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陣法大家
待到翌日清晨，
第一縷朦朧的光線艱難地穿透深邃的海水，微弱地映照在駐地防護光罩上時，趙元正緩緩睜開了雙眼。
眸中精光內斂，氣息沉凝渾厚，不僅體內傷勢盡復，連修為都因這次生死邊緣的搏殺與之後的全力恢復而隱隱有所精進。
「危機之中果然蘊藏著機遇，與啖吉喇嘛一戰，雖然兇險，卻也極大地磨礪了戰鬥意志和對力量的運用。」
也就在這時，一股龐大而溫和，卻又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神識，如同初春的暖風拂過冰封大地，輕柔卻無可阻擋地掃過整個駐地。
所有弟子，無論在做何事，皆感到心神一凜，仿佛被無形之力洗滌，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面露恭敬之色，齊齊望向遠方海域。
片刻之後，數道強大的遁光破開幽暗的海水，如同利劍般撕開深海的寧靜，徑直落在駐地核心區域。
遁光斂去，顯露出其中身影。
為首者，是一位身著玄色道袍，面容清癯，長須垂胸的老者。
他眼神溫潤，仿佛蘊含著無盡智慧與滄桑，周身氣息看似平和，卻與周圍天地隱隱相合，仿佛他站在那裡，便是那片空間的核心。
正是妄塵宗內以陣法之道聞名遐邇，地位尊崇的長老，莫澤道人。
其身後，跟著數名氣息深厚的築基中期修士，皆是宗門陣法師中的佼佼者，神情肅穆，眼神專注。
羅師兄、禹志峰等人早已等候在外，見狀立刻上前，躬身行禮，語氣充滿敬意：「恭迎莫澤長老！」
莫澤道人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眾人，在氣息已然恢復、站在人群中並不起眼的趙元正身上略作停留，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與探究。
隨即，他淡然開口道。
「情況羅師侄已通過傳訊符詳述，事不宜遲，即刻帶老夫前往那空間節點。」
言簡意賅，毫不拖泥帶水。
「是！」
羅師兄連忙應道，親自在前引路。
趙元正作為當事人和發現者，自然也在隨行之列。
他低調地跟在隊伍後面，目光卻緊緊追隨著莫澤長老的身影，仔細觀察著這位宗門內真正的陣法大師。
只見莫澤長老來到那處依舊散發著不穩定波動、邊緣蠕動著黑色能量的空間孔洞前，並未急於出手修復，而是雙目微闔，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虛劃。
道道靈光如同擁有生命的纖細絲線，精準地探入孔洞周圍紊亂、暴戾的空間之力中，如同最高明的醫者正在探診脈象，細細感知著每一絲能量的流向、每一個結構的破損程度。
半晌，他睜開眼，語氣沉穩，帶著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
「嗯，核心受損不輕，空間結構已出現漣漪性崩塌前兆，能量逸散加劇。」
「不過，萬幸樞紐未毀，尚可挽回。」
他目光掃向隨行的陣法師。
「布『九宮定元陣』！」
「先穩住外圍，隔絕逸散！」
「遵命！」
隨行的幾位陣法師立刻領命而動，各自取出早已準備好的陣盤陣旗，手法嫻熟、配合默契地在那空間孔洞周圍布設起來。
他們動作迅捷如電，卻又精準無比，道道靈光被打入虛空特定節點，迅速勾勒出複雜而玄奧的陣紋，彼此交織，形成一個將孔洞籠罩在內的巨大光網。
莫澤長老則立於陣眼中心，袖袍一拂，一面古樸異常、非金非玉、表面刻滿周天星辰軌跡的羅盤出現在他手中。
羅盤出現的瞬間，周圍的空間波動都似乎為之一滯，正是「定空盤」！
隨著他精純浩瀚的法力緩緩注入，定空盤無聲無息地懸浮而起，散發出柔和而穩定的銀色光輝。
這光輝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定鼎乾坤、撫平混亂的奇異力量，如同水銀瀉地，迅速融入剛剛成型的九宮定元陣中。
頓時，整個陣法光芒大盛，一道道由純粹空間之力凝聚而成的銀色符文鎖鏈憑空生成，發出細微的嗡鳴，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般，精準地纏繞上那不斷扭曲、擴張的空間孔洞，強行將其拉伸、固定，抑制其惡化，並開始緩緩修復周圍破碎、褶皺的空間結構。
那原本狂涌不息的黑氣，在陣法和定空盤的雙重作用下，仿佛被一隻無形大手扼住了源頭，溢散速度明顯減緩，並且被陣法力量巧妙地引導、束縛，重新匯向深坑深處那塊搏動的黑色晶石，輔助其進行緩慢的自我修復。
整個過程看似波瀾不驚，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但趙元正憑藉著《大夢歸心經》帶來的敏銳感知和剛剛入門《破虛鑽》原理的些許體悟，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對空間法則的精妙掌控與那舉重若輕的龐大力量。
每一個符文的落下，每一道鎖鏈的纏繞，都暗合天地至理，遠非蠻力可比。
這就是專業陣法師的手段！
與啖吉喇嘛那種粗暴的「鑽探」和自己懵懂的「叩擊」完全不同，這是一種建立在深厚知識底蘊和對法則深刻理解上的「修復」與「引導」。
同時，
他也對陣法之道產生了更濃厚的興趣，若能結合《破虛鑽》的空間感知，或許未來能在陣道一途也有所建樹？
約莫兩個時辰後，莫澤長老緩緩收回定空盤，額角微微見汗，顯然這番操作對他消耗也是不小，但神色卻輕鬆了不少。
他審視著那穩定下來的空間孔洞和周圍平復了許多的能量場，開口道：「空間結構已初步穩定，崩塌趨勢止住，核心晶石正在汲取殘餘能量自我修復，假以時日，當可恢復。」
「留下兩人在此輪流維持陣法，密切關注變化，其餘人可回了。」
「此處秘境，需靜養數月，期間嚴禁任何人靠近打擾，待其自然平復後，再行探索不遲。」
眾人聞言，皆是鬆了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紛紛向莫澤長老躬身道謝。
返回駐地後，莫澤長老特意召見了趙元正和已經能夠下床行走、但臉色依舊蒼白、氣息虛弱的房妙旋。
在一間靜室中，莫澤長老看著並肩而立的二人，溫和一笑。
「你二人此次做得很好。」
「臨危不懼，配合默契，更難得的是分寸把握得當，在擊斃魔修的同時，最大程度保住了秘境根基。」
他直接宣布了宗門的決定。
「鑑於你二人之功，宗門已決議，賜予你二人每人兩千宗門貢獻點。」
這對於築基弟子來說，
已是極為豐厚的獎勵。
隨即，他目光轉向趙元正。
「此外，趙元正。」
趙元正心神一凜，知道關鍵來了，連忙凝神傾聽。
「羅師侄已稟明你願意貢獻那空間秘法原理之事，宗門不會白取弟子機緣。」
莫澤長老緩緩道，
「除卻貢獻原理應得的貢獻點外，老夫觀你神識凝練遠超同階，於雷法一道亦頗有天賦，更難得的是，在此次事件中表現出的心性與決斷。」
他頓了頓，說出了讓趙元正心頭狂跳的獎勵：「特准你可在老夫處理完此地事宜後，隨我返回主峰，於『衍法崖』潛修三旬。」
「衍法崖靠近宗門大陣核心，受大陣之力影響，天地法則顯化更為清晰，於你感悟空間之道或雷法神通，夯實道基，當有裨益。」
「望你珍惜此次機緣。」
趙元正心中劇震！
衍法崖潛修三旬，
這獎勵可是無比珍貴。
他早就聽聞過衍法崖的玄妙，那是宗門親傳都難以進入的修煉聖地。
沒想到宗門此次出手如此大方，更沒想到莫澤長老竟會親自給予他這等機緣。
他立刻躬身，誠聲道。
「弟子謝長老厚賜！」
「定不負宗門與長老期望，必於衍法崖潛心修煉，砥礪前行！」
這份感激發自內心。
房妙旋也一同謝過。
從靜室出來，房妙旋看向趙元正，眼神複雜，她真誠地說道。
「趙師弟，此次多虧了你，若非你最後時刻爆發出那般強大的實力，力挽狂瀾，我恐怕……」
她頓了頓，沒有說下去，但眼中的慶幸與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趙元正擺手，語氣誠懇。
「師姐言重了，若非你拼死擋住那魔修最初最猛烈的攻擊，為我創造了機會，我縱然有些手段，也難以施展。」
「你我同門，並肩作戰，生死與共，何分彼此，師姐安心養傷，未來道途還長，我等還需互相扶持。」
他這番話既安慰了房妙旋，也進一步鞏固了這份並肩作戰的情誼。
房妙旋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真切的笑容，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獎勵下達，秘境危機解除，駐地的氣氛徹底放鬆下來。
趙元正回到自己的營帳，心中卻並未完全平靜，衍法崖的機緣他自然不會錯過，但那需要等待莫澤長老處理完此地手頭事務，估計還需幾日。
而眼下，
他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再次布下層層禁制，確認安全後，取出了那枚得自啖吉喇嘛的黑色傳承骨片。
這一次，他不再僅僅滿足於被動感知空間紋理，而是開始主動嘗試理解、解析《破虛鑽》原理部分中，關於如何更精準「鎖定」空間節點的描述。
根據骨片記載，世間萬物，包括看似虛無穩定的空間，都存在其固有的、獨特的「波動頻率」。
而空間節點，就像是空間這張無形大網上，那些相對薄弱、連接處，或者本身就易於產生共振的「結」。
《破虛鑽》秘法的核心原理之一，便是通過模擬出一種特定的、極具穿透力和干擾性的能量波動，去「叩擊」這些節點，引起其共振，從而削弱其穩定性，直至鑽透。
「能量波動……共振……頻率……」
趙元正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悟性的光芒，他嘗試調動體內的一絲歸墟雷煞。
這種由雷霆毀滅之力與陰煞死寂之氣融合而成的獨特能量，其本質便極具破壞性與穿透性，從某種意義上說，與《破虛鑽》要求的那種能量特性有異曲同工之妙，甚至可能更為霸道。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這一絲微不可見的暗紫色雷煞，依照骨片中描述的某種基礎引導法門，嘗試極其細微地改變其固有的震盪頻率，使其趨向於那種能夠引動空間波動的特殊狀態。
起初極為困難，歸墟雷煞桀驁不馴，性質狂暴，稍有不慎掌控，頻率便會失控，甚至引動反噬。
但他耐心極佳，心神完全沉浸其中，憑藉《大夢歸心經》帶來的強大神識和對自身力量日益精妙的掌控，一次次失敗，又一次次調整，不斷捕捉著那一閃而逝的微妙感覺。
不知失敗了多少次，消耗了多少心神，在他指尖凝聚的那一絲暗紫色雷煞，其震盪頻率終於發生了一絲極其細微、卻符合骨片描述方向的玄妙變化！
就在這一剎那，他敏銳地感覺到，自己指尖前方尺許處的空間，似乎……「軟」了一下？產生了一種極其微弱的「吸力」或「凹陷感」！
就像用手指輕輕按在繃緊的、極富彈性的鼓面上，感受到的那一絲微不可查的下陷與回彈！
成功了！
雖然這距離真正鑽透空間屏障還差十萬八千里，甚至連引起清晰的空間漣漪都做不到，但這意味著他已經初步摸到了「叩擊」空間節點的門檻！驗證了《破虛鑽》原理的可行性，並且找到了以自身歸墟雷煞模擬那種特殊波動的方法！
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與喜悅，緩緩散去指尖那絲變化的雷煞，知道這只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是叩開空間大道之門的第一聲輕響。
想要真正掌握《破虛鑽》，哪怕只是原理性的運用，也需要海量的練習、無數次失敗的積累，以及對空間法則更深刻、更直接的感悟。
而衍法崖，那處靠近宗門大陣核心，天地法則顯化更為清晰的修煉聖地，無疑是他下一步突破、深化理解的絕佳場所！
「除了《破虛鑽》，那魚台港的標記……」
趙元正眼神閃爍，思緒從空間玄妙中抽離，落到了更實際的方面。
他再次取出那幾張得自啖吉喇嘛的獸皮地圖，鋪展開來，目光再次鎖定在那個位於魚台港附近海域，看似隨意，實則透著詭異的隱秘標記上。
啖吉喇嘛在此地盤桓多日，甚至不惜冒險潛入尚未完全穩定的秘境，其所圖定然不小。
這個標記指向的地方，很可能隱藏著更大的秘密，或許是這魔頭的另一個巢穴，或許是一處未被發現的遺蹟，或許藏著他積累的財富或其他與《黑骷魔佛》傳承相關的事物。
「待此間事了，衍法崖潛修之後，或許該去探查一番。」
他暗自決定，
「不過，需得做好萬全準備，不能再像這次遭遇啖吉喇嘛一樣，信息不明，被動應戰了，必須謀定而後動。」
他將這個計劃深深埋入心底，作為下一階段的重要目標。
眼前，先要把握好衍法崖的機緣，進一步提升實力，方有資格去探尋那可能存在的、新的機遇與挑戰。
第一縷朦朧的光線艱難地穿透深邃的海水，微弱地映照在駐地防護光罩上時，趙元正緩緩睜開了雙眼。
眸中精光內斂，氣息沉凝渾厚，不僅體內傷勢盡復，連修為都因這次生死邊緣的搏殺與之後的全力恢復而隱隱有所精進。
「危機之中果然蘊藏著機遇，與啖吉喇嘛一戰，雖然兇險，卻也極大地磨礪了戰鬥意志和對力量的運用。」
也就在這時，一股龐大而溫和，卻又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神識，如同初春的暖風拂過冰封大地，輕柔卻無可阻擋地掃過整個駐地。
所有弟子，無論在做何事，皆感到心神一凜，仿佛被無形之力洗滌，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面露恭敬之色，齊齊望向遠方海域。
片刻之後，數道強大的遁光破開幽暗的海水，如同利劍般撕開深海的寧靜，徑直落在駐地核心區域。
遁光斂去，顯露出其中身影。
為首者，是一位身著玄色道袍，面容清癯，長須垂胸的老者。
他眼神溫潤，仿佛蘊含著無盡智慧與滄桑，周身氣息看似平和，卻與周圍天地隱隱相合，仿佛他站在那裡，便是那片空間的核心。
正是妄塵宗內以陣法之道聞名遐邇，地位尊崇的長老，莫澤道人。
其身後，跟著數名氣息深厚的築基中期修士，皆是宗門陣法師中的佼佼者，神情肅穆，眼神專注。
羅師兄、禹志峰等人早已等候在外，見狀立刻上前，躬身行禮，語氣充滿敬意：「恭迎莫澤長老！」
莫澤道人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眾人，在氣息已然恢復、站在人群中並不起眼的趙元正身上略作停留，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與探究。
隨即，他淡然開口道。
「情況羅師侄已通過傳訊符詳述，事不宜遲，即刻帶老夫前往那空間節點。」
言簡意賅，毫不拖泥帶水。
「是！」
羅師兄連忙應道，親自在前引路。
趙元正作為當事人和發現者，自然也在隨行之列。
他低調地跟在隊伍後面，目光卻緊緊追隨著莫澤長老的身影，仔細觀察著這位宗門內真正的陣法大師。
只見莫澤長老來到那處依舊散發著不穩定波動、邊緣蠕動著黑色能量的空間孔洞前，並未急於出手修復，而是雙目微闔，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虛劃。
道道靈光如同擁有生命的纖細絲線，精準地探入孔洞周圍紊亂、暴戾的空間之力中，如同最高明的醫者正在探診脈象，細細感知著每一絲能量的流向、每一個結構的破損程度。
半晌，他睜開眼，語氣沉穩，帶著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
「嗯，核心受損不輕，空間結構已出現漣漪性崩塌前兆，能量逸散加劇。」
「不過，萬幸樞紐未毀，尚可挽回。」
他目光掃向隨行的陣法師。
「布『九宮定元陣』！」
「先穩住外圍，隔絕逸散！」
「遵命！」
隨行的幾位陣法師立刻領命而動，各自取出早已準備好的陣盤陣旗，手法嫻熟、配合默契地在那空間孔洞周圍布設起來。
他們動作迅捷如電，卻又精準無比，道道靈光被打入虛空特定節點，迅速勾勒出複雜而玄奧的陣紋，彼此交織，形成一個將孔洞籠罩在內的巨大光網。
莫澤長老則立於陣眼中心，袖袍一拂，一面古樸異常、非金非玉、表面刻滿周天星辰軌跡的羅盤出現在他手中。
羅盤出現的瞬間，周圍的空間波動都似乎為之一滯，正是「定空盤」！
隨著他精純浩瀚的法力緩緩注入，定空盤無聲無息地懸浮而起，散發出柔和而穩定的銀色光輝。
這光輝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定鼎乾坤、撫平混亂的奇異力量，如同水銀瀉地，迅速融入剛剛成型的九宮定元陣中。
頓時，整個陣法光芒大盛，一道道由純粹空間之力凝聚而成的銀色符文鎖鏈憑空生成，發出細微的嗡鳴，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般，精準地纏繞上那不斷扭曲、擴張的空間孔洞，強行將其拉伸、固定，抑制其惡化，並開始緩緩修復周圍破碎、褶皺的空間結構。
那原本狂涌不息的黑氣，在陣法和定空盤的雙重作用下，仿佛被一隻無形大手扼住了源頭，溢散速度明顯減緩，並且被陣法力量巧妙地引導、束縛，重新匯向深坑深處那塊搏動的黑色晶石，輔助其進行緩慢的自我修復。
整個過程看似波瀾不驚，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但趙元正憑藉著《大夢歸心經》帶來的敏銳感知和剛剛入門《破虛鑽》原理的些許體悟，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對空間法則的精妙掌控與那舉重若輕的龐大力量。
每一個符文的落下，每一道鎖鏈的纏繞，都暗合天地至理，遠非蠻力可比。
這就是專業陣法師的手段！
與啖吉喇嘛那種粗暴的「鑽探」和自己懵懂的「叩擊」完全不同，這是一種建立在深厚知識底蘊和對法則深刻理解上的「修復」與「引導」。
同時，
他也對陣法之道產生了更濃厚的興趣，若能結合《破虛鑽》的空間感知，或許未來能在陣道一途也有所建樹？
約莫兩個時辰後，莫澤長老緩緩收回定空盤，額角微微見汗，顯然這番操作對他消耗也是不小，但神色卻輕鬆了不少。
他審視著那穩定下來的空間孔洞和周圍平復了許多的能量場，開口道：「空間結構已初步穩定，崩塌趨勢止住，核心晶石正在汲取殘餘能量自我修復，假以時日，當可恢復。」
「留下兩人在此輪流維持陣法，密切關注變化，其餘人可回了。」
「此處秘境，需靜養數月，期間嚴禁任何人靠近打擾，待其自然平復後，再行探索不遲。」
眾人聞言，皆是鬆了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紛紛向莫澤長老躬身道謝。
返回駐地後，莫澤長老特意召見了趙元正和已經能夠下床行走、但臉色依舊蒼白、氣息虛弱的房妙旋。
在一間靜室中，莫澤長老看著並肩而立的二人，溫和一笑。
「你二人此次做得很好。」
「臨危不懼，配合默契，更難得的是分寸把握得當，在擊斃魔修的同時，最大程度保住了秘境根基。」
他直接宣布了宗門的決定。
「鑑於你二人之功，宗門已決議，賜予你二人每人兩千宗門貢獻點。」
這對於築基弟子來說，
已是極為豐厚的獎勵。
隨即，他目光轉向趙元正。
「此外，趙元正。」
趙元正心神一凜，知道關鍵來了，連忙凝神傾聽。
「羅師侄已稟明你願意貢獻那空間秘法原理之事，宗門不會白取弟子機緣。」
莫澤長老緩緩道，
「除卻貢獻原理應得的貢獻點外，老夫觀你神識凝練遠超同階，於雷法一道亦頗有天賦，更難得的是，在此次事件中表現出的心性與決斷。」
他頓了頓，說出了讓趙元正心頭狂跳的獎勵：「特准你可在老夫處理完此地事宜後，隨我返回主峰，於『衍法崖』潛修三旬。」
「衍法崖靠近宗門大陣核心，受大陣之力影響，天地法則顯化更為清晰，於你感悟空間之道或雷法神通，夯實道基，當有裨益。」
「望你珍惜此次機緣。」
趙元正心中劇震！
衍法崖潛修三旬，
這獎勵可是無比珍貴。
他早就聽聞過衍法崖的玄妙，那是宗門親傳都難以進入的修煉聖地。
沒想到宗門此次出手如此大方，更沒想到莫澤長老竟會親自給予他這等機緣。
他立刻躬身，誠聲道。
「弟子謝長老厚賜！」
「定不負宗門與長老期望，必於衍法崖潛心修煉，砥礪前行！」
這份感激發自內心。
房妙旋也一同謝過。
從靜室出來，房妙旋看向趙元正，眼神複雜，她真誠地說道。
「趙師弟，此次多虧了你，若非你最後時刻爆發出那般強大的實力，力挽狂瀾，我恐怕……」
她頓了頓，沒有說下去，但眼中的慶幸與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趙元正擺手，語氣誠懇。
「師姐言重了，若非你拼死擋住那魔修最初最猛烈的攻擊，為我創造了機會，我縱然有些手段，也難以施展。」
「你我同門，並肩作戰，生死與共，何分彼此，師姐安心養傷，未來道途還長，我等還需互相扶持。」
他這番話既安慰了房妙旋，也進一步鞏固了這份並肩作戰的情誼。
房妙旋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真切的笑容，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獎勵下達，秘境危機解除，駐地的氣氛徹底放鬆下來。
趙元正回到自己的營帳，心中卻並未完全平靜，衍法崖的機緣他自然不會錯過，但那需要等待莫澤長老處理完此地手頭事務，估計還需幾日。
而眼下，
他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再次布下層層禁制，確認安全後，取出了那枚得自啖吉喇嘛的黑色傳承骨片。
這一次，他不再僅僅滿足於被動感知空間紋理，而是開始主動嘗試理解、解析《破虛鑽》原理部分中，關於如何更精準「鎖定」空間節點的描述。
根據骨片記載，世間萬物，包括看似虛無穩定的空間，都存在其固有的、獨特的「波動頻率」。
而空間節點，就像是空間這張無形大網上，那些相對薄弱、連接處，或者本身就易於產生共振的「結」。
《破虛鑽》秘法的核心原理之一，便是通過模擬出一種特定的、極具穿透力和干擾性的能量波動，去「叩擊」這些節點，引起其共振，從而削弱其穩定性，直至鑽透。
「能量波動……共振……頻率……」
趙元正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悟性的光芒，他嘗試調動體內的一絲歸墟雷煞。
這種由雷霆毀滅之力與陰煞死寂之氣融合而成的獨特能量，其本質便極具破壞性與穿透性，從某種意義上說，與《破虛鑽》要求的那種能量特性有異曲同工之妙，甚至可能更為霸道。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這一絲微不可見的暗紫色雷煞，依照骨片中描述的某種基礎引導法門，嘗試極其細微地改變其固有的震盪頻率，使其趨向於那種能夠引動空間波動的特殊狀態。
起初極為困難，歸墟雷煞桀驁不馴，性質狂暴，稍有不慎掌控，頻率便會失控，甚至引動反噬。
但他耐心極佳，心神完全沉浸其中，憑藉《大夢歸心經》帶來的強大神識和對自身力量日益精妙的掌控，一次次失敗，又一次次調整，不斷捕捉著那一閃而逝的微妙感覺。
不知失敗了多少次，消耗了多少心神，在他指尖凝聚的那一絲暗紫色雷煞，其震盪頻率終於發生了一絲極其細微、卻符合骨片描述方向的玄妙變化！
就在這一剎那，他敏銳地感覺到，自己指尖前方尺許處的空間，似乎……「軟」了一下？產生了一種極其微弱的「吸力」或「凹陷感」！
就像用手指輕輕按在繃緊的、極富彈性的鼓面上，感受到的那一絲微不可查的下陷與回彈！
成功了！
雖然這距離真正鑽透空間屏障還差十萬八千里，甚至連引起清晰的空間漣漪都做不到，但這意味著他已經初步摸到了「叩擊」空間節點的門檻！驗證了《破虛鑽》原理的可行性，並且找到了以自身歸墟雷煞模擬那種特殊波動的方法！
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與喜悅，緩緩散去指尖那絲變化的雷煞，知道這只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是叩開空間大道之門的第一聲輕響。
想要真正掌握《破虛鑽》，哪怕只是原理性的運用，也需要海量的練習、無數次失敗的積累，以及對空間法則更深刻、更直接的感悟。
而衍法崖，那處靠近宗門大陣核心，天地法則顯化更為清晰的修煉聖地，無疑是他下一步突破、深化理解的絕佳場所！
「除了《破虛鑽》，那魚台港的標記……」
趙元正眼神閃爍，思緒從空間玄妙中抽離，落到了更實際的方面。
他再次取出那幾張得自啖吉喇嘛的獸皮地圖，鋪展開來，目光再次鎖定在那個位於魚台港附近海域，看似隨意，實則透著詭異的隱秘標記上。
啖吉喇嘛在此地盤桓多日，甚至不惜冒險潛入尚未完全穩定的秘境，其所圖定然不小。
這個標記指向的地方，很可能隱藏著更大的秘密，或許是這魔頭的另一個巢穴，或許是一處未被發現的遺蹟，或許藏著他積累的財富或其他與《黑骷魔佛》傳承相關的事物。
「待此間事了，衍法崖潛修之後，或許該去探查一番。」
他暗自決定，
「不過，需得做好萬全準備，不能再像這次遭遇啖吉喇嘛一樣，信息不明，被動應戰了，必須謀定而後動。」
他將這個計劃深深埋入心底，作為下一階段的重要目標。
眼前，先要把握好衍法崖的機緣，進一步提升實力，方有資格去探尋那可能存在的、新的機遇與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