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小丑竟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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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費偉雖然一直在與魏青講話,卻並未解除強化,眼見薛幡襲來,側身上前,雙臂揚起,隨著一股勃發之炁,面目紫膛,雙拳似錘似斧,劈斬而下,逼得薛幡不得不放棄捉拿目標,提幡遮攔,先行抵禦來自右前方的攻擊。

  啪!

  如皮革爆破的聲音響起。

  薛幡被一股蠻勁逼退,狂暴的炁流揚起他的青色外套,垂在胸前的雙股長發如蛇亂晃,還好斗笠有些重量,又用繩子系在下頜,只是往上翹了翹,沒有被剛才的衝突吹飛。

  倒是屋頂的水晶吊燈不斷搖擺,晃動的光掃過亂舞的符紙,頗有幾分文藝武俠片的華麗感。

  「CZ劈掛拳?」

  費偉活動一下手腕,粗如樹條的青筋在皮下連續扭動,瞧著有些駭人。

  「好眼力。」

  呂良雙手護在身前,偏頭抵禦二人戰鬥的餘波,他有些意外,上次在市區公寓靠著偷襲一個照面放倒了費偉,心下頗有幾分不以為然,今日再見才知,若是正面對抗,兩個他都不一定戰敗這個肌肉強化前和肌肉強化後極為反差的眼鏡男。

  「我還是躲遠點好了。」

  他很有自知之明地往後退了兩步,站在門口微笑觀戰,雖然費偉的實力比他預想中強一些,卻絕不可能拉平雙方戰力差距,老余自持身份,還沒動手呢。

  薛幡掃視一圈,重重嘆了口氣,把孝子幡提到面前。

  「俺的命恁苦,咋老是擱人家地頭兒幹仗?」說完這句話,他伸出長長的舌頭舔了一下孝子幡。

  這一幕看得魏青微微皺眉,知道薛幡要出絕招了。

  如他所料,哭墳人一擺幡身,手腕用力潑出一團密不透風的棍影,朝費偉當頭砸下。

  他的對手毅然不懼,再度運起劈掛拳,由下而上,體內的炁由皮膚湧出,如一團猛火向上挑撩,與砸向面門的棍影相撞。

  拳是火,棍是金,以火克金。

  噗,噗,噗,三聲響,棍影頓消,費偉的招式也已用老,就在他準備翻腕橫擊,由火生土,走土式拳勁時,變故陡生,孝子幡幡頭的白色布條凌空一盪,直掃面門。

  他沒想到這玩意兒還能當鞭子抽人,再要變招為時已晚。

  就在這時,本該躲在他身後的人突地上前,左手向上一撩,幡頭的白色布條掃過手臂,費偉趕緊收炁拉人,一起暴退。

  「你找死嗎?!」

  魏青還是頭一次見偉哥生氣,還挺開心的,能看出他是真的擔心自己。

  「你還笑,笑個屁,手腕怎麼樣?疼不疼?」

  「不疼。」

  「真不疼?」

  「真不疼。」

  費偉見魏青表情認真,不像逞強,翻過手腕仔細端詳,發現就跟一團紙掃過那般,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他有點懵,心道莫非薛幡剛才的攻擊是用來迷惑自己,逼他自救而非反擊的障眼法?

  那也不對啊,薛幡再怎麼說也是一個異人,就算沒有化物手段,只是普通抽打,對一般人而言,膽敢硬抗也要落個青一塊紫一塊的下場,可魏青是怎麼回事?被掃中的地方連絲白印都沒有。

  他的一顆心思都在相處越久越喜歡的小兄弟身上,沒有在意對手的情況,那哭墳人薛幡把個孝子幡翻來覆去的看,從頭到尾的摸,嘴角一下一下抽搐,聽不清在嘟噥什麼。

  「薛幡,你在糾結什麼?」

  聲音來自身後。

  哭墳人回望呂良,指著手裡握的孝子幡說道:「你知不道,俺昨兒個剛用屍油保養過這孝子幡,他敢拿手摸幡頭,咋沒中毒哩?」

  呂良一臉凝重看著餐廳門口屁事沒有的魏青。

  「我想這應該與他的體質有關。」

  「跟他體質有牽連?」

  「你別忘了,他可是奪舍了柳妍妍的傀儡。」

  「原來是恁回事。」

  薛幡明白了,柳家的傀儡本來就是由人類屍體製成,孝子幡的屍油自不可能造成毒害。

  而魏青在炁行一周後也確信自己有著免疫屍毒的能力。因為看過動畫,他知道孝子幡上塗滿屍油,一旦被布條掃中便會感染屍毒,一人之下羅天大醮篇中SD籍異人希便敗在這招上,但他又不好提前泄露情報給費偉,不然肯定加重徐四等人對他是老異人奪舍柳家傀儡的猜忌,思來想去也只有以身教學,輔助費偉獲取對手情報。


  至於這種行為需要承擔的後果,很簡單,要麼如他所想,身為傀儡不懼屍毒,要麼左臂暫時失去行動力,如是前者,自然是極好的,如是後者,也沒什麼大不了,畢竟以他的實力還無法直面這個等級的戰鬥。

  「老余,你還要旁觀到啥時候?夜長夢多,趕緊辦!」

  薛幡有些焦躁不安,因為他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若不是老餘一起行動,今兒只他一人,真有可能敗在那兩個人手下。

  他的戰鬥力八成來自孝子幡,結果屍油對魏青無效,再就是附著在幡內的怨魂了,對付普通異人,他可以操縱怨魂撕裂對手的精神,甚至在一段時間內提線控制,但是很明顯,用只能短時間寄居並控制人體的怨魂來對付能夠出陽神並成功奪舍他人軀體的老怪物,無異於班門弄斧,自取其辱。

  原來一直叫囂「廢話恁多」的他才是跳樑小丑。

  「唉!」

  老余嘆了口氣,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把旱菸杆挽了半圈,啪地一聲抓住尾端的白銅菸嘴,朝費偉胸口刺去。

  像趁人之危還要二打一這種事,哪怕身為全性門人,他也是不屑乾的,可又有什麼辦法呢?一如沈沖所言,他想向天借命,卻不是給他自己借。

  如果沈沖的高利貸貸的是人命,不是炁,那該多好。

  三屍六賊四張狂,那五賊的「賊」是無惡不作的壞,只有他,是盜賊的「賊」。

  青銅煙鍋,黑木煙杆,白銅菸嘴,整支旱菸槍被一股淡黃色的炁包裹,本已散去的煙味兒再次席捲一片狼藉的客廳。

  這不僅讓魏青想起老家東門巷那位前年過世的二爺爺,手裡總是托著一個破破爛爛的紫砂壺,壺身斑駁,茶垢塞滿壺蓋與壺沿的縫隙,族中小輩喊他換一個,家人也嘗試孝敬,可是二爺爺說什麼都不換,自己小時候很活潑,纏著老頭兒問為什麼老茶壺這麼髒了還不丟,老頭兒沒說話,拿著茶壺讓他喝喝看,他喝了一口,茶香味兒很濃,還有淡淡回甘,但是當二爺爺揭開壺蓋讓他看時,裡面哪有茶葉,只是被茶垢包裹的半壺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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