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世界地圖,制度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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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說到東林黨,還有齊黨、楚黨、浙黨等等。

  他們都是鬆散的政治派系,而不是後世意義上的政黨。

  如果硬要歸為「黨」這個稱呼,最多勉強可算作朋黨。

  正因為如此,也就不存在什麼集體性的表現。

  東林黨官員中自然也良莠不齊,既有能臣幹吏,也有自私自利的貪腐之輩,更有厚顏無恥之徒。

  比如孫承宗、李邦華,就是朱由校還要重用的能臣。

  還有袁可立,雖然不是東林黨,但東林黨的骨幹黃道周和倪元璐又都是他的門下。

  而且,東林黨內部也並不團結,又分成許多小團體。

  比如左光斗和楊漣就發生內訌,楊漣便和趙南星、高攀龍等人結成一夥,對抗左光斗。

  同為東林骨幹,位列點將錄「天究星沒遮攔」之位的阮大鋮。

  則在失去了吏科都給事中一職後,乾脆投靠了魏忠賢,成為了反東林的楷模。

  再比如李自成軍逼近北京時,左都御史李邦華向崇禎上密疏,提出兩個建議:

  請帝固守京師,倣永樂朝故事,太子監國南都;

  又請定、永二王分封太平、寧國二府,拱護兩京。

  如果崇禎照准,縱使他自掛東南枝,明朝也可能成為第二個南宋。

  廷議時,東林黨官員左中允李明睿建議南遷。

  但同為東林黨的兵科給事中光時亨則加以痛斥,首輔陳演等人更是齊聲附和光時亨。

  沒有擔當的崇禎只能硬著頭皮慷慨陳辭:「國君死社稷,正也;朕志定矣!」

  等到北京城破,李邦華寫下絕命詩,投繯殉國。

  阻止南遷的光時亨卻投降李自成,並留任兵科給事中。

  所以,東林黨在明末的表現是林林種種,不一而足。

  有以死殉國的,也有降於農民起義軍的,更有水太涼投降韃虜的。

  【這真是一個複雜的團體,如何清洗打壓,倒是要多費些心思和手段。】

  朱由校喝著茶水,坐在殿內思考著。

  一直到午膳時間,才被王體乾打斷了思緒。

  朱由校一邊命傳膳,一邊又想起事情來,向王體乾問道:「王伴,內庫那邊有消息嗎?」

  王體乾趕忙答道:「回皇爺,內監剛剛回報,《坤輿萬國全圖》已經找到。」

  停頓了一下,他又補充道:「有最早的刻本,還有彩色摹繪本,不知皇爺需要哪種?」

  《坤輿萬國全圖》是中文版世界地圖,明萬曆三十年由義大利傳教士利瑪竇繪製。

  但到了後世,刻本已失傳,南京博物院僅存萬曆三十六年宮廷彩色摹繪本。

  朱由校臉上閃過喜色,說道:「將刻本交給皇家印書局,大量摹繪印刷,彩色摹繪本擺放到偏殿。」

  要朱由校憑記憶畫出世界地圖,也不是不能做到,卻是相當費時費力。

  既然有現成的,縱是有些偏差,也沒有大的影響。

  地圖嘛,就是讓人看的,長知識開眼界的,豈能藏在內庫發霉?

  【難道是因為封建統治者的愚民,才不准在民間流傳?】

  朱由校很快就甩掉猜測,開開心心地坐上了餐桌。

  這是在養心殿廚房做的第一頓飯菜,層層甄選的御廚,周密的背景調查,全程監視的製作過程。

  要知道,原來由御膳房提供食物,有一整套的複雜過程。

  比如定專人專門負責跟隨,並詳細記錄每道菜的歷程,確保沒有任何差錯。

  做好的菜餚還要有侍從試吃,並使用銀針檢測是否有毒。

  這麼一系列的步驟進行完畢後,送到餐桌上的飯菜往往也冷卻得差不多了。

  皇帝若是不吃冷菜,通常會再在蒸籠中加熱一下。

  所以,像那種爆炒快手菜,吃到嘴裡都不是原味。

  甚至於,在清朝,皇帝用餐也有特別的講究,比如「食不過三」的規矩。

  也就是說,每道菜最多只能夾三次。

  而用膳時,幾十道上百道菜餚擺上來,也多是走個過場。


  目的在於掩蓋皇帝真正的喜好口味,避免別人記住並趁機下毒。

  朱由校沒有那種被害妄想症,有必要的監督防範措施就夠了。

  【不錯,這蔥爆羊肉的味道才對嘛!還有這爆炒腰花……】

  朱由校沒敢多吃,腰子和鹿肉功效相同。

  這連著耕地,牛也累得慌不是。

  在明朝前期,皇帝每日膳食由光祿寺負責。

  該機構隸屬於外廷,主要負責宮廷宴席及皇帝日常飲食。

  大鍋飯、食堂菜卻著實難吃。

  光祿寺茶湯、太醫院藥方、武庫司刀槍、翰林院文章,就被調侃為京城四大不靠譜。

  明朝中後期,皇帝實在忍受不了光祿寺的豬食,膳就改由太監們負責了。

  並不是所有太監都有這個殊榮,只有司禮監掌印、秉筆太監及東廠首領輪流負責御膳,稱為「內庖」。

  而四大不靠譜,從一個側面也反映出大明的衰落和腐敗。

  武庫司刀槍「中看不中用」,系統性腐敗不僅削弱了軍隊戰鬥力,更將國家命運置於兒戲之中。

  翰林院作為帝國學術中心,其文章竟淪為歌功頌德的文字遊戲。

  學生終日死記硬背儒家經典,缺乏實際政務能力訓練。

  嘉靖年間祭酒(國子監長官)徐階曾感嘆:「監生不知史書,博士不通時務。」

  太醫院藥方,則更具悲劇色彩。

  成化二十三年,明憲宗朱見深因太醫誤診致死;

  弘治十八年,其子明孝宗朱祐樘又重蹈覆轍。

  兩位皇帝皆死於太醫劉文泰之手,可謂是震驚朝野。

  但劉文泰因官僚集團庇護僅得輕罰——從太醫院判貶為院使,仍掌醫療大權。

  後來,四大不靠譜又加了六項,演變為「十大可笑」。

  營繕司作場、養濟院衣糧、都察院憲綱、國子監學堂、神樂觀祈禳、教坊司婆娘。

  本是帝國的核心機構,卻淪為形式化的空殼,荒誕的表象下則暗藏著深刻的制度危機與社會矛盾。

  比如都察院憲綱成為「一紙空文」,則標誌著監察體系的徹底崩塌。

  要知道,作為「朝廷耳目」,都察院本應糾劾百官、整肅綱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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