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抄沒—生財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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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書所載:「先帝(天啟皇帝)髫齔時,教習書仿者,光廟(朱常洛)伴讀吳進忠也。」

  泰昌帝然沒能力讓兒子出閣讀書,但也安排了身邊文化最好的太監負責教育事宜。

  天啟帝登基後,更是勤奮好學,每日朝講基本不落下。

  《明史》有載:「我皇上(天啟)聰明天縱,朝講時臨,真可謂勤政好學之主矣。」。

  又「帝(天啟)每聽承宗講,輒曰『心開』,故眷注特殷。」

  在所有侍講中,天啟皇帝最喜歡孫承宗。

  因為孫承宗的人生閱歷豐富,在中進士前,深入過基層,還教過書,講得透徹清楚又生動有趣。

  所以,天啟帝不僅能書會寫,批閱奏疏也不在話下。

  而且,從一些朝政大事的處理上,也能看出天啟不簡單,有自己的思考和分析能力。

  相較於崇禎,在遼東軍事上的處置和決定,天啟更是要高明許多。

  但天啟帝的最大毛病,就是懶。

  除了木匠活兒,對於朝政較為懈怠。

  所以,很多時候他不是自己看,而是聽王體乾等太監讀奏疏。

  這就留下了可趁之機,讀奏疏的太監往往會按照魏忠賢之意,避重就輕,有選擇的閱讀。

  比如彈劾魏忠賢的奏疏,或是難呈御前,或是在誦讀中被刪減歪曲。

  朱由校還不知道這些,之所以沒讓太監們讀奏疏,也是文化水平所限。

  文言文,自己看能夠好好理解;聽別人念,反倒費勁。

  眼角的餘光一閃,朱由校發現王體乾走到殿門前,與進來的內侍低聲說話。

  不一會兒,王體乾又回到原位躬身侍奉,但眼神不時偷瞅過來。

  朱由校垂下眼帘,把自己的思路記錄完整,才抬頭看向王體乾,詢問的意味明顯。

  王體乾抓住空子,趕忙躬身道:「稟告皇爺,提督東廠宋晉與鎮撫司指揮使駱思恭前來覲見。」

  朱由校點了點頭,看墨跡已干,才把本子合上,說道:「宣他們進來吧!」

  時間不大,宋晉和駱思恭便躬身入內,跪倒叩首,山呼萬歲。

  「免禮平身。」朱由校的目光在駱思恭身上停留片刻,不易覺察地皺了下眉頭。

  【年歲大了,該換人啦!】

  鬢髮花白的駱思恭確實已顯出老態,他已經執掌衛事達二十多年之久。

  從萬曆十年到天啟三年,歷經三大征和移宮案,駱思恭可謂是戰爭中的指揮使。

  在三大征中,錦衣衛的主要職責是刺探情報、傳遞信息乃至直接參與作戰,出力很大。

  【本來已打算告病請辭,可現在出了如此大事,只能等到停息之後啦!】

  【賜死客氏,抄沒魏忠賢府邸,下詔獄審理。萬歲不是簡單的敲打,而是要嚴懲啊!】

  駱思恭躬身而立,微垂著頭。

  朱由校嘴角翹了翹,似笑非笑。

  宋晉雙手捧著幾本卷宗冊子,先交給王體乾。

  才又躬身奏道:「啟奏萬歲,奴婢與駱指揮使前來復命,此為抄沒魏家的財產統計,還有查抄的帳冊。」

  王體乾將卷宗冊子呈上御案,又躬身退下。

  朱由校伸手取過,迅速地瀏覽閱看。

  歷史上,崇禎抄沒魏忠賢家產時,史籍中並沒有記錄準確的數量。

  如果數量龐大,肯定不會沒有記載。

  當時的東林黨,翻身農奴把歌唱,恨不得把閹黨全錘死。

  對魏忠賢,更是恨不得銼骨揚灰,掘墓鞭屍。

  權閹巨貪,豈不是最好的罪名,能讓魏忠賢遺臭萬年?

  所以,在確定魏忠賢不是清廉之輩的同時(絕對的),就有了兩種可能。

  一是魏忠賢事先得到了消息,把錢財轉移隱藏了;

  另一個就是抄家所得被貪沒了,上呈到崇禎那裡就只剩下幾千兩散碎銀子。

  如果是由朱由校來分析判斷,他會認可第一種可能。

  畢竟,魏忠賢也是個人精。


  崇禎上位,他很可能會意識到危險,提前留後手做準備。

  「金銀首飾、字畫珠寶,約合計一百餘萬兩白銀……」

  朱由校臉上無驚無喜,本就不是為了抄沒金銀,這算是意外之喜吧。

  顯然,魏忠賢此時還沒到權勢滔天的程度,摟的錢財也還真不算多。

  要知道,當時的大明官員太監,貪腐者比比皆是,百八十萬兩銀子真就不算太多。

  比如萬曆末期的廣東稅監李鳳,貪腐金額達數千萬兩;

  還有魏忠賢手下的「十狗」之一,吏部尚書周應秋,公然賣官索賄。

  以至於「每日勒足萬金,都門有『周日萬』之號」。

  朱由校放下統計卷宗,隨手又取過帳冊。

  魏忠賢在爬到權力巔峰時,其黨羽眾多,達到了非常恐怖的程度。

  除了司禮監的眾太監外,還有一些內閣以及六部大臣也依附於魏忠賢。

  其中有名的就是「五虎」、「五彪」、「十狗」、「十孩兒」、「四十孫」。

  其中不乏朝廷的高官,以及一些封疆大吏和地方官員。

  比如五虎之首是兵部尚書崔呈秀,「五彪」則有錦衣衛中的田爾耕,許顯純。

  儘管魏忠賢還沒有權勢喧赫,但現在已經有很多官員送禮行賄。

  朱由校看著帳冊上的一個個名字,努力在融合的記憶中檢索對號。

  干翻魏忠賢,賜死客氏,他一點都不後悔。

  他要興利除弊,重振大明,難道還能指望一個太監不成?

  【這就有了一百多萬兩,寧遠建城請奏的銀子才二十萬。果然,抄家是最快的發財之道。】

  朱由校提起硃筆,在帳冊上勾抹著,半晌才完成。

  「按朕所勾名字,抄家下獄審理。」朱由校把帳冊扔在了御案上,稍顯疲憊地把身子靠進了椅中。

  貪腐之風必須打擊,必須遏制。

  特別是道貌岸然的東林黨,正好趁機宰一波,也保持下朝黨的平衡。

  其實,朱由校並不太在意什麼黨派的平衡。

  只要是能員幹吏,不把派系利益置於國家利益之上,皆可重用。

  當然,對於東林黨,朱由校的印象是尤其不好。

  王體乾取過帳冊,又轉交到宋晉手中。

  朱由校坐在椅中,伸手接過宮人奉上的茶水,喝了兩口,抬頭看著駱思恭和宋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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