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貓戲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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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良微微低頭,淺淺歡笑:「如果馮寶寶和張楚嵐在,情況會比較棘手,一旦戰線拉長,公司的援兵趕到,事情就不好辦了,如今這裡只剩下你們兩個,今日一行應該會有一個讓大家滿意的結果。」

  魏青拍拍老大哥的肩膀:「那矮子小看你。」

  費偉的眼角抽了又抽,嘴角咧了又咧,那一對短而粗的眉毛陷成倒八字,最終什麼都沒說,因為話糙理不糙,他確實打不過馮寶寶,比起張楚嵐這個新入職的員工,用徐四的話講他的勝算也不高,至多五五開。

  啪。

  短暫的沉默後,費偉一把打開他的手。

  「你還有臉說我?你一個江湖老前輩如今還要我來保護,丟不丟人?啊,你說丟不丟人?」

  「都說了我才不是什麼異人前輩,全性妖人的話你也信?」

  「那你給我解釋一下徐三徐四對你的態度,以及那晚你在風家姐弟面前的表現?你若真是青少年,對得起誰?對得起我嗎?」

  「我這叫成熟,成熟你懂不懂?話說回來,我為什麼要對得起你?你是我爹啊,還是我娘啊?」

  盯……

  「……」

  「我可以嗎?」

  「滾!」

  老余和薛幡面面相覷,完全搞不懂對面那兩個傢伙,大敵當前居然還有興致貧嘴?

  這該死的鬆弛感。

  薛幡扛在肩頭的孝子幡晃了晃,微微抬頭,雙眼眯成一雙新月,嘴角幾乎咧到耳根。

  「倆,恁是擱這兒磨嘰啥嘞?」

  呂良攤手搖頭:「何必呢,所以我才說接到同伴的示警,你們應該提前藏好,大家還能愉快地玩一玩貓戲耗子的遊戲,事到如今再搞這種行為,好難看啊……前輩。」

  說到「前輩」二字,他睜大了眼,咧開嘴巴,任吊燈的光芒把黃毛下的臉染成一片瘮人的白。

  剛才還是老兄,現在成前輩了。

  老余沒有理睬二人,將鍋子往綁在煙杆上髒到包漿的布袋裡杵了杵,出來時裝了滿滿一鍋子比起菸葉更像煙土的東西,又在馬甲磨出毛球的破布兜抽出一根火柴,往黑亮的煙杆一擦,火星乍起,迅速脹成一朵黃色火苗,在微微傾斜的青銅鍋子晃了晃,伴著一股刺鼻的煙味散開,細微的紅在那一團黑乎乎的菸絲中蔓延。

  吧嗒,吧嗒。

  他橫過煙杆,叼在嘴裡抽了兩口,感覺這次途徑CZ買的菸葉質量不錯,碎是碎了些,但是易點燃,起碼不像西莊大集那個孫老帽,就喜歡坑熟人,把發霉的菸葉和好一些的菸葉摻到一起賣。

  不過也是,像他這個歲數的人,活過今年,天知道能不能捱過明年,那自然是能坑一個是一個,正所謂秋後的韭菜一茬不如一茬,趁著還沒老到難以下咽,不如從根兒上割了。

  老余沒有說話,卻引起了所有人的關注,原因很簡單,太TM嗆了。

  魏青用胳膊肘戳了戳費偉的後腰,發現沒反應又戳了戳,這才換來一句「幹什麼?」

  他沖老臉困在煙霧裡的陝北老農斜了斜眼。

  「菸民的世界你不懂。」

  費偉一邊小聲嘀咕著,不情不願地從褲兜捏出一盒北方性價比最高的軟哈,一二三,從摳破的封口顛出一支煙。

  「TJ人講登門都是客,來一支?」

  老余停下來,怔怔看著費偉手裡的煙盒,青霧漸稀,露出一束肉眼可見暗淡下去的目光。

  出乎費偉意料的是,他沒有拒絕,竟然接了過去,把那支煙夾在右耳。

  「嗯吶,到點兒咧。」

  啥意思?

  費偉沒聽懂。

  魏青說道:「八成嫌你給的煙差勁,你家招待客人用這個?」

  費偉抱怨道:「你以為我想啊?萍萍這次月考數學考了38分,這跟我有毛關係,那個母老虎硬是把我的零花錢收走一半,我特麼一個月兩萬二的社會精英,天天抽2塊錢一包的哈德門,我找誰說理去?」

  魏青不為所動,斜眼睨他:「前天是誰沾沾自喜地說幫女兒做作業被那個一身OL裝,大長腿穿黑絲,配尖頭細高跟兒,戴一副金絲眼鏡,胸口隱約露出紫色蕾絲邊的老師表揚了,講這位家長寫的字真好看?」

  「怪我咯?明明是學校布置的作業多,萍萍完不成,我怕睡太晚影響孩子身體發育,不得已才出此下策,這有錯嗎?甜甜老師見我寫的字好看,在課堂上表揚我,她認真負責,實事求是,這有錯嗎?」


  魏青:「……」

  你那是數學作業啊,混蛋。

  呂良終於聽不下去了:「你們倆有完沒完?」

  魏青說道:「抱歉啊,讓你們見笑了,這位……還未請教?」

  呂良指著有些不耐煩,把孝子幡在肩頭敲了又敲的哭墳人說道:「擔幡買水,全性薛幡。」

  「那這位老先生呢?」

  魏青看過動畫,自然認得哭墳人薛幡,對於旁邊的陝北老農卻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呂良又道:「全性六賊,耳聽怒,余金生。如果你們選擇躲起來玩藏貓貓,不是堂而皇之站在那裡,哪裡需要我來給你們做介紹。」

  三屍六賊四張狂中的六賊麼。

  耳聽怒?錫林郭勒草原之戰中死在張之維手下的那位?

  魏青皺了皺眉,怪不得呂良一副穩操勝券的樣子,有這兩人對付他和費偉,確實稱得上牛刀殺雞。

  老余緊著抽了兩口煙,把裝菸絲的包漿布袋系好,揮揮煙杆攪散濃密的青霧,望魏青說道:「額也是一個老全性咧,自問在門中有幾分名望,只要你肯跟額們走,把元神奪舍秘術交出來,額保你平安無事,安全得很。」

  薛幡眯成新月的眼睛睜了睜,視線越過斗笠,落在那張黝黑粗糙,稍微帶點絡腮鬍的臉上。

  魏青說道:「如果我說我不會元神奪舍術,你們都被呂良騙了,你會相信嗎?」

  老余往茶几邊緣碰碰煙杆,鍋子裡的菸灰密如雨下。

  「額還是領教過呂家的明魂術的厲害嘞。」

  很明顯,比起魏青的辯解,他更相信全性同伴。

  「恁些廢話,只要逮住他,俺們法兒多著哩,不怕他不招。」

  早已急不可耐的薛幡撥了撥垂到胸前的一綹長發,攥緊孝子幡,足尖向下一點,借力竄出的同時左手五指內扣成爪,筆直朝著魏青咽喉鎖去,其速之快如鷂子穿林,疾風過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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