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瓶頸
張敬之的決定，在研究院高層引發了劇烈的爭論。
全球直播考古，這不僅僅是一個學術問題，更是一個政治問題。成功了，是國家的巨大榮耀，能極大地提升民族自信心和文化影響力。可一旦失敗，或者挖出了什麼不該挖的東西，後果不堪設想。
但張敬之的態度異常堅決。他拿出了自己一生的學術聲譽作為賭注，並且成功說服了更高層的人物。
理由很簡單：那個神秘的帖子，就像一顆定時炸彈。現在只有東亞聯盟的少數高層知道，可誰也無法保證，那個「守望者01」會不會把同樣的信息發到國外的論壇上。
與其被動地等待別人來揭開謎底，不如主動出擊，將話語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
最終，「破曉」計劃被批准。
一個由歷史學家、考古學家、地理學家、古文字學家、物理學家甚至軍方背景的安保專家組成的頂級團隊，在三天之內迅速集結。
他們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從浩如煙海的史料和傳說中，找到那個失落的都城——郢。
蘇曉橙作為項目的關鍵人物，自然也成了團隊的核心成員之一。她第一次走進了研究院的地下數據中心，這裡匯集了整個東亞聯盟所有關於古代文明的數位化資料。
「關於『大楚』的記載，主要集中在《南蠻雜記》、《山海異聞錄》和一些地方縣誌的零星片段里。」張敬之指著巨大的數據流光幕，對團隊成員說道，「這些記載都指向一個共同的地理方位——古雲夢澤以南，九嶷山脈以北的丘陵地帶。」
「這個範圍太大了，足有十幾萬平方公里。」一位地理學家皺起了眉頭，「而且經過幾千年的地質變遷，古代的地理特徵和現在已經完全不同了。」
「是的，所以常規的排查方法行不通。」張敬之點點頭，「我們需要換個思路。」
他的目光落在了蘇曉橙身上。
「曉橙，把那張玉璽的照片，再調出來。」
蘇曉橙立刻操作起來，高清的玉璽照片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
「大家看這裡。」張敬之將圖片放大，指向玉璽的材質，「這塊玉，我們請了國內最頂級的玉石專家進行過材質分析。初步判斷，它不屬於我們已知的任何一種玉石礦脈。它的密度、硬度和內部的晶體結構，都非常特殊。專家們給它取了個臨時名字，叫『九嶷龍晶』。」
「九嶷？」蘇曉橙敏銳地抓住了這個關鍵詞。
「沒錯。」張敬之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專家們推測，這種玉石，極有可能只產於九嶷山脈的某個特殊礦脈。而古代王朝定都，除了考慮軍事和經濟因素，還有一個重要的考量，就是『禮器』的來源。傳國玉璽，是國家最重要的禮器。那麼，『郢』都的位置，會不會就在這條特殊的『九嶷龍晶』礦脈附近？」
這個思路，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眾人腦中的迷霧。
「立刻調動所有地質勘探衛星，對九嶷山脈地區進行超精度掃描！重點分析礦物成分，尋找與『九嶷龍晶』樣本數據匹配的區域！」地理學家激動地喊道。
「同時，對比所有已知的，那個時期的古城遺址數據，進行區域排除！」
「古氣候模擬小組，重建五千年前的地貌和水文，看看哪裡最適合建造一座都城！」
命令一條條下達，整個「破曉」計劃團隊，如同一個精密的機器，高速運轉起來。
蘇曉橙也全身心地投入其中。她負責整理所有關於「大楚」的民間傳說和神話故事。她發現，在九嶷山脈南麓的幾個偏遠村落里，至今還流傳著一個古老的故事。
故事說，在很久很久以前，天上降下了一位「黑龍天子」，他用天火熔化了山川，鑄造了十二個頂天立地的巨人，趕走了吃人的妖魔。後來，天子還用泥土捏了三千個神兵，藏在了地底下，守護著這片土地。
這個傳說，過去一直被當成無稽之談。
可現在，當蘇曉橙把「黑龍天子」、「十二巨人」、「三千神兵」這些詞彙，和那個神秘帖子裡的「大楚昭夜」、「十二金人」聯繫在一起時，她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傳說，竟然和那個「時空帖子」的內容，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她立刻將這個發現上報。
三天後，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坐標。
九嶷山脈，舜帝陵以東三十公里處，一片被當地人稱作「黑龍谷」的無人區。
衛星勘探顯示，那裡的地下深處，真的有一條成分極其特殊的未知礦脈。而地表之下，通過最新的地磁感應探測，能看到一個規模宏大，布局規整的古代城市遺蹟輪廓！
找到了！
整個指揮中心一片歡騰。
「立刻封鎖『黑龍谷』周邊五十公里範圍！一級軍事戒備！」
「國家考古隊先遣隊，二十四小時內出發！」
「通知國家電視台，成立最高規格的直播團隊，準備進行『世紀大發現』全球直播！」
……
大楚，郢都，皇陵。
和五千年後那激動人心的氛圍不同，這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一千名衛戍部隊的精銳士兵，脫下了軍裝，換上了粗布麻衣，在孟恬的帶領下，像工蟻一樣，夜以繼日地在皇陵內部開鑿著新的墓室。
皇城內的工匠營，更是燈火通明。數百名從全城徵調來的頂尖工匠，在皇帝的親自監督下，用一種混合了黑曜石粉末的神秘陶土，燒制著一尊又一尊與真人等高的兵馬俑。
楚昭夜已經兩天兩夜沒有合眼了。
他的身體早已疲憊到了極點，全靠一股意念在支撐著。
他親自設計了兵馬俑的樣式。不同於後世那些千篇一律的兵俑，他要求的每一尊兵俑，都要有不同的面孔，不同的神態。他讓畫師照著衛戍部隊的士兵，一個個地畫下來，再讓工匠照著樣子捏。
他要讓這支地下軍團，擁有「人」的靈魂。
「陛下，黑曜石的儲備快要用完了。」一名老工匠顫顫巍巍地前來稟報。
「國庫里還有多少？」
「不足百斤，最多還能再燒制五十尊。」
楚昭夜皺起了眉頭。三千兵馬俑，現在才完成了不到五百尊，材料就告急了。
「傳朕旨意。」楚昭夜的聲音有些沙啞，「將宮中所有用黑曜石製成的器物、擺件，全部砸碎，磨成粉末，送過來。」
老工匠渾身一顫，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陛下，萬萬不可啊！那裡面有很多都是先祖傳下來的禮器，毀不得啊！」
「國都要沒了，還要禮器做什麼？」楚昭夜的眼神冷得像冰，「朕的話，你沒聽見嗎？」
老工匠不敢再勸，磕了個頭，退了出去。
很快，宮裡傳來一陣陣器物破碎的聲響。皇后、妃嬪們的哭喊聲，隱隱約約地傳來。
楚昭夜面無表情地聽著，心裡卻在滴血。
他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地，把自己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暴君。
【材料收集進度：黑曜石 20%】
【警告：宿主威望持續下降。檢測到大規模怨念情緒。】
楚昭夜看著系統面板上的警告，扯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怨念？等你們看到神跡降臨，這些怨念，都會變成狂熱的崇拜。
他走到一尊剛剛燒制完成，還帶著餘溫的兵馬俑面前。
那兵俑身材魁梧，面容剛毅，黑色的甲冑在火光下閃爍著深沉的光芒，仿佛能吞噬一切。
楚昭夜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兵俑冰冷的臉頰。
然後，他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沒有絲毫猶豫，在自己的手掌上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
鮮血，立刻涌了出來。
他將流血的手掌，重重地按在了兵馬俑的眉心。
【帝王之血，注入成功。】
【兵馬俑「英魂-001」已激活。】
在楚昭夜的視野中，那尊兵馬俑的體內，仿佛亮起了一道微弱的紅光，一閃而逝。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原來如此，「帝王之血」是激活它們的鑰匙。
三千尊，那就要放三千次血？
楚昭夜感覺眼前有點發黑。
這系統，是真的一點都不把他當人看啊。
就在這時，一名傳令兵神色慌張地跑了進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報——！陛下！」
「南蠻主力大軍，開始攻城了！」
全球直播考古，這不僅僅是一個學術問題，更是一個政治問題。成功了，是國家的巨大榮耀，能極大地提升民族自信心和文化影響力。可一旦失敗，或者挖出了什麼不該挖的東西，後果不堪設想。
但張敬之的態度異常堅決。他拿出了自己一生的學術聲譽作為賭注，並且成功說服了更高層的人物。
理由很簡單：那個神秘的帖子，就像一顆定時炸彈。現在只有東亞聯盟的少數高層知道，可誰也無法保證，那個「守望者01」會不會把同樣的信息發到國外的論壇上。
與其被動地等待別人來揭開謎底，不如主動出擊，將話語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
最終，「破曉」計劃被批准。
一個由歷史學家、考古學家、地理學家、古文字學家、物理學家甚至軍方背景的安保專家組成的頂級團隊，在三天之內迅速集結。
他們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從浩如煙海的史料和傳說中，找到那個失落的都城——郢。
蘇曉橙作為項目的關鍵人物，自然也成了團隊的核心成員之一。她第一次走進了研究院的地下數據中心，這裡匯集了整個東亞聯盟所有關於古代文明的數位化資料。
「關於『大楚』的記載，主要集中在《南蠻雜記》、《山海異聞錄》和一些地方縣誌的零星片段里。」張敬之指著巨大的數據流光幕，對團隊成員說道，「這些記載都指向一個共同的地理方位——古雲夢澤以南，九嶷山脈以北的丘陵地帶。」
「這個範圍太大了，足有十幾萬平方公里。」一位地理學家皺起了眉頭，「而且經過幾千年的地質變遷，古代的地理特徵和現在已經完全不同了。」
「是的，所以常規的排查方法行不通。」張敬之點點頭，「我們需要換個思路。」
他的目光落在了蘇曉橙身上。
「曉橙，把那張玉璽的照片，再調出來。」
蘇曉橙立刻操作起來，高清的玉璽照片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
「大家看這裡。」張敬之將圖片放大，指向玉璽的材質，「這塊玉，我們請了國內最頂級的玉石專家進行過材質分析。初步判斷，它不屬於我們已知的任何一種玉石礦脈。它的密度、硬度和內部的晶體結構，都非常特殊。專家們給它取了個臨時名字，叫『九嶷龍晶』。」
「九嶷？」蘇曉橙敏銳地抓住了這個關鍵詞。
「沒錯。」張敬之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專家們推測，這種玉石，極有可能只產於九嶷山脈的某個特殊礦脈。而古代王朝定都，除了考慮軍事和經濟因素，還有一個重要的考量，就是『禮器』的來源。傳國玉璽，是國家最重要的禮器。那麼，『郢』都的位置，會不會就在這條特殊的『九嶷龍晶』礦脈附近？」
這個思路，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眾人腦中的迷霧。
「立刻調動所有地質勘探衛星，對九嶷山脈地區進行超精度掃描！重點分析礦物成分，尋找與『九嶷龍晶』樣本數據匹配的區域！」地理學家激動地喊道。
「同時，對比所有已知的，那個時期的古城遺址數據，進行區域排除！」
「古氣候模擬小組，重建五千年前的地貌和水文，看看哪裡最適合建造一座都城！」
命令一條條下達，整個「破曉」計劃團隊，如同一個精密的機器，高速運轉起來。
蘇曉橙也全身心地投入其中。她負責整理所有關於「大楚」的民間傳說和神話故事。她發現，在九嶷山脈南麓的幾個偏遠村落里，至今還流傳著一個古老的故事。
故事說，在很久很久以前，天上降下了一位「黑龍天子」，他用天火熔化了山川，鑄造了十二個頂天立地的巨人，趕走了吃人的妖魔。後來，天子還用泥土捏了三千個神兵，藏在了地底下，守護著這片土地。
這個傳說，過去一直被當成無稽之談。
可現在，當蘇曉橙把「黑龍天子」、「十二巨人」、「三千神兵」這些詞彙，和那個神秘帖子裡的「大楚昭夜」、「十二金人」聯繫在一起時，她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傳說，竟然和那個「時空帖子」的內容，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她立刻將這個發現上報。
三天後，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坐標。
九嶷山脈，舜帝陵以東三十公里處，一片被當地人稱作「黑龍谷」的無人區。
衛星勘探顯示，那裡的地下深處，真的有一條成分極其特殊的未知礦脈。而地表之下，通過最新的地磁感應探測，能看到一個規模宏大，布局規整的古代城市遺蹟輪廓！
找到了！
整個指揮中心一片歡騰。
「立刻封鎖『黑龍谷』周邊五十公里範圍！一級軍事戒備！」
「國家考古隊先遣隊，二十四小時內出發！」
「通知國家電視台，成立最高規格的直播團隊，準備進行『世紀大發現』全球直播！」
……
大楚，郢都，皇陵。
和五千年後那激動人心的氛圍不同，這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一千名衛戍部隊的精銳士兵，脫下了軍裝，換上了粗布麻衣，在孟恬的帶領下，像工蟻一樣，夜以繼日地在皇陵內部開鑿著新的墓室。
皇城內的工匠營，更是燈火通明。數百名從全城徵調來的頂尖工匠，在皇帝的親自監督下，用一種混合了黑曜石粉末的神秘陶土，燒制著一尊又一尊與真人等高的兵馬俑。
楚昭夜已經兩天兩夜沒有合眼了。
他的身體早已疲憊到了極點，全靠一股意念在支撐著。
他親自設計了兵馬俑的樣式。不同於後世那些千篇一律的兵俑，他要求的每一尊兵俑，都要有不同的面孔，不同的神態。他讓畫師照著衛戍部隊的士兵，一個個地畫下來，再讓工匠照著樣子捏。
他要讓這支地下軍團，擁有「人」的靈魂。
「陛下，黑曜石的儲備快要用完了。」一名老工匠顫顫巍巍地前來稟報。
「國庫里還有多少？」
「不足百斤，最多還能再燒制五十尊。」
楚昭夜皺起了眉頭。三千兵馬俑，現在才完成了不到五百尊，材料就告急了。
「傳朕旨意。」楚昭夜的聲音有些沙啞，「將宮中所有用黑曜石製成的器物、擺件，全部砸碎，磨成粉末，送過來。」
老工匠渾身一顫，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陛下，萬萬不可啊！那裡面有很多都是先祖傳下來的禮器，毀不得啊！」
「國都要沒了，還要禮器做什麼？」楚昭夜的眼神冷得像冰，「朕的話，你沒聽見嗎？」
老工匠不敢再勸，磕了個頭，退了出去。
很快，宮裡傳來一陣陣器物破碎的聲響。皇后、妃嬪們的哭喊聲，隱隱約約地傳來。
楚昭夜面無表情地聽著，心裡卻在滴血。
他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地，把自己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暴君。
【材料收集進度：黑曜石 20%】
【警告：宿主威望持續下降。檢測到大規模怨念情緒。】
楚昭夜看著系統面板上的警告，扯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怨念？等你們看到神跡降臨，這些怨念，都會變成狂熱的崇拜。
他走到一尊剛剛燒制完成，還帶著餘溫的兵馬俑面前。
那兵俑身材魁梧，面容剛毅，黑色的甲冑在火光下閃爍著深沉的光芒，仿佛能吞噬一切。
楚昭夜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兵俑冰冷的臉頰。
然後，他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沒有絲毫猶豫，在自己的手掌上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
鮮血，立刻涌了出來。
他將流血的手掌，重重地按在了兵馬俑的眉心。
【帝王之血，注入成功。】
【兵馬俑「英魂-001」已激活。】
在楚昭夜的視野中，那尊兵馬俑的體內，仿佛亮起了一道微弱的紅光，一閃而逝。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原來如此，「帝王之血」是激活它們的鑰匙。
三千尊，那就要放三千次血？
楚昭夜感覺眼前有點發黑。
這系統，是真的一點都不把他當人看啊。
就在這時，一名傳令兵神色慌張地跑了進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報——！陛下！」
「南蠻主力大軍，開始攻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