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命運錨定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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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0章 命運錨定於此

  」這是最近觀測到的星象圖。」

  「星空已經凝固了。」

  觀星院的學者將手中的報告遞給了他的院長。

  「恩,從結果上來看,是這樣的。」

  「院長,就在剛剛,我們發現了啟星長梯的異動。」

  「它擴散的星環在一瞬間被擊碎。」

  觀星院院長聽到這個消息沒有動容,群星早已做出了選擇,他們會將同行之人送入星空的消息也不是什麼秘密,只要那位同行者還是人類,那麼對他們而言便沒有什麼區別。

  不過現在看來,將人子送入星空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群星失敗了。

  「在凝固的星空下,就連我們的命運也被錨定。」學者鄭重的說道。

  「院長,我們真的要將全部的希望寄托在群星之上嗎?」

  「那麼,你還有更好的選擇嗎?」院長只是放下了手中的報告,平靜地詢問道。

  「教會。」

  然而,院長只是淡淡地搖了搖頭,卻什麼也沒有說。

  「可是,院長!」

  「不必多說了,教會不值得我們投資。」

  學者臉上浮現出幾分焦急,他指著窗外的星空說道:「群星已經將人子的命運凝固,當星象不再流轉,我們也不會有任何機會!」

  「你認為是星空的凝固才讓我們的命運停滯不前嗎?」院長反問了一句。

  學者表情一頓,不明白院長的深意。

  「難道不是嗎?」

  「你在觀星塔上待了太久,以至於忘記了學者最基本的思考。」

  「不過這也是我的問題,不該讓你在觀星塔上待這麼久,從明天開始,你就回觀星院重新研習星象法吧。」

  院長從軟椅上站起身來,他對著學者說了一聲。

  「跟我來。」

  學者也不知道院長打算做什麼,但還是跟了上去。

  繞過月見草繁茂的坡道,沿著一條能夠嗅到青草芬芳的山路向上,這環形山的周圍看不見任何樹木,站在一側的山巒之上,他們在這晴朗的星夜下可以看見另一頭的山巔。

  「遠寂的流星曾於星空墜落大地,這裡是它的遺址,而觀星院則依山而建。」

  「我們在這裡找到了最為合適的觀星地點,也是世界上距離星空最近的地方。」

  學者抬起頭,看向了璀璨的星空道:「院長,我不太明白。」

  「你要注視的地方不是頭頂的星空。」院長說道。

  學者疑惑地收回了自己的視線,只見此刻觀星院的院長手指著山腳下的燈火。

  「那裡才是我們來時的地方。」

  「當我們距離星空越近,便距離人群越遠,每當我們忘記了來時的道路,便會陷入無歸的迷茫,星海的確浩瀚,可你知道前進的方向嗎?」

  學者沉默無言,面對院長的提問他不知如何作答。

  「你認為凝固的星空將人類的命運錨定在此刻,可在我看來,事實或許恰恰相反。」

  「院長,您的意思是...」

  「因為人類的命運被錨定在此刻,所以我們只能觀測到這一成不變的星空。」

  學者臉上露出了愕然的表情,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院長道:「這,這怎麼可能!?」

  「是嗎,在你看來這是不可能事情。」

  「可在我看來,這是遲早會發生的事情,從兩百年前開始,觀測到的星空運轉就逐漸變慢了,直到此刻才徹底歸於凝固。」院長看著凝固的星象說道。

  「污染已經爆發了,就在人群之中,只怕弗里德里希的猜測是正確的。

  「...院長,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不怎麼辦,我們的工作不是處理腐潰的污染,只需做自己該做的事情。」

  「通知靈性逆因學派,將星空凝固的消息告知他們,他們會從歷史中開始尋找線索。」

  「去找人接替你的崗位,觀星塔必須有人值守。」

  「然後,便是等待了。」

  等待這凝固的星空再度開始流轉,又或者,等待他們的命運歸於死寂。

  「拉尼婭?」

  莉莉薇婭此時就站在她的面前,啟星長梯的漣漪星環在頭頂被一顆猩紅的災星擊碎,顯然這是發生了意外。

  她聽到了拉尼婭的怒吼,可卻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

  半響過後,拉尼婭才陰沉著臉低下頭來,星空被再度封鎖,而封鎖啟星長梯的不是別人,正是群星本身。

  「月孛已經鎖定了我的位置,祂知道我想要做什麼!」

  「月孛?」莉莉薇婭疑問道。

  「腐潰的遊星——月孛南遊!」

  那是她曾經的族人,如今卻被污染,淪落成了腐潰的爪牙,可就算是這樣,拉尼婭卻想不明白為何他能封鎖星空,讓群星的同行者無法登上啟星長梯。

  「走,我們去都蘭島,先找到諾恩再說!」

  這件事刻不容緩,拉尼婭無法忍受星空再度被封鎖的事實,她必須想盡辦法解決。

  「不用了,我已經回來了。」

  此刻,耳邊忽然傳來了諾恩的聲音,不知什麼時候諾恩已經從學術院回到了紐曼帝萊。

  他在都蘭河畔找到了兩人。

  「諾恩教授,不好了,拉尼婭說星空再度被封鎖了,我無法登上啟星長梯!」莉莉薇婭見到諾恩出現,先是愣了一下,隨後急忙反應過來向他說道著剛才發生的事情。

  「我看到了。」諾恩點了點頭,隨即看向了拉尼婭說道:「這是月孛南遊做的嗎?」

  「是的,祂現在就在我們的頭頂。」拉尼婭咬牙指著天空說道。

  諾恩抬起頭看向星空至深,一顆耀眼的猩紅災星正於他們頭頂閃耀。

  「那就是腐潰的遊星...」

  「祂是怎麼做到的?」

  「不知道!這座啟星的長梯是我構築的奇蹟,按理來說根本沒有能力阻礙我的同行者登上星空,可偏偏祂就是做到了!」

  「你先冷靜下來,先告訴我你為什麼選擇這個時候激活啟星長梯。」諾恩安撫了一聲道。

  「當然是因為這藏匿在人群之中的污染。」拉尼婭面對著諾恩,手指指著身後的紐曼帝萊說道。

  這座城市已經在不知不覺間陷入了嘟姆的污染,從人類靈質中增殖的殘渣讓拉尼婭意識到不能再等了,可最後她還是晚了一步,啟星長梯的路徑被腐潰遊星封鎖,結果便是導致她無法將莉莉薇婭送入星空。

  「星象也是在這一刻被月孛南遊給凝固了,若是群星不再流轉,我和她的命運都將被錨定在此。」

  「月孛南遊可以凝固你的命運?」諾恩疑惑道。

  要知道拉尼婭可是惑星的公主,群星的王族,作為在群星之中同樣特別的存在,即便月孛南遊被腐潰污染,也不應該擁有錨定拉尼婭命運的能力。

  拉尼婭也在這一刻反應過來。

  被錨定了命運的人不是她!

  拉尼婭猛地看向了身旁,真正被錨定於此的人,實際上是莉莉薇婭。

  更準確的說,是身為人子的莉莉薇婭。

  只要人類的命運被錨定於此,那麼任何會促進文明進程的事跡都會被強制中斷,莉莉薇婭登上星空這件事本身就等同於改變人類命運的偉業,可受限於錨定的命運,這場偉業在此刻戛然而止。

  可問題在於,月孛南遊憑什麼能錨定人類的命運,即便化身成腐潰的神只,若是無法降臨大地,袖的污染也不可能散播開來。

  「或許我們思考的方向錯了,拉尼婭。」

  「並非是月孛南遊錨定了人類的命運,真正導致這一結果的原因,是嘟姆的殘渣。」

  「歷史中的污染已經蔓延到了現在,在不知不覺間,人類已經被嘟姆污染了。」

  拉尼婭神情嚴肅地對諾恩說道:「你已經確定了?」

  「歷史中儘是殘渣的影子,這是書上的內容,如果殘渣對應著嘟姆的污染,那麼答案也就顯而易見了。」諾恩取出了褻瀆原典,拿在手上晃了晃說道。

  他看向這座黃金之城,拉尼婭說這座城市已經被污染,但事實情況可能遠比她說的要糟糕,被污染的並非這一座城市,而是名為人類的種族。


  被錨定的命運讓人類無法觀測到星空的輪轉,於眼前所見的只會是那一成不變的天幕。

  若集體的認知已然如此,那麼身為人類的莉莉薇婭只會與其他人類一樣看到相同的星空。

  「在解決這場污染之前,恐怕你是沒法將她送入星空了。」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做才能解決這場污染?」拉尼婭迫切的問道。

  「夏蘭。」

  污染的源頭,一位半神君主的領地,嘟姆的污染便是從夏蘭開始擴散的,想要讓人類的命運再度流轉,就只能從那根源去解決問題,此刻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先回約克城,準備好一切之後,我們便出發去夏蘭。」

  拉尼婭也只能沉默地點了點頭。

  腐潰的遊星懸於頭頂,讓她此刻的心情有些低落。

  回到了酒店,莉莉薇婭看著坐在床邊發呆的拉尼婭,她本想上前安慰幾句,可話到嘴邊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讓她獨自一人安靜一下。

  這一夜便是在沉默中悄然渡過。

  待得第二天一早,諾恩便是帶著兩人來到了車站。

  當他們過來時,只見弗里德里希已經在此等候多時了。

  「早上好,諾恩教授。」見到三人到來,弗里德里希來到了諾恩的面前,將手中的紳士杖遞了過去。

  「這是昨天你遺落在學術院的東西,我給你帶回來了。」

  諾恩一愣,倒是才想起來這次出門還帶著這玩意。

  「咳,你打算與我們一起回一趟約克城嗎?」

  「是的,我打算去見一面卡爾卡女士。」

  「你找她做什麼?」

  「因為一段模糊不清的寓言,讓我有些在意。」

  蒸汽列車的轟鳴聲從鐵道的一頭傳來,諾恩看見了緩緩靠站的列車,流動的人群讓這月台有些擁擠,諾恩便坐在月台邊的木椅上,準備等會不擁擠了再上車。

  「是《夏爾波波癲語集》上的寓言嗎?」

  「不,是樹種的靈質訴說的寓言。」

  弗里德里希開始解釋道:「在織骸之舟死亡的那天,卡爾卡女士捕獲到了一個樹種的靈質,具備知性的種族講述了它們的夙願,同時還有一份令我有些在意的吃語。」

  「一者想要繁育萬物,以為生命足以適應末日。」

  「聽上去,它是在諷刺著什麼。」諾恩聽後說道。

  「諾恩教授,你不認為這句話與豐殖的教義有些相似嗎?」

  「豐殖的女神能讓萬物茂盛,帶來的淨化能夠清除腐潰的污染,由淨化修女釋以的神跡能讓身中腐潰的人回歸純淨。」

  諾恩想了想說道:「聽起來,祂能治癒腐潰。」

  「但你我都知道,污染是不會憑空消失的,腐潰無法治癒,而她的慈愛從來不屬於祂的信徒。」弗里德里希裝作遺憾地說道。

  「淨化的修女帶走了腐潰的污染,然而這份污染不過是從一個人的身上轉移到了另一個人的身上。」

  「信徒們不知曉淨化的本質,她們在痴愚中成為了女神擦拭污染的抹布。」

  「那麼,這與繁育萬物又有什麼聯繫?」諾恩問道。

  「抹布越多,能夠擦拭掉的污染自然越多。」弗里德里希譏笑道。

  「可遺憾的是,每一個人類的靈質都連通了深海,利用這種方式導致的後果,便一樣是會讓腐潰的污穢沒入深海的世界。」

  「到頭來,也沒什麼區別。」

  「看起來,教會也在用他們的方式應對腐潰,只是從結果上來看,這條路沒什麼意義。」諾恩的目光盯著前方,繼續說道:「但這些都是被擺上了台面的消息。」

  「大家心裡都很清楚這種方式沒有意義,豐殖教會也知道。」

  「我想僅憑剛剛說的這些問題,不足以引動你的靈性預警持續兩百年的時間。」

  見到諾恩終於提及關鍵,弗里德里希也是大膽地說道:「沒錯,只是將信徒當做清除腐潰的抹布並不足以引起我的靈性預警,豐殖教會一定還做了其他我們意想不到的事情。」

  「諾恩教授,在你看來,導致我產生靈性預警的原因來自什麼地方?」

  「那些半神嗎?」

  「是的,就是半神。」弗里德里希回憶著兩百年前漫遊半神靈質中的記憶,感嘆道。

  「在帝國建立之初,豐殖的女神便與帝國的皇帝達成了某種交易,祂與人類孕育的子嗣成為了如今的半神。」

  「但沒人知道,豐殖的女神為何要孕育這些半神。」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大膽猜測,這些半神的存在,便是豐殖教會所進行的褻瀆實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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