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犧牲的迷宮
尖銳的警報聲，劃破了地下機庫的寧靜。
開拓者號的自動維修程序，被強制中止。
那個溫和而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再一次在空曠的機庫中迴蕩。
「休整時間結束。」
「觀察員陳舟，請帶領你的團隊，前往三號門，進入下一測試區域。」
瘦猴一個激靈，從睡夢中驚醒，他迅速抓起身邊那支剛剛擦拭過的突擊步槍，臉上還帶著一絲沒睡醒的迷茫。
鐵屠則早已站起，他沉默地將沉重的機槍掛在戰術背心上，那雙藏在面具後的眼睛，警惕地望向機庫深處那扇緩緩開啟的金屬大門。
大門之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陳舟關掉了個人終端上剛剛查閱到一半的「大氣水循環再生技術」資料，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臉色平靜。
「走吧。」
「上車！」
三人迅速登上已經被機器人修復了大半的開拓者號。
鐵屠重新坐進駕駛位，熟練地啟動了這台鋼鐵巨獸。
然而，當車輛駛出維修平台時，他那沙啞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疑惑。
「動力輸出……下降了百分之五。」
陳舟的目光，掃過主控台上一排綠色的指示燈，其中一盞，正閃爍著微弱的黃光。
「外掛的備用電池組，被拆掉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
開拓者號，緩緩駛入那片黑暗的通道。
當車尾完全進入通道的瞬間，身後的三號門，「哐當」一聲，重重地關上了。
緊接著。
通道兩側的牆壁上，亮起了無數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
每一道紅光，都代表著一個雷射發射器。
滋滋的電流聲同時響起，牆壁上方，一道道藍色的電弧交織成網，散發著致命的危險氣息。
一個巨大的，由雷射構成的迷宮，呈現在他們眼前。
神秘的聲音，如約而至。
但這一次，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哲學意味。
「資源的合理捨棄，是文明延續的必要前提。」
「開拓者，不僅僅是探索未知。」
「更是……捨棄所有。」
「用你們『開拓者』的『一部分』，為你們自己鋪就前路吧。」
話音落下。
在他們正前方，第一道由密集雷射束構成的屏障前，一個金屬凹槽從牆壁里緩緩伸出。
凹槽旁邊的屏幕上，一行冰冷的文字浮現。
【需求：B-7型高強度合金輪胎 X 1】
【用途：短路雷射發生器陣列01號能源節點】
「臥槽！」
瘦猴看著那行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要咱們的輪胎？開什麼玩笑！」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開拓者號那粗壯的備用輪胎。
那不僅僅是一個輪胎，那是他們在遍布尖銳碎片的廢土上，能夠繼續前行的保障！
「這他媽的……這是讓我們自己拆自己的車啊！」瘦猴氣得破口大罵，「這幫孫子也太損了！」
陳舟沒有說話。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那個凹槽，又看了看開拓者號的備用輪胎。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資源的合理捨棄……」
「用開拓者的一部分，鋪就前路……」
他瞬間明白了這場考驗的核心。
這不是智力題。
這是一道關於「取捨」和「犧牲」的送命題。
「鐵屠。」
陳舟開口了。
「拆。」
一個字，斬釘截鐵，沒有任何猶豫。
鐵屠愣了一下，那雙藏在面具後的眼睛，第一次流露出了明顯的不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台開拓者號意味著什麼。
那是他們的移動堡壘，是他們的家，是他們在這片絕境中唯一的依靠！
「舟哥……」鐵屠的聲音有些乾澀，「拆了備胎，萬一後面的路上輪胎壞了，我們就徹底動不了了。」
「如果不拆，我們現在就動不了。」
陳舟轉過頭，目光銳利如刀，直視著鐵屠。
「這是命令。」
鐵屠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他看著陳舟那不容置喙的眼神，最終還是選擇了服從。
他沉默地走下車，拿起工具。
在瘦猴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中，將那隻嶄新的備用輪胎，從車體上拆卸了下來。
當那隻沉重的輪胎被放入牆壁凹槽的瞬間。
「咔噠。」
前方的第一道雷射屏障，應聲消失。
前路通了。
但開拓者號的車身上，卻留下了一個醜陋而刺眼的空缺。
仿佛一道無法癒合的傷疤。
瘦猴心疼得直抽抽，他感覺就像是有人從自己身上活生生割下了一塊肉。
「走吧。」
陳舟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開拓者號，繼續前行。
迷宮，比他們想像得更加複雜，更加漫長。
沒開出多遠，第二道關卡出現了。
【需求：K-3型陶瓷複合裝甲板 X 2】
【用途：阻斷高壓電網能量通路】
「還來？！」
瘦猴的眼都紅了！
那是開拓者號車頭兩側最厚重的裝甲！是他們面對衝撞和爆炸時，最重要的防護！
「舟哥！不能再拆了啊！再拆下去，這車就成一個鐵皮棺材了！」瘦猴幾乎是吼出來的。
「拆。」
陳舟的聲音，依舊只有一個字。
冰冷堅決，不帶一絲感情。
鐵屠的動作，明顯地遲疑了。
他握著扳手的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根根發白。
「陳舟！」
他第一次，直呼陳舟的名字，而不是職位。
「這台車，是疤哥交給你，也是交給我最重要的資產！它的完整性，是我們的底線！」
「在廢土，沒有什麼是底線。」
陳舟緩緩走下車，站在鐵屠面前，他那瘦削的身影，在龐大的開拓者號面前，顯得無比渺小。
但他身上的氣勢，卻絲毫不弱。
「我們的底線，是活下去。」
「用一台完整的、但無法開出迷宮的鐵棺材，在這裡陪葬？」
「還是一台殘破的、但能帶我們走到終點的求生筏？」
「你選！」
兩人被問得啞口無言。
是啊。
道理誰都懂。
但情感上，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
這是在親手肢解自己的希望！
看著兩人臉上的掙扎，陳舟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我知道你們心疼。」
「我也心疼。」
「但記住，載具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要我們還活著，別說一台開拓者號，就是一個軍團的戰車，我們也能重新造出來！」
「現在，我們要做的，不是抱著過去不放，而是捨棄一切不必要的重量，沖向未來！」
他的話，帶著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煽動力。
瘦猴臉上的憤怒和不忍，漸漸變成了一種混雜著痛苦和決絕的表情。
鐵屠沉默了很久。
最終，他鬆開了緊握的扳手，對著陳舟，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我去拆。」
這一次，他的動作，不再遲疑。
兩塊厚重的裝甲板被拆下，嵌入牆體。
高壓電網，消失了。
開拓者號，繼續前進。
接下來。
輔助發電機。
懸掛穩定組件。
車載雷達陣列。
……
一個又一個關鍵的零件，被他們親手從開拓zì號上拆下，變成鋪平道路的「墊腳石」。
開拓者號，變得越來越殘破。
車內的警報燈，從一個，變成了七八個。
各種故障提示音，此起彼伏，聽得人心煩意亂。
瘦猴和鐵屠，已經麻木了。
他們就像是兩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沉默地執行著陳舟的每一個「拆」字命令。
車廂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終於。
他們來到了迷宮的盡頭。
出口那扇緊閉的金屬大門，就在眼前。
但最後一道關卡，也如期而至。
牆壁上，伸出了兩個凹槽。
屏幕上，清晰地浮現出兩行血紅色的文字。
【選擇一：主武器系統火控核心】
【選擇二：維生系統備用能源模塊】
整個車廂，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瘦猴猛地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屏幕上的字，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鐵屠那巨大的身軀，也猛地一震。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撫摸著身旁那台冰冷的重機槍。
那是開拓者號最強大的武器，是他們在廢土上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們面對一切危險時，最強的倚仗！
而另一個選項……
維生系統備用能源模塊！
那是他們在車輛主能源耗盡，或者遭遇極端環境時，能保證車內氧氣循環和溫度調節的最後一道防線！
一個是他們最強的矛。
一個是他們最後的盾。
現在，出題人，讓他們必須放棄一個。
這已經不是在考驗取捨了。
這是在逼他們，選擇一種死法！
那個冰冷而溫和的神秘聲音，帶著一絲戲謔的意味，在他們耳邊緩緩響起。
「選擇吧，候選人。」
「是選擇放棄攻擊的利爪，成為一隻待宰的羔羊？」
「還是選擇放棄生存的希望，在無盡的黑暗中窒息？」
開拓者號的自動維修程序，被強制中止。
那個溫和而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再一次在空曠的機庫中迴蕩。
「休整時間結束。」
「觀察員陳舟，請帶領你的團隊，前往三號門，進入下一測試區域。」
瘦猴一個激靈，從睡夢中驚醒，他迅速抓起身邊那支剛剛擦拭過的突擊步槍，臉上還帶著一絲沒睡醒的迷茫。
鐵屠則早已站起，他沉默地將沉重的機槍掛在戰術背心上，那雙藏在面具後的眼睛，警惕地望向機庫深處那扇緩緩開啟的金屬大門。
大門之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陳舟關掉了個人終端上剛剛查閱到一半的「大氣水循環再生技術」資料，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臉色平靜。
「走吧。」
「上車！」
三人迅速登上已經被機器人修復了大半的開拓者號。
鐵屠重新坐進駕駛位，熟練地啟動了這台鋼鐵巨獸。
然而，當車輛駛出維修平台時，他那沙啞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疑惑。
「動力輸出……下降了百分之五。」
陳舟的目光，掃過主控台上一排綠色的指示燈，其中一盞，正閃爍著微弱的黃光。
「外掛的備用電池組，被拆掉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
開拓者號，緩緩駛入那片黑暗的通道。
當車尾完全進入通道的瞬間，身後的三號門，「哐當」一聲，重重地關上了。
緊接著。
通道兩側的牆壁上，亮起了無數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
每一道紅光，都代表著一個雷射發射器。
滋滋的電流聲同時響起，牆壁上方，一道道藍色的電弧交織成網，散發著致命的危險氣息。
一個巨大的，由雷射構成的迷宮，呈現在他們眼前。
神秘的聲音，如約而至。
但這一次，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哲學意味。
「資源的合理捨棄，是文明延續的必要前提。」
「開拓者，不僅僅是探索未知。」
「更是……捨棄所有。」
「用你們『開拓者』的『一部分』，為你們自己鋪就前路吧。」
話音落下。
在他們正前方，第一道由密集雷射束構成的屏障前，一個金屬凹槽從牆壁里緩緩伸出。
凹槽旁邊的屏幕上，一行冰冷的文字浮現。
【需求：B-7型高強度合金輪胎 X 1】
【用途：短路雷射發生器陣列01號能源節點】
「臥槽！」
瘦猴看著那行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要咱們的輪胎？開什麼玩笑！」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開拓者號那粗壯的備用輪胎。
那不僅僅是一個輪胎，那是他們在遍布尖銳碎片的廢土上，能夠繼續前行的保障！
「這他媽的……這是讓我們自己拆自己的車啊！」瘦猴氣得破口大罵，「這幫孫子也太損了！」
陳舟沒有說話。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那個凹槽，又看了看開拓者號的備用輪胎。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資源的合理捨棄……」
「用開拓者的一部分，鋪就前路……」
他瞬間明白了這場考驗的核心。
這不是智力題。
這是一道關於「取捨」和「犧牲」的送命題。
「鐵屠。」
陳舟開口了。
「拆。」
一個字，斬釘截鐵，沒有任何猶豫。
鐵屠愣了一下，那雙藏在面具後的眼睛，第一次流露出了明顯的不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台開拓者號意味著什麼。
那是他們的移動堡壘，是他們的家，是他們在這片絕境中唯一的依靠！
「舟哥……」鐵屠的聲音有些乾澀，「拆了備胎，萬一後面的路上輪胎壞了，我們就徹底動不了了。」
「如果不拆，我們現在就動不了。」
陳舟轉過頭，目光銳利如刀，直視著鐵屠。
「這是命令。」
鐵屠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他看著陳舟那不容置喙的眼神，最終還是選擇了服從。
他沉默地走下車，拿起工具。
在瘦猴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中，將那隻嶄新的備用輪胎，從車體上拆卸了下來。
當那隻沉重的輪胎被放入牆壁凹槽的瞬間。
「咔噠。」
前方的第一道雷射屏障，應聲消失。
前路通了。
但開拓者號的車身上，卻留下了一個醜陋而刺眼的空缺。
仿佛一道無法癒合的傷疤。
瘦猴心疼得直抽抽，他感覺就像是有人從自己身上活生生割下了一塊肉。
「走吧。」
陳舟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開拓者號，繼續前行。
迷宮，比他們想像得更加複雜，更加漫長。
沒開出多遠，第二道關卡出現了。
【需求：K-3型陶瓷複合裝甲板 X 2】
【用途：阻斷高壓電網能量通路】
「還來？！」
瘦猴的眼都紅了！
那是開拓者號車頭兩側最厚重的裝甲！是他們面對衝撞和爆炸時，最重要的防護！
「舟哥！不能再拆了啊！再拆下去，這車就成一個鐵皮棺材了！」瘦猴幾乎是吼出來的。
「拆。」
陳舟的聲音，依舊只有一個字。
冰冷堅決，不帶一絲感情。
鐵屠的動作，明顯地遲疑了。
他握著扳手的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根根發白。
「陳舟！」
他第一次，直呼陳舟的名字，而不是職位。
「這台車，是疤哥交給你，也是交給我最重要的資產！它的完整性，是我們的底線！」
「在廢土，沒有什麼是底線。」
陳舟緩緩走下車，站在鐵屠面前，他那瘦削的身影，在龐大的開拓者號面前，顯得無比渺小。
但他身上的氣勢，卻絲毫不弱。
「我們的底線，是活下去。」
「用一台完整的、但無法開出迷宮的鐵棺材，在這裡陪葬？」
「還是一台殘破的、但能帶我們走到終點的求生筏？」
「你選！」
兩人被問得啞口無言。
是啊。
道理誰都懂。
但情感上，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
這是在親手肢解自己的希望！
看著兩人臉上的掙扎，陳舟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我知道你們心疼。」
「我也心疼。」
「但記住，載具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要我們還活著，別說一台開拓者號，就是一個軍團的戰車，我們也能重新造出來！」
「現在，我們要做的，不是抱著過去不放，而是捨棄一切不必要的重量，沖向未來！」
他的話，帶著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煽動力。
瘦猴臉上的憤怒和不忍，漸漸變成了一種混雜著痛苦和決絕的表情。
鐵屠沉默了很久。
最終，他鬆開了緊握的扳手，對著陳舟，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我去拆。」
這一次，他的動作，不再遲疑。
兩塊厚重的裝甲板被拆下，嵌入牆體。
高壓電網，消失了。
開拓者號，繼續前進。
接下來。
輔助發電機。
懸掛穩定組件。
車載雷達陣列。
……
一個又一個關鍵的零件，被他們親手從開拓zì號上拆下，變成鋪平道路的「墊腳石」。
開拓者號，變得越來越殘破。
車內的警報燈，從一個，變成了七八個。
各種故障提示音，此起彼伏，聽得人心煩意亂。
瘦猴和鐵屠，已經麻木了。
他們就像是兩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沉默地執行著陳舟的每一個「拆」字命令。
車廂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終於。
他們來到了迷宮的盡頭。
出口那扇緊閉的金屬大門，就在眼前。
但最後一道關卡，也如期而至。
牆壁上，伸出了兩個凹槽。
屏幕上，清晰地浮現出兩行血紅色的文字。
【選擇一：主武器系統火控核心】
【選擇二：維生系統備用能源模塊】
整個車廂，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瘦猴猛地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屏幕上的字，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鐵屠那巨大的身軀，也猛地一震。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撫摸著身旁那台冰冷的重機槍。
那是開拓者號最強大的武器，是他們在廢土上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們面對一切危險時，最強的倚仗！
而另一個選項……
維生系統備用能源模塊！
那是他們在車輛主能源耗盡，或者遭遇極端環境時，能保證車內氧氣循環和溫度調節的最後一道防線！
一個是他們最強的矛。
一個是他們最後的盾。
現在，出題人，讓他們必須放棄一個。
這已經不是在考驗取捨了。
這是在逼他們，選擇一種死法！
那個冰冷而溫和的神秘聲音，帶著一絲戲謔的意味，在他們耳邊緩緩響起。
「選擇吧，候選人。」
「是選擇放棄攻擊的利爪，成為一隻待宰的羔羊？」
「還是選擇放棄生存的希望，在無盡的黑暗中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