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無休止的追殺
錢塘江的夜霧，濃得化不開，像是冤魂凝結的唾沫，黏在皮膚上，滲進骨縫裡。
沈辭背靠著一座荒廢河神廟的斷壁，胸膛劇烈起伏，呵出的白氣瞬間被寒風撕碎。
青色道袍上又添了幾道裂口，最深的一處在左肩，暗紅的血漬浸潤了布料，凍得發硬。
身旁，小青盤踞在一尊傾塌的泥塑神像上，丈許長的蛇身在黑暗中泛著幽冷的青光。
鱗片炸起，蛇瞳縮成兩道冰冷的豎線，死死盯著廟門外影影綽綽的火把光亮。
她身上也有傷，幾片鱗甲翻卷，滲出淡紅色的血液，散發出淡淡的腥甜氣。
「第十七波了……」沈辭的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疲憊，他彎腰從地上撿起半塊殘破的灰色瓦當，在手裡掂了掂。
「這幫雜碎，真像聞到腥味的蒼蠅，沒完沒了。」
雖然是自找的，但總歸也拖累了別人，沈辭此時心頭竟也有了微微的後悔。
廟外，呼喝聲、腳步聲雜亂傳來，火把的光暈搖晃，映出至少二三十個身影。
有穿著破爛號衣、手持鏽蝕腰刀的潰兵，有穿著勁裝、手持五花八門兵器的江湖漢子，甚至還有兩個穿著半舊道袍、手持羅盤符籙的野道士。
他們的眼神混雜著貪婪、恐懼和一種瘋狂的興奮。
「妖道！滾出來受死！把那條蛇妖交出來，爺爺賞你一個痛快！」一個滿臉橫肉的刀疤漢子吼道，手裡的鬼頭刀映著火光。
「諸位同道！擒殺此獠，不光官府有重賞，漕幫、鹽幫、金陵萬家、臨安劉家……哪一家的賞格不是千兩起步？夠咱們下半輩子逍遙了！併肩子上啊！」一個尖嘴猴腮的瘦子揮舞著鐵尺鼓譟著。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也不知是誰先發了一聲喊，人群如同潰堤的洪水，嘶吼著涌破本就殘破的廟門，向著廟內的一人一蛇撲來！
沈辭眼中最後一絲懶散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冷靜。
他沒有結太極起手式，而是身體微微下沉，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腳下一碾，踢起地上厚厚的塵土和枯草屑，瞬間迷濛了沖在最前面幾人的視線。
就在對方視線受阻、動作一滯的剎那，沈辭動了！
他身影如鬼魅般側滑，避開一柄捅來的長槍，左手閃電般探出。
並非攻擊人，而是精準地在那槍桿中段一搭、一引，用的是太極「捋」勁，卻毫無圓融之意，只有純粹的破壞性引導。
那持槍的潰兵只覺得一股巨力扯著槍身向前帶去，腳下收勢不住，踉蹌著就撞向了旁邊同伴劈來的砍刀。
「噗嗤！」一聲悶響，慘叫聲起。
內訌瞬間發生。
與此同時，沈辭右手那半塊瓦當脫手飛出。
並非砸向任何人，而是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精準地砸向角落裡一個正在掐訣念咒的野道士面前地面上一個剛剛亮起的符陣中心！
「啪！」
瓦當碎裂。
那符陣的光芒劇烈閃爍一下，竟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雞，瞬間黯淡下去，凝聚起來的微弱法力驟然潰散，反噬得那道士「哇」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煞白地委頓在地。
這簡陋的「打地樁」符陣，借的是地脈淺表的散逸之氣，沈辭那飽含自身炁勁、卻無絲毫靈力波動的瓦當，恰如一根鐵釘砸入精密齒輪，蠻橫地破壞了其結構。
「我的陣法！怎麼可能？！」道士滿臉難以置信。
「吵死了。」沈辭看都沒看他一眼，身形如游魚，在刀光劍影中穿梭。
他很少硬拼，多是借力打力，或用極其刁鑽的角度拍、點、戳對手的關節、手腕、穴道。
每一次接觸，都伴隨著骨頭錯位的「咔嚓」聲或痛呼慘叫。他用的不再是純粹的太極，糅合了戰場上搏殺的狠辣與現代格鬥的簡潔，只為最快地讓敵人失去戰鬥力。
另一邊，小青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蛇尾如同巨大的鋼鞭，帶著呼嘯的風聲猛地掃出！
砰！砰！砰！
三個沖得最近的江湖漢子如同被攻城錘擊中，慘叫著倒飛出去，撞在牆壁上，筋骨斷裂，不知死活。
一個潰兵趁機一刀砍在小青的蛇身上，卻只迸濺出一溜火星，刀刃竟被堅逾鋼鐵的鱗片崩開了一個口子。
那潰兵一愣，小青的蛇頭已如閃電般探下，毒牙並未咬下，而是猛地噴出一股淡綠色的毒霧。
「啊！我的眼睛！」那潰兵捂著臉悽厲慘叫，倒地翻滾，皮膚迅速潰爛起泡。
毒霧瀰漫開來，又逼退了數人。
小青並未下死手，毒霧更多是威懾和折磨，而非即刻斃命。
她妖力消耗也極大，氣息已不如最初凌厲。
戰鬥短暫而激烈。不過半盞茶的功夫，荒祠內還能站著的，只剩下沈辭和小青。
地上躺了二十多人，呻吟、慘嚎聲不絕於耳。
沈辭喘著粗氣，走到一個還在試圖爬起的漢子面前。
撿起地上一個破舊的、原本用來裝香火的生鐵缽盂，掂了掂，然後毫不猶豫地砸在對方後腦上。
那人一聲不吭地暈了過去。
「你……你……」一個腿被沈辭踢斷的江湖客驚恐地看著他，手裡還緊緊攥著一枚寫著「劉」字的令牌。
沈辭瞥了他一眼，走過去，不是殺他，而是從他懷裡摸出一個硬邦邦的、摻了大量麩皮的黑面饃饃。
掰了一半，塞進自己嘴裡，費力地咀嚼著，將另一半扔給小青。
小青嫌棄地用尾巴捲住，但還是小口小口地吞了下去。
「滾。」沈辭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下次再來，碎的就不是腿了。」
倖存者如蒙大赦，連滾帶爬，拖著同伴，驚恐萬狀地逃離了這座恐怖的河神廟。
廟內重歸寂靜，只剩下血腥味和淡淡的毒霧腥甜氣瀰漫。
沈辭靠回斷壁，緩緩坐下，從道袍內襯又扯下一塊布，默默包紮肩頭的傷口。
小青也縮小了身形，重新纏回他的手腕，鱗片光澤黯淡，微微顫抖。
「TM的……螺絲釘用完了……早知道這些東西有用，之前就不瞎扔了。」
沈辭低聲罵了一句，從系統空間裡摸出最後幾根生鏽的鐵釘和一小團漁網線，小心地收好。
這些來自「無靈氣世界」的雜物，竟成了他應對各種低階法術和陷阱的利器。
「哼……牛鼻子……下次，下次再有人用那種黏糊糊的蛛網術……你就用那破漁網扔他臉上……准破……」小青的聲音帶著虛弱的喘息，卻還不忘挖苦。
「閉嘴，省點力氣。」
沈辭拍了拍她的腦袋，眼神望向廟外無盡的黑暗，疲憊深處，是凝重的憂慮。
這才剛剛開始。接下來的路，只會更艱難。
沈辭背靠著一座荒廢河神廟的斷壁，胸膛劇烈起伏，呵出的白氣瞬間被寒風撕碎。
青色道袍上又添了幾道裂口，最深的一處在左肩，暗紅的血漬浸潤了布料，凍得發硬。
身旁，小青盤踞在一尊傾塌的泥塑神像上，丈許長的蛇身在黑暗中泛著幽冷的青光。
鱗片炸起，蛇瞳縮成兩道冰冷的豎線，死死盯著廟門外影影綽綽的火把光亮。
她身上也有傷，幾片鱗甲翻卷，滲出淡紅色的血液，散發出淡淡的腥甜氣。
「第十七波了……」沈辭的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疲憊，他彎腰從地上撿起半塊殘破的灰色瓦當，在手裡掂了掂。
「這幫雜碎，真像聞到腥味的蒼蠅，沒完沒了。」
雖然是自找的，但總歸也拖累了別人，沈辭此時心頭竟也有了微微的後悔。
廟外，呼喝聲、腳步聲雜亂傳來，火把的光暈搖晃，映出至少二三十個身影。
有穿著破爛號衣、手持鏽蝕腰刀的潰兵，有穿著勁裝、手持五花八門兵器的江湖漢子，甚至還有兩個穿著半舊道袍、手持羅盤符籙的野道士。
他們的眼神混雜著貪婪、恐懼和一種瘋狂的興奮。
「妖道！滾出來受死！把那條蛇妖交出來，爺爺賞你一個痛快！」一個滿臉橫肉的刀疤漢子吼道，手裡的鬼頭刀映著火光。
「諸位同道！擒殺此獠，不光官府有重賞，漕幫、鹽幫、金陵萬家、臨安劉家……哪一家的賞格不是千兩起步？夠咱們下半輩子逍遙了！併肩子上啊！」一個尖嘴猴腮的瘦子揮舞著鐵尺鼓譟著。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也不知是誰先發了一聲喊，人群如同潰堤的洪水，嘶吼著涌破本就殘破的廟門，向著廟內的一人一蛇撲來！
沈辭眼中最後一絲懶散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冷靜。
他沒有結太極起手式，而是身體微微下沉，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腳下一碾，踢起地上厚厚的塵土和枯草屑，瞬間迷濛了沖在最前面幾人的視線。
就在對方視線受阻、動作一滯的剎那，沈辭動了！
他身影如鬼魅般側滑，避開一柄捅來的長槍，左手閃電般探出。
並非攻擊人，而是精準地在那槍桿中段一搭、一引，用的是太極「捋」勁，卻毫無圓融之意，只有純粹的破壞性引導。
那持槍的潰兵只覺得一股巨力扯著槍身向前帶去，腳下收勢不住，踉蹌著就撞向了旁邊同伴劈來的砍刀。
「噗嗤！」一聲悶響，慘叫聲起。
內訌瞬間發生。
與此同時，沈辭右手那半塊瓦當脫手飛出。
並非砸向任何人，而是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精準地砸向角落裡一個正在掐訣念咒的野道士面前地面上一個剛剛亮起的符陣中心！
「啪！」
瓦當碎裂。
那符陣的光芒劇烈閃爍一下，竟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雞，瞬間黯淡下去，凝聚起來的微弱法力驟然潰散，反噬得那道士「哇」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煞白地委頓在地。
這簡陋的「打地樁」符陣，借的是地脈淺表的散逸之氣，沈辭那飽含自身炁勁、卻無絲毫靈力波動的瓦當，恰如一根鐵釘砸入精密齒輪，蠻橫地破壞了其結構。
「我的陣法！怎麼可能？！」道士滿臉難以置信。
「吵死了。」沈辭看都沒看他一眼，身形如游魚，在刀光劍影中穿梭。
他很少硬拼，多是借力打力，或用極其刁鑽的角度拍、點、戳對手的關節、手腕、穴道。
每一次接觸，都伴隨著骨頭錯位的「咔嚓」聲或痛呼慘叫。他用的不再是純粹的太極，糅合了戰場上搏殺的狠辣與現代格鬥的簡潔，只為最快地讓敵人失去戰鬥力。
另一邊，小青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蛇尾如同巨大的鋼鞭，帶著呼嘯的風聲猛地掃出！
砰！砰！砰！
三個沖得最近的江湖漢子如同被攻城錘擊中，慘叫著倒飛出去，撞在牆壁上，筋骨斷裂，不知死活。
一個潰兵趁機一刀砍在小青的蛇身上，卻只迸濺出一溜火星，刀刃竟被堅逾鋼鐵的鱗片崩開了一個口子。
那潰兵一愣，小青的蛇頭已如閃電般探下，毒牙並未咬下，而是猛地噴出一股淡綠色的毒霧。
「啊！我的眼睛！」那潰兵捂著臉悽厲慘叫，倒地翻滾，皮膚迅速潰爛起泡。
毒霧瀰漫開來，又逼退了數人。
小青並未下死手，毒霧更多是威懾和折磨，而非即刻斃命。
她妖力消耗也極大，氣息已不如最初凌厲。
戰鬥短暫而激烈。不過半盞茶的功夫，荒祠內還能站著的，只剩下沈辭和小青。
地上躺了二十多人，呻吟、慘嚎聲不絕於耳。
沈辭喘著粗氣，走到一個還在試圖爬起的漢子面前。
撿起地上一個破舊的、原本用來裝香火的生鐵缽盂，掂了掂，然後毫不猶豫地砸在對方後腦上。
那人一聲不吭地暈了過去。
「你……你……」一個腿被沈辭踢斷的江湖客驚恐地看著他，手裡還緊緊攥著一枚寫著「劉」字的令牌。
沈辭瞥了他一眼，走過去，不是殺他，而是從他懷裡摸出一個硬邦邦的、摻了大量麩皮的黑面饃饃。
掰了一半，塞進自己嘴裡，費力地咀嚼著，將另一半扔給小青。
小青嫌棄地用尾巴捲住，但還是小口小口地吞了下去。
「滾。」沈辭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下次再來，碎的就不是腿了。」
倖存者如蒙大赦，連滾帶爬，拖著同伴，驚恐萬狀地逃離了這座恐怖的河神廟。
廟內重歸寂靜，只剩下血腥味和淡淡的毒霧腥甜氣瀰漫。
沈辭靠回斷壁，緩緩坐下，從道袍內襯又扯下一塊布，默默包紮肩頭的傷口。
小青也縮小了身形，重新纏回他的手腕，鱗片光澤黯淡，微微顫抖。
「TM的……螺絲釘用完了……早知道這些東西有用，之前就不瞎扔了。」
沈辭低聲罵了一句，從系統空間裡摸出最後幾根生鏽的鐵釘和一小團漁網線，小心地收好。
這些來自「無靈氣世界」的雜物，竟成了他應對各種低階法術和陷阱的利器。
「哼……牛鼻子……下次，下次再有人用那種黏糊糊的蛛網術……你就用那破漁網扔他臉上……准破……」小青的聲音帶著虛弱的喘息，卻還不忘挖苦。
「閉嘴，省點力氣。」
沈辭拍了拍她的腦袋，眼神望向廟外無盡的黑暗，疲憊深處，是凝重的憂慮。
這才剛剛開始。接下來的路，只會更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