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釣魚
「所以你認為那鬼槐娘子就是白氏？」
趙昊匆匆看完文檔上的內容，滿臉的不可思議。
「沒錯，這上面關於白氏容貌的記載和昨夜我所見到鬼槐娘子，如出一轍！」裴湛篤定點頭。
「會不會是巧合，像這種怪奇鬼魅，向來喜歡頂著別人的名頭和皮囊招搖過市。或許只是這鬼槐娘子知道這白氏長的美貌，便幻化成了她的模樣呢？」趙昊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確實有這種可能，但是加上崇賢坊內先後出現的兩個獨孤遐叔，就不大可能是巧合了。」裴湛拉過一張崇賢坊的地形圖，指著上面的屋舍排布說道：「你們看，新獨孤遐叔所居的小院，雖然離著鬼槐頗遠，可是我們今日在二樓也看到了，舉頭便能見到鬼槐。」
「那老獨孤遐叔就更簡單了，房子直接貼著鬼槐，只有幾步之遙。崇業坊內諸多居民，個個都對鬼槐唯恐避之不及，他們怎得反而如此異常？除非，這鬼槐娘子乃是他們心愛之人！」
趙昊想了片刻，忽然訝異，「等等，你的意思是，兩個獨孤遐叔其實是同一個人！？」
「沒錯！」
裴湛敲了敲桌案。
「理由呢？」趙昊反問道：「若他們是同一人，且不說年齡上的差距如何消弭，單就是容貌相似，就足以讓其他坊民認出來。那老坊主可是自始至終，一直都認為老獨孤遐叔離開了長安，而新獨孤遐叔是剛剛入京的趕考舉子的！」
「我記得秦兄說過他在兩棟小樓都沒有看到鬼氣和人氣，一開始我說是很久沒有人住過，現在想來其實說錯了。王旭確實是很久之前就搬離了崇賢坊，可那小樓裡面卻還住著一個非人非鬼的東西！」
裴湛話音甫落，便聽得燈盞上面一陣噼里啪啦的響聲，幾朵燈花炸出點點火星。
配合著窗外已經漸濃的夜色，卻是頗有幾分驚悚意味。
不過，在場三人都是有修為在身的不良人，原先往來不絕替他們翻找資料的一眾縣衙胥吏也都被放了回去，所以倒是沒有惹出什麼驚叫來。
趙昊伸手挑了挑燈芯，而後彈了彈指尖的黑灰，「非人非鬼，你指的是殭屍？」
裴湛搖了搖頭，如果是殭屍的話，自然有妖氣，也自然會為秦霞霽所觀察到，而就自己所見到的那前掌重、後掌輕的腳印來看。
「像是遊魂附在了新死之人身上，借屍還魂，如此一來，既無人氣，也無妖氣，更無鬼氣。」
「老獨孤遐叔的魂魄找了個新皮囊，又化名為獨孤遐叔，回到崇賢坊里……」趙昊好半天才釐清脈絡，卻又不解道：「那他是想幹什麼？魂歸故里？然後繼續科舉？這是他死前的執念？」
「不止如此，還有女人。」秦霞霽抱著手臂，目光灼灼。
裴湛點頭附和，「沒錯。這獨孤遐叔很可能是客死他鄉，魂魄千里歸鄉，出於某種執念，害死一名年齡和他當初離開長安時候相近的舉子，附身在他身上，然後重新住進崇業坊，重新繼續自己未盡的科舉，在此期間他意外發現了鬼槐娘子就是他曾經的妻子白氏，所以就接近鬼槐，想要再續前緣？」
裴湛並非神探，也不能確定自己推測的究竟對不對，只是依靠有限的線索，進行思維發散罷了。
其中還有諸多疑問橫亘在他心中，譬如白氏是如何變成的鬼槐娘子，她跟著胡人私奔的故事究竟是真的還是謠言，獨孤遐叔離開長安後去了哪裡，又如何變成的遊魂，被他附身的那個皮囊又是誰……
但是，鎮魔司給的命令並非是揭開真相，而是查清那五人是誰殺的。其實分析到這一步，顯而易見，殺人的很大概率就是獨孤遐叔了，不過……
「那他為什麼要殺這五個人呢？王旭不是他一起合租苦讀的同窗嗎？難道是因為王旭才華比他高，所以心生嫉妒？那其他四個世家子呢？他不至於嫉妒不學無術之徒吧？」趙昊捏著下巴，只覺得難以理解。
「這就得等抓到他才能知道了。」
裴湛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也不明白。
「一條遊魂，藏在長安茫茫人海當中，怎麼抓啊。」趙昊愈發的苦惱了，心中更是埋怨，這等事情不是應該交給地方縣衙捕快這種專業人士去做才對嗎？怎得，莫名其妙就落在自家頭上？
難道是山上覺得自己是可造之才，以此為考察，然後準備給自己加加擔子？
「隊主可會釣魚？」裴湛輕笑一聲，做了個拋竿的姿勢。
「什麼意思？」
「那獨孤遐叔都變成遊魂了，還要回到崇業坊，說明他的執念足夠大。那我們何不以他執著之物，引誘他上鉤？」
「你是說鬼槐娘子？」趙昊眉頭一動，「如何引誘？」
「砍了它！」
不等裴湛回答，秦霞霽比了比手勢。
趙昊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朝著屋外夜空望去，「你作死啊，這可不是白天，若是被鬼子偷聽了去，你我可就要被鬼王窟記名了！」
「晚上不能砍，那就白天砍唄！」
……
「真要砍？」
時間已至次日清晨，霧氣剛散，裴湛和趙昊便出現在了鬼槐不遠處。
趙昊神情有些侷促，顯然想了一整晚也沒有做好心理建設，「要不要先上報司里？等他們回復之後，再動手？」
「山上豈會同意？」裴湛想起了自己和李歧陽一起入鬼市那趟，地位高如她，也不敢帶著人硬闖鬼市，只能曲線救國。那麼又如何會允許趙昊和自己這等吊車尾的微末之輩，對鬼槐下手呢？
裴湛轉身對著趙昊鄭重說道：「今天可是限期破案的最後一天了，隊主若是不願，屬下也就只能罷手，跟著隊主一同等待山上責罰。」
趙昊咬了咬牙，反正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倒不如壯烈一些！
「來吧！」
長刀出鞘，大步邁入樹蔭。
許是感受到了趙昊的殺氣，鬼槐猛然搖晃起來，千枝萬葉齊齊抖動，一根根枝條仿佛受了驚的蛇蟲般，瞬間僵直挺立，頂端如矛如槍，紛紛朝向趙昊。
「哼，先前不過是礙於山上和鬼王窟訂立的盟誓，才忍著你們！真以為我趙日天怕了你們這些宵小鬼魅！？」
仿佛壯膽一般，低喝伴著咆哮。
一道刺眼白光自趙昊丹田湧出，如大蟒纏身，將趙昊身周護住，上面不時滑過絲絲泛紫電光，打的空氣噼啪做響。
原來他修的是先天叱雷大法……
跟在身後的裴湛眼眸一動，他並沒有像趙昊這般大動干戈，只是仗劍在手，然而，腦海中的劍鳴早已經連綿成了長嘯。
此時本就是早市開啟的時候，兩人這幅姿態和引起的偌大動靜，自然是引來了周遭坊民以及往來顧客行人的注意。
儘管這些人都知道鬼槐的可怕，可是長安人那份天生愛看熱鬧的性子，還是讓他們漸漸圍攏了過來。
雖然離的有些遠，可是那陣陣喧譁和吵鬧，還是清晰的傳入了樹下兩人的耳中。
「還沒發現獨孤遐叔嗎？」
趙昊覺得自己喉嚨有些乾澀，隨著不停靠近鬼槐樹幹，他都能聽到枝條繃緊發出的咯吱聲，地上的樹蔭陰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變成了濃稠的泥潭，讓人舉步維艱。
再近一些，怕就是要真的動手了！
裴湛回頭瞥了一眼。
負責提竿的秦霞霽，正站在坊內最高樓的飛檐上，迎風而立，居高臨下，姿態宛如有道真仙。
他神色儼然，眼底泛著綠光，卻是早早就施展了辨氣術。
無數或濃或淡，或深或淺的淡白色氣息，像是炊煙一般，從每個人的頭頂溢出騰起，看著相似，卻又涇渭分明。
忽然。
他眉頭一挑，卻是看到一個頭頂沒有任何氣的「人」，踮著腳偷偷鑽入了圍觀圈子裡。
「魚上鉤了！」
趙昊匆匆看完文檔上的內容，滿臉的不可思議。
「沒錯，這上面關於白氏容貌的記載和昨夜我所見到鬼槐娘子，如出一轍！」裴湛篤定點頭。
「會不會是巧合，像這種怪奇鬼魅，向來喜歡頂著別人的名頭和皮囊招搖過市。或許只是這鬼槐娘子知道這白氏長的美貌，便幻化成了她的模樣呢？」趙昊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確實有這種可能，但是加上崇賢坊內先後出現的兩個獨孤遐叔，就不大可能是巧合了。」裴湛拉過一張崇賢坊的地形圖，指著上面的屋舍排布說道：「你們看，新獨孤遐叔所居的小院，雖然離著鬼槐頗遠，可是我們今日在二樓也看到了，舉頭便能見到鬼槐。」
「那老獨孤遐叔就更簡單了，房子直接貼著鬼槐，只有幾步之遙。崇業坊內諸多居民，個個都對鬼槐唯恐避之不及，他們怎得反而如此異常？除非，這鬼槐娘子乃是他們心愛之人！」
趙昊想了片刻，忽然訝異，「等等，你的意思是，兩個獨孤遐叔其實是同一個人！？」
「沒錯！」
裴湛敲了敲桌案。
「理由呢？」趙昊反問道：「若他們是同一人，且不說年齡上的差距如何消弭，單就是容貌相似，就足以讓其他坊民認出來。那老坊主可是自始至終，一直都認為老獨孤遐叔離開了長安，而新獨孤遐叔是剛剛入京的趕考舉子的！」
「我記得秦兄說過他在兩棟小樓都沒有看到鬼氣和人氣，一開始我說是很久沒有人住過，現在想來其實說錯了。王旭確實是很久之前就搬離了崇賢坊，可那小樓裡面卻還住著一個非人非鬼的東西！」
裴湛話音甫落，便聽得燈盞上面一陣噼里啪啦的響聲，幾朵燈花炸出點點火星。
配合著窗外已經漸濃的夜色，卻是頗有幾分驚悚意味。
不過，在場三人都是有修為在身的不良人，原先往來不絕替他們翻找資料的一眾縣衙胥吏也都被放了回去，所以倒是沒有惹出什麼驚叫來。
趙昊伸手挑了挑燈芯，而後彈了彈指尖的黑灰，「非人非鬼，你指的是殭屍？」
裴湛搖了搖頭，如果是殭屍的話，自然有妖氣，也自然會為秦霞霽所觀察到，而就自己所見到的那前掌重、後掌輕的腳印來看。
「像是遊魂附在了新死之人身上，借屍還魂，如此一來，既無人氣，也無妖氣，更無鬼氣。」
「老獨孤遐叔的魂魄找了個新皮囊，又化名為獨孤遐叔，回到崇賢坊里……」趙昊好半天才釐清脈絡，卻又不解道：「那他是想幹什麼？魂歸故里？然後繼續科舉？這是他死前的執念？」
「不止如此，還有女人。」秦霞霽抱著手臂，目光灼灼。
裴湛點頭附和，「沒錯。這獨孤遐叔很可能是客死他鄉，魂魄千里歸鄉，出於某種執念，害死一名年齡和他當初離開長安時候相近的舉子，附身在他身上，然後重新住進崇業坊，重新繼續自己未盡的科舉，在此期間他意外發現了鬼槐娘子就是他曾經的妻子白氏，所以就接近鬼槐，想要再續前緣？」
裴湛並非神探，也不能確定自己推測的究竟對不對，只是依靠有限的線索，進行思維發散罷了。
其中還有諸多疑問橫亘在他心中，譬如白氏是如何變成的鬼槐娘子，她跟著胡人私奔的故事究竟是真的還是謠言，獨孤遐叔離開長安後去了哪裡，又如何變成的遊魂，被他附身的那個皮囊又是誰……
但是，鎮魔司給的命令並非是揭開真相，而是查清那五人是誰殺的。其實分析到這一步，顯而易見，殺人的很大概率就是獨孤遐叔了，不過……
「那他為什麼要殺這五個人呢？王旭不是他一起合租苦讀的同窗嗎？難道是因為王旭才華比他高，所以心生嫉妒？那其他四個世家子呢？他不至於嫉妒不學無術之徒吧？」趙昊捏著下巴，只覺得難以理解。
「這就得等抓到他才能知道了。」
裴湛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也不明白。
「一條遊魂，藏在長安茫茫人海當中，怎麼抓啊。」趙昊愈發的苦惱了，心中更是埋怨，這等事情不是應該交給地方縣衙捕快這種專業人士去做才對嗎？怎得，莫名其妙就落在自家頭上？
難道是山上覺得自己是可造之才，以此為考察，然後準備給自己加加擔子？
「隊主可會釣魚？」裴湛輕笑一聲，做了個拋竿的姿勢。
「什麼意思？」
「那獨孤遐叔都變成遊魂了，還要回到崇業坊，說明他的執念足夠大。那我們何不以他執著之物，引誘他上鉤？」
「你是說鬼槐娘子？」趙昊眉頭一動，「如何引誘？」
「砍了它！」
不等裴湛回答，秦霞霽比了比手勢。
趙昊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朝著屋外夜空望去，「你作死啊，這可不是白天，若是被鬼子偷聽了去，你我可就要被鬼王窟記名了！」
「晚上不能砍，那就白天砍唄！」
……
「真要砍？」
時間已至次日清晨，霧氣剛散，裴湛和趙昊便出現在了鬼槐不遠處。
趙昊神情有些侷促，顯然想了一整晚也沒有做好心理建設，「要不要先上報司里？等他們回復之後，再動手？」
「山上豈會同意？」裴湛想起了自己和李歧陽一起入鬼市那趟，地位高如她，也不敢帶著人硬闖鬼市，只能曲線救國。那麼又如何會允許趙昊和自己這等吊車尾的微末之輩，對鬼槐下手呢？
裴湛轉身對著趙昊鄭重說道：「今天可是限期破案的最後一天了，隊主若是不願，屬下也就只能罷手，跟著隊主一同等待山上責罰。」
趙昊咬了咬牙，反正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倒不如壯烈一些！
「來吧！」
長刀出鞘，大步邁入樹蔭。
許是感受到了趙昊的殺氣，鬼槐猛然搖晃起來，千枝萬葉齊齊抖動，一根根枝條仿佛受了驚的蛇蟲般，瞬間僵直挺立，頂端如矛如槍，紛紛朝向趙昊。
「哼，先前不過是礙於山上和鬼王窟訂立的盟誓，才忍著你們！真以為我趙日天怕了你們這些宵小鬼魅！？」
仿佛壯膽一般，低喝伴著咆哮。
一道刺眼白光自趙昊丹田湧出，如大蟒纏身，將趙昊身周護住，上面不時滑過絲絲泛紫電光，打的空氣噼啪做響。
原來他修的是先天叱雷大法……
跟在身後的裴湛眼眸一動，他並沒有像趙昊這般大動干戈，只是仗劍在手，然而，腦海中的劍鳴早已經連綿成了長嘯。
此時本就是早市開啟的時候，兩人這幅姿態和引起的偌大動靜，自然是引來了周遭坊民以及往來顧客行人的注意。
儘管這些人都知道鬼槐的可怕，可是長安人那份天生愛看熱鬧的性子，還是讓他們漸漸圍攏了過來。
雖然離的有些遠，可是那陣陣喧譁和吵鬧，還是清晰的傳入了樹下兩人的耳中。
「還沒發現獨孤遐叔嗎？」
趙昊覺得自己喉嚨有些乾澀，隨著不停靠近鬼槐樹幹，他都能聽到枝條繃緊發出的咯吱聲，地上的樹蔭陰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變成了濃稠的泥潭，讓人舉步維艱。
再近一些，怕就是要真的動手了！
裴湛回頭瞥了一眼。
負責提竿的秦霞霽，正站在坊內最高樓的飛檐上，迎風而立，居高臨下，姿態宛如有道真仙。
他神色儼然，眼底泛著綠光，卻是早早就施展了辨氣術。
無數或濃或淡，或深或淺的淡白色氣息，像是炊煙一般，從每個人的頭頂溢出騰起，看著相似，卻又涇渭分明。
忽然。
他眉頭一挑，卻是看到一個頭頂沒有任何氣的「人」，踮著腳偷偷鑽入了圍觀圈子裡。
「魚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