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魚宴之間，論數才俊
半個時辰後。
正在主屋之內與龐德公，劉備交談的蔡邕，注意到了端著托盤一同進入屋內的諸葛牧和自家女兒昭姬。
看著兩人將烹製好的魚膾，魚羹，時令菜餚擺在自己的長案前……
這令蔡邕忍不住多看了諸葛牧一眼。
呵！真讓這小傢伙做到了。
方才他雖然在與龐劉兩人對談，但可是分出了一部分精力時刻留意著院中放置的釣竿的。
蔡邕遠望了一眼仍舊在原地的釣竿，他現在越發好奇諸葛牧是從何處弄來的這些魚。
可礙於顏面。
他如今也不好當眾問詢於諸葛牧。
故此，他只得以主人翁的身份轉而開口道：「諸位，閒敘稍候繼續，先嘗嘗這震澤水中的魚肉是否鮮美，嘗嘗我家昭姬手藝如何！」
蔡邕終究是要臉的。
他沒好意思說他釣上來的這些魚肉是否鮮美，而是將重心挪到了震澤魚和蔡琰的廚藝如何上。
對於蔡邕的盛情招待，龐德公和劉備等人自無謝絕的道理。
等到蔡邕夾起一塊魚膾入腹之後，其餘人也紛紛動筷。
感受著魚肉的鮮美在舌尖迸發，一時間屋內眾人稱讚不絕。
諸葛牧沒有忙著稱讚。
他在蔡琰驚訝的眸子中，向其發出了一同入座的邀請。
為了避免蔡琰誤會，他低聲用著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解釋道：「蔡姑娘，此間之內都不是外人，又何必避客就食。」
「您可千萬別說後廚內還有食物……」
「牧可是親眼看著呢，廚內的食物全都被端到了這裡。」
說完這些，諸葛牧抬手做邀請之狀，把主屋之內原本留給自己的位置讓給了蔡琰。
至於他自己嘛！
則是在蔡琰無聲的注視中，一屁股來到了張飛所在的案几旁坐定。
在張飛不滿的眼神中擠了半個位置後，自顧自的品嘗起了食物來。
男尊女卑，女子避客不能上桌的習俗什麼的。
他諸葛牧向來不屑一顧。
他是穿越了，不是連腦子和思想都換了。
讓他與蔡邕等人在這吃的痛快，趕蔡琰一個人回到後廚餓著肚子這事，他干不出來。
他如果真那般做了……
他怕有朝一日，自己會麻木不仁的融於這個即將到來的亂世，徹底失去自我。
諸葛牧的「任性施為」，引起了屋內所有人的側目。
劉備無奈的望著諸葛牧的所為，覺得嘴中的魚膾沒了什麼滋味。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見到諸葛牧的罔顧禮數了。
自與諸葛牧相識以來，他甚至見過自己這位謀佐不下數次的與照顧他的女婢同案而食，一點也不在乎尊卑上下，主僕之別。
他說過幾次，奈何諸葛牧依舊我行我素。
久而久之。
劉備也就不在意了。
誰家智謀決絕之士，還能沒點奇葩的小癖好呢。
起碼他家的這位只是不在乎身份尊卑，而不是喜好服用五石散，裸奔遛鳥逛大街什麼的。
念及此。
生怕諸葛牧所為使得在場的蔡邕和龐德公兩位長者不滿的劉備，身子微動便要起身替諸葛牧告罪……
然而。
不等劉備起身，他就看到那位蔡姑娘竟應下了諸葛牧的邀請，於案幾後坐定。
如此還沒什麼。
更讓劉備覺得不可思議的是。
對於諸葛牧和蔡琰這等行為，無論是蔡邕還是龐德公，兩人竟都沒什麼異樣。
反而是在看向諸葛牧的時候。
兩人的眼神中，不可思議的流露出了不加以掩飾的欣賞。
「蔡師，龐公，你們……」
「玄德，老夫知道你想說什麼，難道在你眼中，老夫和伯喈就是那般不開化的老頑固？」
龐德公開了腔，望向蔡琰的目光中滿是長輩對晚輩的疼愛。
他指著蔡琰說道：「玄德可知曉……」
「論及才學，昭姬的本事可是不亞於作為伯喈弟子的元嘆。」
「她若是生成了男兒身，恐能羞煞世間九成的男子啊。」
作為蔡邕在江南之地的至交，龐德公不難察覺出蔡邕一直有把這個大女兒當衣缽繼承人培養的打算。
若不是如此……
又何至於昭姬的妹妹都已經嫁作了羊氏子弟，而年紀更長的昭姬始終未曾婚嫁。
場中，蔡邕沒有反對，也沒應和龐德公的話。
他只是再度用勺羹舀起了一勺熬製成乳白色的魚湯放入口中，口中連連讚賞有加。
「不錯，不錯！」
就是不知是魚湯味道不錯。
還是龐德公說的話沒問題。
亦或者是稱讚諸葛人的所為不錯。
劉備猜不透蔡邕的用意。
但。
望著跟個沒事人一般的諸葛牧，劉備忽然想起了先前蔡師吩咐諸葛牧去殺魚一事。
君子遠庖廚。
蔡師不可能不明悟這話的涵義。
結果呢？
他依舊選擇了吩咐叔治如此為之。
這其中固然有院中奴僕不在，蔡姑娘一介弱女子不方便殺生的緣故，但也可見蔡師是個不拘於禮教的性情中人。
「備，受教了！」
劉備向龐德公行了一禮，果斷不再多言。
落在原本屬於諸葛牧分案上的蔡琰，自然聽到了劉備和龐德公的對話。
但比起這些。
此時她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卻是諸葛牧方才那句……
「蔡姑娘，此間之內都不是外人！」
哪怕她是漢末少有的奇女子，可感受到方才諸葛牧說出這話時不經意間表露出的那種發自本性的敬重，她的心漸漸的亂了。
她忽然發現……
這人跟她在雒陽時所見到的那些士族子弟有些不一樣。
可不一樣在何處，偏偏她又說不上來。
低下頭。
蔡琰的看到了案几上的魚宴。
想到諸葛牧不久前捕魚的行為表現，她的眸中閃過一絲亮光。
是了！
這位少郎君與那些人最大的不同是……
他分明是個士人書生。
但。
更像極了一個士人書生。
這個矛盾的念頭一出現，蔡琰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可她身為女兒家的直覺冥冥中告訴她，這就是對這位少郎君恰如其分的描述。
諸葛牧請蔡琰入座之事，不過是一個插曲。
隨著魚宴過半……
觀劉備，顧雍，諸葛牧，關羽，張飛，蔡琰等年輕人面容，而有感於自己漸入老態的龐德公，捋了捋長須感慨道：「伯喈，我們老矣，未來註定是玄德，元嘆，叔治這等年輕人的天下。」
「你這些年間任職四方，不像我這般長久的隱於荊襄，不知可有什麼俊傑入你之眼？」
「來日可為朝廷所用，成為國之棟樑。」
龐德公這個話茬一出，劉備和顧雍兩人頓時抬起了頭。
他們很好奇。
有哪些人會入得蔡大家（老師）的眼，令其稱讚有加。
諸葛牧則是施施然的放下了筷子，表情說不出的奇怪。
蔡邕這是要和龐德公論對世間英傑了嗎？
要說起這個。
他可就來興趣了。
正在主屋之內與龐德公，劉備交談的蔡邕，注意到了端著托盤一同進入屋內的諸葛牧和自家女兒昭姬。
看著兩人將烹製好的魚膾，魚羹，時令菜餚擺在自己的長案前……
這令蔡邕忍不住多看了諸葛牧一眼。
呵！真讓這小傢伙做到了。
方才他雖然在與龐劉兩人對談，但可是分出了一部分精力時刻留意著院中放置的釣竿的。
蔡邕遠望了一眼仍舊在原地的釣竿，他現在越發好奇諸葛牧是從何處弄來的這些魚。
可礙於顏面。
他如今也不好當眾問詢於諸葛牧。
故此，他只得以主人翁的身份轉而開口道：「諸位，閒敘稍候繼續，先嘗嘗這震澤水中的魚肉是否鮮美，嘗嘗我家昭姬手藝如何！」
蔡邕終究是要臉的。
他沒好意思說他釣上來的這些魚肉是否鮮美，而是將重心挪到了震澤魚和蔡琰的廚藝如何上。
對於蔡邕的盛情招待，龐德公和劉備等人自無謝絕的道理。
等到蔡邕夾起一塊魚膾入腹之後，其餘人也紛紛動筷。
感受著魚肉的鮮美在舌尖迸發，一時間屋內眾人稱讚不絕。
諸葛牧沒有忙著稱讚。
他在蔡琰驚訝的眸子中，向其發出了一同入座的邀請。
為了避免蔡琰誤會，他低聲用著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解釋道：「蔡姑娘，此間之內都不是外人，又何必避客就食。」
「您可千萬別說後廚內還有食物……」
「牧可是親眼看著呢，廚內的食物全都被端到了這裡。」
說完這些，諸葛牧抬手做邀請之狀，把主屋之內原本留給自己的位置讓給了蔡琰。
至於他自己嘛！
則是在蔡琰無聲的注視中，一屁股來到了張飛所在的案几旁坐定。
在張飛不滿的眼神中擠了半個位置後，自顧自的品嘗起了食物來。
男尊女卑，女子避客不能上桌的習俗什麼的。
他諸葛牧向來不屑一顧。
他是穿越了，不是連腦子和思想都換了。
讓他與蔡邕等人在這吃的痛快，趕蔡琰一個人回到後廚餓著肚子這事，他干不出來。
他如果真那般做了……
他怕有朝一日，自己會麻木不仁的融於這個即將到來的亂世，徹底失去自我。
諸葛牧的「任性施為」，引起了屋內所有人的側目。
劉備無奈的望著諸葛牧的所為，覺得嘴中的魚膾沒了什麼滋味。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見到諸葛牧的罔顧禮數了。
自與諸葛牧相識以來，他甚至見過自己這位謀佐不下數次的與照顧他的女婢同案而食，一點也不在乎尊卑上下，主僕之別。
他說過幾次，奈何諸葛牧依舊我行我素。
久而久之。
劉備也就不在意了。
誰家智謀決絕之士，還能沒點奇葩的小癖好呢。
起碼他家的這位只是不在乎身份尊卑，而不是喜好服用五石散，裸奔遛鳥逛大街什麼的。
念及此。
生怕諸葛牧所為使得在場的蔡邕和龐德公兩位長者不滿的劉備，身子微動便要起身替諸葛牧告罪……
然而。
不等劉備起身，他就看到那位蔡姑娘竟應下了諸葛牧的邀請，於案幾後坐定。
如此還沒什麼。
更讓劉備覺得不可思議的是。
對於諸葛牧和蔡琰這等行為，無論是蔡邕還是龐德公，兩人竟都沒什麼異樣。
反而是在看向諸葛牧的時候。
兩人的眼神中，不可思議的流露出了不加以掩飾的欣賞。
「蔡師，龐公，你們……」
「玄德，老夫知道你想說什麼，難道在你眼中，老夫和伯喈就是那般不開化的老頑固？」
龐德公開了腔，望向蔡琰的目光中滿是長輩對晚輩的疼愛。
他指著蔡琰說道：「玄德可知曉……」
「論及才學，昭姬的本事可是不亞於作為伯喈弟子的元嘆。」
「她若是生成了男兒身，恐能羞煞世間九成的男子啊。」
作為蔡邕在江南之地的至交，龐德公不難察覺出蔡邕一直有把這個大女兒當衣缽繼承人培養的打算。
若不是如此……
又何至於昭姬的妹妹都已經嫁作了羊氏子弟，而年紀更長的昭姬始終未曾婚嫁。
場中，蔡邕沒有反對，也沒應和龐德公的話。
他只是再度用勺羹舀起了一勺熬製成乳白色的魚湯放入口中，口中連連讚賞有加。
「不錯，不錯！」
就是不知是魚湯味道不錯。
還是龐德公說的話沒問題。
亦或者是稱讚諸葛人的所為不錯。
劉備猜不透蔡邕的用意。
但。
望著跟個沒事人一般的諸葛牧，劉備忽然想起了先前蔡師吩咐諸葛牧去殺魚一事。
君子遠庖廚。
蔡師不可能不明悟這話的涵義。
結果呢？
他依舊選擇了吩咐叔治如此為之。
這其中固然有院中奴僕不在，蔡姑娘一介弱女子不方便殺生的緣故，但也可見蔡師是個不拘於禮教的性情中人。
「備，受教了！」
劉備向龐德公行了一禮，果斷不再多言。
落在原本屬於諸葛牧分案上的蔡琰，自然聽到了劉備和龐德公的對話。
但比起這些。
此時她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卻是諸葛牧方才那句……
「蔡姑娘，此間之內都不是外人！」
哪怕她是漢末少有的奇女子，可感受到方才諸葛牧說出這話時不經意間表露出的那種發自本性的敬重，她的心漸漸的亂了。
她忽然發現……
這人跟她在雒陽時所見到的那些士族子弟有些不一樣。
可不一樣在何處，偏偏她又說不上來。
低下頭。
蔡琰的看到了案几上的魚宴。
想到諸葛牧不久前捕魚的行為表現，她的眸中閃過一絲亮光。
是了！
這位少郎君與那些人最大的不同是……
他分明是個士人書生。
但。
更像極了一個士人書生。
這個矛盾的念頭一出現，蔡琰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可她身為女兒家的直覺冥冥中告訴她，這就是對這位少郎君恰如其分的描述。
諸葛牧請蔡琰入座之事，不過是一個插曲。
隨著魚宴過半……
觀劉備，顧雍，諸葛牧，關羽，張飛，蔡琰等年輕人面容，而有感於自己漸入老態的龐德公，捋了捋長須感慨道：「伯喈，我們老矣，未來註定是玄德，元嘆，叔治這等年輕人的天下。」
「你這些年間任職四方，不像我這般長久的隱於荊襄，不知可有什麼俊傑入你之眼？」
「來日可為朝廷所用，成為國之棟樑。」
龐德公這個話茬一出，劉備和顧雍兩人頓時抬起了頭。
他們很好奇。
有哪些人會入得蔡大家（老師）的眼，令其稱讚有加。
諸葛牧則是施施然的放下了筷子，表情說不出的奇怪。
蔡邕這是要和龐德公論對世間英傑了嗎？
要說起這個。
他可就來興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