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江表虎臣，做大做強
如果此刻有人問諸葛牧震澤（太湖）的水是什麼顏色？
他的回答，只有一個。
含著煙雨的青灰。
大抵是他們一行人來的比較早的緣故，水面上殘留的薄霧尚未散盡。
遠遠望去，湖色與天朦朧的融在了一起。
若是側耳傾聽……
湖中心有漁歌隱約飄來，唱的是吳地的俚曲，歡快而野調。
「真是個好地方。」
「將來牧若是老了，定要來此搭建一間湖邊小築。」
「晨飲震澤水，暮釣水中魚。」
「樂得個逍遙好自在，不問世間紛爭事。」
聽到諸葛牧發出的感觸，立在其身後不遠處的顧雍是不信的。
此人若真有這等安之若素的隱士之心，又豈會攛掇著他的劉師兄和閹宦黃巾暗中勾連！
經歷了一番艱難的心理鬥爭後，心中對劉備有著好感的顧雍，終是把一切的「惡」歸咎給了諸葛牧。
認為師兄劉備乃是受了他的蠱惑，才步入了歧路。
劉備沒有諸葛牧這麼深的感觸。
志在匡扶漢室，挽救黎庶的他完全沒有老來化身隱士的念頭，他的目光看向了湖灣一處極其僻靜的小院所在。
只見那小院背後依靠著一片小小的竹坡，門前有條被荒草半掩的石徑，曲折的通向水邊一方簡陋的埠頭。
在埠頭下方，一隻孤舟正隨著湖波蕩漾。
顧雍順著劉備的目光望去，猶豫了須臾後他開口道：「師兄！」
「木舟平日裡多為雍那小師妹所用。」
用處是什麼？
顧雍沒細說，劉備也沒追問。
諸葛牧則是目露瞭然之色。
大才女蔡琰用舟能幹什麼，那必然是醉情於吳會之地的山水，閒來無事舟上賦詩作畫了。
總不能像尋常漁家兒女那般，天天領著丫鬟奴僕撒網打魚，用來維持生計吧。
「大哥，都已經到地方了，咱們快別磨蹭了。」
「早日拜會了蔡大家，咱們早點回去。」
張飛催促出聲。
生於北方的他，實在是不適應湖邊夾雜著水汽的環境，只覺得身上黏糊糊的。
可偏偏出於對蔡邕這等名家大儒的敬重，他又不好意思解開衣衫，袒露胸膛圖個痛快。
在張飛的催促下，劉備和諸葛牧沒有再駐足湖邊，欣賞此地的景色。
沿著石逕行進不過百步，一行人就來到了蔡邕所居的小院。
小院的院牆低矮，以湖邊遍地可見的石塊壘就。
石頭上密布著蜂窩般的孔竅，積年的苔蘚與絡石藤便在孔竅間寄生，綠得沉鬱，映染的幽深。
虛掩著的木門，隨著風的吹拂，發出陣陣吱吱聲。
「這門……」
張飛見之，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如果有不開眼的歹人至此，蔡大家豈不是危矣？」
「翼徳，不得無禮。」
劉備輕斥了張飛一句，然後說道：「蔡大家乃是海內名儒，朝廷正直之臣，縱有山野歹人，也只會欽佩於他的德行，絕不會對其無禮。」
「師兄所言正是。」顧雍應道。
「在蔡師蟄居此地期間，確有因為世亂而落水為匪的水賊來此拜會蔡師，或來此借書閱覽，或聆聽蔡師教誨。」
「正因為他們的暗中庇護……」
「小院周邊的歹人和強人才不敢對蔡師無禮。」
泰山羊氏和他顧雍所在的顧家是有名望不假，但名望也只適用於官方層面。
論玩灰的，還得是道上中人。
黑白通吃蔡伯喈！
諸葛牧霎時間想到了這七個字。
但接著。
他就對顧雍所言的水賊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心。
「奧？此地竟有此等上進的水賊？」
「元嘆，他們姓甚名誰？」
有上進心的水賊，諸葛牧第一時間想到了那位錦帆賊。
可很快，他就否認了。
按照時間線來說，甘寧此刻應在蜀地自任首領，帶著一群輕薄少年郎每日間攜弓帶箭，頭插鳥羽，四處游來盪去才是。
至於周泰，蔣欽兩個名號不亞於甘寧的水賊……
諸葛牧也沒去想。
因為這二人和小霸王孫策不打不相識的地方，乃是洋子江上，也即長江（揚子江），非是這太湖之上。
就在諸葛牧以為有什麼滄海遺珠可以為主公劉備所招攬的時候。
顧雍瞥了諸葛牧一眼，平靜的回答了他的問題。
「一賊名周泰，周幼平。」
「二賊喚蔣欽，表字公奕。」
顧雍的回答很是令諸葛牧意外。
他萬萬沒有想到，原本已經被他排除的人選，竟然這般猝不及防的走進了他的視線。
合著周泰和蔣欽兩人現在只是沒甚名號的湖匪，後來做大做強，再創輝煌，晉升成了江匪？
這般想著。
諸葛牧越發的感覺對不起孫家上下了。
因為不出意外的話。
繼國太（小吳氏）和丞相（顧雍）之後，孫吳的十二虎臣說不得要減員兩人。
劉備留意到了諸葛牧聽聞周泰和蔣欽兩人名姓之後的異樣，他暗暗把這二人的名字記在了心間，打算今日拜會蔡邕過後打聽一下。
顧雍則是對自己道出的周蔣兩人的名姓不以為然。
那兩人他見過，或許可稱得上綠林豪傑，但如果想讓他這個世家子弟高看一眼的話，可遠遠不夠。
顧雍直接邁步上前。
不等劉備上去敲門問侯主人家，他就已經推門而入。
入門之後，其內並無尋富貴人家立設的影壁，眾人眼界豁然開朗。
諸葛牧環顧望去。
院中並無繁複的景致，只是任由野草青苔自在地生長。
面前一條被人腳磨得溫潤的石板小路，直直通向三間主屋。
而在石板小路的右側，是一畦（cai）菜地，十幾株晚崧凝著露水，菜葉很是肥腴；石板左邊則是生長著一棵諸葛牧道不出名字的遒勁老樹。
樹冠如蓋，樹齡遠超於此間小院的年限。
傍水依樹而築此院，呵呵，泰山羊氏為蔡邕建造此地的時候，想來沒少花心思。
諸葛牧隨後順著樹木枝葉間漏下的細碎天光望去，下方有一粗掏水瓮口，瓮口飄著幾片睡蓮的圓葉。
而在睡蓮的一側……
有一方石桌，兩個石凳，桌上刻著縱橫的棋盤格。
棋盤左右。
一個衣裳素雅的溫婉女子正與一鬢角發白的老者對弈，渾然沒有覺察到一行人的到來。
見到這一幕，顧雍神情露出一抹無奈。
正要上前提醒對弈之人有客來訪，劉備卻是制止了他。
「元嘆，備作為晚輩來訪，怎能擾蔡師雅興。」
「有什麼事情。」
「且等蔡師和蔡姑娘對弈完這盤棋局不遲。」
劉備話落，便持弟子之禮站在了鬢角發白老翁的身後，作觀棋不語的君子之狀。
聽到劉備這般說，顧雍的面色怪異至極。
不只是顧雍。
便是棋盤間對弈的二人，在聽到劉備這話也是愣在了當場。
「哈哈哈哈！」
「你這年輕人說話，倒是有趣的緊。」
老翁撫髯而笑，笑呵呵的看向對面的素雅女子。
「蔡家丫頭！」
「你願不願意成為老夫的女兒？」
老者這番話一出，劉備便意識到自己鬧出了個笑話。
眼前這老者。
不是蔡邕。
他的回答，只有一個。
含著煙雨的青灰。
大抵是他們一行人來的比較早的緣故，水面上殘留的薄霧尚未散盡。
遠遠望去，湖色與天朦朧的融在了一起。
若是側耳傾聽……
湖中心有漁歌隱約飄來，唱的是吳地的俚曲，歡快而野調。
「真是個好地方。」
「將來牧若是老了，定要來此搭建一間湖邊小築。」
「晨飲震澤水，暮釣水中魚。」
「樂得個逍遙好自在，不問世間紛爭事。」
聽到諸葛牧發出的感觸，立在其身後不遠處的顧雍是不信的。
此人若真有這等安之若素的隱士之心，又豈會攛掇著他的劉師兄和閹宦黃巾暗中勾連！
經歷了一番艱難的心理鬥爭後，心中對劉備有著好感的顧雍，終是把一切的「惡」歸咎給了諸葛牧。
認為師兄劉備乃是受了他的蠱惑，才步入了歧路。
劉備沒有諸葛牧這麼深的感觸。
志在匡扶漢室，挽救黎庶的他完全沒有老來化身隱士的念頭，他的目光看向了湖灣一處極其僻靜的小院所在。
只見那小院背後依靠著一片小小的竹坡，門前有條被荒草半掩的石徑，曲折的通向水邊一方簡陋的埠頭。
在埠頭下方，一隻孤舟正隨著湖波蕩漾。
顧雍順著劉備的目光望去，猶豫了須臾後他開口道：「師兄！」
「木舟平日裡多為雍那小師妹所用。」
用處是什麼？
顧雍沒細說，劉備也沒追問。
諸葛牧則是目露瞭然之色。
大才女蔡琰用舟能幹什麼，那必然是醉情於吳會之地的山水，閒來無事舟上賦詩作畫了。
總不能像尋常漁家兒女那般，天天領著丫鬟奴僕撒網打魚，用來維持生計吧。
「大哥，都已經到地方了，咱們快別磨蹭了。」
「早日拜會了蔡大家，咱們早點回去。」
張飛催促出聲。
生於北方的他，實在是不適應湖邊夾雜著水汽的環境，只覺得身上黏糊糊的。
可偏偏出於對蔡邕這等名家大儒的敬重，他又不好意思解開衣衫，袒露胸膛圖個痛快。
在張飛的催促下，劉備和諸葛牧沒有再駐足湖邊，欣賞此地的景色。
沿著石逕行進不過百步，一行人就來到了蔡邕所居的小院。
小院的院牆低矮，以湖邊遍地可見的石塊壘就。
石頭上密布著蜂窩般的孔竅，積年的苔蘚與絡石藤便在孔竅間寄生，綠得沉鬱，映染的幽深。
虛掩著的木門，隨著風的吹拂，發出陣陣吱吱聲。
「這門……」
張飛見之，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如果有不開眼的歹人至此，蔡大家豈不是危矣？」
「翼徳，不得無禮。」
劉備輕斥了張飛一句，然後說道：「蔡大家乃是海內名儒，朝廷正直之臣，縱有山野歹人，也只會欽佩於他的德行，絕不會對其無禮。」
「師兄所言正是。」顧雍應道。
「在蔡師蟄居此地期間，確有因為世亂而落水為匪的水賊來此拜會蔡師，或來此借書閱覽，或聆聽蔡師教誨。」
「正因為他們的暗中庇護……」
「小院周邊的歹人和強人才不敢對蔡師無禮。」
泰山羊氏和他顧雍所在的顧家是有名望不假，但名望也只適用於官方層面。
論玩灰的，還得是道上中人。
黑白通吃蔡伯喈！
諸葛牧霎時間想到了這七個字。
但接著。
他就對顧雍所言的水賊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心。
「奧？此地竟有此等上進的水賊？」
「元嘆，他們姓甚名誰？」
有上進心的水賊，諸葛牧第一時間想到了那位錦帆賊。
可很快，他就否認了。
按照時間線來說，甘寧此刻應在蜀地自任首領，帶著一群輕薄少年郎每日間攜弓帶箭，頭插鳥羽，四處游來盪去才是。
至於周泰，蔣欽兩個名號不亞於甘寧的水賊……
諸葛牧也沒去想。
因為這二人和小霸王孫策不打不相識的地方，乃是洋子江上，也即長江（揚子江），非是這太湖之上。
就在諸葛牧以為有什麼滄海遺珠可以為主公劉備所招攬的時候。
顧雍瞥了諸葛牧一眼，平靜的回答了他的問題。
「一賊名周泰，周幼平。」
「二賊喚蔣欽，表字公奕。」
顧雍的回答很是令諸葛牧意外。
他萬萬沒有想到，原本已經被他排除的人選，竟然這般猝不及防的走進了他的視線。
合著周泰和蔣欽兩人現在只是沒甚名號的湖匪，後來做大做強，再創輝煌，晉升成了江匪？
這般想著。
諸葛牧越發的感覺對不起孫家上下了。
因為不出意外的話。
繼國太（小吳氏）和丞相（顧雍）之後，孫吳的十二虎臣說不得要減員兩人。
劉備留意到了諸葛牧聽聞周泰和蔣欽兩人名姓之後的異樣，他暗暗把這二人的名字記在了心間，打算今日拜會蔡邕過後打聽一下。
顧雍則是對自己道出的周蔣兩人的名姓不以為然。
那兩人他見過，或許可稱得上綠林豪傑，但如果想讓他這個世家子弟高看一眼的話，可遠遠不夠。
顧雍直接邁步上前。
不等劉備上去敲門問侯主人家，他就已經推門而入。
入門之後，其內並無尋富貴人家立設的影壁，眾人眼界豁然開朗。
諸葛牧環顧望去。
院中並無繁複的景致，只是任由野草青苔自在地生長。
面前一條被人腳磨得溫潤的石板小路，直直通向三間主屋。
而在石板小路的右側，是一畦（cai）菜地，十幾株晚崧凝著露水，菜葉很是肥腴；石板左邊則是生長著一棵諸葛牧道不出名字的遒勁老樹。
樹冠如蓋，樹齡遠超於此間小院的年限。
傍水依樹而築此院，呵呵，泰山羊氏為蔡邕建造此地的時候，想來沒少花心思。
諸葛牧隨後順著樹木枝葉間漏下的細碎天光望去，下方有一粗掏水瓮口，瓮口飄著幾片睡蓮的圓葉。
而在睡蓮的一側……
有一方石桌，兩個石凳，桌上刻著縱橫的棋盤格。
棋盤左右。
一個衣裳素雅的溫婉女子正與一鬢角發白的老者對弈，渾然沒有覺察到一行人的到來。
見到這一幕，顧雍神情露出一抹無奈。
正要上前提醒對弈之人有客來訪，劉備卻是制止了他。
「元嘆，備作為晚輩來訪，怎能擾蔡師雅興。」
「有什麼事情。」
「且等蔡師和蔡姑娘對弈完這盤棋局不遲。」
劉備話落，便持弟子之禮站在了鬢角發白老翁的身後，作觀棋不語的君子之狀。
聽到劉備這般說，顧雍的面色怪異至極。
不只是顧雍。
便是棋盤間對弈的二人，在聽到劉備這話也是愣在了當場。
「哈哈哈哈！」
「你這年輕人說話，倒是有趣的緊。」
老翁撫髯而笑，笑呵呵的看向對面的素雅女子。
「蔡家丫頭！」
「你願不願意成為老夫的女兒？」
老者這番話一出，劉備便意識到自己鬧出了個笑話。
眼前這老者。
不是蔡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