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手稿的內部審讀會
從利茲回到倫敦，在等待律師和普林斯完成交接的日子裡，亞瑟進入了一種幾乎與世隔絕的「閉關」狀態。他每天早出晚歸，將自己完全鎖在書房裡，進行最後的創作。
六天之後，當最後一個標點符號，終於在那疊厚厚的手稿上落下時，亞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身體差點被掏空。
他看著眼前這份墨跡未乾的稿件，一種巨大的滿足感與創世後的疲憊交織在一起。知道自己又一次，將一個本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幽靈，召喚到了人間。
寫完之後，他沒有直接發出去，而是找了三個讀者，舉辦了一場小型的「內部審讀會」
他需要最真實、也最具代表性的第一手反饋。
他精心挑選了三位讀者。
第一個是斯托達特主編。
他幾乎是跑著上樓的，臉上寫滿了對新稿子的渴望，看到亞瑟時，他的第一句話就是：「稿子呢？我親愛的亞瑟，讓我看看那只會下金蛋的獵犬！」
第二個是格雷警長。作為蘇格蘭場的資深警長，他本身對於萊昂的新書也是非常期待。尤其在聽說，這一次寫的竟然是「鬼故事」，更是讓他在驚訝之餘，產生了巨大期待。
最後一個是亞瑟的妹妹莉莉安，也是福爾摩斯的「御用畫師」。
亞瑟沒有多餘的寒暄，他將手稿的複寫本，分別遞給了三人。
「先生們，還有我親愛的妹妹，」
他微笑著說，「沒有時間限制。我只需要你們最真實的讀後感。」
房間裡，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壁爐里木柴偶爾發出的噼啪聲，和三人翻動紙頁的沙沙聲。
氣氛的變化，是從格雷警長的臉上開始的。
作為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他一開始讀得很快，嘴角帶著一絲職業性的審視和對「鬼怪」的輕蔑。可當故事進入達特摩爾沼澤，當那來自曠野的第一聲恐怖嚎叫，通過文字傳遞出來時，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翻頁的速度慢了下來，眉頭不自覺地緊鎖。
他寬厚的肩膀，甚至微微繃緊，仿佛不是在讀書，而是在審查一份來自未知險地的、令人不安的案情卷宗。他下意識地摩挲著自己的下巴，這是他在遇到棘手案件時才會出現的小動作。
斯托達特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像個飢餓的饕客，貪婪地吞噬著每一個字。他的雙眼放光，呼吸急促，臉頰因興奮而微微泛紅。當他讀到小說中段，福爾摩斯「消失」，讓華生成為調查主角時，他甚至忍不住低聲驚呼起來。
而莉莉安，則完全被故事的靈魂所捕獲。她抱著稿子，蜷縮在沙發的一角，臉色有些蒼白。她的眼神，時而因恐懼而放大，時而因緊張而游移。她仿佛能看到那片陰沉的沼澤，能感受到那座孤零零的莊園裡，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的哥德式氣息。當讀到沼澤地里那忽明忽暗的詭異光亮時，她甚至下意識地抓緊了身下的天鵝絨坐墊，指節捏得發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最終，幾乎是同時，三人都翻到了最後一頁。
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格雷警長。他將稿子重重地合上，放在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他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仿佛剛從一場噩夢中掙脫出來。
「上帝啊，亞瑟……」
他看著亞瑟，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你這個……你這個該死的混蛋……你差點就讓我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了！」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滲出的細汗，語氣里充滿了後怕與由衷的欽佩：「前面那該死的、壓抑到極點的氣氛營造，簡直比我親身經歷過的任何一個兇案現場都要真實！但是……但是最後那個反轉！用理性和證據，把所有的恐怖都撕得粉碎！痛快！太他媽的痛快了！」
他一拍大腿，斬釘截鐵地給出了他的評價：「這不是什麼鬼故事！這是對所有迷信、所有裝神弄鬼的罪犯，最響亮的一記耳光！是對我們蘇格蘭場理性探案精神的最高讚美！」
莉莉安則抱著稿子，依舊有些驚魂未定。她抬起頭，用一種夢囈般的語氣說：「哥哥……你寫的不是書……是一幅畫……不，是一個世界。那片陰沉的沼澤，那座孤零零的莊園，都在我的腦子裡，我甚至能聞到那裡的霧氣……我……我要把它們畫出來！」
最後，是斯托達特。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站起身，鄭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結，然後走到亞瑟面前。他拿起桌上的手稿，用一種近乎朝聖的姿態，輕輕地吻了一下封面。
「亞瑟，」
他抬起頭，聲音因極度的激動而微微顫抖，「你之前說，讓我看到一隻會下金蛋的獵犬。你錯了。」
他高高舉起那疊稿紙，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寶。
「這不是一隻獵犬！這是一個金礦！一座足以讓整個英國出版界都為之瘋狂的巨大金礦！」
這位精明的出版商，用他最敏銳的市場嗅覺，給出了最終的判詞：
「它恐怖，所以能抓住那些尋求刺激的讀者的心！」
「它懸疑，所以能讓所有偵探小說的愛好者欲罷不能！」
「它最終又回歸了理性，所以能讓那些最高雅、最挑剔的評論家都無話可說！」
他放下稿子，雙手重重地按在亞瑟的肩膀上，雙眼灼灼地盯著他，一字一頓地宣布：
「亞瑟·柯林斯先生！你不是在寫書！你是在印錢！我們必須立刻出版它！用整個出版社最高、最隆重的規格！這一次，我們要讓你的名字，響徹整個歐洲！」
六天之後，當最後一個標點符號，終於在那疊厚厚的手稿上落下時，亞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身體差點被掏空。
他看著眼前這份墨跡未乾的稿件，一種巨大的滿足感與創世後的疲憊交織在一起。知道自己又一次，將一個本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幽靈，召喚到了人間。
寫完之後，他沒有直接發出去，而是找了三個讀者，舉辦了一場小型的「內部審讀會」
他需要最真實、也最具代表性的第一手反饋。
他精心挑選了三位讀者。
第一個是斯托達特主編。
他幾乎是跑著上樓的，臉上寫滿了對新稿子的渴望，看到亞瑟時，他的第一句話就是：「稿子呢？我親愛的亞瑟，讓我看看那只會下金蛋的獵犬！」
第二個是格雷警長。作為蘇格蘭場的資深警長，他本身對於萊昂的新書也是非常期待。尤其在聽說，這一次寫的竟然是「鬼故事」，更是讓他在驚訝之餘，產生了巨大期待。
最後一個是亞瑟的妹妹莉莉安，也是福爾摩斯的「御用畫師」。
亞瑟沒有多餘的寒暄，他將手稿的複寫本，分別遞給了三人。
「先生們，還有我親愛的妹妹，」
他微笑著說，「沒有時間限制。我只需要你們最真實的讀後感。」
房間裡，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壁爐里木柴偶爾發出的噼啪聲，和三人翻動紙頁的沙沙聲。
氣氛的變化，是從格雷警長的臉上開始的。
作為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他一開始讀得很快，嘴角帶著一絲職業性的審視和對「鬼怪」的輕蔑。可當故事進入達特摩爾沼澤，當那來自曠野的第一聲恐怖嚎叫，通過文字傳遞出來時，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翻頁的速度慢了下來，眉頭不自覺地緊鎖。
他寬厚的肩膀，甚至微微繃緊，仿佛不是在讀書，而是在審查一份來自未知險地的、令人不安的案情卷宗。他下意識地摩挲著自己的下巴，這是他在遇到棘手案件時才會出現的小動作。
斯托達特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像個飢餓的饕客，貪婪地吞噬著每一個字。他的雙眼放光，呼吸急促，臉頰因興奮而微微泛紅。當他讀到小說中段，福爾摩斯「消失」，讓華生成為調查主角時，他甚至忍不住低聲驚呼起來。
而莉莉安，則完全被故事的靈魂所捕獲。她抱著稿子，蜷縮在沙發的一角，臉色有些蒼白。她的眼神，時而因恐懼而放大，時而因緊張而游移。她仿佛能看到那片陰沉的沼澤，能感受到那座孤零零的莊園裡，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的哥德式氣息。當讀到沼澤地里那忽明忽暗的詭異光亮時，她甚至下意識地抓緊了身下的天鵝絨坐墊，指節捏得發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最終，幾乎是同時，三人都翻到了最後一頁。
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格雷警長。他將稿子重重地合上，放在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他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仿佛剛從一場噩夢中掙脫出來。
「上帝啊，亞瑟……」
他看著亞瑟，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你這個……你這個該死的混蛋……你差點就讓我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了！」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滲出的細汗，語氣里充滿了後怕與由衷的欽佩：「前面那該死的、壓抑到極點的氣氛營造，簡直比我親身經歷過的任何一個兇案現場都要真實！但是……但是最後那個反轉！用理性和證據，把所有的恐怖都撕得粉碎！痛快！太他媽的痛快了！」
他一拍大腿，斬釘截鐵地給出了他的評價：「這不是什麼鬼故事！這是對所有迷信、所有裝神弄鬼的罪犯，最響亮的一記耳光！是對我們蘇格蘭場理性探案精神的最高讚美！」
莉莉安則抱著稿子，依舊有些驚魂未定。她抬起頭，用一種夢囈般的語氣說：「哥哥……你寫的不是書……是一幅畫……不，是一個世界。那片陰沉的沼澤，那座孤零零的莊園，都在我的腦子裡，我甚至能聞到那裡的霧氣……我……我要把它們畫出來！」
最後，是斯托達特。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站起身，鄭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結，然後走到亞瑟面前。他拿起桌上的手稿，用一種近乎朝聖的姿態，輕輕地吻了一下封面。
「亞瑟，」
他抬起頭，聲音因極度的激動而微微顫抖，「你之前說，讓我看到一隻會下金蛋的獵犬。你錯了。」
他高高舉起那疊稿紙，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寶。
「這不是一隻獵犬！這是一個金礦！一座足以讓整個英國出版界都為之瘋狂的巨大金礦！」
這位精明的出版商，用他最敏銳的市場嗅覺，給出了最終的判詞：
「它恐怖，所以能抓住那些尋求刺激的讀者的心！」
「它懸疑，所以能讓所有偵探小說的愛好者欲罷不能！」
「它最終又回歸了理性，所以能讓那些最高雅、最挑剔的評論家都無話可說！」
他放下稿子，雙手重重地按在亞瑟的肩膀上，雙眼灼灼地盯著他，一字一頓地宣布：
「亞瑟·柯林斯先生！你不是在寫書！你是在印錢！我們必須立刻出版它！用整個出版社最高、最隆重的規格！這一次，我們要讓你的名字，響徹整個歐洲！」