。
侯亮平沒有擦，就那麼站著、等著，強忍著頭皮傳來的眩暈。
穆薩忽然往後退了一步，轉過身，對著身後的人群喊了幾句當地話。
人群安靜了一些，讓出一條窄窄的通道。
「廳長專員，……希望你對得起你的身份。」
侯亮平點點頭，轉身朝皮卡走去。
拉開副駕駛的門，侯亮平正要上車，忽然覺得眼前一黑。
抓住車門的手滑了一下，整個人直直地往地上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