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通路
微縮四合院的正房模型靜靜地立在桌上，素淨，卻自有一股挺拔的精氣神。
女工們圍著它，看了又看，摸了又摸，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仿佛看著自家有出息的孩子。
王主任高興之餘，心裡那點焦慮又浮了上來。
樣品是做出來了，可下一步呢？
怎麼才能讓它被上面看到，怎麼才能搭上廣交會那條大船？
她忍不住看向何雨柱，眼神裡帶著詢問。
何雨柱明白她的心思。
他伸手輕輕調整了一下模型屋脊的角度，讓它更顯周正，這才開口，聲音不高，卻讓院子裡的人都安靜下來。
「王主任，樣品有了，下一步就是找通路。這事，得找專業對口的人。」
「您是說……輕工進出口公司？」
王主任反應很快，那是掌管出口商品的衙門。
「對。」何雨柱點頭，「直接闖過去肯定不行，得有人引薦。我回頭去找找關係，看能不能遞個話。」
他沒把話說死，但王主任心裡卻莫名踏實了些。
何科長說有辦法，那多半就是有辦法。
何雨柱沒在廠子多待，安排好後續幾款簡單產品（比如十二生肖基礎款）的試製，便離開了。
他沒有回部里，也沒回四合院，而是繞道去了城西一片不起眼的辦公區。
他找的是陳永貴，上司要經常使用。
敲開門，陳永貴正伏案寫著什麼，抬頭見是他，有些意外，隨即露出笑容：
「柱子？你怎麼有空跑我這兒來了？」他指了指桌上的茶杯，示意何雨柱自己倒水。
何雨柱也沒客氣，倒了杯水坐下，寒暄兩句，便切入正題：
「陳處長，今天來，是有個事，可能有點超綱，但覺得是個機會，想請你幫著參考參考。」
陳永貴放下筆，身體微微後靠，神色認真起來：
「哦？你說說看。」他對何雨柱的能力和眼光是了解的，能讓他專門跑一趟說「是個機會」的事，絕不簡單。
何雨柱便把街道紙盒廠的情況，榫卯手藝的獨特性，以及他做的產品轉型：
從包裝盒到「東方智慧玩具」和建築模型的思路，言簡意賅地說了一遍。
他沒提自己優化結構和改進流程的具體細節，只強調了產品的獨特文化價值和面向海外市場的潛力。
「……東西做出來了，樣品我看著還行。現在卡在渠道上。
街道廠子，名不見經傳，直接找輕工業進出口公司，怕是連門都進不去。
我想著，能不能請你幫著牽個線，遞個話，把樣品送過去讓他們看看。
成不成另說，至少給咱們這些街坊鄰居的手藝一個露臉的機會。」
他說得誠懇，沒有誇誇其談，而是擺事實，講道理，最後落腳在「給街坊手藝一個機會」上。
陳永貴聽得仔細，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他關注的點和王主任、女工們完全不同。
「東方智慧」、「海外市場」這些詞讓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什麼。
他沉吟片刻，問道：「樣品帶來了嗎？」
「帶了。」何雨柱從隨身帶的布包里，小心地取出那個用軟布包著的四合院正房模型，輕輕放在陳永貴的辦公桌上。
素色的模型線條流暢，結構嚴謹，窗欞、屋脊等細節清晰可見，雖無色彩妝點，但那份精巧和獨特的韻味已然撲面而來。
陳永貴站起身，繞著桌子仔細看了半晌，甚至還伸手輕輕摸了摸那嚴絲合縫的屋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是見過世面的人，一眼就看出這東西背後蘊含的手藝和巧思不一般。
「有點意思。」陳永貴坐回椅子上，看著何雨柱。
「東西確實獨特，思路也對頭。現在國家確實在大力鼓勵出口，尤其是這種有民族文化特色的工藝品。廣交會是個大舞台，但門檻也高。」
他頓了頓，似乎在權衡：「這樣，東西放我這兒。我找個機會，跟輕工公司那邊一個管工藝美術品出口的老熟人提一提，把樣品和你們街道的報告一起送過去。」
「我明白。」何雨柱點頭，「能遞進去，就是成功第一步。」
陳永貴擺擺手，示意何雨柱滾蛋：「這事我記下了。有消息我通知你。」
從陳永貴那裡出來，何雨柱心裡清楚接下來就是等待。
他並不指望能一蹴而就，體制內的流程他懂，有時候慢就是快。
果然，幾天後，陳永貴那邊傳來消息。
樣品和報告送上去了，但輕工業進出口公司那邊的初步反饋比較冷淡。
負責初審的人認為，東西構思是巧，但材質廉價（紙製品），形式過於「玩具化」，能否作為正式出口工藝品登上廣交會這種嚴肅的經貿平台，存疑。需要「進一步研究研究」。
王主任聽到這消息，像是被潑了盆冷水，剛燃起的希望又晃悠起來。
何雨柱卻沒什麼意外表情。
「研究研究」是常態。
他問陳永貴：「陳處長，那邊具體經手的人，有沒有提到哪些方面他們覺得不行？」
陳永貴嘆了口氣：「主要還是覺得紙做的，不上檔次。另外，也覺得光一個素模型，不夠吸引人。他們可能更習慣看那些已經成熟了的，比如景泰藍、玉雕之類。」
「明白了。」何雨柱心裡有數了。材質是既定事實，很難改變，但「不夠吸引人」這點，可以做文章。
上色，精細化，賦予文化故事，這些都是下一步要抓緊做的。
同時，他意識到，不能只吊在進出口公司這一棵樹上。
「王主任，」他找到憂心忡忡的王主任，
「官方渠道要走，但咱們也不能幹等著。
我有個想法，咱們再做幾套精細點的樣品，不光是四合院，把那幾個生肖的也做出彩。
然後，我試試看，能不能通過別的私人關係，先把東西放到特供商店的工藝品櫃檯，或者找機會讓駐華機構的人看到。
有時候，來自『用戶』的認可，比上級的批文更管用。」
他想到了之前接觸過的一些外國駐華人員，雖然不熟，但可以想辦法創造「偶然」的機會。
口碑，有時候需要從邊緣發酵。
王主任現在是對何雨柱言聽計從，雖然心裡沒底，還是點頭：
「行，何科長，都聽您的！廠子裡這邊，我們抓緊把著色的事情弄起來。」
何雨柱看著窗外，目光沉靜。
官方路徑的暫時受阻在他意料之中，他本來也沒把所有希望都寄託於此。
廣交會的大門看似緊閉，但縫隙總是有的。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一邊繼續打磨產品，一邊尋找那條能撬開縫隙的槓桿。
女工們圍著它，看了又看，摸了又摸，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仿佛看著自家有出息的孩子。
王主任高興之餘，心裡那點焦慮又浮了上來。
樣品是做出來了，可下一步呢？
怎麼才能讓它被上面看到，怎麼才能搭上廣交會那條大船？
她忍不住看向何雨柱，眼神裡帶著詢問。
何雨柱明白她的心思。
他伸手輕輕調整了一下模型屋脊的角度，讓它更顯周正，這才開口，聲音不高，卻讓院子裡的人都安靜下來。
「王主任，樣品有了，下一步就是找通路。這事，得找專業對口的人。」
「您是說……輕工進出口公司？」
王主任反應很快，那是掌管出口商品的衙門。
「對。」何雨柱點頭，「直接闖過去肯定不行，得有人引薦。我回頭去找找關係，看能不能遞個話。」
他沒把話說死，但王主任心裡卻莫名踏實了些。
何科長說有辦法，那多半就是有辦法。
何雨柱沒在廠子多待，安排好後續幾款簡單產品（比如十二生肖基礎款）的試製，便離開了。
他沒有回部里，也沒回四合院，而是繞道去了城西一片不起眼的辦公區。
他找的是陳永貴，上司要經常使用。
敲開門，陳永貴正伏案寫著什麼，抬頭見是他，有些意外，隨即露出笑容：
「柱子？你怎麼有空跑我這兒來了？」他指了指桌上的茶杯，示意何雨柱自己倒水。
何雨柱也沒客氣，倒了杯水坐下，寒暄兩句，便切入正題：
「陳處長，今天來，是有個事，可能有點超綱，但覺得是個機會，想請你幫著參考參考。」
陳永貴放下筆，身體微微後靠，神色認真起來：
「哦？你說說看。」他對何雨柱的能力和眼光是了解的，能讓他專門跑一趟說「是個機會」的事，絕不簡單。
何雨柱便把街道紙盒廠的情況，榫卯手藝的獨特性，以及他做的產品轉型：
從包裝盒到「東方智慧玩具」和建築模型的思路，言簡意賅地說了一遍。
他沒提自己優化結構和改進流程的具體細節，只強調了產品的獨特文化價值和面向海外市場的潛力。
「……東西做出來了，樣品我看著還行。現在卡在渠道上。
街道廠子，名不見經傳，直接找輕工業進出口公司，怕是連門都進不去。
我想著，能不能請你幫著牽個線，遞個話，把樣品送過去讓他們看看。
成不成另說，至少給咱們這些街坊鄰居的手藝一個露臉的機會。」
他說得誠懇，沒有誇誇其談，而是擺事實，講道理，最後落腳在「給街坊手藝一個機會」上。
陳永貴聽得仔細，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他關注的點和王主任、女工們完全不同。
「東方智慧」、「海外市場」這些詞讓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什麼。
他沉吟片刻，問道：「樣品帶來了嗎？」
「帶了。」何雨柱從隨身帶的布包里，小心地取出那個用軟布包著的四合院正房模型，輕輕放在陳永貴的辦公桌上。
素色的模型線條流暢，結構嚴謹，窗欞、屋脊等細節清晰可見，雖無色彩妝點，但那份精巧和獨特的韻味已然撲面而來。
陳永貴站起身，繞著桌子仔細看了半晌，甚至還伸手輕輕摸了摸那嚴絲合縫的屋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是見過世面的人，一眼就看出這東西背後蘊含的手藝和巧思不一般。
「有點意思。」陳永貴坐回椅子上，看著何雨柱。
「東西確實獨特，思路也對頭。現在國家確實在大力鼓勵出口，尤其是這種有民族文化特色的工藝品。廣交會是個大舞台，但門檻也高。」
他頓了頓，似乎在權衡：「這樣，東西放我這兒。我找個機會，跟輕工公司那邊一個管工藝美術品出口的老熟人提一提，把樣品和你們街道的報告一起送過去。」
「我明白。」何雨柱點頭，「能遞進去，就是成功第一步。」
陳永貴擺擺手，示意何雨柱滾蛋：「這事我記下了。有消息我通知你。」
從陳永貴那裡出來，何雨柱心裡清楚接下來就是等待。
他並不指望能一蹴而就，體制內的流程他懂，有時候慢就是快。
果然，幾天後，陳永貴那邊傳來消息。
樣品和報告送上去了，但輕工業進出口公司那邊的初步反饋比較冷淡。
負責初審的人認為，東西構思是巧，但材質廉價（紙製品），形式過於「玩具化」，能否作為正式出口工藝品登上廣交會這種嚴肅的經貿平台，存疑。需要「進一步研究研究」。
王主任聽到這消息，像是被潑了盆冷水，剛燃起的希望又晃悠起來。
何雨柱卻沒什麼意外表情。
「研究研究」是常態。
他問陳永貴：「陳處長，那邊具體經手的人，有沒有提到哪些方面他們覺得不行？」
陳永貴嘆了口氣：「主要還是覺得紙做的，不上檔次。另外，也覺得光一個素模型，不夠吸引人。他們可能更習慣看那些已經成熟了的，比如景泰藍、玉雕之類。」
「明白了。」何雨柱心裡有數了。材質是既定事實，很難改變，但「不夠吸引人」這點，可以做文章。
上色，精細化，賦予文化故事，這些都是下一步要抓緊做的。
同時，他意識到，不能只吊在進出口公司這一棵樹上。
「王主任，」他找到憂心忡忡的王主任，
「官方渠道要走，但咱們也不能幹等著。
我有個想法，咱們再做幾套精細點的樣品，不光是四合院，把那幾個生肖的也做出彩。
然後，我試試看，能不能通過別的私人關係，先把東西放到特供商店的工藝品櫃檯，或者找機會讓駐華機構的人看到。
有時候，來自『用戶』的認可，比上級的批文更管用。」
他想到了之前接觸過的一些外國駐華人員，雖然不熟，但可以想辦法創造「偶然」的機會。
口碑，有時候需要從邊緣發酵。
王主任現在是對何雨柱言聽計從，雖然心裡沒底，還是點頭：
「行，何科長，都聽您的！廠子裡這邊，我們抓緊把著色的事情弄起來。」
何雨柱看著窗外，目光沉靜。
官方路徑的暫時受阻在他意料之中，他本來也沒把所有希望都寄託於此。
廣交會的大門看似緊閉，但縫隙總是有的。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一邊繼續打磨產品，一邊尋找那條能撬開縫隙的槓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