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最後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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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意已深,故宮的朱牆在清冷的陽光下顯得格外肅穆。

  何雨柱裹了裹身上的薄棉外套,沿著熟悉的宮道,走向位於地庫區域的辦公點。

  作為副院長,主管文物修復與古建維護,這類日常的巡查本不需他親自前來,但多年的習慣讓他保持了對這座龐大宮殿群每一處細節的關注。

  今天的地庫區域有些不同尋常。

  為了升級陳舊的防潮系統,工人們正在對幾個廢棄多年的邊角庫房進行清理和評估。

  空氣里瀰漫著灰塵和淡淡的霉味。

  「何院。」負責現場的技術員小劉見到他,連忙迎上來,手裡拿著一份結構圖紙.

  「西頭那個夾層,就是圖紙上標著『結構脆弱,禁止入內』的那個,清理起來很麻煩。

  裡面堆滿了早年的廢棄建材,而且牆體有嚴重酥鹼,隨時可能坍塌,我們建議直接封堵,放棄那個區域。」

  何雨柱接過圖紙看了看,那個夾層的位置很偏僻,記錄上顯示是民國後期就已封存,幾乎被人遺忘。

  他點點頭:「安全第一。按規程辦。我去看一眼。」

  他跟著小劉穿過堆放雜物的通道,來到那個夾層入口附近。

  入口處的木門早已腐朽,被工人們臨時用支撐架頂著,裡面黑黢黢的,借著外面透進去的光,能看到裡面堆積如山的破爛桌椅、廢棄的磚石瓦塊,以及厚厚的積塵。

  何雨柱站在門口,沒有進去。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那片黑暗。

  穿透了腐朽的木門,穿透了堆積的雜物,穿透了酥鹼的磚牆。

  在他的「視野」里,這個夾層的三維結構清晰地呈現出來。

  東側牆體內部,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個極其隱蔽的、用特殊手法壘砌的空腔,與周圍即將坍塌的結構格格不入,顯然是人為精心構造。

  空腔內部,整齊地碼放著十餘個長條木箱。箱體的木質紋理、金屬搭扣的形狀、甚至內部填充的防潮稻草的形態,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意識里。

  箱子內部,是捲軸、書冊和一批形態各異的器物,它們的材質、結構,無一不指向一個結論——這些東西,不應該是被遺棄在這裡的廢料。

  他「看」到了古籍的紙張纖維和裝訂線,他「看」到了器物的輪廓和材質(似乎是銅、玉、瓷)。

  何雨柱在原地站了大約半分鐘,臉上沒有任何異常的表情。他收回目光,轉向小劉。

  「裡面情況確實複雜。」他語氣如常,指著圖紙上夾層外側的一條備用通道。

  「清理的時候,從這邊著手,注意監測東側牆體的穩定性。我懷疑那裡結構有問題,可能會有空鼓或者隱藏空間,小心對待,不要用重型器械。」

  小劉認真記下:「明白,何院。我們會特別注意。」

  接下來的幾天,何雨柱照常上班,處理公務,參加院務會議,仿佛那天在地庫的發現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他沒有再主動去過那個區域,只是偶爾在聽匯報時,會問一句地庫升級工程的進度。

  一周後,小劉急匆匆地敲響了他辦公室的門,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和緊張。

  「何院!何院!發現了!真的發現了!」

  小劉聲音都有些發顫,「按照您的指示,我們小心清理東側牆體,真的發現了一個被封死的暗格!裡面……裡面全是箱子!看封條,像是民國時期的!我們沒敢動,立刻上報了!」

  何雨柱放下手中的文件,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驚訝:「哦?還有這種事?走,去看看。」

  現場已經被院保衛科和聞訊趕來的幾位老專家控制。

  暗格被小心地打開,裡面的木箱被逐一抬出,放在鋪著軟布的地面上。

  封條雖然陳舊,但字跡依稀可辨。

  在眾目睽睽之下,經過嚴格的程序和記錄,箱子被謹慎地打開。

  當第一批宋元古籍的孤本、以及一批明顯帶有明代宮廷風格的珍貴器物呈現在眾人面前時,現場響起了一片壓抑的驚呼和抽氣聲。

  幾位老專家戴著白手套,激動得手都在發抖,小心翼翼地翻閱、查看,口中不住地喃喃:

  「國寶……這是國寶啊!怎麼會藏在這裡……」

  何雨柱站在人群外圍,沒有湊上前。


  他看著那些重見天日的文物,目光平靜,仿佛只是一個恰逢其會的領導。

  有人過來向他匯報,激動地描述著這批文物的價值和這次發現的重大意義。

  ------

  空間裡依舊是他熟悉的樣子。

  兩畝黑土地自動輪作者尋常的作物,鬱鬱蔥蔥。

  茅草屋靜靜立在一旁,屋後埋著數百壇歲月沉澱的白酒。

  時間在這裡以五倍的速度流淌,卻帶不走這裡的安寧。

  他走到茅草屋後,在一棵仿佛永遠也不會長大的、姿態奇古的矮松下停住。

  這裡的地土看起來和周圍別無二致。

  他心念微動,腳下的土地無聲無息地分開一個口子,不大,僅容一人進入。

  他走下去,裡面是一個小小的、由空間之力維持的絕對乾燥和靜止的地下室。

  這裡存放的東西不多。他從中取出了兩件物品。

  那是兩枚來自帕德馬納巴史瓦米古廟寶藏的純金臂釧,上面鑲嵌著古老的、流光溢彩的寶石,工藝繁複華麗到了極致,帶著濃郁的異域風情,與中華文物的風格迥異。

  它們價值連城,卻也因其獨特而顯眼,於國於民無實際大用,且來源完全無法追查。

  他拿著這兩枚臂釧,回到茅草屋前,在屋側選了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沒有用工具,意念一動,那裡的泥土便向下凹陷,形成一個深坑。

  他將兩枚臂釧輕輕放入坑底,然後覆上泥土,將其徹底掩埋,抹平一切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站在茅草屋前,環顧這片陪伴了他四十餘載、給予他和他家庭無盡庇護的亞空間。

  黑土地、茅草屋、自陳的酒罈、還有那棵矮松,以及剛剛被埋下的、來自遙遠時空的「禮物」。

  他走到那棵矮松下,手掌輕輕按在粗糙的樹皮上,仿佛在感受著某種無聲的交流。

  「差不多了。」他低聲自語,聲音在寂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該留下的,已經留下了。」

  故宮地庫里的那些典籍和器物,是屬於這個國家和民族的,它們將在專家的呵護下,向後人訴說歷史。

  而這兩枚被永久封存在此的臂釧,連同空間裡那龐大的、早已進入「絕對靜默期」的儲備,則是他個人傳奇的終點,是這段超越尋常經歷的最後見證。

  「剩下的,就永遠留在這裡吧。」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卸下重擔後的釋然,也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悵惘。

  這或許是他最後一次,如此明確地為這個空間賦予意義。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空間,意識微動,身影便從原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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