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下山
「歷經兩旬，終於將這古傳送陣的靈紋給全部記下，可以回宗門了……」
幽靜的山谷洞窟內，趙元正放下手中飽蘸墨汁的毛筆，輕輕吹了吹面前古冊上剛剛繪下的一筆繁複紋路。
那蘊含著某種空間玄妙的線條，與早已繪就的數百道靈紋完美銜接，共同構成了一幅宏偉氣象的陣圖。
「等日後若是再尋著傳送陣，說不定就可以比照著此物將其復刻出來。」
他長長舒了一口氣，緩緩起身。
近二十日不眠不休，以初成的靈身狀態，結合遠超同階的神識，反覆觀摩、推演、記憶那破損古陣上每一道殘痕，即便是他也感到心神俱疲。
不過，收穫亦是巨大，這古傳送陣的靈紋結構，對他日後參悟陣法，理解空間之道，無疑是寶貴的財富。
接著，他簡單收拾了一下洞窟內布陣的陣旗、陣盤，又將那尊用於煉製「蘊神香」的青銅香爐給仔細收起。
收拾停當，
趙元正就帶著兩具法屍離開。
剛一出谷，
眼前的景象便讓他微微一愣。
只見天際那片懸浮了許久的「飄渺之海」，此刻如同天河倒瀉傾覆而下！
不再是之前那種穩定的懸浮，而是真正狂暴的墜落，無窮無盡的海水裹挾著無數形態各異靈光閃爍的海中妖獸，從高天之上轟鳴著砸落而下。
「轟隆隆——！」
水聲震耳欲聾，
仿佛整個天地都在顫抖。
有的妖獸幸運地墜入了山間的河流湖泊，濺起沖天水花後，掙扎著潛入水底，算是暫時尋得了一條生路。
而更多的，則只能重重地砸在堅硬的岩石、茂密的林冠之上，筋斷骨折，瞬間斃命，或者順著陡峭的山勢翻滾而下，在轟鳴的水流中沉浮。
這天水倒灌的衝擊，對於棲息於山中的妖獸而言，同樣是一場浩劫。
許多來不及躲避的山野之獸，被狂暴的水流捲走，嘶鳴著消失在渾濁的怒濤中，轉眼便成了大海的食物。
然而，亦有那機警或有經驗的強大妖獸，或憑藉利爪牢牢抓住岩壁，或占據高處，冷眼旁觀著天地劇變。
它們伺機而動，等到水流稍緩，便猛然撲出，精準地叼走那些被摔得七葷八素、或受傷不輕的海中「來客」，大快朵頤，將這突如其來的災難，變成了難得的饕餮盛宴。
趙元正立於一處較高的山崖上，平靜地俯瞰著這宛如末日般的景象。
他心中無悲無喜。
他並未覺得海中妖獸可憐，也未覺得山中妖獸殘忍，只是覺得，此乃天理循環，物競天擇，一視同仁。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天並不會特意偏向任何一方，強大的生存，弱小的淘汰，規則便是如此簡單而殘酷，與修行之路多相似。
看了一會兒，他不再停留。
祭出法器，帶著兩具法屍踏入其中，化作一道流光，避開空中墜落的巨大水團，朝著嘉凜城的方向飛去。
數日後，嘉凜城那熟悉的，巨大青石壘砌而成的宏偉城牆映入眼帘。
只見那城牆上符文閃爍，顯然是已經開啟了防護大陣，以應對「飄渺之海」墜落可能帶來的衝擊。
城門口修士進出井然有序，並未因遠方的天地異象而顯得過於慌亂，顯示出此城管理者的能力與底蘊。
入城後，趙元正並未立刻返回宗門駐地，而是先尋了一處客棧住下。
在房間內，他運轉秘法，周身骨骼發出一陣細微的噼啪聲響，面容一陣模糊扭曲，最終恢復了原本模樣。
「這次上山，收穫頗豐。」
趙元正飲下杯茶，總結到。
「地道築基我已完成，擁有神法兩道的三花道葉加持，只要能將兩道的資源都拉上那就不懼任何人道修士。」
「而現在，神道功法《大夢歸心》我不敢說是此界最強的神道功法，但是放在底蘊雄厚的元嬰仙宗內亦是難得的至高法門之一，是以神道無缺....」
「而法道，我所修行，依舊還是宗門所傳的玄階下品功法，在嘉元海域這等金丹勢力泛濫之地，亦可以說是仙宗的精英弟子，但成為不了天驕。」
趙元正細細思索。
「我的目光，早已不會將那些尋常的仙宗精英放在眼裡，日後我要面臨的對方，將是那金丹勢力的天驕們。」
「這些天驕們，十個中或許能有三個四個是地道築基，與我基本相當。」
「神道雖強，但築基期可難以發揮其真正的威能，一是因為神魂底蘊不支持長久作戰，二是恢復太耗時間，三者嘛，則是因為神道對於修士的最大助力，還是在輔助修士修行之上。」
「是以，某種意義上來說，我這暫時平平無奇的法道，外加上我這肉身傀儡，才是我在築基期的護道手段。」
他此時想得很明白。
神道能讓他走得更遠，法道能讓他安全地走，體道能讓他放肆地走。
究竟是唯唯諾諾，謹小慎微地走，還是心懷謙卑，豪邁大氣地走，得看他接下來在法力兩道的修行了....
「得提前為自己找個後路......」
趙元正想罷，取出一枚特製的傳訊玉符，神識浸入，給魏然發去訊息，約他在城中的百味軒酒樓一敘。
做完這一切，
他不緊不慢地走出客棧，匯入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朝著百味軒走去。
他來得早些，魏然尚未到來。
趙元正便隨意要了二樓一個靠窗的雅座，點了一壺招牌的「碧螺春」靈茶，幾樣精緻的靈食小菜，一邊自斟自飲，一邊隨意聽著幾桌客人閒談。
修士們的話題，大多還圍繞著不久前方才結束的「飄渺之海」異象。
「嘿，你們是沒看見，莫羅雲峰那邊，聽說掉下來一頭三階的雷紋電鰻，那傢伙渾身雷電亂竄，好幾個築基前輩聯手才將其拿下，那場面……」
「這算什麼？我聽說東邊『落月澗』整個被海水灌滿了，裡面現在不知道藏了多少從天上掉下來的海獸，好些獵妖隊都趕過去，發財的機會啊！」
「發財？小心有命賺沒命花！」
「聽說那海水裡混進去了一些詭異的『蝕骨水母』，沾上一點，血肉消融，好幾個鍊氣後期的道友都著了道……」
這些奇聞異事，趙元正只是聽聽，並未在意，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那些談論局勢的對話上。
「……說起來，南鶴仙盟和白杖閣那兩派勢力，最近好像消停了不少？」
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說道。
「可不是嘛！聽說了嗎？仙葵宗和天珊宮這兩個魔道宗門為了爭奪地盤都不裝了，大大方方地在無澗島劃下場地，各自派出弟子比劃分割地盤。」
「我看啊，這仗打不了多久了。」
「誒，奇怪，仙葵宗和天珊宮，他們兩派之間的高層，關係不是一直挺好的嗎?怎麼為了點底牌打起來了？」
「嘿，派中無派，千奇百怪，底下兩派的築基鍊氣弟子廝殺爭奪機緣，跟那些高高在上的結丹真人有什麼關係，指不定人家事後關係依舊好呢。」
「也是，不過話說回來，咱們宗門最近也是動作頻頻，好多師兄弟都被派出去探查那些新出現的秘境縫隙了，看來大家的重心是真要轉移了。」
「大家現在更想等著秘境出來...」
聽著這些零碎的信息，趙元正心中默默分析著，局勢似乎正朝著蘇萱師姐之前預測的方向發展，南鶴仙盟在保存實力準備在秘境爭奪中發力。
而沒有結丹真人的白杖閣則被魔道放棄，別說是替天珊宮爭奪地盤了，可能接下來的秘境也沒有緣分.....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腳步聲，一個相貌普通，身著黑袍的修士走了上來，目光掃視一圈，很快便落在了趙元正身上，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正是魏然。
幽靜的山谷洞窟內，趙元正放下手中飽蘸墨汁的毛筆，輕輕吹了吹面前古冊上剛剛繪下的一筆繁複紋路。
那蘊含著某種空間玄妙的線條，與早已繪就的數百道靈紋完美銜接，共同構成了一幅宏偉氣象的陣圖。
「等日後若是再尋著傳送陣，說不定就可以比照著此物將其復刻出來。」
他長長舒了一口氣，緩緩起身。
近二十日不眠不休，以初成的靈身狀態，結合遠超同階的神識，反覆觀摩、推演、記憶那破損古陣上每一道殘痕，即便是他也感到心神俱疲。
不過，收穫亦是巨大，這古傳送陣的靈紋結構，對他日後參悟陣法，理解空間之道，無疑是寶貴的財富。
接著，他簡單收拾了一下洞窟內布陣的陣旗、陣盤，又將那尊用於煉製「蘊神香」的青銅香爐給仔細收起。
收拾停當，
趙元正就帶著兩具法屍離開。
剛一出谷，
眼前的景象便讓他微微一愣。
只見天際那片懸浮了許久的「飄渺之海」，此刻如同天河倒瀉傾覆而下！
不再是之前那種穩定的懸浮，而是真正狂暴的墜落，無窮無盡的海水裹挾著無數形態各異靈光閃爍的海中妖獸，從高天之上轟鳴著砸落而下。
「轟隆隆——！」
水聲震耳欲聾，
仿佛整個天地都在顫抖。
有的妖獸幸運地墜入了山間的河流湖泊，濺起沖天水花後，掙扎著潛入水底，算是暫時尋得了一條生路。
而更多的，則只能重重地砸在堅硬的岩石、茂密的林冠之上，筋斷骨折，瞬間斃命，或者順著陡峭的山勢翻滾而下，在轟鳴的水流中沉浮。
這天水倒灌的衝擊，對於棲息於山中的妖獸而言，同樣是一場浩劫。
許多來不及躲避的山野之獸，被狂暴的水流捲走，嘶鳴著消失在渾濁的怒濤中，轉眼便成了大海的食物。
然而，亦有那機警或有經驗的強大妖獸，或憑藉利爪牢牢抓住岩壁，或占據高處，冷眼旁觀著天地劇變。
它們伺機而動，等到水流稍緩，便猛然撲出，精準地叼走那些被摔得七葷八素、或受傷不輕的海中「來客」，大快朵頤，將這突如其來的災難，變成了難得的饕餮盛宴。
趙元正立於一處較高的山崖上，平靜地俯瞰著這宛如末日般的景象。
他心中無悲無喜。
他並未覺得海中妖獸可憐，也未覺得山中妖獸殘忍，只是覺得，此乃天理循環，物競天擇，一視同仁。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天並不會特意偏向任何一方，強大的生存，弱小的淘汰，規則便是如此簡單而殘酷，與修行之路多相似。
看了一會兒，他不再停留。
祭出法器，帶著兩具法屍踏入其中，化作一道流光，避開空中墜落的巨大水團，朝著嘉凜城的方向飛去。
數日後，嘉凜城那熟悉的，巨大青石壘砌而成的宏偉城牆映入眼帘。
只見那城牆上符文閃爍，顯然是已經開啟了防護大陣，以應對「飄渺之海」墜落可能帶來的衝擊。
城門口修士進出井然有序，並未因遠方的天地異象而顯得過於慌亂，顯示出此城管理者的能力與底蘊。
入城後，趙元正並未立刻返回宗門駐地，而是先尋了一處客棧住下。
在房間內，他運轉秘法，周身骨骼發出一陣細微的噼啪聲響，面容一陣模糊扭曲，最終恢復了原本模樣。
「這次上山，收穫頗豐。」
趙元正飲下杯茶，總結到。
「地道築基我已完成，擁有神法兩道的三花道葉加持，只要能將兩道的資源都拉上那就不懼任何人道修士。」
「而現在，神道功法《大夢歸心》我不敢說是此界最強的神道功法，但是放在底蘊雄厚的元嬰仙宗內亦是難得的至高法門之一，是以神道無缺....」
「而法道，我所修行，依舊還是宗門所傳的玄階下品功法，在嘉元海域這等金丹勢力泛濫之地，亦可以說是仙宗的精英弟子，但成為不了天驕。」
趙元正細細思索。
「我的目光，早已不會將那些尋常的仙宗精英放在眼裡，日後我要面臨的對方，將是那金丹勢力的天驕們。」
「這些天驕們，十個中或許能有三個四個是地道築基，與我基本相當。」
「神道雖強，但築基期可難以發揮其真正的威能，一是因為神魂底蘊不支持長久作戰，二是恢復太耗時間，三者嘛，則是因為神道對於修士的最大助力，還是在輔助修士修行之上。」
「是以，某種意義上來說，我這暫時平平無奇的法道，外加上我這肉身傀儡，才是我在築基期的護道手段。」
他此時想得很明白。
神道能讓他走得更遠，法道能讓他安全地走，體道能讓他放肆地走。
究竟是唯唯諾諾，謹小慎微地走，還是心懷謙卑，豪邁大氣地走，得看他接下來在法力兩道的修行了....
「得提前為自己找個後路......」
趙元正想罷，取出一枚特製的傳訊玉符，神識浸入，給魏然發去訊息，約他在城中的百味軒酒樓一敘。
做完這一切，
他不緊不慢地走出客棧，匯入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朝著百味軒走去。
他來得早些，魏然尚未到來。
趙元正便隨意要了二樓一個靠窗的雅座，點了一壺招牌的「碧螺春」靈茶，幾樣精緻的靈食小菜，一邊自斟自飲，一邊隨意聽著幾桌客人閒談。
修士們的話題，大多還圍繞著不久前方才結束的「飄渺之海」異象。
「嘿，你們是沒看見，莫羅雲峰那邊，聽說掉下來一頭三階的雷紋電鰻，那傢伙渾身雷電亂竄，好幾個築基前輩聯手才將其拿下，那場面……」
「這算什麼？我聽說東邊『落月澗』整個被海水灌滿了，裡面現在不知道藏了多少從天上掉下來的海獸，好些獵妖隊都趕過去，發財的機會啊！」
「發財？小心有命賺沒命花！」
「聽說那海水裡混進去了一些詭異的『蝕骨水母』，沾上一點，血肉消融，好幾個鍊氣後期的道友都著了道……」
這些奇聞異事，趙元正只是聽聽，並未在意，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那些談論局勢的對話上。
「……說起來，南鶴仙盟和白杖閣那兩派勢力，最近好像消停了不少？」
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說道。
「可不是嘛！聽說了嗎？仙葵宗和天珊宮這兩個魔道宗門為了爭奪地盤都不裝了，大大方方地在無澗島劃下場地，各自派出弟子比劃分割地盤。」
「我看啊，這仗打不了多久了。」
「誒，奇怪，仙葵宗和天珊宮，他們兩派之間的高層，關係不是一直挺好的嗎?怎麼為了點底牌打起來了？」
「嘿，派中無派，千奇百怪，底下兩派的築基鍊氣弟子廝殺爭奪機緣，跟那些高高在上的結丹真人有什麼關係，指不定人家事後關係依舊好呢。」
「也是，不過話說回來，咱們宗門最近也是動作頻頻，好多師兄弟都被派出去探查那些新出現的秘境縫隙了，看來大家的重心是真要轉移了。」
「大家現在更想等著秘境出來...」
聽著這些零碎的信息，趙元正心中默默分析著，局勢似乎正朝著蘇萱師姐之前預測的方向發展，南鶴仙盟在保存實力準備在秘境爭奪中發力。
而沒有結丹真人的白杖閣則被魔道放棄，別說是替天珊宮爭奪地盤了，可能接下來的秘境也沒有緣分.....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腳步聲，一個相貌普通，身著黑袍的修士走了上來，目光掃視一圈，很快便落在了趙元正身上，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正是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