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弩，朝練暮成
「蹶張弩還有細分？」朱由校轉向軍器局的官員，開口詢問道。
官員有三四十歲的年紀，看起來文質彬彬，常見的書生模樣。
他躬身拱手，恭謹地奏道：「回萬歲，弩弓所用竹片數量越多，力量越大。」
「現庫中所存，主要為三撐弩、五撐弩，七撐弩數量較少。」
明代弩弓大體上分兩種，一種為單根柔木製成，稱為「扁擔弩」；
一種為木材和若干根竹片合制，竹片越多，弩力自然越大，對士兵的身體要求也越高。
朱由校點了點頭，又繼續問道：「這三種弩之射程和破壞力，可有具體數據？」
官員奉召覲見，顯然也做好了功課。
至少，對帶進宮的幾種武器，已經熟記於心。
「回萬歲，以入木靶兩分為準，三撐弩為三十步，五撐弩為四十步，七撐弩為五十步。」
「三撐弩常人可用，七撐弩則非壯健軍士不可。」
朱由校微微頜首，臉上不露聲色，卻略有些失望。
顯然，照比宋朝神臂弩的數據，這已經是大大退步。
據載：宋朝神臂弩和克敵弩的射程可達三四百米。
就是有些誇張，打個對摺，也有一二百米。
而按照一步距離為一點二米到一點五米來計算。
三撐弩的有效射程只有三十多米，七撐弩則為六十餘米。
【韃虜的強弓，據說能射到一百五十多米。但有效射程的話，怕是也要打個對摺。】
最大射程不等於是有效射程，不能對身著鐵甲的對手造成傷害，便毫無意義。
比如鳥銃，最大射程恐怕能達到兩百多米，甚至更遠。
但要射穿鐵甲，估計也就三五十米的距離。
同樣，考慮到甲冑的防護，三撐弩、五撐弩和七撐弩，有效殺傷距離還要再減少十多步。
也就是說，敵我雙方同樣身著鐵甲的話。
七撐弩勉強能和韃虜的步弓相抗衡，五撐弩則稍勝韃虜的騎弓。
而且，韃虜的騎射或沖陣並不是取勝的主要手段。
楯車推進，重甲步兵的近戰肉搏，才應該是其最常使用的獲勝手段。
內層鎖子甲，中層綿甲，外層鐵甲，韃虜的重甲步兵，甚至能硬抗鳥銃的殺傷。
以至於，很多明軍將領要求鳥銃手儘量向韃虜的面部和手臂等防護薄弱處射擊。
【看來，要從根本上解決問題，還得指望連板甲也抵禦不了的重型火槍。】
朱由校得出自己的結論，但卻並未改變自己的想法。
不管是購買西夷重火槍，還是大規模仿造，都需要較長的時間。
庫存鳥銃，或是從其他軍隊調拔，質量低劣都不堪使用。
與其讓前線將士提心弔膽，不敢放心使用鳥銃。
倒不如先多裝備弩弓，在守城防禦的近戰中，能發揮出不小的作用。
而弩還有一個與火槍差不多的優點，那就是門檻低，訓練周期短。
雖然說不上是老少咸宜，但確實容易學習，便於普及，準確率也高。
甚至有這樣的說法：弩是冷兵器之王，朝學暮成，使農夫能逆襲身經百戰的騎士。
正因為有如此優點，朱由校才決定大量製造，作為應急和普及性武器，向東江鎮軍民配發。
【全民皆兵，東江鎮或許是最好的實驗對象。】
【哪怕只是三撐弩，只有三十多米的殺傷距離，也不失為有效的自衛武器。】
朱由校站起身，走到長案前，伸手取過弩弓，挨個張弦測試。
別說，常年拉鋸刨錛，小木匠還是有膀子力氣的。
三撐弩還是比較輕鬆，五撐弩也能拉開，七撐弩就有些吃力。
但弩卻有這個好處，有輔助工具，可以藉助腰力、腿力。
如果是弓，基本上就全靠臂力。
弩還可提前蓄力，從容瞄準；
弓拉開卻要保持姿勢，力量不夠，手抖臂顫，豈能射擊精準？
一個合格的弓手，沒有數年之功，是練不出來的。
弩手嘛，朝練暮成是有些誇張。但能很快掌握，卻不用花費太長時間。
火槍之所以大行其道，淘汰其它冷器。
正是因為對士兵的身體沒有什麼嚴格要求，真正的老少咸宜，能爆兵。
朱由校親自試過弩弓之後，回返落座。
「回去後，便召集工匠，全力打造弩弓弩箭。」朱由校做出了決定，「弩弓總數中，三撐占四成，五撐七撐各占三成。」
朱由校沉吟了一下，又接著說道：「朕不知生產製造能力，你們估算一下，能夠月產多少？」
軍器局和兵仗局的工作人員總數在九千左右，崇禎年間，還有增長。
這些人當中，除了管理的官員和錦衣衛，剩下的就是匠籍人員，以及改習匠藝的衛所軍士。
相對於打造火槍，製造弩弓顯然更加容易，也更加快速。
官員和掌印太監互相對視一眼，都小心謹慎，沒有馬上報出數量。
朱由校擺了擺手，說道：「等回去後再商議，儘快稟奏，也儘快開工生產製造。」
「另外——」朱由校的臉沉了下來，聲音也變得冷厲。
被皇帝目光冷冷地盯過來，官員和掌印太監膝蓋一軟，不約而同地跪了下來。
【剛還好好的，皇爺咋突然變臉啦？內廷大清洗，難道只是開始，要對外監下手了？】
掌印太監盯著地磚，心中惶恐凜懼，忐忑不安。
【本官這個級別，跟魏閹也扯不上關係呀。就是想諂附，也不夠格兒啊！】
軍器局官員也是嚇得夠嗆，廠衛大行動，緝捕了大批官員，鬧得人心惶惶。
朱由校翻了下眼睛，沉聲道：「火器質量之低劣，時日已久，幾十年之痼疾，至今尚未解決。」
「是爾等懈怠差事、貪污材料，還是苛待工匠、剋扣薪酬？許是兩者兼有，只欺朕不知吧！」
「微臣（奴婢）不敢！」官員和太監以頭觸地，身體顫抖。
朱由校哼了一聲，痛斥道：「有司不知造，監造流於形式。既無利結於前，不畏法繩於後。大小糊塗，上下苟簡了事……」
軍器局和兵仗局建立之初，自有嚴密的規章制度。
官員有三四十歲的年紀，看起來文質彬彬，常見的書生模樣。
他躬身拱手，恭謹地奏道：「回萬歲，弩弓所用竹片數量越多，力量越大。」
「現庫中所存，主要為三撐弩、五撐弩，七撐弩數量較少。」
明代弩弓大體上分兩種，一種為單根柔木製成，稱為「扁擔弩」；
一種為木材和若干根竹片合制，竹片越多，弩力自然越大，對士兵的身體要求也越高。
朱由校點了點頭，又繼續問道：「這三種弩之射程和破壞力，可有具體數據？」
官員奉召覲見，顯然也做好了功課。
至少，對帶進宮的幾種武器，已經熟記於心。
「回萬歲，以入木靶兩分為準，三撐弩為三十步，五撐弩為四十步，七撐弩為五十步。」
「三撐弩常人可用，七撐弩則非壯健軍士不可。」
朱由校微微頜首，臉上不露聲色，卻略有些失望。
顯然，照比宋朝神臂弩的數據，這已經是大大退步。
據載：宋朝神臂弩和克敵弩的射程可達三四百米。
就是有些誇張，打個對摺，也有一二百米。
而按照一步距離為一點二米到一點五米來計算。
三撐弩的有效射程只有三十多米，七撐弩則為六十餘米。
【韃虜的強弓，據說能射到一百五十多米。但有效射程的話，怕是也要打個對摺。】
最大射程不等於是有效射程，不能對身著鐵甲的對手造成傷害，便毫無意義。
比如鳥銃，最大射程恐怕能達到兩百多米，甚至更遠。
但要射穿鐵甲，估計也就三五十米的距離。
同樣，考慮到甲冑的防護，三撐弩、五撐弩和七撐弩，有效殺傷距離還要再減少十多步。
也就是說，敵我雙方同樣身著鐵甲的話。
七撐弩勉強能和韃虜的步弓相抗衡，五撐弩則稍勝韃虜的騎弓。
而且，韃虜的騎射或沖陣並不是取勝的主要手段。
楯車推進，重甲步兵的近戰肉搏，才應該是其最常使用的獲勝手段。
內層鎖子甲，中層綿甲，外層鐵甲，韃虜的重甲步兵，甚至能硬抗鳥銃的殺傷。
以至於，很多明軍將領要求鳥銃手儘量向韃虜的面部和手臂等防護薄弱處射擊。
【看來，要從根本上解決問題，還得指望連板甲也抵禦不了的重型火槍。】
朱由校得出自己的結論，但卻並未改變自己的想法。
不管是購買西夷重火槍，還是大規模仿造，都需要較長的時間。
庫存鳥銃，或是從其他軍隊調拔，質量低劣都不堪使用。
與其讓前線將士提心弔膽，不敢放心使用鳥銃。
倒不如先多裝備弩弓，在守城防禦的近戰中，能發揮出不小的作用。
而弩還有一個與火槍差不多的優點，那就是門檻低，訓練周期短。
雖然說不上是老少咸宜，但確實容易學習，便於普及，準確率也高。
甚至有這樣的說法：弩是冷兵器之王，朝學暮成，使農夫能逆襲身經百戰的騎士。
正因為有如此優點，朱由校才決定大量製造，作為應急和普及性武器，向東江鎮軍民配發。
【全民皆兵，東江鎮或許是最好的實驗對象。】
【哪怕只是三撐弩，只有三十多米的殺傷距離，也不失為有效的自衛武器。】
朱由校站起身，走到長案前，伸手取過弩弓，挨個張弦測試。
別說，常年拉鋸刨錛，小木匠還是有膀子力氣的。
三撐弩還是比較輕鬆，五撐弩也能拉開，七撐弩就有些吃力。
但弩卻有這個好處，有輔助工具，可以藉助腰力、腿力。
如果是弓，基本上就全靠臂力。
弩還可提前蓄力，從容瞄準；
弓拉開卻要保持姿勢，力量不夠，手抖臂顫，豈能射擊精準？
一個合格的弓手，沒有數年之功，是練不出來的。
弩手嘛，朝練暮成是有些誇張。但能很快掌握，卻不用花費太長時間。
火槍之所以大行其道，淘汰其它冷器。
正是因為對士兵的身體沒有什麼嚴格要求，真正的老少咸宜，能爆兵。
朱由校親自試過弩弓之後，回返落座。
「回去後，便召集工匠，全力打造弩弓弩箭。」朱由校做出了決定，「弩弓總數中，三撐占四成，五撐七撐各占三成。」
朱由校沉吟了一下，又接著說道：「朕不知生產製造能力，你們估算一下，能夠月產多少？」
軍器局和兵仗局的工作人員總數在九千左右，崇禎年間，還有增長。
這些人當中，除了管理的官員和錦衣衛，剩下的就是匠籍人員，以及改習匠藝的衛所軍士。
相對於打造火槍，製造弩弓顯然更加容易，也更加快速。
官員和掌印太監互相對視一眼，都小心謹慎，沒有馬上報出數量。
朱由校擺了擺手，說道：「等回去後再商議，儘快稟奏，也儘快開工生產製造。」
「另外——」朱由校的臉沉了下來，聲音也變得冷厲。
被皇帝目光冷冷地盯過來，官員和掌印太監膝蓋一軟，不約而同地跪了下來。
【剛還好好的，皇爺咋突然變臉啦？內廷大清洗，難道只是開始，要對外監下手了？】
掌印太監盯著地磚，心中惶恐凜懼，忐忑不安。
【本官這個級別，跟魏閹也扯不上關係呀。就是想諂附，也不夠格兒啊！】
軍器局官員也是嚇得夠嗆，廠衛大行動，緝捕了大批官員，鬧得人心惶惶。
朱由校翻了下眼睛，沉聲道：「火器質量之低劣，時日已久，幾十年之痼疾，至今尚未解決。」
「是爾等懈怠差事、貪污材料，還是苛待工匠、剋扣薪酬？許是兩者兼有，只欺朕不知吧！」
「微臣（奴婢）不敢！」官員和太監以頭觸地，身體顫抖。
朱由校哼了一聲，痛斥道：「有司不知造，監造流於形式。既無利結於前，不畏法繩於後。大小糊塗，上下苟簡了事……」
軍器局和兵仗局建立之初，自有嚴密的規章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