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按章程來
如果按葉衛東後世的眼光來看，這日子過的絕對是投入產出比嚴重失衡，很不划算。可是這就是現在這個時代的現實情況，不能用後世的眼光來衡量，這卡車司機的活兒已經是大傢伙眼中的一塊大肥肉了。
所以，對待這些事情的看法和想法都需要積極調整適應。知足常樂才是幸福的源泉。
這一天的活兒乾的比前兩天充實的多，讓葉衛東實際見識了機械廠運輸隊真正的車輛檢修和保養流程。這也算是他第一次真正接觸到跟自己以後工作真正相關的活兒。
…………
燕京第一機械廠一食堂二樓的小包間裡，木桌擦得泛著冷光，牆上「鼓幹勁，促生產」的標語格外醒目。搪瓷茶杯擺得齊整，杯身印著的「第一機械廠」字樣被水汽浸得有些模糊。
大師傅披著沾著油星的白褂子，端著搪瓷大盤子挨個上菜，嗓門洪亮：「高主席，杜科長，您嘗嘗！紅燒帶魚、溜肝尖、清炒白菜苔。還有這醬肘子，是今早特意去肉聯廠領的好貨！」
最後擺上一碟拍黃瓜拌木耳，又遞過兩瓶卷了邊標籤的二鍋頭，「酒是托人從糖酒公司捎的，保准夠勁！」
機械廠籃球隊的副教練李建國趕緊起身接菜，臉上堆著笑：「辛苦張師傅了！您的好手藝，高主席和杜科長都等著呢。」他邊說邊給眾人倒酒，眼神先瞟了眼主位的高主席，又轉向身旁穿中山裝的杜峰父親，市體委球類科的副科長杜長順。
杜長順端起茶杯抿了口，先扯起了正題的幌子：「老高，這次來我是按局裡要求，檢查下你們廠籃球隊的組織情況。咱們第一機械廠可是燕京國營廠的體育標杆，可得把紀律性、戰鬥力抓牢了。」
高主席，也是高教練，指尖敲了敲桌面，笑著應道：「老杜你放心，球隊短暫的調整、休息過後，訓練計劃已經安排好了。天天雷打不動訓練，正準備著跟第二工具機廠打一場友誼賽，到時候邀請老杜去現場觀戰，給我們加加油助助威。也檢驗檢驗我們的戰鬥品質。」
今天這桌酒，可不僅僅是市體委領導來廠里檢查體育活動的組織情況。明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在乎的就是今天跟著陪坐在一旁的聶小偉父子倆，以及杜長順的兒子杜峰。
…………
果然，酒過三巡，杜長順話鋒一轉，目光掃過侷促坐著的聶小偉，又拍了拍身旁兒子杜峰的肩：「我們家小峰受那麼嚴重的傷，沒辦法接著打籃球，還多虧了你這個當大伯的替他操心，把工作安排的這麼好。
好幾回這孩子都說想把他高伯父請家裡來好好敬你兩杯，哎呀，誰讓我工作這麼忙呢，總是抽不開時間。今天，不太正式，我先借這個機會。好好給你喝兩杯，然後再讓小峰給你端幾杯……」
高教練面色平靜的擺擺手，酒杯端起來跟熱情的杜長順碰了碰，「本來就是我該做的事情。杜鋒是在比賽中受的傷本來就是我們廠籃球隊的責任。給他的工作安排也是常委集體的決定，我們作為籃球隊的教練，只是推薦……」
「哈哈哈……，推薦很重要啊！好，那既然這樣，今天先不提，等改日我在家裡讓你弟妹好好炒幾個菜，到時候再說……」
杜長順順勢正好把話題扯到了聶小偉身上，用手指了指聶小偉，笑著說：「說起來，小偉是國棟的姨表親，之前在市隊裡當替補後衛，我覺得底子不差，是個有潛力的好小伙子。我聽說你們最近後衛線缺人？這孩子踏實本分，又是咱們自己人，要是能進你們廠隊裡，肯定能頂上去。」
杜長順嘴上那麼說，其實心裡卻在想：「聶小偉這小子就是爛泥扶不上牆，給他費那麼大勁兒，在市隊裡白混了好幾年，結果不但沒有撈著出場機會，籃球沒打出什麼名堂，連帶著他杜長順也吃了不少掛落兒！
要不是他父母天天上門死乞白賴的求告，真是不想再管他的破事兒。現在如果能把他扔到第一機械廠，給他弄個鐵飯碗，也算是有個交代了……這老高應該會給這個面子，畢竟他們廠籃球隊很多工作，還需要他這個市體委球類科的副科長積極配合呢！」
今天聶小偉他爸也跟來了。這時候順著杜長順的話音，趕緊欠身，手裡端著酒杯，一臉熱情的說：「是啊……，高教練，小偉以後肯定聽您指揮，好好練球，絕不給球隊拖後腿！」
李建國顯得積極的很，高教練還沒什麼回應，他倒是立馬接話：「高教練，杜科長說得在理！小偉那人我知道，技術紮實，能吃苦，人也勤快，補個後衛正好，省得再從外面招新人磨合。」
高教練面色不改，掛著淡笑，端起酒杯，順手還給杜長順滿上，語氣誠懇卻態度鮮明：「老杜，咱倆多少年交情了，你的心意我懂。但球隊有球隊的規矩，選拔得憑真本事，不能搞特殊化。
現在我們廠籃球隊後衛線是缺人，但，我已經相中了一個叫葉衛東的年輕同志，他也已經進了第一機械廠，工作都安排好了，在運輸隊當司機學徒。
那小子雖然不是專業隊出身，但是技術很好，尤其是身體素質非常出色。
說句不客氣的話，在我看來，他才19歲的年齡，潛力更大。所以，我也有打算在隊裡重點培養他頂後衛的位置。」
他頓了頓，看著杜長順微沉的臉，又補了句：「再說這事兒不是我一個人能拍板的，得跟工會、廠辦那邊通氣，得按章程來。要是因為私情破了例，其他隊員該有意見了，到時候球隊人心散了，咱們這標杆可就倒了。」
杜長順臉色僵了僵，他沒想到自己這個老同事，老朋友，會用「章程」和「葉衛東」堵回來。他瞥了眼低頭不語的聶小偉，又看向高教練不容置喙的眼神，終究沒好硬逼。
所以，對待這些事情的看法和想法都需要積極調整適應。知足常樂才是幸福的源泉。
這一天的活兒乾的比前兩天充實的多，讓葉衛東實際見識了機械廠運輸隊真正的車輛檢修和保養流程。這也算是他第一次真正接觸到跟自己以後工作真正相關的活兒。
…………
燕京第一機械廠一食堂二樓的小包間裡，木桌擦得泛著冷光，牆上「鼓幹勁，促生產」的標語格外醒目。搪瓷茶杯擺得齊整，杯身印著的「第一機械廠」字樣被水汽浸得有些模糊。
大師傅披著沾著油星的白褂子，端著搪瓷大盤子挨個上菜，嗓門洪亮：「高主席，杜科長，您嘗嘗！紅燒帶魚、溜肝尖、清炒白菜苔。還有這醬肘子，是今早特意去肉聯廠領的好貨！」
最後擺上一碟拍黃瓜拌木耳，又遞過兩瓶卷了邊標籤的二鍋頭，「酒是托人從糖酒公司捎的，保准夠勁！」
機械廠籃球隊的副教練李建國趕緊起身接菜，臉上堆著笑：「辛苦張師傅了！您的好手藝，高主席和杜科長都等著呢。」他邊說邊給眾人倒酒，眼神先瞟了眼主位的高主席，又轉向身旁穿中山裝的杜峰父親，市體委球類科的副科長杜長順。
杜長順端起茶杯抿了口，先扯起了正題的幌子：「老高，這次來我是按局裡要求，檢查下你們廠籃球隊的組織情況。咱們第一機械廠可是燕京國營廠的體育標杆，可得把紀律性、戰鬥力抓牢了。」
高主席，也是高教練，指尖敲了敲桌面，笑著應道：「老杜你放心，球隊短暫的調整、休息過後，訓練計劃已經安排好了。天天雷打不動訓練，正準備著跟第二工具機廠打一場友誼賽，到時候邀請老杜去現場觀戰，給我們加加油助助威。也檢驗檢驗我們的戰鬥品質。」
今天這桌酒，可不僅僅是市體委領導來廠里檢查體育活動的組織情況。明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在乎的就是今天跟著陪坐在一旁的聶小偉父子倆，以及杜長順的兒子杜峰。
…………
果然，酒過三巡，杜長順話鋒一轉，目光掃過侷促坐著的聶小偉，又拍了拍身旁兒子杜峰的肩：「我們家小峰受那麼嚴重的傷，沒辦法接著打籃球，還多虧了你這個當大伯的替他操心，把工作安排的這麼好。
好幾回這孩子都說想把他高伯父請家裡來好好敬你兩杯，哎呀，誰讓我工作這麼忙呢，總是抽不開時間。今天，不太正式，我先借這個機會。好好給你喝兩杯，然後再讓小峰給你端幾杯……」
高教練面色平靜的擺擺手，酒杯端起來跟熱情的杜長順碰了碰，「本來就是我該做的事情。杜鋒是在比賽中受的傷本來就是我們廠籃球隊的責任。給他的工作安排也是常委集體的決定，我們作為籃球隊的教練，只是推薦……」
「哈哈哈……，推薦很重要啊！好，那既然這樣，今天先不提，等改日我在家裡讓你弟妹好好炒幾個菜，到時候再說……」
杜長順順勢正好把話題扯到了聶小偉身上，用手指了指聶小偉，笑著說：「說起來，小偉是國棟的姨表親，之前在市隊裡當替補後衛，我覺得底子不差，是個有潛力的好小伙子。我聽說你們最近後衛線缺人？這孩子踏實本分，又是咱們自己人，要是能進你們廠隊裡，肯定能頂上去。」
杜長順嘴上那麼說，其實心裡卻在想：「聶小偉這小子就是爛泥扶不上牆，給他費那麼大勁兒，在市隊裡白混了好幾年，結果不但沒有撈著出場機會，籃球沒打出什麼名堂，連帶著他杜長順也吃了不少掛落兒！
要不是他父母天天上門死乞白賴的求告，真是不想再管他的破事兒。現在如果能把他扔到第一機械廠，給他弄個鐵飯碗，也算是有個交代了……這老高應該會給這個面子，畢竟他們廠籃球隊很多工作，還需要他這個市體委球類科的副科長積極配合呢！」
今天聶小偉他爸也跟來了。這時候順著杜長順的話音，趕緊欠身，手裡端著酒杯，一臉熱情的說：「是啊……，高教練，小偉以後肯定聽您指揮，好好練球，絕不給球隊拖後腿！」
李建國顯得積極的很，高教練還沒什麼回應，他倒是立馬接話：「高教練，杜科長說得在理！小偉那人我知道，技術紮實，能吃苦，人也勤快，補個後衛正好，省得再從外面招新人磨合。」
高教練面色不改，掛著淡笑，端起酒杯，順手還給杜長順滿上，語氣誠懇卻態度鮮明：「老杜，咱倆多少年交情了，你的心意我懂。但球隊有球隊的規矩，選拔得憑真本事，不能搞特殊化。
現在我們廠籃球隊後衛線是缺人，但，我已經相中了一個叫葉衛東的年輕同志，他也已經進了第一機械廠，工作都安排好了，在運輸隊當司機學徒。
那小子雖然不是專業隊出身，但是技術很好，尤其是身體素質非常出色。
說句不客氣的話，在我看來，他才19歲的年齡，潛力更大。所以，我也有打算在隊裡重點培養他頂後衛的位置。」
他頓了頓，看著杜長順微沉的臉，又補了句：「再說這事兒不是我一個人能拍板的，得跟工會、廠辦那邊通氣，得按章程來。要是因為私情破了例，其他隊員該有意見了，到時候球隊人心散了，咱們這標杆可就倒了。」
杜長順臉色僵了僵，他沒想到自己這個老同事，老朋友，會用「章程」和「葉衛東」堵回來。他瞥了眼低頭不語的聶小偉，又看向高教練不容置喙的眼神，終究沒好硬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