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關寧爭論，及時止損
朱由校盯著王體乾看了一會兒，才沉聲問道：「奏疏都整理完了？」
王體乾跪在地上稟奏道：「有關遼東之奏疏題本已整理完畢，其它的正在歸類貼黃。」
朱由校點了點頭，說道：「起來吧！」
說完，皇帝走到御椅中坐下，便有宮人奉上茶水。
朱由校接過茶杯，茶香飄入鼻中，沁人心脾。
他慢慢喝著，還饒有興致地端詳著手中的暗龍杯，像是在欣賞著茶杯的精美。
王體乾偷偷地打量皇上的面部表情，以及其他的細微動作。
朱由校放下了茶杯，抬頭看向王體乾，說道：「把奏疏呈上來吧！」
王體乾趕忙指揮著文書房太監，把整理好的條陳和奏疏呈上御案。
朱由校伸手取過，先看貼黃，再展開細閱。
有的不太重要，他看過貼黃，便直接放在一邊。
儘管知道歷史，可誰也不是電腦，能事無巨細地記得清楚。
所以，朱由校才要利用這三天免朝的時間，對大明現在的形勢有通盤的了解。
自然，遼東的戰事，更是他關注的重點。
天啟元年，遼瀋失陷，朝廷重新起用熊廷弼為經略，又擢參議王化貞為右僉都御史，巡撫廣寧。
但熊廷弼主守，王化貞主攻，朝中大臣多支持王化貞，經撫不和，埋下了廣寧之敗的禍根。
天啟二年，廣寧失陷，熊廷弼認為一切為時已晚，盡棄遼西，護送百萬軍民進入山海關。
隨後，王化貞和熊廷弼被下獄論罪。
而對遼東的戰略走向，朝中文官武將，又開始爭論不休。
一種觀點認為，遼東戰事已經徹底敗壞，不如重關設險，據山海，以衛京師。
另一種觀點則反對畫關而守，但對於前沿支點卻又有分歧。
王在晉欲建八里舖新城，袁崇煥主張守寧遠，閻鳴泰則主張守覺華島。
督師輔臣孫承宗出關巡視後，並評價了諸位邊臣：
王在晉是「精勤有餘，而筆舌更自迅利，然沈雄博大之未能」；
對袁崇煥則是盛讚，「英發貼實，綽有擔當……臣取其志，尚欲煉其氣」；
閻鳴泰則是「沈雄博大有之，端謹精詳亦有之，然而成色未滿八分」。
朱由校搖了搖頭，對這三位邊臣都不太看好，甚至已有罷黜之意。
【閻鳴泰就是個混子，且貪生怕死。當初命其撫瀋陽時，竟不敢赴任，半道慟哭而返，旋託病辭官。】
【王在晉的收縮策略，倒是考慮到大明的財政，有些有取之處。】
【至於袁崇煥這個大忽悠，更不可重用。自以為通曉軍事，卻是誤國誤民。】
朱由校看過一撂奏疏，已經有了些思路和決定。
儘管還是歷史上的大致走向，事件發生得也幾乎相同。
但只有身臨其境，才有不一樣的感受，有不一樣的想法和辦法。
【守寧遠可行，但覺華島作為海運供糧的基地，也要同時建設。】
【可惜，天氣越來越寒冷，海上會結冰。而覺華島離岸邊太近，最終導致了覺華島軍民被屠。】
朱由校輕撫著額頭，既是暫時休息，卻還在思索著辦法。
現在遼東的戰略主動權已經喪失，短時間內已經沒有了反攻的可能。
但群臣們在言辭上都是慷慨激昂，要收復失地，滅亡韃虜，少有敢主張棄遼者。
在朱由校看來，並不是他們有雄心壯志，並有這個信心。
實際上，棄遼不止是棄土割地，而是嚴重的政治不正確。
在當時，是大是大非的原則性問題。
如果朱由校不是穿越者，身處那個時代，那個氛圍。
估計也是義憤填膺，要集中人馬消滅韃虜而後快。
【儘管不能從歷史發展的軌跡來苛責當時的人們，但也能從中看出些問題。】
【及時止損，積蓄實力，應該是最好的策略。現在的時機，就很不錯。】
朱由校慶幸有人替自己背了鍋，那就是王化貞和熊廷弼。
身為皇帝，如果不戰而棄土，對於名聲和權威會造成極大的惡劣影響。
【沒有野戰之力，所謂的堡壘推進，也是空談。】
【所謂的關寧錦防線，就是無底洞，空耗國力，拖垮大明財政。】
【實際上，除了被韃虜圍點打援，給韃虜送人頭送物資，毫無用處。】
朱由校嘴角微翹，露出淡淡的冷笑。
幾十萬，上百萬，甚至是千萬的錢財砸下去，結果怎麼樣呢？
從超越歷史的高度，朱由校看到了只能龜縮城內放大炮的「關寧鐵騎」；
看到了韃虜繞城而過，守軍卻不敢出擊，不敢斷其退路，任韃虜來去自如；
看到了所謂的「且屯且守」，但秋季將收穫的莊稼，不是被韃虜燒毀，就是被韃虜收割。
一切的根緣就在於明軍已經被韃虜嚇破了膽，或者說，只能倚城防守，不敢與韃虜野戰。
所以，說得天花亂附，卻不能深究，騙傻子而已。
就如袁崇煥，能用這套說辭忽悠崇禎，卻瞞不過聰明機靈的朱由校。
遼東戰局已經糜爛，及時止損，割肉持金才是正著。
一隻爛股票，還拼命地補倉補倉。等到退市，還不賠得褲衩子都不剩？
朱由校拿過一本空白的書箴，提筆在上面書書寫寫。
沒有電腦，沒有手機，就只有好記性不如爛筆頭了。
融合了天啟帝記憶的朱由校，也掌握了天啟帝的學識和能力。
後世的網絡上有天啟皇帝不識字，是文盲的論調。
但天啟帝只是沒出閣讀書，卻並不是沒接受過教育。
要知道，出閣讀書是明朝皇太子培養的制度之一，年滿八歲便要開始。
而天啟帝之所以沒有出閣讀書，因為受到他爹泰昌帝朱常洛的影響。
由於國本之爭的影響，朱常洛並不受他爹萬曆皇帝的待見。
不僅出閣讀書晚，還屢次中斷，最後不了了之。
由此，皇長孫朱由校出閣讀書一事也被耽誤了。直到登基繼位前，也沒有實現。
但天啟帝沒有出閣讀書，卻有啟蒙教育。
或是他的母妃，大部分時間則是身邊的太監宮女。
王體乾跪在地上稟奏道：「有關遼東之奏疏題本已整理完畢，其它的正在歸類貼黃。」
朱由校點了點頭，說道：「起來吧！」
說完，皇帝走到御椅中坐下，便有宮人奉上茶水。
朱由校接過茶杯，茶香飄入鼻中，沁人心脾。
他慢慢喝著，還饒有興致地端詳著手中的暗龍杯，像是在欣賞著茶杯的精美。
王體乾偷偷地打量皇上的面部表情，以及其他的細微動作。
朱由校放下了茶杯，抬頭看向王體乾，說道：「把奏疏呈上來吧！」
王體乾趕忙指揮著文書房太監，把整理好的條陳和奏疏呈上御案。
朱由校伸手取過，先看貼黃，再展開細閱。
有的不太重要，他看過貼黃，便直接放在一邊。
儘管知道歷史，可誰也不是電腦，能事無巨細地記得清楚。
所以，朱由校才要利用這三天免朝的時間，對大明現在的形勢有通盤的了解。
自然，遼東的戰事，更是他關注的重點。
天啟元年，遼瀋失陷，朝廷重新起用熊廷弼為經略，又擢參議王化貞為右僉都御史，巡撫廣寧。
但熊廷弼主守，王化貞主攻，朝中大臣多支持王化貞，經撫不和，埋下了廣寧之敗的禍根。
天啟二年，廣寧失陷，熊廷弼認為一切為時已晚，盡棄遼西，護送百萬軍民進入山海關。
隨後，王化貞和熊廷弼被下獄論罪。
而對遼東的戰略走向，朝中文官武將，又開始爭論不休。
一種觀點認為，遼東戰事已經徹底敗壞，不如重關設險，據山海，以衛京師。
另一種觀點則反對畫關而守，但對於前沿支點卻又有分歧。
王在晉欲建八里舖新城，袁崇煥主張守寧遠，閻鳴泰則主張守覺華島。
督師輔臣孫承宗出關巡視後，並評價了諸位邊臣：
王在晉是「精勤有餘，而筆舌更自迅利，然沈雄博大之未能」；
對袁崇煥則是盛讚，「英發貼實，綽有擔當……臣取其志，尚欲煉其氣」；
閻鳴泰則是「沈雄博大有之，端謹精詳亦有之，然而成色未滿八分」。
朱由校搖了搖頭，對這三位邊臣都不太看好，甚至已有罷黜之意。
【閻鳴泰就是個混子，且貪生怕死。當初命其撫瀋陽時，竟不敢赴任，半道慟哭而返，旋託病辭官。】
【王在晉的收縮策略，倒是考慮到大明的財政，有些有取之處。】
【至於袁崇煥這個大忽悠，更不可重用。自以為通曉軍事，卻是誤國誤民。】
朱由校看過一撂奏疏，已經有了些思路和決定。
儘管還是歷史上的大致走向，事件發生得也幾乎相同。
但只有身臨其境，才有不一樣的感受，有不一樣的想法和辦法。
【守寧遠可行，但覺華島作為海運供糧的基地，也要同時建設。】
【可惜，天氣越來越寒冷，海上會結冰。而覺華島離岸邊太近，最終導致了覺華島軍民被屠。】
朱由校輕撫著額頭，既是暫時休息，卻還在思索著辦法。
現在遼東的戰略主動權已經喪失，短時間內已經沒有了反攻的可能。
但群臣們在言辭上都是慷慨激昂，要收復失地，滅亡韃虜，少有敢主張棄遼者。
在朱由校看來，並不是他們有雄心壯志，並有這個信心。
實際上，棄遼不止是棄土割地，而是嚴重的政治不正確。
在當時，是大是大非的原則性問題。
如果朱由校不是穿越者，身處那個時代，那個氛圍。
估計也是義憤填膺，要集中人馬消滅韃虜而後快。
【儘管不能從歷史發展的軌跡來苛責當時的人們，但也能從中看出些問題。】
【及時止損，積蓄實力，應該是最好的策略。現在的時機，就很不錯。】
朱由校慶幸有人替自己背了鍋，那就是王化貞和熊廷弼。
身為皇帝，如果不戰而棄土，對於名聲和權威會造成極大的惡劣影響。
【沒有野戰之力，所謂的堡壘推進，也是空談。】
【所謂的關寧錦防線，就是無底洞，空耗國力，拖垮大明財政。】
【實際上，除了被韃虜圍點打援，給韃虜送人頭送物資，毫無用處。】
朱由校嘴角微翹，露出淡淡的冷笑。
幾十萬，上百萬，甚至是千萬的錢財砸下去，結果怎麼樣呢？
從超越歷史的高度，朱由校看到了只能龜縮城內放大炮的「關寧鐵騎」；
看到了韃虜繞城而過，守軍卻不敢出擊，不敢斷其退路，任韃虜來去自如；
看到了所謂的「且屯且守」，但秋季將收穫的莊稼，不是被韃虜燒毀，就是被韃虜收割。
一切的根緣就在於明軍已經被韃虜嚇破了膽，或者說，只能倚城防守，不敢與韃虜野戰。
所以，說得天花亂附，卻不能深究，騙傻子而已。
就如袁崇煥，能用這套說辭忽悠崇禎，卻瞞不過聰明機靈的朱由校。
遼東戰局已經糜爛，及時止損，割肉持金才是正著。
一隻爛股票，還拼命地補倉補倉。等到退市，還不賠得褲衩子都不剩？
朱由校拿過一本空白的書箴，提筆在上面書書寫寫。
沒有電腦，沒有手機，就只有好記性不如爛筆頭了。
融合了天啟帝記憶的朱由校，也掌握了天啟帝的學識和能力。
後世的網絡上有天啟皇帝不識字，是文盲的論調。
但天啟帝只是沒出閣讀書，卻並不是沒接受過教育。
要知道，出閣讀書是明朝皇太子培養的制度之一，年滿八歲便要開始。
而天啟帝之所以沒有出閣讀書，因為受到他爹泰昌帝朱常洛的影響。
由於國本之爭的影響，朱常洛並不受他爹萬曆皇帝的待見。
不僅出閣讀書晚，還屢次中斷，最後不了了之。
由此，皇長孫朱由校出閣讀書一事也被耽誤了。直到登基繼位前，也沒有實現。
但天啟帝沒有出閣讀書，卻有啟蒙教育。
或是他的母妃，大部分時間則是身邊的太監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