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師父未婚妻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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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長澤眉頭皺起,他方才過來時,腦子裡想的都是越無咎的失蹤與雲微的去向,竟沒有第一時間想到葉青嵐。

  「我可以讓峰中弟子照顧她。」

  「派人照顧?你之前不是還說要親自替青嵐尋些靈藥調養身子嗎?怎麼還沒見你往秘境裡找?」

  聶長澤面色不變,「我這次離宗,正好也可順路為她尋藥。」

  他說得平靜,可心中卻另有一番盤算。

  這世間再珍貴的靈藥,再難得的丹材,又哪裡比得上雲微身上那原本屬於青嵐的靈根?

  只要找到雲微將靈根取回,旁的藥物便都成了錦上添花,不值一提。

  掌門見他神色沉穩,便知他心中主意已定,勸只怕是勸不住了。

  事已至此,他似乎也只能儘量多問幾句,至少把眼前這人的心思摸清楚,免得之後又生出旁的亂子。

  於是掌門沉吟片刻,忽然抬眼望向他,問道:「長澤,我且問你一句,你如今對葉青嵐到底是怎麼想的?」

  這些時日裡,聶長澤對葉青嵐的態度變化,掌門看得再清楚不過。

  從前的聶長澤雖也不算苛待這個徒弟,可到底總隔著一層疏離,更多時候像是在盡一份為人師者的責任。

  可如今不同了,他待葉青嵐分明已不是尋常師徒該有的模樣。

  「長澤,你若只是因為愧疚,便該有愧疚的分寸;可若不止如此,那你總該自己想明白。」

  聶長澤沉默了一會兒才道。

  「待我治好青嵐之後,我會與她結為道侶。」

  掌門怔了一下,下意識地脫口問道:「那雲師妹怎麼辦?」

  話才問出口,掌門自己便覺出了不對。

  畢竟雲微已經跟著越無咎走了,另尋所愛,與聶長澤之間那段舊緣早就該算作斷了。

  可眼前的聶長澤卻還不知道這些。

  掌門心頭一緊,正想補救,聶長澤卻已開口。

  「對於雲微,我自認並沒有什麼對不起她的地方。」

  掌門微愣。

  聶長澤繼續道:「這百年來,我一直在為她尋藥,耗費心力,將她從生死邊緣救回來。若論恩義,我已盡了。至於別的,我給不了她。」

  或許從前聶長澤自己都未曾看清,又或者曾因執念而生出幾分錯覺,可到了如今,他已經不打算再自欺欺人。

  他已認清自己真正放不下的人是誰。

  也正因此,哪怕知道自己此舉不算光明磊落,哪怕知道師兄聽了多半會責怪他對不起雲微,他也並不後悔。

  聶長澤早已做好了被掌門斥責的準備。

  可出乎意料的是,掌門沉默良久,竟半點怒意都沒有。

  他看著聶長澤,心中滿是複雜。

  曾經那個為了雲微幾乎耗盡心力的人,如今竟說要與自己的徒弟結為道侶。

  世事變化,果然最難預料。

  說可惜,也確實有幾分可惜。可要說全然不能接受,似乎也不至於。

  聶長澤自己都動了要與徒弟在一起的念頭,那日後當真見到雲微與越無咎兩情相悅,想來也該是能理解的吧?

  總不至於氣到失去分寸吧。

  掌門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番,忽然便覺得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至於雲微那邊,他這個做師兄的也只能幫到這裡了。畢竟若聶長澤當真鐵了心要做什麼,哪怕他是掌門也未必攔得住。

  他雖然是聶長澤的師兄,可真要論起天資與修為,聶長澤都在他之上。

  只不過這人向來嫌麻煩,不願插手宗門中這些瑣碎事務,才讓他這個能說會道的師兄撐起了無極宗的門面。

  想到這裡,掌門又問了一句。

  「你可想清楚了?如今修仙界中師徒相戀雖不算明令禁止,可到底還是會惹來不少非議。你若真走到那一步,外頭那些議論指摘你受得,可青嵐未必不在意。」

  聶長澤道:「我知道。」

  「知道你還要如此?」

  「是。」聶長澤答得毫不遲疑。

  旁人的眼光也好,修仙界的風言風語也罷,於他而言都不及葉青嵐重要。


  掌門望著他那副模樣,無奈地擺了擺手:「罷了。既然你心裡都明白,那我再說什麼也沒用了。你要找無咎,就去找吧。」

  聶長澤拱手一禮,轉身離開。

  臨走前,他又去見了葉青嵐一面。

  葉青嵐正在給院子裡的花澆水,聽見腳步聲,立刻抬起頭來。

  「師父?」

  聶長澤看著她,語氣放緩了些:「青嵐,我要離開宗門一趟。」

  葉青嵐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一滯:「離開宗門?」

  「嗯。無咎失蹤了,我要去尋他。若能尋到雲微,也要將她一併帶回來。」

  葉青嵐聽見雲微二字,指尖猛地一緊。

  她雖然從未見過雲微,可關於那個女人的事卻早已聽過太多太多。

  縱然如今聶長澤對她極好,甚至親口說了喜歡她、願與她結為道侶,可葉青嵐心裡始終無法真正安穩下來。

  她怕。

  怕聶長澤這一次出去見了雲微,舊情便會復燃。

  怕自己如今擁有的一切不過是鏡花水月,一碰就碎。

  葉青嵐勉強擠出一點笑來,輕輕扯住他的袖角,軟聲撒嬌道:「師父,你帶我一起去好不好?」

  聶長澤看了她一眼,幾乎沒有多想便搖頭拒絕了:「不行。」

  「你如今沒了靈根,只是凡人之身,外頭危險重重,我顧不上時時護著你。你留在無極宗最安全。」

  可葉青嵐聽在耳中,卻半點都安不下心來。

  她一點都不怕危險。

  唯獨怕的是自己這一留,等再見時師父身邊的位置便又不是她了。

  想到這裡,她眼眶一下子紅了,聲音也跟著軟了下來,帶著一點委屈:「師父,我不怕危險,我就是想跟著你一起去。我不想一個人留在宗門裡。」

  聶長澤看著她那雙泛紅的眼,一時有些沉默。

  他本想拒絕,可對上葉青嵐那副小心又依戀的模樣,終究還是沒能說得太重。

  「青嵐......」

  「師父。」葉青嵐又向前一步,幾乎是把半個身子都偎到他懷裡去了,「你帶我一起去好不好?我如今只有你了。」

  聶長澤向來受不住她這副模樣,更何況如今對她本就憐惜愧疚,自然更不忍心見她失望。

  他低頭看著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帶你一起去。但一路上不許亂跑,一切都要聽我的。」

  葉青嵐忙不迭點頭:「我一定聽師父的話。」

  兩人離開無極宗之後,先到了山下的一處小鎮。

  那鎮子不大,卻因臨近宗門,往來修士與凡人混雜,街道上頗為熱鬧。

  葉青嵐許久不曾這樣出來,一時間倒也被這景象勾起了幾分興致。

  聶長澤雖然心中仍掛著尋人的事,可到底顧著她身子弱,便沒有急著趕路,而是在鎮上先停留了一陣。

  這一段時日,聶長澤幾乎事事照顧她,哪怕只是些再細微不過的小事都不曾怠慢。

  葉青嵐被這樣細緻地照顧著,只覺得胸口那點惶惶不安仿佛也被撫平了。

  她甚至忍不住想,或許自己先前真是想多了。既然師父如今已經選了她,那便不會再輕易回頭。

  到了第五日,兩人原本正準備繼續上路,宗門的傳訊便到了。

  聶長澤看完傳訊,臉色沉了下來。葉青嵐站在他身邊,也跟著莫名生出一陣不好的預感。

  「師父,怎麼了?」

  「先回去。」

  兩人不敢耽擱,當即折返。等他們趕回無極宗時,山門前卻安靜得出奇。往日來來往往的弟子不見幾個,就連守山弟子的神色都帶著明顯的凝重。

  葉青嵐心裡那點不安愈發濃重。

  正走著,便見一個小弟子匆匆迎了上來。那弟子一見聶長澤,眼眶竟立刻紅了,連聲音都帶了幾分哽咽:「聶長老,您可算回來了。越師兄他……」

  他說到這裡,後頭的話卻像是卡在喉嚨里,再也說不出來,只低下頭去,眼中隱隱有淚。

  葉青嵐脫口而出:「師兄怎麼了?」


  那弟子抬起頭,強忍著哭腔道:「越師兄……死了。」

  聶長澤神色驟冷,隨即再不多言,徑直往主殿而去。

  他甚至還未見到掌門,先看見的便是擱置在大殿中央的那口棺材。

  葉青嵐看見棺中躺著的人,頓時捂住了唇,眼淚幾乎一下子便落了下來。

  聶長澤卻站在那裡,目光沉沉落在棺中人的臉上,眉頭擰緊。

  不對。

  無咎不該在這個時候死,至少不該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在宗門陣外。

  掌門見他來了,沉著臉走上前來,道:「這是一早巡查的弟子在陣外發現的。人連同棺材被放在那裡,像是故意送回來的一樣。」

  說到這裡,他又看了葉青嵐一眼,隨即問道:「你們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按理說他們才剛下山不久,縱然收到消息,也不該這麼快就折返回來才是。

  葉青嵐眼睫一顫,張了張口,卻不知該怎麼答。

  總不能說他們其實根本沒走多遠,只是在山下鎮子裡耽擱著。

  好在聶長澤已先一步開口,「離得不遠,回來得自然快。」

  掌門盯著他看了兩眼,倒也沒有再追問。

  此時此刻,更重要的也不是這個。

  其餘幾位長老此時也都圍了上來,其中一位年長些的長老沉聲問。

  「聶師弟,此事你怎麼看?無咎是你的親傳弟子,如今人忽然死了,這絕不是小事。」

  「是啊。」另一人也接道,「一個長老的親傳弟子無故死在宗門外,若查不清楚,宗門上下都難安。」

  殿中一時議論聲低低響起。

  無極宗上下誰不知道聶長澤座下只收了兩個弟子。可這兩個弟子,天賦卻幾乎是天差地別。

  越無咎心性穩、根骨佳、悟性更是上乘,是無極宗年輕一輩中少有的佼佼者。

  至於葉青嵐,哪怕她靈根尚在時,苦修百年,只怕也未必追得上越無咎如今的境界。

  更別說她如今靈根已失,成了再普通不過的凡人,自此仙途斷絕。

  誰都看得出來,在修行一途上,越無咎才是真正能撐得起萬劍峰的人。

  可如今這樣一個弟子,竟死得不明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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