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戰利品與最終的門票
越野車的引擎聲打破了死寂。
兩束刺眼的大燈掃過滿地狼藉，照亮了還在冒煙的裝甲殘骸。
鐵屠把車停穩，手心全是汗。
他透過擋風玻璃看過去，那個被稱為「黑石城精銳」的先遣隊營地，現在看起來就像是個廢品回收站。
幾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那個不可一世的指揮官仰面朝天，脖子上的切口整齊得嚇人。
「下車。」
耳麥里傳來陳舟的聲音。
鐵屠咽了口唾沫，推開車門。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燒焦的橡膠味，混合著濃重的鐵鏽氣。
瘦猴跟在後面跳下車，腳剛落地就打了個滑，低頭一看，是一灘暗紅色的粘稠液體。
這傢伙臉一白，差點沒吐出來。
「別在那發愣。」
陳舟站在那台暴君機甲的肩膀上，手裡拿著一把氣動扳手，正對著機甲後頸的一塊裝甲板較勁，「把車開過來，倒著停。把絞盤掛鉤扔給我。」
鐵屠趕緊照做。
車尾對準機甲，絞盤鋼索放長。
鐵屠抓著掛鉤爬上機甲，近距離才看清，這台大傢伙的座艙蓋已經被掀開了，裡面的機師口鼻流血，早就沒了氣。
「掛這。」
陳舟指了指機甲背部的散熱格柵，「這東西沉，得用絞盤吊。」
鐵屠掛好鉤子，跳下去操作絞盤。
鋼索繃直，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一塊半米見方的金屬模塊被硬生生從機甲體內扯了出來。
藍幽幽的光芒瞬間照亮了四周。
「聚變反應堆……」
瘦猴湊過來，眼睛瞪得溜圓，「老闆，這可是黑石城的管制貨，一顆能換咱們那個破爛聚集地半年的口糧。」
「現在它是咱們車的發動機了。」
陳舟跳下來，指揮鐵屠把這塊散發著高溫的金屬疙瘩搬上後備箱，「瘦猴，去把那三輛犀牛車裡的彈藥都搬空。尤其是30毫米機炮的炮彈，有多少拿多少。」
瘦猴應了一聲，轉身跑向那些殘骸。
陳舟沒閒著。
他走到那個斷了手的指揮官屍體旁，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戰術平板。
屏幕碎了一角，但還能亮。
指紋解鎖過不去。
陳舟從腰包里掏出一根數據線，一頭插在平板上，一頭連上自己手腕的終端。
「開始暴力破解。」
他在虛擬鍵盤上敲了幾下。
一行行代碼在屏幕上瘋狂跳動。
鐵屠在那邊卸輪胎。
這幾輛犀牛裝甲車的輪胎都是特製的防爆胎，比他們車上那幾個二手貨強太多。
「老闆，這油也不錯！」
瘦猴從一輛補給車裡拖出兩桶標著骷髏頭的燃料，「高能航空燃油，這一桶下去，咱那車能跑出飛機的速度。」
「都帶上。」
陳舟頭也沒抬，盯著屏幕上的進度條。
98%。
99%。
咔噠。
屏幕閃了一下，紅色的鎖定界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黑石城的內部作戰系統。
陳舟點開最新的任務簡報。
手指在屏幕上滑動，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了老闆？」
鐵屠滾著一個巨大的輪胎過來，看陳舟臉色不對，「這幫人還有後援？」
「不是後援。」
陳舟把屏幕轉過來，指著上面的一張衛星圖，「是清場。」
屏幕上，一個巨大的紅色圓圈籠罩了前方一百公里的範圍。
旁邊標註著一行醒目的警告字樣：
【裁決級戰爭堡壘已啟動】
【代號：天火】
【預計抵達時間：12小時】
【搭載武器：戰術熱核彈頭/廣域等離子炮】
「裁決級……」
瘦猴手裡的油桶咣當一聲砸在地上，臉瞬間沒了血色，「那不是傳說里的東西嗎？那是舊時代用來打國家級戰爭的移動要塞啊！」
他哆嗦著嘴唇，「黑石城瘋了？為了個死亡盆地，把這玩意兒都拉出來了？」
「他們沒瘋。」
陳舟把平板收起來，語氣很冷，「他們是勢在必得。這個戰爭堡壘不是來打仗的，是來平推的。一旦這東西到了，它會用核彈把這片區域犁一遍，然後派機器人進去收屍。」
鐵屠聽懂了。
「也就是說，要是這東西來了，咱們連渣都剩不下？」
「對。」
陳舟看了一眼時間，「本來我們還有兩天時間慢慢摸進去。現在，必須在十小時內穿過前面的輻射帶，進入死亡盆地核心。」
只要進了核心區，那裡的強磁場干擾會讓戰爭堡壘的火控系統失效，核彈也不敢隨便往那種未知的能量場裡扔。
「十小時？！」
瘦猴叫了起來，「前面可是紅區深處！路都沒有，光是避開那些變異獸群就得繞半天路，十小時根本跑不到！」
「不繞路。」
陳舟轉身走向那輛被他打爆了車輪的犀牛運兵車，「咱們走直線。」
他從工具箱裡翻出氣割槍，對著運兵車頂部的天線模塊開始切割。
火花四濺。
「那是……敵我識別信標？」
瘦猴是個識貨的，一眼就看出了陳舟在拆什麼，「老闆，你該不會是想……」
「裝上這個，黑石城的自動防衛系統就會把我們當成友軍。」
陳舟手裡的動作很快，切斷最後幾根導線，把那個黑盒子扯了下來，「路上的無人機塔台，還有那些埋在地下的自動雷，統統都會放行。」
「可是這東西有定位啊！」
瘦猴急得直跺腳，「裝上這玩意兒，咱們在黑石城的雷達上就是個大燈泡！萬一他們遠程鎖定了咱們，一發飛彈過來不就完了？」
「那個戰爭堡壘還有十二小時才到。」
陳舟拎著那個黑盒子走到自己的越野車旁，一把掀開發動機蓋，「在它到之前，我們得比它快。至於定位……」
他冷笑一聲，把黑盒子接駁在車載電腦上，「等進了死亡盆地，那裡的磁場干擾連上帝都找不到我們，更別說黑石城的雷達。」
鐵屠沒廢話。
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活命的唯一辦法就是聽陳舟的。
「換輪胎！加油！」
鐵屠吼了一嗓子，把那幾個剛卸下來的防爆胎滾過來，千斤頂把車架起來，手腳麻利地開始換胎。
瘦猴也不敢怠慢，把搜刮來的彈藥箱一箱箱往車頂的行李架上搬。
半小時後。
這輛原本拼湊感十足的越野車大變樣。
四個寬大的軍用防爆胎把車身撐得更高，車頂架著那門從暴君機甲上拆下來的30毫米速射炮——這是陳舟剛才順手改的，直接焊死在原來的機槍座上。
引擎蓋下，那個聚變反應堆正在發出低沉的嗡鳴，給整輛車提供著近乎無限的能源。
「上車。」
陳舟坐在副駕駛，把那個敵我識別信標的開關推上去。
滴。
儀錶盤上亮起一盞綠燈。
車載雷達的屏幕閃爍兩下，原本密密麻麻的紅點瞬間消失了一大半，全部變成了代表友軍的綠色。
「這就是特權階級的感覺嗎？」
瘦猴坐在后座，抱著那挺高斯步槍，看著屏幕上那些原本致命的防禦塔現在全變成了綠點，有點難以置信，「咱們現在算是黑石城的正規軍了？」
「算是死人軍團。」
陳舟把那把高斯步槍的彈夾壓滿，咔嚓一聲上膛，「這是借來的命，隨時得還。」
「開車。」
鐵屠一腳油門踩到底。
改裝後的引擎爆發出一聲咆哮，比之前那個柴油機猛了十倍不止。
巨大的推背感把三個人死死按在座椅上。
越野車像一頭出籠的怪獸，捲起漫天沙塵，衝出了這個滿是死屍的營地。
前方。
地平線的盡頭。
原本漆黑的夜空開始出現變化。
不是黎明的光，而是一層詭異的紫色光暈。
那是死亡盆地的邊界。
那裡的雲層壓得極低，無數紫色的閃電在雲層里穿梭，像是有無數條發光的巨蟒在翻滾。
即使隔著幾十公里，都能感覺到空氣中那種令人皮膚刺痛的靜電荷。
「老闆。」
鐵屠握著方向盤的手有點抖，車速已經飆到了兩百，在碎石灘上顛簸得像是在飛，「那地方看著不太對勁。我以前聽老輩人說過，那紫霧裡面有活的東西。」
「那是輻射雲和某種不明氣體的混合物。」
陳舟盯著前方那片越來越近的紫色天幕，瞳孔中倒映著那些詭異的電光，「裡面確實有東西。黑石城這麼大動干戈，甚至不惜動用核武，就是怕裡面的東西跑出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終端。
倒計時：11小時20分。
那個代表戰爭堡壘的紅點正在地圖邊緣緩慢移動，每一次刷新，距離都在縮短。
「再快點。」
陳舟拍了拍儀錶盤，「把散熱閥全打開，別怕燒引擎。」
「得嘞！」
鐵屠咬著牙，右腳把油門焊死在地板上，「坐穩了！」
越野車發出一聲尖嘯，排氣管噴出藍色的尾焰，在荒原上拉出一道筆直的煙塵。
十分鐘後。
車內的警報燈突然亮起紅光。
「偵測到雷達掃描！」
瘦猴看著屏幕尖叫，「是前方的自動哨站！兩座雙聯裝雷射炮塔！」
就在前方五百米處，兩座隱藏在岩石中的炮塔升了起來，黑洞洞的炮口隨著雷達轉動，迅速鎖定了這輛高速衝來的越野車。
「別減速。」
陳舟的聲音很穩，「撞過去。」
鐵屠頭皮發麻，這要是那玩意兒開火，他們連灰都不剩。
但他沒松油門。
五百米。
三百米。
炮口的雷射聚能光環亮起。
瘦猴閉上了眼。
一百米。
滴。
車上的敵我識別信標閃爍了一下。
那兩座已經充能完畢的炮塔突然垂下了炮口，上面的警示紅燈變成了綠色。
越野車呼嘯而過。
沒有任何攻擊。
「過了！真的過了！」
瘦猴睜開眼，興奮得大叫，「這玩意兒真好使！」
「別高興太早。」
陳舟看著後視鏡里迅速遠去的哨站，「這些數據都會上傳到黑石城的主機。他們很快就會發現，這輛車的行駛軌跡不對勁。」
正規軍不會跑這麼快，也不會偏離預定路線。
「那怎麼辦？」
「涼拌。」
陳舟打開車窗，狂風灌進來，吹得他頭髮亂舞，「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衝進紫霧。」
只要進了那裡，就是另外一個世界。
一個連黑石城都恐懼的世界。
「前面就是K-9廢墟的外圍。」
陳舟指著遠處那片被紫色電光照亮的輪廓。
那裡隱約能看到一些巨大的金屬結構，像是某種巨型建築的殘骸，此時正孤零零地聳立在荒原上。
而在那些殘骸周圍，無數黑色的影子正在晃動。
「那是……屍潮？」
鐵屠眯起眼。
「不是屍潮。」
陳舟把高斯步槍架在窗口，「是守門員。」
那些黑影根本不是人類的形狀。
它們四肢著地，背上長著晶體狀的尖刺，動作敏捷得嚇人。
晶體狼。
數量至少上百。
「這要是以前，我肯定掉頭就跑。」
鐵屠看著那密密麻麻的獸群，嘴角反而咧開一個猙獰的弧度，「但現在咱們換了炮。」
「瘦猴，去玩玩那門新炮。」
陳舟把身體縮回車內，扣上安全帶，「給我們開條路出來。」
「好嘞！」
瘦猴鑽出天窗，雙手握住那門30毫米速射炮的操縱手柄。
電子瞄準具亮起。
紅色的準星套住了最前面那隻體型最大的頭狼。
「這就是鋼鐵洪流的感覺嗎？」
瘦猴獰笑一聲，大拇指狠狠按下紅色的擊發鈕。
咚咚咚咚！
車頂噴出兩米長的火舌。
粗大的彈殼雨點般砸落在車頂叮噹作響。
前方三百米處，那隻頭狼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直接被打成了一團血霧。
恐怖的動能撕碎了它的身體，連帶著後面的幾隻狼也被掀飛出去。
獸群炸了鍋。
但這根本不是戰鬥。
這是單方面的屠殺。
30毫米口徑的機炮對於這種血肉之軀來說，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每一發炮彈落地，都能在地面上炸出一個大坑，伴隨著殘肢斷臂四處飛濺。
越野車沒有絲毫減速，頂著炮火硬生生撞進了獸群。
嘭！
一隻沒死透的晶體狼撞在保險槓上，瞬間被卷進車底，變成了一攤爛泥。
「爽！」
瘦猴吼得嗓子都啞了，「讓你們追！讓你們咬！都給老子死！」
他在發泄。
發泄這一路上的憋屈和恐懼。
陳舟沒有阻止他。
在這種高壓環境下，人需要發泄，否則精神會崩潰。
他只是盯著那個越來越近的紫色霧氣牆。
還有三公里。
就在這時，車載終端突然發出刺耳的蜂鳴聲。
屏幕上的綠色界面瞬間變紅。
一行醒目的警告彈了出來：
【警告：敵我識別碼異常】
【警告：未授權的路徑偏離】
【主機鎖定中……】
【自毀程序已激活】
「老闆！」
鐵屠看著儀錶盤上亂跳的指針，「這破盒子要炸！」
「拆了它！」
陳舟早就防著這一手。
他一把扯斷連接線，拽下那個正在急促閃爍紅光的黑盒子，用力甩出窗外。
黑盒子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轟！
一團火球在車後方五十米處炸開。
衝擊波推著車身猛地往前一竄。
「黑石城發現我們了。」
陳舟關上車窗，「坐穩，最後一段路。」
前方。
紫色的霧氣牆已經近在咫尺。
那不是普通的霧。
那是實質化的能量亂流。
所有的聲音都在這一刻消失了，只有耳邊傳來的電流滋滋聲。
「衝進去。」
陳舟下令。
鐵屠大吼一聲，越野車一頭扎進了那片翻滾的紫色海洋。
世界瞬間變了顏色。
兩束刺眼的大燈掃過滿地狼藉，照亮了還在冒煙的裝甲殘骸。
鐵屠把車停穩，手心全是汗。
他透過擋風玻璃看過去，那個被稱為「黑石城精銳」的先遣隊營地，現在看起來就像是個廢品回收站。
幾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那個不可一世的指揮官仰面朝天，脖子上的切口整齊得嚇人。
「下車。」
耳麥里傳來陳舟的聲音。
鐵屠咽了口唾沫，推開車門。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燒焦的橡膠味，混合著濃重的鐵鏽氣。
瘦猴跟在後面跳下車，腳剛落地就打了個滑，低頭一看，是一灘暗紅色的粘稠液體。
這傢伙臉一白，差點沒吐出來。
「別在那發愣。」
陳舟站在那台暴君機甲的肩膀上，手裡拿著一把氣動扳手，正對著機甲後頸的一塊裝甲板較勁，「把車開過來，倒著停。把絞盤掛鉤扔給我。」
鐵屠趕緊照做。
車尾對準機甲，絞盤鋼索放長。
鐵屠抓著掛鉤爬上機甲，近距離才看清，這台大傢伙的座艙蓋已經被掀開了，裡面的機師口鼻流血，早就沒了氣。
「掛這。」
陳舟指了指機甲背部的散熱格柵，「這東西沉，得用絞盤吊。」
鐵屠掛好鉤子，跳下去操作絞盤。
鋼索繃直，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一塊半米見方的金屬模塊被硬生生從機甲體內扯了出來。
藍幽幽的光芒瞬間照亮了四周。
「聚變反應堆……」
瘦猴湊過來，眼睛瞪得溜圓，「老闆，這可是黑石城的管制貨，一顆能換咱們那個破爛聚集地半年的口糧。」
「現在它是咱們車的發動機了。」
陳舟跳下來，指揮鐵屠把這塊散發著高溫的金屬疙瘩搬上後備箱，「瘦猴，去把那三輛犀牛車裡的彈藥都搬空。尤其是30毫米機炮的炮彈，有多少拿多少。」
瘦猴應了一聲，轉身跑向那些殘骸。
陳舟沒閒著。
他走到那個斷了手的指揮官屍體旁，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戰術平板。
屏幕碎了一角，但還能亮。
指紋解鎖過不去。
陳舟從腰包里掏出一根數據線，一頭插在平板上，一頭連上自己手腕的終端。
「開始暴力破解。」
他在虛擬鍵盤上敲了幾下。
一行行代碼在屏幕上瘋狂跳動。
鐵屠在那邊卸輪胎。
這幾輛犀牛裝甲車的輪胎都是特製的防爆胎，比他們車上那幾個二手貨強太多。
「老闆，這油也不錯！」
瘦猴從一輛補給車裡拖出兩桶標著骷髏頭的燃料，「高能航空燃油，這一桶下去，咱那車能跑出飛機的速度。」
「都帶上。」
陳舟頭也沒抬，盯著屏幕上的進度條。
98%。
99%。
咔噠。
屏幕閃了一下，紅色的鎖定界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黑石城的內部作戰系統。
陳舟點開最新的任務簡報。
手指在屏幕上滑動，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了老闆？」
鐵屠滾著一個巨大的輪胎過來，看陳舟臉色不對，「這幫人還有後援？」
「不是後援。」
陳舟把屏幕轉過來，指著上面的一張衛星圖，「是清場。」
屏幕上，一個巨大的紅色圓圈籠罩了前方一百公里的範圍。
旁邊標註著一行醒目的警告字樣：
【裁決級戰爭堡壘已啟動】
【代號：天火】
【預計抵達時間：12小時】
【搭載武器：戰術熱核彈頭/廣域等離子炮】
「裁決級……」
瘦猴手裡的油桶咣當一聲砸在地上，臉瞬間沒了血色，「那不是傳說里的東西嗎？那是舊時代用來打國家級戰爭的移動要塞啊！」
他哆嗦著嘴唇，「黑石城瘋了？為了個死亡盆地，把這玩意兒都拉出來了？」
「他們沒瘋。」
陳舟把平板收起來，語氣很冷，「他們是勢在必得。這個戰爭堡壘不是來打仗的，是來平推的。一旦這東西到了，它會用核彈把這片區域犁一遍，然後派機器人進去收屍。」
鐵屠聽懂了。
「也就是說，要是這東西來了，咱們連渣都剩不下？」
「對。」
陳舟看了一眼時間，「本來我們還有兩天時間慢慢摸進去。現在，必須在十小時內穿過前面的輻射帶，進入死亡盆地核心。」
只要進了核心區，那裡的強磁場干擾會讓戰爭堡壘的火控系統失效，核彈也不敢隨便往那種未知的能量場裡扔。
「十小時？！」
瘦猴叫了起來，「前面可是紅區深處！路都沒有，光是避開那些變異獸群就得繞半天路，十小時根本跑不到！」
「不繞路。」
陳舟轉身走向那輛被他打爆了車輪的犀牛運兵車，「咱們走直線。」
他從工具箱裡翻出氣割槍，對著運兵車頂部的天線模塊開始切割。
火花四濺。
「那是……敵我識別信標？」
瘦猴是個識貨的，一眼就看出了陳舟在拆什麼，「老闆，你該不會是想……」
「裝上這個，黑石城的自動防衛系統就會把我們當成友軍。」
陳舟手裡的動作很快，切斷最後幾根導線，把那個黑盒子扯了下來，「路上的無人機塔台，還有那些埋在地下的自動雷，統統都會放行。」
「可是這東西有定位啊！」
瘦猴急得直跺腳，「裝上這玩意兒，咱們在黑石城的雷達上就是個大燈泡！萬一他們遠程鎖定了咱們，一發飛彈過來不就完了？」
「那個戰爭堡壘還有十二小時才到。」
陳舟拎著那個黑盒子走到自己的越野車旁，一把掀開發動機蓋，「在它到之前，我們得比它快。至於定位……」
他冷笑一聲，把黑盒子接駁在車載電腦上，「等進了死亡盆地，那裡的磁場干擾連上帝都找不到我們，更別說黑石城的雷達。」
鐵屠沒廢話。
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活命的唯一辦法就是聽陳舟的。
「換輪胎！加油！」
鐵屠吼了一嗓子，把那幾個剛卸下來的防爆胎滾過來，千斤頂把車架起來，手腳麻利地開始換胎。
瘦猴也不敢怠慢，把搜刮來的彈藥箱一箱箱往車頂的行李架上搬。
半小時後。
這輛原本拼湊感十足的越野車大變樣。
四個寬大的軍用防爆胎把車身撐得更高，車頂架著那門從暴君機甲上拆下來的30毫米速射炮——這是陳舟剛才順手改的，直接焊死在原來的機槍座上。
引擎蓋下，那個聚變反應堆正在發出低沉的嗡鳴，給整輛車提供著近乎無限的能源。
「上車。」
陳舟坐在副駕駛，把那個敵我識別信標的開關推上去。
滴。
儀錶盤上亮起一盞綠燈。
車載雷達的屏幕閃爍兩下，原本密密麻麻的紅點瞬間消失了一大半，全部變成了代表友軍的綠色。
「這就是特權階級的感覺嗎？」
瘦猴坐在后座，抱著那挺高斯步槍，看著屏幕上那些原本致命的防禦塔現在全變成了綠點，有點難以置信，「咱們現在算是黑石城的正規軍了？」
「算是死人軍團。」
陳舟把那把高斯步槍的彈夾壓滿，咔嚓一聲上膛，「這是借來的命，隨時得還。」
「開車。」
鐵屠一腳油門踩到底。
改裝後的引擎爆發出一聲咆哮，比之前那個柴油機猛了十倍不止。
巨大的推背感把三個人死死按在座椅上。
越野車像一頭出籠的怪獸，捲起漫天沙塵，衝出了這個滿是死屍的營地。
前方。
地平線的盡頭。
原本漆黑的夜空開始出現變化。
不是黎明的光，而是一層詭異的紫色光暈。
那是死亡盆地的邊界。
那裡的雲層壓得極低，無數紫色的閃電在雲層里穿梭，像是有無數條發光的巨蟒在翻滾。
即使隔著幾十公里，都能感覺到空氣中那種令人皮膚刺痛的靜電荷。
「老闆。」
鐵屠握著方向盤的手有點抖，車速已經飆到了兩百，在碎石灘上顛簸得像是在飛，「那地方看著不太對勁。我以前聽老輩人說過，那紫霧裡面有活的東西。」
「那是輻射雲和某種不明氣體的混合物。」
陳舟盯著前方那片越來越近的紫色天幕，瞳孔中倒映著那些詭異的電光，「裡面確實有東西。黑石城這麼大動干戈，甚至不惜動用核武，就是怕裡面的東西跑出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終端。
倒計時：11小時20分。
那個代表戰爭堡壘的紅點正在地圖邊緣緩慢移動，每一次刷新，距離都在縮短。
「再快點。」
陳舟拍了拍儀錶盤，「把散熱閥全打開，別怕燒引擎。」
「得嘞！」
鐵屠咬著牙，右腳把油門焊死在地板上，「坐穩了！」
越野車發出一聲尖嘯，排氣管噴出藍色的尾焰，在荒原上拉出一道筆直的煙塵。
十分鐘後。
車內的警報燈突然亮起紅光。
「偵測到雷達掃描！」
瘦猴看著屏幕尖叫，「是前方的自動哨站！兩座雙聯裝雷射炮塔！」
就在前方五百米處，兩座隱藏在岩石中的炮塔升了起來，黑洞洞的炮口隨著雷達轉動，迅速鎖定了這輛高速衝來的越野車。
「別減速。」
陳舟的聲音很穩，「撞過去。」
鐵屠頭皮發麻，這要是那玩意兒開火，他們連灰都不剩。
但他沒松油門。
五百米。
三百米。
炮口的雷射聚能光環亮起。
瘦猴閉上了眼。
一百米。
滴。
車上的敵我識別信標閃爍了一下。
那兩座已經充能完畢的炮塔突然垂下了炮口，上面的警示紅燈變成了綠色。
越野車呼嘯而過。
沒有任何攻擊。
「過了！真的過了！」
瘦猴睜開眼，興奮得大叫，「這玩意兒真好使！」
「別高興太早。」
陳舟看著後視鏡里迅速遠去的哨站，「這些數據都會上傳到黑石城的主機。他們很快就會發現，這輛車的行駛軌跡不對勁。」
正規軍不會跑這麼快，也不會偏離預定路線。
「那怎麼辦？」
「涼拌。」
陳舟打開車窗，狂風灌進來，吹得他頭髮亂舞，「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衝進紫霧。」
只要進了那裡，就是另外一個世界。
一個連黑石城都恐懼的世界。
「前面就是K-9廢墟的外圍。」
陳舟指著遠處那片被紫色電光照亮的輪廓。
那裡隱約能看到一些巨大的金屬結構，像是某種巨型建築的殘骸，此時正孤零零地聳立在荒原上。
而在那些殘骸周圍，無數黑色的影子正在晃動。
「那是……屍潮？」
鐵屠眯起眼。
「不是屍潮。」
陳舟把高斯步槍架在窗口，「是守門員。」
那些黑影根本不是人類的形狀。
它們四肢著地，背上長著晶體狀的尖刺，動作敏捷得嚇人。
晶體狼。
數量至少上百。
「這要是以前，我肯定掉頭就跑。」
鐵屠看著那密密麻麻的獸群，嘴角反而咧開一個猙獰的弧度，「但現在咱們換了炮。」
「瘦猴，去玩玩那門新炮。」
陳舟把身體縮回車內，扣上安全帶，「給我們開條路出來。」
「好嘞！」
瘦猴鑽出天窗，雙手握住那門30毫米速射炮的操縱手柄。
電子瞄準具亮起。
紅色的準星套住了最前面那隻體型最大的頭狼。
「這就是鋼鐵洪流的感覺嗎？」
瘦猴獰笑一聲，大拇指狠狠按下紅色的擊發鈕。
咚咚咚咚！
車頂噴出兩米長的火舌。
粗大的彈殼雨點般砸落在車頂叮噹作響。
前方三百米處，那隻頭狼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直接被打成了一團血霧。
恐怖的動能撕碎了它的身體，連帶著後面的幾隻狼也被掀飛出去。
獸群炸了鍋。
但這根本不是戰鬥。
這是單方面的屠殺。
30毫米口徑的機炮對於這種血肉之軀來說，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每一發炮彈落地，都能在地面上炸出一個大坑，伴隨著殘肢斷臂四處飛濺。
越野車沒有絲毫減速，頂著炮火硬生生撞進了獸群。
嘭！
一隻沒死透的晶體狼撞在保險槓上，瞬間被卷進車底，變成了一攤爛泥。
「爽！」
瘦猴吼得嗓子都啞了，「讓你們追！讓你們咬！都給老子死！」
他在發泄。
發泄這一路上的憋屈和恐懼。
陳舟沒有阻止他。
在這種高壓環境下，人需要發泄，否則精神會崩潰。
他只是盯著那個越來越近的紫色霧氣牆。
還有三公里。
就在這時，車載終端突然發出刺耳的蜂鳴聲。
屏幕上的綠色界面瞬間變紅。
一行醒目的警告彈了出來：
【警告：敵我識別碼異常】
【警告：未授權的路徑偏離】
【主機鎖定中……】
【自毀程序已激活】
「老闆！」
鐵屠看著儀錶盤上亂跳的指針，「這破盒子要炸！」
「拆了它！」
陳舟早就防著這一手。
他一把扯斷連接線，拽下那個正在急促閃爍紅光的黑盒子，用力甩出窗外。
黑盒子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轟！
一團火球在車後方五十米處炸開。
衝擊波推著車身猛地往前一竄。
「黑石城發現我們了。」
陳舟關上車窗，「坐穩，最後一段路。」
前方。
紫色的霧氣牆已經近在咫尺。
那不是普通的霧。
那是實質化的能量亂流。
所有的聲音都在這一刻消失了，只有耳邊傳來的電流滋滋聲。
「衝進去。」
陳舟下令。
鐵屠大吼一聲，越野車一頭扎進了那片翻滾的紫色海洋。
世界瞬間變了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