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引進火器,曆書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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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槍重二十多斤,彈重一兩五六錢,口徑大,比鳥銃的鉛彈更要重數倍不止。

  斑鳩銃與鷹銃相差不大,只是叉杆被巧妙地安裝在槍床上,使其具備了一定的活動性。

  相比之下,Musket的叉杆則是作為單獨的部件存在。

  這一設計上的差異,無疑為斑鳩銃的使用帶來了更多的靈活性和便利性。

  「萬歲英明。」徐光啟眼睛發亮,奏道:「微臣於通州選練新兵時,便有上奏,列出所需武器裝備……」

  徐光啟還真是個全才,不僅是科學研究,還在軍事上有些獨到見解。

  比如他要編練的專門使用火器的精銳部隊,按他的規劃,火器裝備就很豪華先進。

  每支部隊將配備西洋大炮十六門,較輕的中炮八十門,鷹銃一百門,鳥銃一千兩百門。

  朱由校眨巴著眼睛,感覺徐光啟的思維也有歷史的局限性。

  別說要組建十五支這樣的精銳部隊,將會花費多少,維持軍隊的費用又是多少?

  就是全火器化,在當時也是不合適的。

  儘管馬克思說過「火藥把騎士階級炸得粉碎」,但卻是誇張或比喻。

  實際上,並不是火槍一出現,就把重裝的騎士打得落花流水。

  至少在十六世紀之前,火槍還存在著很多不足,無法對抗騎兵的衝鋒。

  所以,長矛兵與火槍兵的混編是必須的。

  兩者在遠射和近戰中相互配合,互相掩護,才能確保最後的勝利。

  當然,隨著火槍性能和威力的不斷提升,長矛兵的比例也不斷減少。

  但長矛兵被徹底淘汰,卻要到十八世紀。

  朱由校認為,哪怕是給火槍配上刺刀,在長度上也不足以使士兵有十足信心。

  「徐卿真乃全才,既有學識,又懂科學,還練過兵。」朱由校由衷地稱讚,一點也不作偽。

  古人在思維有缺陷,再正常不過。

  朱由校能得出正確的分析和判斷,不過是站在歷史的高度上,是事後諸葛亮。

  徐光啟得到誇讚,心中得意,趕到忙表示謙遜。

  有些猶豫,但想到自己年事已高,徐光啟還是躬身奏道:「啟奏陛下,微臣請修曆書……」

  明朝沿用元代《大統歷》已近三百年,天體運行誤差導致日食預測多次失准。

  徐光啟早已有意引進吸收西方的天文學知識,對中國傳統曆法進行改革。

  借著此次皇帝宣召,他便提出建議。

  朱由校的腦海中浮現出《崇禎曆書》,沉吟著問道:「徐卿,可詳細說來。」

  曆書在朱由校想來,就是日曆,或者叫皇曆,有「宜忌沖」等提示。

  但在古代,早自上古黃帝時期,曆法就已經出現了。

  在傳統中國社會,統治者稱自己為「天子」。

  「觀天象以知凶吉」,便成為統治者非常看重的事情。

  對於日月食、各種星象的發生,都非常警惕。

  並以此為祭祀、參行政事的標準,天文學也為皇家所獨有。

  說白了,也是統治話語權的一種表現。

  所以,最早的曆法、曆書,記載的都是經年累月觀察的「天文現象」。

  統治者會在朝廷專設與天文曆法相關的職位,進行天象的研究和預測。

  周代太史,秦漢太史令,隋設太史監,唐初太史局,,五代與宋初稱司天監;

  元設太史院,明初沿用司天監,後改欽天監。

  「歲首是哪一天」「一年多少個月」「月首是哪一天」「今年是否有閏月」「哪一天是冬至」?

  這些重大的時間問題,都通過精準的測算和觀察做出解釋,並載於曆書。

  曆書還會預測將要出現的天象,以及相對應的凶吉。

  從周朝開始,統治者就把測算好的下一年的重大日期發給政府有關部門。

  到西漢時期,統治者便把這種曆日的安排發布給老百姓,以歷的形式流布於民間。

  為人們的生活、生產提供了一個統一的時間尺度,並對統一的中國傳統文化形成起著重大作用。


  正因為如此,中國古代對於研究天文學,甚至是數學,都有著較為嚴格的限制。

  只有欽天監才能觀察天文、推算曆法、授時,以顯示中央的權威。

  與天文相關的一切,更是只有得到皇帝允許才能研究,私自研究要被處死刑。

  而且,當藩屬國琉球、占城等前來朝貢時,均會獲贈皇帝御覽曆書一本、民用曆書十本。

  中央王朝向周邊藩屬國贈予曆書的行為,可以反映出宗主國領導周邊國家的意義。

  即周邊國家的曆法要跟隨宗主國的曆法制度,又具有濃厚的政治意涵。

  朱由校覺得長姿勢了,連連點頭,溫言道:「設曆局,朕允了,所需資金,朕由內帑拔調。」

  停頓了一下,他又問道:「徐卿,編制曆書需要多長時間,內容與歷代是否有增減?」

  徐光啟躬身奏道:「回陛下,微臣以為,《統時歷》延用幾百年,新曆書亦要考慮長遠……」

  徐光啟的設想很宏大,編撰這本曆書,可不是普普通通的掛曆或日曆。

  在他的計劃中,這本新曆書還應該是一部比較全面的介紹西方天文學著作。

  歷史上,這本曆書從崇禎二年到崇禎七年,歷時五年才完成。

  在編纂過程中,曆局聘請來華耶穌會的龍華民、羅雅谷、鄧玉函、湯若望等人參與譯書。

  編譯或節譯了哥白尼、伽利略、第谷、克卜勒等著名歐洲天文學家的著作。

  該書分為日躔、恆星、月離、日月交會、五待星、五星交會等部分;

  其中法源占四十卷,採用第谷·布拉赫天體運動體系,引入平面三角學與球面三角學。

  可惜,徐光啟於崇禎六年逝世,最終也未見到新曆書頒布。

  而崇禎曆書的最後部分,是由李天經等人完成。

  朱由校聽了個大概,心中便油然生出欽佩之情。

  在古代,沒有計算機,只能用算盤,或者是筆算。

  能夠計算出準確的天體運行,實在是了不起的智慧。

  【實在是太厲害了,就算朕有著後世的知識,也難以做到。】

  朱由校看著白髮蒼蒼、顯出老態的徐光啟,敬仰之情有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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