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京師流民,苦難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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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代通信速度慢,交通也是一樣。

  南京到北京有兩千多里,走水路要快一些,可以晝夜行船。

  走陸路的話,要受到天氣的影響,再刨去休息住宿的時間,四十多天也屬正常。

  眼瞅著冬季將至,一般農曆十月底,運河便會因為結冰進入了封航期。

  當然,運河也不是全線停航。

  在江南或江淮,封航時間要晚一些,且在結薄冰的時候,可以用鐵錘破冰。

  且在通常情況下,南運河會一直在使用。

  朱由校取過有關開埠的規劃,又重新審閱補充了一遍。

  眼見畢自嚴還未到來,他想了想,又寫了紙條,令王體乾派人送去鎮撫司和東廠。

  明日後天只有午後的常朝,上午都有空閒。

  朱由校按捺不住走出紫禁城的心情,想來個微服私訪。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白龍魚服的風險,一定要防範到位。

  儘管鎮撫司和東廠每天都有訪單密札呈上,但朱由校不親眼看看,總是不太放心。

  而且,以後他還會經常出去走一走、看一看。

  曾經有位皇帝說過,奏疏是最不可信的。

  雖然有些誇張,卻也不無道理。

  正在此時,太監入內稟告,畢自嚴應召而來,在外候見。

  朱由校宣畢自嚴進殿,隨手翻開了御案上的文件。

  ……………

  秋風蕭瑟,夕陽的餘輝很快就要消逝。

  而很快就要降臨的暮色,帶來的將是夜晚的冷意。

  陳忠邁著沉重的步子,手裡拎著只裝有小半斤雜糧的粗布袋,向城門走去。

  身前身後,有與他一樣的流民。

  白天到城裡找活計兒,打零工。黃昏前,便要趕在宵禁前出城。

  否則,就會被巡夜的官丁緝捕,遭到笞刑。

  「活兒越來越不好找,天氣也越來越冷。」

  陳忠想到在窩棚里等著他的妻兒,想到孩子餓得啼哭,妻子也面黃肌瘦。

  但他卻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腿也像灌了鉛般,更加地沉重。

  城門處圍了一大群人,在議論紛紛。

  越走越近,陳忠聽得隱隱約約,好像是什麼招工幹活兒,每天十五文,還管飯。

  陳忠精神一振,加快了腳步,生怕去晚了,就招滿人。

  當時明朝的市民階層,也就是工薪階層,收入也並不高,且不穩定。

  有技術的工匠,如木匠瓦匠等,一年能掙十五六兩;

  再往下一層的收入,就是每年十兩到十二兩。

  至於更低的收入群體,當然也有,勉強維持溫飽。

  當時的五口之家,每日的生活消費,溫飽的標準是二十到三十文之間。

  而對於流民來說,一天能掙個十文錢,就能保證全家能喝上粥餓不死。

  他們也沒有挑揀的權利,為生活所迫,什麼髒活兒累活都願意干。

  剛搶到近前,便聽到一個大嗓門響了起來,「別在這堆著,礙著別人出城。城外也有告示,也有認字的可以詢問。」

  陳忠這才看清,是個官差腆胸疊肚地站在新立的告示牌前,用不耐煩的口氣對著圍觀的人群喝斥著。

  「很簡單,就是咱順天府有活兒干,只要身體健壯、肯賣力氣,人越多越好。」

  「你們也互相傳信轉告,明天早上帶著碗筷,便來這裡,或是宛平和大興縣衙前報名。」

  「還有啊,每天工錢十五文,中午管一頓飯。一直到封凍,明年開春呢,再接著干。」

  「對了,還要招五十個做飯的壯婦,誰家的想干,明天便來報名。十文錢,管一頓飯。」

  官差大聲說完,便揮著手驅趕人群。

  陳忠眼中閃出了光,身旁的人們也議論著,不乏興奮和激動的神情。

  雖然工錢並不多,但穩定啊!

  入冬封凍還要兩個月左右,天天有錢賺,有午飯吃,家眷也能吃上飯。


  撐過四五個月的封凍期,就又能賺錢養家。

  何況,就是封凍期,也能去找別的活兒。

  這樣算下來,也差不多能熬過這個冬季。

  陳忠的腳步輕快起來,他要快點把掙來的糧食拿回家,都煮上,讓妻子和孩子能多喝上一碗粥。

  城門外的告示牌前也圍滿了人,但陳忠已經不再好奇,不想再聽,只顧著往家趕。

  四個城關廂,已經成了流民的貧民窟。

  他們用能夠撿到的木板磚頭乾草樹枝,搭建起勉強能遮風擋雨的住所。

  各式各樣,有稍大的草屋,有狹窄的窩棚,不一而足。

  除了雜亂,還有骯髒,便溺的氣味和雜草燃燒的煙氣混和著,肆無忌憚地鑽進人們的鼻中。

  但這些掙扎在死亡線上的流民,已經是習以為常。

  陳忠在漸黑的天色中,很快就找到了自家的窩棚。

  雖然又破又小,但那一點亮光,卻溫暖了他的心。

  不管多苦多累,還有人在盼著他回來,為他守望著那堆小篝火。

  走近窩棚,便聽到裡面傳來悉悉嗦嗦的聲音,還有低聲的說話。

  「娘,我餓。」一個細弱的聲音響了起來。

  「睡一會兒啊,睡著了就不餓了。要不,像哥哥這樣,多喝點水。」

  「爹爹快回來了,再忍一忍啊!」妻子強笑著,安慰著孩子們。

  她也不知道丈夫回來,能掙到多少米糧。

  最擔心的是,粒米未能掙到,孩子們要挨餓,會哭鬧。

  孩子們每次喊餓,就讓她抓肝撓肺,直想哭。

  陳忠掀開擋門的草簾,有些哽咽地顫聲道:「爹爹回來啦,還掙了雜糧。」

  兩個孩子立刻咧開了小嘴,灰暗的眼中又有了光。

  妻子趕忙伸手接過布袋,黃瘦的臉上浮起笑意。

  她手腳麻利地將雜糧倒進火上架著的一個裂紋又修補好的砂鍋里,卻又抓出一把,放進了旁邊的粗布袋。

  接著,她又將洗好的已經有些泛黃的野菜撕巴撕巴,一同放進瓮里煮。

  「要不,都煮上吧!」陳忠猶豫著,把小丫頭摟在懷裡,感覺到丫頭身上的骨頭硌人,心中酸楚。

  妻子看了男人一眼,溫聲說道:「留一些,明天還能吃上一頓。」

  每次男人買來米糧,妻子都要留下一些,少了就一小把。

  粗布袋裡已經攢下了有二斤雜糧,只等著無糧時能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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