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人帥是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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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說了,你別說了。」

  柳妍妍雙肩輕顫,兩手捂著耳朵,沖魏青不斷搖頭,眼裡噙著淚花也含著哀求。

  他沒有住口,還上前一步,盯著她的臉說道:「元神奪舍的傳聞你應該已經聽說了吧,你爺爺讓你配合徐四,徐四讓你監控並保護我,但是在看到我拿出硃砂、狼毫筆等工具準備作法的時候,一顆心按捺不住,最終選擇興師問罪。」

  「偷師別人的法門確實是一件很不光彩的事,異人界也有廢去修為的先例,如果你能以這件事為契機,打著懲罰賊子的旗號擊潰我的意識,那具讓你產生依賴情緒的傀儡便可以重新回到你的身邊了,我說的對麼?」

  「求你……別說了。」

  「你的計劃很好,徐四也不會想到在柳家老爺子給你做過思想工作後,你會對我起歹心,沒有對你加以防範與限制,可惜呀,你不夠狠,或者說這兩年多,你曾不止一次地想過,如果我不是一具傀儡,是一個活生生的,能對你笑,跟你聊天,一起捉弄人,一起罵逼著你學趕屍術的父母該多好,如今這樣的我就站在你面前,你除了罵我幾句偷師賊,假裝懷有殺意外,還有什麼實質行動麼?」

  柳妍妍兩腿一軟跪倒在地,用一種有驚恐、羞愧、委屈等情緒的複雜眼神看了他幾秒鐘,含在眼眶的淚水再也包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他說的沒錯。

  面對被詛咒的命運里的一絲曙光,有幾個人能狠心割捨?

  「你瞧,你在我面前哭鼻子是那麼自然,因為小女孩兒在過去的兩年間沒少幹這種事啊。」

  魏青走到玻璃鋼茶几前面,由樸素的藍色抽紙盒抽出兩張面巾紙,幫她擦了擦順著臉頰往下淌的眼淚。

  「外面的人都以為我是個奪舍了你的傀儡的老頭子,事實並非如此,我只是比你稍長兩歲罷了。所以你為什麼沒有想過,既然已經與全性切割,我們為什麼不能成為要好的朋友?」

  「朋……友?」

  魏青又細緻地給她擦去淚痕,輕輕一丟,揉成團的面巾紙畫出一個完美的拋物線,落入茶几那邊套著黑色塑膠袋的垃圾桶里:「你不是對我說過,也想像電視裡的女生一樣,過精彩的生活,交講義氣的朋友,如果條件允許,再談一場不嫌棄你出身的戀愛嗎?」

  「……」

  「夜深了,地上涼。」

  魏青站起身,向她伸出手掌:「冰箱裡有我在運河公園晨跑時買的YT大櫻桃,我記得那是你最喜歡的水果。」

  這就是他活過來的樣子嗎?

  好溫暖。

  柳妍妍左手捂著胸口,舉起右手,向著那隻曾握過許多次的手掌伸去,可就在她即將撘上時,突然竄出的黑影擋住了水晶吊燈的光芒,緊隨而來的是帶著淡淡土腥味的風,一條麻袋當頭壓下,把那個讓她無所適從又倍感親近的男人罩定。

  當她由複雜紛亂的情緒中驚醒,凝神看時,一個頭頂對角,很像街邊博眼球招攬生意的玩偶的東西把麻袋扛在肩上,兩隻小短腿掄圓了,一溜煙奔出庭院,一邊跑還不忘嘲諷公司的安保。

  「哈哈哈,終於讓我逮到機會了吧,徐四安排的夜班保安不行啊。」

  誒?

  誒……?

  柳妍妍被這一幕搞懵了,徐四為什麼放心把魏青交給她和費偉守護?很簡單,她能操縱乾屍圍住別墅,在魏青身懷元神奪舍秘術的風波消退前,她是最合適的夜班保安。

  沒想到她來了一招監守自盜,這邊和魏青客廳交涉,因為情緒崩潰失去了對乾屍的掌控,於是被早就盯上此地的異人所乘,把人綁了去。

  「混蛋,你別跑,把他還給我。」

  短暫的失神過後,她一掌拍在地磚上,只聽咔得一聲脆響,光滑的地磚爬滿裂紋,她則藉助反衝力起跳,刺入門外籠罩大地的黑夜,在接收到乾屍傳來的訊息後,朝東南大路狂奔,同時拼著被罵掏出手機,撥通徐四的號碼,上報魏青遭人劫持的事。

  與此同時,魏青在密不透風的麻袋裡起起落落,顛得七葷八素,這種感覺像是被人扛在肩上,又不像被人扛在肩上,因為下面軟綿綿的,很有彈性,得虧他沒有暈船和暈車的毛病,不然大概率堅持不住,已經吐得全身都是。

  就這麼移動了幾分鐘,他聽到車輛引擎發動的聲音,還有一道稍微帶點夾子音的女聲催促「快點」,然後晃動停止,他被塞進一個狹小空間,無法挺直身軀,只能像大蝦那樣蜷成一團,結合自身遭遇與當前處境,八成是進了汽車後備箱。


  嘭,嘭。

  伴隨兩聲悶響,車架一震,身下傳來輪胎碾過地面的沙沙聲,車子由慢而快,載著他遠去。

  魏青試過呼救,可內置麻袋,外有後備箱,車輛又在行駛中,完全沒有效果。

  車子就這樣往前開了幾分鐘,明顯感覺到向右偏移,輪胎碾壓地面的沙沙聲大了起來,車身愈顛簸,似乎離開主道,進了一條通行條件不佳的小路。

  他只能祈求費偉在買給自己的半價T恤上做了手腳,不然徐四等人要營救自己怕是難了。

  正想著,忽聽「嘭」,伴著女人的尖叫,車身猛地一沉,大幅度右偏,緊隨而來的便是傾斜與翻滾,即便外面有麻袋緩衝,他還是撞得暈頭轉向,眼冒金星,還好溝不深,車子很快停住。

  接下來,他先是嗅到一股淡淡的汽油味,然後是快速接近的腳步聲。

  咔。

  後備箱的蓋子開了,一束光芒透入麻袋,隨著系口的繩子被來人解開,他揉著撞疼的後腦勺挺起上身,右手應激抬起,遮住被大功率手電筒刺痛的雙眼。

  對方意識到此舉不妥,趕緊把手電筒移到一側,他以餘光捕捉到一張留著棕色中分頭的男人臉,年紀不大,二十歲上下的樣子,因為所處環境與自身狀態不佳,五官和面部細節就看不清了。

  雖然不知道這個伏擊車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傢伙是誰,但大概率不是全性妖人。

  「前輩,你沒事吧,能不能走?」

  前輩?

  魏青有些失神。

  想想也是,全性對外放風,講他是身懷元神秘術,還能跨越奪捨命關的人物,像這種捨棄原有身體,以奪舍方式續命的人不是前輩高人,還能是乳臭未乾的小年輕?

  「我沒事。」

  就在中分頭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往外攙的時候,嘭得一聲,主駕駛的門被一記飛腳踹開,月夜下跳出一道纖細嬌小的身影。

  ps:今天兩章一起發了,拆開情緒就斷了,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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