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如何精工，重拾弩弓
之所以不封駁聖旨，儘管有些不合規矩之處。
也是為了儘量別火上澆油，讓皇帝怒氣更盛，牽連更廣。
全是廠衛在緝捕審訊，完全撇開了刑部，可見皇帝震怒的程度，以及對官員的不信任。
……………
徐光啟滿心激動地回到家中，畢恭畢敬地將食盒中的飯菜擺在桌上。
皇帝賜食，不僅是榮譽、恩寵，還是權謀，或者是皇帝的真心流露。
即便皇帝不在跟前，也是要恭敬，體現君臣之禮。
《史記》中記載，領受賜食的大臣甚至需跪領，以彰顯天子的威嚴。
作為西儒派，徐光啟在黨爭中保持獨立，未捲入東林黨或閹黨鬥爭。
儘管如此，強調清議和道德批判的東林黨，依然把關注實務的徐光啟邊緣化。
這就造成了徐光啟有懷才不遇的感覺，也確實是壯志難酬。
就是引進西夷大炮，也被攻訐阻撓，還需要自酬資金前往壕鏡。
過程更是一波三折，耗費數年時間，才運來四門火炮。
運來是運來，仿造工作又陷入停滯，寶貴的時間白白耽誤。
現在好了，皇帝空前力度的支持，極度恩寵信任的表現。
給徐光啟帶來了春天般的溫暖，實現理想抱負的激動。
將兩道菜、一碗米飯吃得乾乾淨淨，徐光啟才長出了口氣，鬆緩著身子，向後靠進了椅中。
儘管與皇帝進行了長談，可徐光啟還感覺有未盡之言。
【趙士禎曾言：我中國不肯精工耳，非不能精工也。既要製造精良火器，匠戶制之弊不除，實乃最大阻礙。】
徐光啟喝著仆傭奉上的茶水，又皺緊了眉頭。
趙士禎是萬曆時期的火器專家，發明了「迅雷銃」、「掣電銃」、「火箭溜」、「魯密銃」、「鷹揚炮」等。
還著有《神器譜》《神器雜說》《神器譜或問》《防虜車銃議》等。
但在研究和製造火器的過程中，趙士禎還發現了一個問題。
明軍的火器質量之所以低劣，不是技術原因，而是制度落後，缺乏監管，粗製濫造。
「……我中國盡屬公家，有司不知造，將吏不知用，士卒不知打放、收拾。」
「公家之事，匠作定然不肯盡心；監造之官，自愛者專求節省，不省者克落，一經節省、克落，便難行法。」
「既無利結於前，不畏法繩於後。大小糊塗，上下苟簡了事足矣，安望精工？」
趙士禎的分析可謂是一針見血，而這些差不多都源於匠戶制度。
沒有獎懲條例，沒有質量監督、負責制，再加上官員的貪污剋扣。
造出來的火器如同不定時炸彈，士兵不敢裝填足量火藥，甚至不敢放心使用。
如此，如何能發揮火器之正常威力？
【仿造火炮非同小可，炸膛不僅傷人，負責鑄炮之官員亦有責任。】
【萬歲既要委任孫元化負責，某這老師自然要加以提醒，給予幫助。】
徐光啟思慮完畢，決定先寫下來，等孫元化調回後，由他來呈奏御前。
……………
武器不是越先進越好，而是看其綜合性能，以及在戰爭上的運用。
就說火器，肯定比弓箭先進，也最終會淘汰冷兵器。
但在朱由校看來，現在明軍的火器有著很大的問題。
至少，在短時期內，難以解決。
但時間寶貴，旅順堡大戰很可能就在數月之後，他必須找到解決辦法。
儘管歷史上，張盤應該是守住了。
但朱由校也不敢保證會有意外發生，更希望能藉機多殺傷韃虜，打響要塞防禦戰的成功一槍。
【不知道向右刺的戰術是不是那麼厲害，書里可是寫得很牛掰，把韃虜打得落花流水。】
朱由校走出乾清宮，還在想著黃石的功績。
沒辦法，時間段正好，有很多可以借鑑參考的地方。
軍器局和內府兵仗局的負責官員和掌印太監已經奉召而至，還帶來了皇帝指定要看的武器。
朱由校看著擺放在寬敞的月台上武器，立刻顯出興致極高的神態，上前觀看撫摩。
相對於軍器局的負責官員，兵仗局的掌印太監更會諂媚逢迎。
「啟奏萬歲，此乃雙飛弩，可用於守城防禦……」
朱由校輕輕頜首，仔細查看雙飛弩的結構，有了大概的了解。
「五十步立靶，試射來給朕看。」朱由校在太監搬來的椅中坐下，黃羅傘遮在頭頂，几案上也擺上茶水。
大漢將軍破例來到乾清宮，雖是儀仗，卻也威武，警惕地保護著皇帝。
軍器局帶來了相應的操弩手，都是精選的人員。
立刻忙碌而有序地布置起來，立靶張弩搭箭，做好了準備。
朱由校認真地看著，評估著。
明代雙飛弩是床弩的簡化縮小版，由兩架蹶張弩組合而成，安裝在木架上。
上弦後，通過踏板聯動弩機，可連續發射箭矢。
這種弩需要多人操作，射程遠、殺傷力強，常用於城池防守。
弩箭離弦而出，重重地射在木靶上，力道之強，使木靶也在劇烈搖晃。
朱由校點了點頭，說道：「換單兵弩試射。」
顯然，明軍擁有火炮，雙飛弩就顯得有些雞肋。
佛朗機火炮能夠發射霰…彈，是群體殺傷，比雙飛弩要強很多。
弩弓在宋朝是極致高峰，神臂弩鼎鼎有名，對遼金的鐵騎造成了很大的威脅。
但到了元明時期，由於火器的出現，弩弓的發展陷入停滯，甚至是倒退。
現在的明軍裝備的單兵遠程武器，除了鳥銃，就是弓箭，幾乎沒有弩的存在。
可不裝備，並不意味著徹底淘汰，只是邊緣化而已。
嘉靖年間，軍匠馮經還曾因為改良弩機而受賞。
在天啟元年刻印發行的《武備志》中，便詳細記載了十種弩的形態與製作。
其中蹶張弩、腰開弩則是明軍曾經裝備過的兩種武器。
蹶張弩以其堅硬的木材，以及六層竹片弩弓和鹿角片弩機而著稱。
腰開弩則是選材優質棗木，搭配油桑木弩弓與仿古金屬弩機的創新之作。
儘管名為蹶張弩，但這種弩的上弦方式並不單一，還包括腰開和膝張兩種選擇。
作為輔助上弦的腰絆、膝絆和腳絆，都是由麻擰成的堅韌繩索精心製作而成。
也是為了儘量別火上澆油，讓皇帝怒氣更盛，牽連更廣。
全是廠衛在緝捕審訊，完全撇開了刑部，可見皇帝震怒的程度，以及對官員的不信任。
……………
徐光啟滿心激動地回到家中，畢恭畢敬地將食盒中的飯菜擺在桌上。
皇帝賜食，不僅是榮譽、恩寵，還是權謀，或者是皇帝的真心流露。
即便皇帝不在跟前，也是要恭敬，體現君臣之禮。
《史記》中記載，領受賜食的大臣甚至需跪領，以彰顯天子的威嚴。
作為西儒派，徐光啟在黨爭中保持獨立，未捲入東林黨或閹黨鬥爭。
儘管如此，強調清議和道德批判的東林黨，依然把關注實務的徐光啟邊緣化。
這就造成了徐光啟有懷才不遇的感覺，也確實是壯志難酬。
就是引進西夷大炮，也被攻訐阻撓，還需要自酬資金前往壕鏡。
過程更是一波三折，耗費數年時間，才運來四門火炮。
運來是運來，仿造工作又陷入停滯，寶貴的時間白白耽誤。
現在好了，皇帝空前力度的支持，極度恩寵信任的表現。
給徐光啟帶來了春天般的溫暖，實現理想抱負的激動。
將兩道菜、一碗米飯吃得乾乾淨淨，徐光啟才長出了口氣，鬆緩著身子，向後靠進了椅中。
儘管與皇帝進行了長談，可徐光啟還感覺有未盡之言。
【趙士禎曾言：我中國不肯精工耳，非不能精工也。既要製造精良火器，匠戶制之弊不除，實乃最大阻礙。】
徐光啟喝著仆傭奉上的茶水，又皺緊了眉頭。
趙士禎是萬曆時期的火器專家，發明了「迅雷銃」、「掣電銃」、「火箭溜」、「魯密銃」、「鷹揚炮」等。
還著有《神器譜》《神器雜說》《神器譜或問》《防虜車銃議》等。
但在研究和製造火器的過程中，趙士禎還發現了一個問題。
明軍的火器質量之所以低劣，不是技術原因，而是制度落後，缺乏監管，粗製濫造。
「……我中國盡屬公家，有司不知造，將吏不知用，士卒不知打放、收拾。」
「公家之事，匠作定然不肯盡心；監造之官，自愛者專求節省，不省者克落，一經節省、克落，便難行法。」
「既無利結於前，不畏法繩於後。大小糊塗，上下苟簡了事足矣，安望精工？」
趙士禎的分析可謂是一針見血，而這些差不多都源於匠戶制度。
沒有獎懲條例，沒有質量監督、負責制，再加上官員的貪污剋扣。
造出來的火器如同不定時炸彈，士兵不敢裝填足量火藥，甚至不敢放心使用。
如此，如何能發揮火器之正常威力？
【仿造火炮非同小可，炸膛不僅傷人，負責鑄炮之官員亦有責任。】
【萬歲既要委任孫元化負責，某這老師自然要加以提醒，給予幫助。】
徐光啟思慮完畢，決定先寫下來，等孫元化調回後，由他來呈奏御前。
……………
武器不是越先進越好，而是看其綜合性能，以及在戰爭上的運用。
就說火器，肯定比弓箭先進，也最終會淘汰冷兵器。
但在朱由校看來，現在明軍的火器有著很大的問題。
至少，在短時期內，難以解決。
但時間寶貴，旅順堡大戰很可能就在數月之後，他必須找到解決辦法。
儘管歷史上，張盤應該是守住了。
但朱由校也不敢保證會有意外發生，更希望能藉機多殺傷韃虜，打響要塞防禦戰的成功一槍。
【不知道向右刺的戰術是不是那麼厲害，書里可是寫得很牛掰，把韃虜打得落花流水。】
朱由校走出乾清宮，還在想著黃石的功績。
沒辦法，時間段正好，有很多可以借鑑參考的地方。
軍器局和內府兵仗局的負責官員和掌印太監已經奉召而至，還帶來了皇帝指定要看的武器。
朱由校看著擺放在寬敞的月台上武器，立刻顯出興致極高的神態，上前觀看撫摩。
相對於軍器局的負責官員，兵仗局的掌印太監更會諂媚逢迎。
「啟奏萬歲，此乃雙飛弩，可用於守城防禦……」
朱由校輕輕頜首，仔細查看雙飛弩的結構，有了大概的了解。
「五十步立靶，試射來給朕看。」朱由校在太監搬來的椅中坐下，黃羅傘遮在頭頂，几案上也擺上茶水。
大漢將軍破例來到乾清宮，雖是儀仗，卻也威武，警惕地保護著皇帝。
軍器局帶來了相應的操弩手，都是精選的人員。
立刻忙碌而有序地布置起來，立靶張弩搭箭，做好了準備。
朱由校認真地看著，評估著。
明代雙飛弩是床弩的簡化縮小版，由兩架蹶張弩組合而成，安裝在木架上。
上弦後，通過踏板聯動弩機，可連續發射箭矢。
這種弩需要多人操作，射程遠、殺傷力強，常用於城池防守。
弩箭離弦而出，重重地射在木靶上，力道之強，使木靶也在劇烈搖晃。
朱由校點了點頭，說道：「換單兵弩試射。」
顯然，明軍擁有火炮，雙飛弩就顯得有些雞肋。
佛朗機火炮能夠發射霰…彈，是群體殺傷，比雙飛弩要強很多。
弩弓在宋朝是極致高峰，神臂弩鼎鼎有名，對遼金的鐵騎造成了很大的威脅。
但到了元明時期，由於火器的出現，弩弓的發展陷入停滯，甚至是倒退。
現在的明軍裝備的單兵遠程武器，除了鳥銃，就是弓箭，幾乎沒有弩的存在。
可不裝備，並不意味著徹底淘汰，只是邊緣化而已。
嘉靖年間，軍匠馮經還曾因為改良弩機而受賞。
在天啟元年刻印發行的《武備志》中，便詳細記載了十種弩的形態與製作。
其中蹶張弩、腰開弩則是明軍曾經裝備過的兩種武器。
蹶張弩以其堅硬的木材，以及六層竹片弩弓和鹿角片弩機而著稱。
腰開弩則是選材優質棗木，搭配油桑木弩弓與仿古金屬弩機的創新之作。
儘管名為蹶張弩，但這種弩的上弦方式並不單一，還包括腰開和膝張兩種選擇。
作為輔助上弦的腰絆、膝絆和腳絆，都是由麻擰成的堅韌繩索精心製作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